我从新打起精神。今天一定要去保健室和绮罗老师商量一下有关以后的事情。虽然昨天她请假了,但是今天应该在的吧。
“——佐奈”
“恩?怎么了?”
“那个啊——接下来,我要去和一个我很信任的名叫绮罗的老师那里商量一下今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可以的话——我想决定今后的方向性。”
“但是,唐人”
“不用担心——那个,佐奈啊。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是什么?”
“你,想做高中生么?”
“诶——?”
我向她问道。那是,我从昨天考虑到现在得出的结论。像这样佐奈也能在身旁,同时又能度过开心的每一天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然后,佐奈满脸欢笑的回答道。
“恩!我想和唐人——和大家一起去学校,一起上课!一起用餐!也很期待那个叫社团活动的!我,想做高中生!”
“是吗——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绮罗老师商量一下能不能让佐奈你作为一名高中生一起来上学。”
“什!”
佐奈的表情开始变得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唐人~~~~~!!”
她仿佛是想把那娇小的身体飞扑到我身上。而我,按住了她的头硬是把她推开了。
“啊!冷静点啊!这里还有人看着啊!”
“啊哈哈!唐人!诶嘿嘿!唐人承认我了!”
“承认。嘛,也差不多啦”
虽然这个思维跳跃有些快。
“那能成为女朋友的日子也快来临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
“为,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寄生虫啊”
“所以说了别叫我寄生虫啦——!我是parasistence——!”
就在那时。
从我们的背后,传来了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
"棹実?"
看到刚刚来到学校的棹実愕然的呆立在那里.书包从她的手中掉落.
"棹実,早话说你怎么啦那表情像是看到些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似的――"
"你,之前说了什么"
"诶?"
佐奈说的话,被她听到了?"「parasistence」这个词――但是,至今为止别人都不知道这个词所以应该没问题才对――
佐奈飒爽的站到棹実面前,再次断言.
"有什么事吗?我就是日本海裂头绦虫的parasistence,佐奈!"
"哇―白痴!这件事给我隐藏起来啊"
嘛,不过棹実肯定会不明所以的愣住――
但是,她做出的反应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你这恬不知耻的家伙!"
"诶?"
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棹実――和平时的感觉差太多了.
可连让大脑对这违和感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棹実她,突然掀起了裙子.像花瓣一样的黑布露了出来.
我仿佛看到了那块淡黑色的三角形布料就在双腿之间.
"哇哇哇哇哇!"
居然光明正大的掀裙子不对,这已经不是掀裙子级别
但是.接下来进入我视线的东西.比起之前这些还要让人意外得多.
"诶?"
大腿处绑着的,一把手枪.,棹実将它,咔嚓地拿到手里.
"恬不知耻的parasistence无法原谅而且偏偏还是把增川"
棹実暗语.感觉她的声音带有一种宁静的愤怒.
"我,我说啊,棹実.到底怎么了啊.而且你手里那把枪――"
"不准你拿枪对着唐人――!"
"喂,佐奈!住"
棹実立刻想要架起枪.然而佐奈的身体比这更快一步跳跃起来,把那把手枪拍掉了.
""
枪开始在走廊上滑行.喀拉喀拉的,发出质感干涩的声音.
从这轻轻的声音来看,那果然不是真枪.那么,那行动的意图何在就更让人费解了――
"失策"
棹実对这边的敌意并未消失.
"那么就直接过去"
然后,她轻轻地晃动身体,下一瞬间,棹実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一口气缩短了.她对我们的敌意依旧丝毫未减.而且――她的速度异常的快.
"诶?"
完全不明白她的动机.
为什么,棹実会突然之间攻击我们呢?
"唐人,危险!"
"诶,哇哇哇!"
这时候,佐奈迅速的做出判断,将我的身体踢到了正旁边.预测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态后,我的双眼擅自闭了起来.
"咕哈!"
伴随着很大的一声咚,我的后背撞上了墙壁,传来一阵痛感.
"咕佐奈――"
我睁开撞击时紧闭的双眼.于是――眼前看到的,是一派难以置信的景象.佐奈抽出了角质刀――与之相持嘚,棹実的左手正高速旋转着,和角质刀进行交锋.
"啥!"
棹実的左手像钻头一样旋转起来,根本无法用肉眼来捕捉她的动作.
"棹,棹,棹実,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是怎么回事啊!"
棹実无视了我的问题,厌恶的说道.
"最近增川发生变化的背后果然是有这样的隐情"
她的左手依旧维持高速旋转和角质刀对峙.周围回响着去看牙医时出现的尖锐旋转音和消磨音.
"咕呀!"
