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早已结束的现在,校舍里已经基本没有学生了.
我踩着踉跄的步伐,向保健室走去.明明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件,现在的校舍却让人感觉已经变回了往常的状态.
夕阳也差不多快看不见了,不过保健室还亮有灯光.
我打开门.
"绮罗老师"
进去看到的是,毫不为我的突然来访感到惊讶的绮罗老师,和平时一样穿着黑色紧身裤,交叉着妖娆的双腿坐在椅子上.
"来了啊,暴力学生"
"唔"
对我说出苛刻的话.不过,我从语调中了感到比起斥责,调侃的含义更强些,所以勉强打算坚持下去.
"绮罗老师我"
我踉踉跄跄的走近绮罗老师.这时.
"唐人,你的屁股上面,被安了炸弹,炸弹.爆炸了你会被炸死哦"
"诶?啥?"
"喂,那边.朝那边朝那边"
我照着她说的朝后面看去.这一瞬间.
"给我干脆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屁股突然被尽全力打了一掌.随着啪!的尖锐声音,近乎大叫的叱咤声使我的鼓膜哧哧作响.
"好了,爆炸了"
"冷冷不防的做些什么啊――――!"
我边按着刺痛的屁股,边对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绮罗老师提出抗议.绮罗老师随即露出了微笑.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么?感觉能好好谈话了吗?"
"啊咦"
确实等我反应过来时,先前的不安已经由于过度吃惊而消除,我可以以平常的心态面对绮罗老师了.
"谢,谢谢您"
"别一脸快死了似的忧郁表情嘛,在我的面前诶―,会让人郁闷"
啊啊.这个人一直都会拉我一把.不管怎么说,总算可以按平时的步调把话进行下去,我对此感到安心和感谢.
"我就先说公事.就从事件的事后处理说起.首先是关于疑似和你引起的暴力事件有所联系的谜之女学生,仍是下落不明现在正在搜索中.穿着制服所以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是在指佐奈啊.
"她――已经不在了"
我沉默了许久,犹豫了很久要说些什么之后,仅将此传达了出去.绮罗老师看来也察觉到了我的踌躇.
"呼嗯算了,这件事待会儿再问.我就先继续说下去.棹実同学并没有受什么伤所以不要紧.她的处理也会有这边来决定"
"啊,棹実她――"
"你很在意亜须香的事?"
"诶?"
为什么,会用后面的名字称呼棹実――
"还差一点呢.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把全部都告诉你了"
我她的双眼感觉到了,仿佛想说"因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尽的事情"的复杂视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绮罗老师很确切地知道棹実的某些事情?可是,她又说现在不能够告诉我.看来这其中的联系,就现在的我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
"接下来,是关于丈儿君呢.我想――你最在意的,也就是他的平安与否了吧?"(怎么办男主,你的基佬之心被识破了)
"!"
"丈儿君――在刚才被送往的医院里――虽然医生也已经尽了全力――可是由于能力不足――"
说完绮罗老师背过身去,用手捂住了嘴巴.
诶?难道说――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他的屁股――裂成了两半了诶"
"啥?"
绮罗老师再次回到严肃的表情.
"开玩笑的"
"别,别拿人的生死开玩笑好不好真不严肃!!我都还没察觉到呢!!"
"抱歉.那么我们重整下气势"
然后,绮罗老师干咳着,严肃的开口说道.
"丈儿君的话,刚才被送往医院――谨慎起见要住院进行精密检查.不过好像也就手骨折其他没什么,生命应该没有大碍"
生命没有大碍――听到这个的时候,先是直率地想着"太好了",同时一阵安心感扩散至全身.而在之后,不是加害者该高兴的场合吧.如此一阵自责的念头跟随而来.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顺便一提,在手骨折的场合,住院时向护士提出性方面的请求护士也会帮忙的,我告诉过他这样的都市传说所以他很乐意的住院了"
"又说那种影响风评的骗人话"
"其实那家医院,只有男的护士"(女装医院欢迎你)
"真糟糕啊―"
"说不定会在某些方面有所觉醒"
"悲观主义也要有个限度啊!"