佐奈挡住棹実的攻击,将攻击方向引向旁边.
棹実的左手就这样冲向了墙壁.石片随着嘣!的一声巨响飞散开来,钢筋混凝土墙被穿出了个大洞.
"呜哇!"
碎石掉落的声音传开,周围开始被粉尘笼罩.
棹実强行拔出戳进墙里的左手,看向佐奈说道.
"下一次不会偏了"
"!"
佐奈为了和棹実拉开距离,用力往后一跳,然后用后腿蹬了下墙调整姿势.
"佐奈!"
我急忙冲入佐奈和棹実之间,张开双臂朝棹実喊道.
"棹,棹実!住手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增川她是什么生物,你究竟了解么?"
"parasistence啥的吧!不是吗!"
"不够"
棹実越过我的头顶追问佐奈道.
"你真的,告诉增川「所有一切」了么?"
""
"佐奈?"
我回过头去,发现佐奈不知为何,一脸不甘心的咬着牙.
"咕!虽然不是很明白情况之后我会问的!?棹実,你再继续攻击佐奈的话,就算是女孩子我也会尽全力阻止的!"
"增川被骗了"
"所以说你从刚才开始就说些什么我听不懂啊!"
刚才开始棹実话中的真意和紧咬牙齿的佐奈不甘心的态度就很让我在意.不过总而言之,为了结束现在的局势,就只能战斗了.而且,现在的我也有这样的能力.
"唐人不行!"
"什么!"
感到自己被从后面抱住了.
"唐人!唐人不用战斗!我会战斗的"
"你在说什么呢佐奈.有这份力量的话!"
我压低身子,为了进行意识的「切换」,开始了精神统一.
"不用拜托佐奈也能解决"
悚然立起.
"嘎啊啊啊啊!"
"呀!"
抱住我身体的佐奈也被我甩了下来.
――以此为契机.我的存在完全被切换到了更高的层次.
血液高速在身体中循环,体内被全能感充盈.(一阵金色的光笼罩全身,男主的头发竖了起来.)丰富的神经传递素让我的精神高昂.我的意识凌驾理性,甚至恐惧心理.我彻底的变化成了战斗本能.
"哈哈哈"
那瞬间,从我口腔中漏出的,是夹杂着笑声的喘息.
"增川君那,是不好的东西"
"但是,感觉很爽(DA☆ZE).真得感谢下,这力量呢"
"让开"
"我不让"
"会受伤"
"不会痛"
不退让.
不存在撤退这一选择项.
""
开始焦急的棹実,用左手的钻子对我多次使出手刀.和刚才以钻洞为目的的动作不同,仅仅是为了将我弹开的攻击.大半是在为我的性命着想吧,不过,那还是愚蠢的想法.
在棹実的手刀即将碰到我之际.
我,稍微让世界的时间变慢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并没有干涉绝对的时间.
在数次的战斗过程中,我也略微了解了我能力的使用方法以及它的真面目了.
偶尔会觉得世界运动的十分缓慢,这是因为我自身的动态视力和处理能力被极端的强化,导致体感时间被延长好几倍的关系.
世界全体的处理速度.换言之就是「拟速世界<Trompe-l'Monde>(德语,直译是骗人的,虚构的世界)」吧.
所以我可以准确无误地将棹実挥下的手臂,在如同一切都静止的怠惰世界之中,毫不费力的避开.
看不见攻击对象的棹実因为手臂挥空而失去了平衡.
战斗本能告诉我,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机会.那么我就要,对此做出回应.为了将精神意识从速度分配到破坏力之中――我让肱二头肌充血至超过极限,把浑身力量都凝聚到拳头上,将其挥了出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察觉到急速且过度的肌肉收缩使得好几处肌腱受到损伤.然而,由于肉体的痛觉被遮断,这并不会对破坏力造成影响.
""
棹実也并不是好对付的人,竟勉勉强强地跟上我的动作,以毫厘之差躲开了我的攻击.于是,强行挥出的拳头就直接击中了,安置在走廊上的灭火器.
随着磅!的爆炸声,整个走廊都洒满了白色粉末状的灭火剂.附近一带如同被一层雾霭笼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
在混乱之中不经意的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破裂的血管正在渗出血液.
"哈哈哈"
血液的味道唤起了最初始的战斗本能.
冲动和全能感相辅相成,给我带来了无止境的快乐和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论推土贵的养成)
"唐人!住手!我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所以"
听到背后传来佐奈悲痛的叫声.
仅仅是听到罢了.充其量和在洞穴中回响的风透过耳边一样,无法传达到我的内心.
"才不停手咧"
要确确实实的让对手的呼吸停止,我心里深处的,另一个我这么告诉我.