不过算了.这种琐屑的话题,使得我对丈儿所做的事的自责心稍微得到了缓解.
"樱有陪同到医院,详细的情况你就去问樱吧"
"是这样么谢――"
"――好了,这样公事就到此结束了"
绮罗老师啪的拍了下手.
"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可以当做在和你的绮罗姐而不是绮罗老师说话所以,请你回答下了.就如同被名为母性的假皮所包容一般的呢."
是假皮啊.这怎么行嘛.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绮罗老师冷不防的简洁直接地问道.
"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讯问了也其他目击了事件发生情形的学生――总觉得,和普通的打架啊暴力事件之类的完全不一样呢.还有证言说你们当时做出了人类无法做出的动作,现场内破损的种种物证也是一副简直不像是人所为的悲惨景象呢.更让人不解的是你和丈儿的争吵会激烈到你突然把他扔出去的地步.所以――书面文件上作为事故处理了.朋友间的嬉闹引起的不幸事故.所以,虽然教职工会议还没召开,如果这样能原谅自己的话,学校给予的处分只有严重警告和数天的停学及闭门反省"
"诶?那是――"
处分比预想的轻,这使我很惊讶.
"嘛,因为学生会长也有提意见的"
"――会长她?"
"嗯.学生会长她袒护了你哦.说关于增川这名学生的事件希望能作为特例从宽处理.归根到底,既然自己前些天也有对增川这名学生提出了决斗,如果他因为暴力事件受到处分的话,那么希望对咱家也采取同样的措施.这么说的.都把家族的权力亮出来了,也只能这样处理了呢"
"可是,可是,我――"
这个处分――很轻.太轻了.
我明明是个应该受罪的人.
"是呢,我也没法接受呢.而且更重要的是,真实还被隐藏着.――所以,唐人,把真实告诉我一个人吧.拜托你了"
绮罗老师,直直的盯着我的双眼.
"绮罗,老师"
还顾及些什么.本来就,打算就是,打算把事情说出来,只是从昨天开始一直错过机会罢了.这个人,是能够信赖的.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模拟家人.所以,我――一边考虑着措辞,一边追问道.
"老师你,有听说过――叫parasistence的生物么"
听到这个提问,绮罗老师暗暗说着"――是这样啊",然后叹了一口气.
然后,在确认窗外无人以后拉上了窗帘.就像是,之后的谈话不能被别人听到一般.
"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么一回事呢"
"欸?"
"我呢,以前和你父亲是在同一个研究所里工作的"
"我知道"
所以才会产生联系,由绮罗老师代替父亲来照顾我.但是,为什么要说这种过去的事情――
"研究题目是「新型有意识特殊寄生虫的生态及感染的临床症状」――那时候我们,在进行通称「parasistence」的生物研究.
"!"
"嘛,然后发生了一些无论如何无法容忍的事情,我就不干了.说白了与其说是不干了不如说是干了些不妙的事情所以逃跑了呢.还是以现在进行时的"
"这种事情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不要紧么?"
"嘿嘿嘿―.嘛,不过关于parasistence的生态我一定程度上还是有所把握的"
当我还在哑口无言的时候,绮罗老师轻轻地把手放到了我的腹部.
"莫非,是在这里么?"
"――是的"
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我撩起了自己的y衫,将腹部露出给绮罗老师看.腹部的伤口已经长出了约10公分的新皮肤.
"呼嗯.能碰么?"
"诶?可以是可以――"
腹部被指尖直接轻轻一划,使得我瞬间寒毛直立.
"――进入你身体的时间,最多是在一两天前吧?"
"是的.前天早上――我生吃了可能附有她卵的鱼,当天晚上,她就从我肚子里诞生了.还说自己是日本海裂头绦虫的parasistence,佐奈.