不能放过对手还困惑踌躇的这大好时机.
然后,就在我跨出脚步,准备去追击棹実的时候.
我再次感到自己被从背后紧紧抓住.
"唐人,住手啊!你在干些什么啊!!"
最初我以为是佐奈.但是,声音特质好像有所不同.这嗓音比佐奈的更粗犷.不管怎么说,都是普通的人声这点是不会变的.
那个个体拼命的想摁住我的肩膀,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轻如儿戏.
判断可以用暴力来进行排除后,我将这一判断转入了实行.
"很烦,啊!"
我用右手抓住它的肩膀,,用力朝前方猛扔了出去.
"唔,呜哇,唐人――――――――――!"
那个体撕破喉咙的呐喊传了过来.
"诶?"
然后,逐渐明朗的视线中收集到的情报,使得刚才扔出去的个体名称终于联结上了我的认知.一瞬间,我的意识总算恢复了冷静.
"丈儿?"
宫入丈儿漂动在了空中.
残酷的是,在parasistence的能力下所注视的物体的所有动作都是如此的缓慢。然后,因为恐惧而扭曲着睁开的丈儿的眼睛,就这样离我远去——
他撞在了不远处的走廊的墙壁上,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咔嚓的一声,骨头断掉的声音传了过来。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丈儿痛苦的呻吟声回响着。
之后,因为那悲鸣声我恢复了正常。丢失自我的时刻终于结束,周围的时间开始正常的流动了起来。
我环顾周围。
不知不觉中,人已经聚集了起来,开始人声嘈杂了起来。
再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散落了一地白色粉末的走廊的一边,面无表情的棹実站在了那里。
在她的后面的是仿佛快哭出来一般的佐奈。
在稍许远一点的地方,丈儿按着手臂蹲在了那里。看到那个场景,刚才丈儿被扔出去是他那充满恐惧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眼前——
“诶?是我?”
我只能一动不动的呆呆地站在那里。
“丈,丈儿!”
就在那时,和丈儿一起到来的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了丈儿的身边。
“啊痛,痛”
“丈,丈儿不要紧么?不要紧么?”
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现实感,只是呆呆的俯视着按住手臂痛苦着的丈儿。
“喂,谁去保健室叫老师啊!”
有人这样叫着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遥遥晃晃的把背部靠在墙上,呆呆的俯视着自己的手。
伤害了朋友的手。
要想接受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需要足够的勇气。
我——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不是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了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所以才一直和别人保持着距离生活到现在的么?
“增川”
就在那时,棹実站到了我的旁边,向我搭话道。说起来,我刚才也有打算伤害她——
“棹実抱歉我”
“不必在意棹崇也没有收到伤害而且这样一来我想增川也知道了吧”
知道是指?说起来虽然之前都没有时间在意,但左手变成钻头之类的,我渐渐开始不清楚棹実她到底是什么了。就在我还在困惑之中时,棹実像是要再次确认一样对我说道。
“刚才,你想问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对吧”
“诶?啊,啊啊”
“那是因为,parasistence,是被诅咒的存在。”
“被诅咒的存在?”
棹実她,把手指指向了佐奈。
“这家伙的一旦寄生就会毁了人的心灵”
“什”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佐奈。她脸色苍白的呆立在那里。
“如果你觉得是假的的话可以问问看本人”
“佐奈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就这次,为了就这次一定不会那样我有努力”
佐奈她,像是终于反映了过来一般慌张的辩解着,但是,却那么的语无伦次。
“怎么样都好你老实回答我啊!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啊!原来都是你的错吗!”
在我激动起来的瞬间,佐奈的身体深深地颤抖了一下。
“我哇————恩!”
在强忍住泪水之后,佐奈突然跑离了现场。
“喂,佐奈!”
在我打算立刻追上去的时候,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哥哥!不用担心丈儿!我会照顾他的!”
樱看向我这里说道。恰巧有几名学生从保健室抬来了担架。
“咕抱歉!樱,丈儿就拜托给你了。”
“恩!”
我用力踩向地板,往佐奈离开的地方追去。
*****
在校舍的角落,一楼的楼梯下的阴影处。佐奈抱着膝盖呆坐在那小小的阴暗处。
“佐奈”
“唐人”
佐奈用她那哭肿的双眼看向我。
要向这样状态的佐奈追究问题虽然很有罪恶感,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完事。我寻找着最恰当的言语,慎重的问道。
“呐,佐奈。我再问你一次。刚才棹実所说的,是真的么?”