"那,还是定型前呢――"
绮罗老师暗自说道.定型?这词语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你就和变为人形的佐奈共同行动了是这样吧"
"是的――但是,这两天,我注意到,自己有时会变得不像是自己一样,变得十分凶暴.大概是parasistence进入体内之后,会使得宿主的精神平衡受到影响,这次丈儿的伤也是因为这个才――"
"寄生生物对宿主的行动和思维造成影响,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线虫一类寄生虫,会完全支配宿主螳螂的行动以留下后代.寄生于节肢动物的沃尔巴克氏菌甚至会改变其宿主的性别"
"哈哈真是有够讽刺啊.我果然,先搞清自己身份的啊"
"什么意思?"
"怎么说,我果然,就没有这样的资格啊.那么期盼独自一人的我――就因为和佐奈搭上了关系而得到了多余的力量.但是最后,我变得不是我.还得意忘形的伤害了别人"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绮罗老师向我问道.
"去医院把打虫药配来吃掉,我是这么想的.然后――从今往后也会一个人活着的.因为这次的事件,丈儿大概也不会和我做朋友了,这也许会让我活得更轻松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被任何人打扰.度过这样完结的人生――我想,这样比较符合我"
尽管有些迷茫,我还是努力总结自己绞尽脑汁得出的答案.可接下来得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话语.
"这么做,被拯救的是谁,你有好好的考虑过么?"
"诶?"
考虑着其中的含义,我惊慌失措的答道.
"就是说,我,只要一个人的话,就不会伤害到大家了"
"为此,你就牺牲parasistence?你也继续怀着沉重的心情度过一生?你真的有这样的决心么?还是又仅仅在逃避么?"
"不,她的话佐奈的话,会再次回到大海变回卵的状态.我们是这么约定的."
"佐奈是,这么说的?"
"是的"
"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啊"
绮罗老师呼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打开办公桌前的玻璃橱窗,把手伸进去,取出了一个茶色透明的药瓶,里面装着看似细长的白色药片.
"我说呢,其实打虫药的话,我这边也有"
"诶――"
"吡喹酮.治绦虫用的驱虫药.而且还是经过特殊调配的强力型.吃下这个的话,定型前的parasistence就能轻松除虫了"
绮罗老师把那个药瓶递到我的面前――
"唐人"
"是什么事呢?"
"在吃这药之前,先听我说几句话.在这之后,要吃多少随你.(男主快吃个痛)当然是要在安全用量范围内"
"是的"
"刚才,你说了不想要真正的自己消失,那你觉得人类的「意识」是在哪里呢?"
"意识?那,当然是在我心里――"
"举个例子,你由于和第三人相遇,接触而开始抱有和至今不同的主义思想.在这种情况下,原先的你是不是相当于被第三人「侵蚀」了呢?"
"诶?"
那是――就算,你问我区别在哪里.
"再举个例子,你恋爱了.脑里想的全都是对方的事情,烙在脑中挥之不去.这也是一种侵蚀,寄生"
"那种事――"
不是――诡辩么,我想.可是,我并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你能很自信的说现在的你还是你自己的依据在哪里?是你思考的连续性?难道现在你的所想,能够永远保持到你死去?"
"但是――我,就是我,我的意识只会存在于这里"
"「意识」的境界,是很暧昧的东西.甚至到现在学者还在研究呢.所以不要把「自我」以个体数来衡量,而是把它看做范围如何呢?你下定决心要守护的范围.在那之内的就是「自我」.这种想法,不是很简单易懂么?"
就算,突然对我,说这种话.我的自我境界――?可是,那种不只能是第三人决定的――绮罗老师的话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把我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我说啊.被parasistence寄生,的确可能会引起精神平衡的崩坏――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如果你能好好把持住自己的话,这也并不是无法控制的事情."
"诶――我能,好好把持住自己的话?"
"人时常会被某些东西寄生.不仅仅是被虫――环境也是呢.这也可以说成人是会变化的生物.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为了不过是幻想的,所谓的「纯粹的你自己」,而牺牲他人么?你就这样闭居下去难道就能解决些什么吗?"
脑内仍就像是一团乱麻.在这些混乱的思绪中.
"这番话――我――那个――还无法理解"
我老实的吐露了心声.
"我――身边有佐奈有大家.这段时间,说真的――很开心.――让我感到很开心.可是我像这样和他人接触联系,说不定就会给人家添麻烦,说不定就会使得人家受伤.这种事会被允许吗――"
想要哭出来的心情和想要逃跑的心情塞满了脑内,感情和表情都乱糟糟地,我这么说道.然后.
"就,迷茫吧"
"哇"
突然,一股香水和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被轻轻地,抱入绮罗老师的怀中.白衣下的柔软胸部,现在却无法让人心生不正经的想法
,而是勾起一阵怀念.
"但是,不能逃.要好好的面对,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应该贯彻些什么.然后,下定决心的话,就不要想太多,照着你想做的去做就好了.真的想要一个人的话,再吃药就是了"
"照着,我想做的"
"嗯,总之,这个药你拿着.我可不想你乱来呢.怎么说我还是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呢.不管你得出什么样的结论,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紧紧的抱住了我,胸部压了上来使得我呼吸困难.那又是,如同 能唤起孩童时代的遥远记忆,那样的温暖.
在温暖之中,听到了话语.
"世界啊――也许也会有过于残酷的一面――但是也没有狭小到连你一人的结论也容不下的地步.所以――唐人你只要,把自己,唯一深信的事物贯彻到底就行了啊"
就算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绮罗姐的话仍是一成不变的温柔.
把烦恼中最难想的部分破坏掉,变成简单的形态以后,再轻轻地递到我的面前,这样蛮横的温柔.这让我很高兴.所以,我觉得自己稍微拥有了一些向前的勇气.
"绮罗姐,谢――"
我恋恋不舍的将脸从绮罗姐的胸部移开.绮罗老师便半眯起眼睛瞪向这边.
"喂"
"是?"
"刚才你完全变回色小鬼的表情了吧.这色猴子"
"啥!"
稍微撒娇下就这样对我啊!
"骗你的.玩笑啦玩笑.姐姐我很喜欢坦率的孩子哦?"
一边笑着,一边揉了揉我的头发.
"怎么样?能靠自己一个人想通么?"
"是的.那,那个――"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的行了一礼.
"真是非常感谢您"
"家人是不会用敬语的哦"
"哈哈,是么"
"嗯,唐人,表情变得好些了啊.好到是个童贞都很浪费的程度.加油吧童贞"
"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像是夸奖所以您还是别了"
听我这么一说,绮罗老师又毫无顾忌地笑起来.
"那就到这里了.烦恼吧年轻人,祝你好运"
然后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离开了保健室以后,我拿着药瓶,边走边想着.
我大概――是在害怕自己重要的东西会改变.
所以才会为了保持自己的纯粹,远离他人地生活.
只是.
我试着扪心自问.
绮罗老师说了,我想守护的事物,包含这些事物在内的范围才是自我.
那么,到底从哪里到哪里才是我的自我,我的血肉,我应该保护的事物呢.
为此我不得不牺牲些什么吗.
我似乎,还需要些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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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回味绮罗老师的话语,径直回到了家.
出乎意料的.
已经完全变暗的夜空之下,我家竟泛着亮堂堂的灯光.我打开拉门,使得拉门发出嘎啦噶啦的声音之后,迎接的人就走了过来.
"欢迎回来,哥哥!"
"樱"
"我照看好丈儿就回来这里等着了.丈儿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他一脸色样的说要住院,所以我就丢下他回来了.晚饭也做好了哦!进来吧!"
"是么,太好了我说,说什么进来吧,我都讲了好几次了这里可是我家哦"
我一边拖着鞋子,一边若无其事的看向鞋柜.
里面没有看到,樱借给佐奈的鞋子.
"佐奈还是没回来么"
"佐奈酱,到底到哪去了呢?"
"算了不在就不在了"
我这么低语道.樱偷偷瞄了一眼我的表情之后一瞬间露出了阴郁的表情,不过随即便故作开朗的,用格外明快的声音对我说道.
"好啦,哥哥也累了吧.是要先吃饭并享用我呢?或者是先洗澡并享用我?还?是?说,要玩野外露出play?" (我们仍未找到那年妹妹丢失的节操.
"给我饭吧"
"好啦饭来啦啊啊啊啊啊啊!"