就好像完全放弃了一样,佐奈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真的。对不起我至今都没有说parasistence的力量实在太强了所以,经常会有心理平衡被破坏的人类。”
“心理、平衡”
我会想起至今为止战斗的时候,突然变得好战的自己。然后一股轻微的自我厌恶向我袭了过来。
“唐人又注意到么?对自己的称呼变掉了的这件事。”(原本男主角对自己的称呼是"仆",从当中开始变成了“俺”了,这里是翻译上的问题)
“诶?我的称呼?”
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注意到。
——我(俺)?
我是什么开始称呼自己为“我(俺)”的?
虽然记忆非常模糊,但是我还是开始回忆起从昨天开始的自己的思考过程。
在校门口接住会长的三节棍的时候。
用侧翻来跳过跳箱的时候。
在和会长和四天王的时候。
在和棹実战斗的时候,伤害到丈儿的时候。
然后,现在也一直用着——“我(俺)”
我立刻把思考回路相连,得到答案,这并没有用掉多少时间。
我的自我意识——已经被parasistence所侵占了。
“啊啊”
头好晕。
我。不。在这里的并不是我。
是个会伤害别人的,恐怖的,扭曲了的,怪物。
我回想起表情痛苦的丈二。不协调的思考回路,无法相互相连,而是扩散了开来。
我在痛苦之中,从上空俯视着自己。我充满恶意的看着这个进行生命活动的这个叫做我的令人憎恨的生命体。
“唐人——我啊——”
佐奈她,咬着嘴唇并不甘心的低下了头说道。
“我啊,至今为止有好几次出现在人类的社会了,但是每一次都像这样失败了。我目睹了好几次宿主的精神被斗争本能给反蚀最后失去理性的情况。作为得到了力量的代价他们有一些些失去了理智有一些进了监狱到最后,都发疯了。”
“什!”
我十分的惊讶,并激动了起来。
“这这种事为什么至今都没和我说过!”
“恩因为至今为止也有过得知这件事后反而毁了心理平衡的宿主所以我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知道了也不行。不知道也不行。parasistence是被诅咒的存在。棹実所说出的诅咒,渐渐的开始生效了。
“我目睹了好几次因为我而变得不幸的宿主所以,我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宿主并打算尽全力去努力但是”
轻闭上双眼的佐奈无力的微笑着。
“对不起明明发了那样的誓但是我到最后说不定只是在伤害唐人而已”
那是,如此悲伤的声音。或者说,这已经是她尽全力保持住的矜持了。
无论怎么样,这个表白化作无处宣泄的想法回旋在我脑中。
“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在这几百年里在不同的宿主之间轮回越是努力就越是被讨厌被当做是怪物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即使是这样,在好不容易来到的唐人的肚子里是第一次——”
佐奈闭上了双眼,轻轻的将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仿佛是依靠着一样。仿佛是在祈祷一样。
“第一次让我感觉如此的温暖地方。”
她所说的,当然不是指实际的温度吧。聆听着她话语的我心乱如麻。
“可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佐奈她,仿佛要把心中的一切倾诉出来一般继续说道。
“啊啊!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能理解唐人在恨我我也有想过如果自己是只会给宿主带来不幸的,被诅咒的寄生虫还是消失比较好但是,如果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
她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的话?”
“我不会再让唐人不开心了,不会再让这样悲伤的事情发生了,我会保护唐人的。我会更加的努力的。会永远的保护下去!即使你不把我当做女朋友,即使不能在你的身边,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所以——”
在些许的沉默后,佐奈说道。
“能让我继续呆在唐人的身体里么?”
说完这些之后,佐奈把头靠在了我那单薄的胸膛上。
大概,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眼睛吧。以为她知道那里有着能引诱我同情的东西。在我的视野里只有从侧头部伸出的两束长发,还有她那一如既往强硬的说话方式。即使这样,胸膛的震动,还是让我知道了那小小的头部在不停地颤抖。
但是——
我慢慢的将她推了开。
“抱歉”
即使她那么说,我也已经——没法再回应那份心情了。
“我已经,受够了啊”
我,竭尽全力的叫道。
“已经受够了啊!被奇怪的寄生虫寄生!我又变得不是我!到最后,还做出这样的这样的”
我再次回想起因为疼痛而挣扎的丈儿的样子。
这个负担太重了。
如果得到那我根本承受不起的力量,会给谁添麻烦的可能性的话,那我才不要。
我一直是这样活着的。
无论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如果总有一天会伤到对方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相交。
“是吗”
听到我的回答,佐奈轻轻的说道。
“呐,唐人,你知道打虫药么?”
我想起了最近刚看到过这个词。是在昨天的那本“新寄生虫病学”里出现的词啊。
“昨天,我查过书了。是一种,把寄生虫从肚子排出的药——”
“去医院的话估计会有。服用了的话——我就会从唐人身体里出来,去寻找新的宿主哦。如果在一周以内的话。”
“诶——?”
我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真的,能把你弄出来么?”
佐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然后在数分钟的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抬起了低下着的头,笑着说道。
“恩,这是当然的权力,也是当然的选择。”
啊啊。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我可是,拒绝了你啊。
“要说起来本来我就是违法停留啊。”
“佐奈”
“抱歉,唐人”
然后她,道歉了
为什么啊别道歉啊
这样就好像我好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不是嘛——
“那明天我就去医院拿打虫药了哦。”
“恩!啊可以的话那时候不要从厕所里冲走而是帮忙把我流进河里的吗。这样的话,我想寄生时间还不长的我也能变回卵。唐人也好,我也好,都会变得和原先一样。说不定我在寄生到谁身上后,还能再次相见也没一定呢。”
“是这样啊如果真能这样的话就好了。不过,果然还是有点脏啊,寄生虫的事。”
“什么!别把我当寄生虫看啊——!”
然后,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啊,好痛,好痛——!”
“诶嘿嘿”
佐奈看到我的反应后开心的笑到。我也完全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即使是一时的宽慰也好,我想要这种和往常一样孩子气的对话。
与此同时,我对刚才的对话感到了一丝奇怪之处。但是,却没有去发现那段话的真意的从容。
“嘛,不过照你的行动力的话,肯定能立刻找到新的宿主的啦。我会为你祈祷的。”
“对方看到我的美貌一定会巴不得把我吃掉。因为是鱼。”
“别因为受到鱼的欢迎感到开心啊!”
和往常一样脱线的对话,却还是如此的好笑。
“啊!唐人”
“干嘛啊”
“虽然可以把我赶走但是可以的话最后能那个”
佐奈她,好像想提出什么要求一样扭扭捏捏的看向我。
“所以说要干嘛啊”
“最后能,摸摸摸我的头么?”
“哈?”
“啊,摸摸我的头啊!稍微一下就好了!”
佐奈这样说着,慢慢的向我靠近了过来,然后低下了头。
“这,有什么意义啊”
“昨天在唐人的家里看的书里写着,这样做的话会比较像女朋友啊”
佐奈保持着低头的样子,看着我恳求道。用她那无比可爱的表情。
“哈你啊,到最后还是想做女朋友啊只是装装样子哦。”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抓住了她的脑袋,揉了起来。
“哦哦!”
佐奈心荡神驰地笑了起来。
“呐,唐人我,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么?”
“差不多吧,但是”
这几天的回忆瞬间浮现了出来。
“也有许多让我开心的事哦这不是在骗你。”
听到这句话的佐奈,在稍许惊讶了一下之后,变得开心了起来。
“我很高兴呢诶嘿看来这一次我有在好好干了呢”
这样说道的这个小小的生物,是如此的令人怜爱。我不禁向她说道。
“呐,佐奈,找到了新的宿主之后,也要保重啊”
“恩唐人也是呢自从和唐人相遇之后,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呢”
“那真是太好了”
“要好好的吃饭哦”
“这话不该从通过从人那里吸取营养来生活的寄生虫的嘴里说出来吧。”
“唔——!又叫我寄生虫了啊!。呼”
佐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那么,作为分体的我就在没有人的地方等待着消失吧。可不要跟着我哦!”
“才不会跟着你呢”
之后,佐奈背向着我走了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我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但是该说什么呢?
把寄生虫排除体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昨天不是在书里看到了吗?那家伙——说穿了不就是一种病么。
但是——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佐奈转过头了来,最后,又一次微笑着向我说道。
“唐人——!要好好的活着,变得幸福哦——!”
“什!”
我动不了了。因为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太大了。
这家伙,最后竟然盼望我能幸福
这可是和寄生虫最不相符的话啊!
佐奈渐渐走远了。我仿佛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梦中一样,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在那之后,我呆呆的在那里站了十分钟左右。
我在脑中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又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寻找借口,终于筋疲力尽了。
“唔”
我一摇一晃的走了起来。
不知为何,脚的颤抖停不下来。要想笔直的向前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恶寄生虫就给我像寄生虫一样厚颜无耻一点不行么!”
那个时候。
佐奈向我告别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超乎我想象的痛苦。
痛到我都没法去考虑为什么心会那么的痛。
明明这样就好了。
明明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继续度过不用伤害任何人的平稳的日常。
佐奈她,也可以找到天性更好的宿主。
双方都可以变得幸福,都可以得到想要追求的东西。
明明这是我所选择的日常。
为什么,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