被无视的樱一边闪着泪光一边像饭店老板一样气势十足的大叫.
"咦,樱,饭桌"
"我收拾掉了!"
踏进客厅,发现,早上还摆满了研究标本啊,培养皿啊,烧杯一类的饭桌,现在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嗯,在微波炉的东西好之前要再等一会儿哦!"
樱在厨房里哔,哔,哔的操作计时器.
我就先,扑通地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伸出双脚.
"呼"
要考虑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我开始凝视手中那装有打虫药的茶色药瓶.
"这个就是"
开始思考.
只要吃了这个药的话.
日常就又会像现在这样持续下去.
一个没有佐奈的世界
这,不就是我向往的,的平稳的世界么.
我期望的世界.
但是,我又在那个世界的何处呢?
远处传来微波炉 叮!的一声.
"给哥哥.叮(チン)地热好了哦.不是性的意义上的"
"是吗"
"小菜也要叮(チン)一下吗?性的意义上也行哦"(标出来了这荤段子你们应该都懂了吧 当然好孩子可以无视了好奇心害死喵哦 )
"是吗"
"哥哥,有点奇怪"
"嗯"
"要用晾衣夹来夹你乳头咯?"
"前段时间正好看到挺不错的电动按摩器,可以拿哥哥的存款买吗?"
"嗯"
"完全没在听"
""
"生气了――!"
"呜哇"
突然之间,我的身子一斜.
樱把沙发上支撑我手肘的靠垫抽走了.
"真是的!饭要冷了啦!好了快点吃饭!"
"呜哇,痛痛痛"
樱拽着我的耳朵,硬是把我从沙发上拽下来,拖到了饭桌前.
冒着热气的白饭,和盛有炸鸡的碟子摆放在我眼前.
"来,快吃吧!"
我只能勉勉强强的用右手拿起筷子.
"啊"
然后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想要伸出左手.佐奈,已经不在了.
于是我相隔两日的开始用两只手吃饭.先是把用油盛大隆重的炸成的多汁炸鸡运入口中.花费长时间咀嚼.
"哈哈"
根本没有尝出一点味道.
明明有感到肚子饿了,却完全没有食欲.结果我吃了两三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这时候.
咚的一声.樱把脸埋在靠垫里,连同坐垫把头靠到了我的肩上.
"干什么啊樱"
"我不是樱.我是从坐垫星球来的坐垫星人."
"是这种设定吗"
"喜欢的体位是对面坐位"
"坐垫星人还真猥亵啊"
嘛既然樱采取了这样的处理方法,就说明她现在有些话不好意思面对面说吧.就如我想的,樱对着坐垫继续说道.
"我说呢我很担心哥哥诶"
"樱"
"我察觉到了.和佐奈酱在一起的时候哥哥的表情变得比以前开心很多.虽然这让我稍微有点不甘心不过只要哥哥幸福的话这样也好,我是这么想的"
樱的脸离开了坐垫.带着认真的表情,正面看着我说.
"哥哥啊只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罢了这么想就好了嘛?要怎么样你才能打起精神呢如果哥哥能打起精神的话虽然我可能没办法代替佐奈酱,我什么都愿意做啊?"
樱的头在颤动.眼中慢慢渗出了泪水.
她那「什么都愿意做」的觉悟,也和平时随口说说的感觉完全不同.
"yi,樱"
感到一阵脑袋被用力砸了一下似的强烈冲击.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让樱这么担心,这么勉强.
根本.没有一个人活好不是吗!
说着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结果只是不想自己受伤而在逃避不是吗.绮罗老师说的是正确的.
所以,我――
"可恶!"
我用力的拉开椅子站起身来.
"哥哥?"
"抱歉,樱.我稍微出个门"
"出去找佐奈酱?"
"嗯"
"嗯.这样做比较好呢"
樱就这样,笑着目送我.
"让你担心――真对不起啊,樱.会,再回来的"
想要再见佐奈一面,和她谈谈.
我自己也没法很好地用言语表达现在的感情.
甚至没有考虑过和佐奈见面后该说些什么.
但是,绮罗老师所说的,不能逃跑的时刻,一定就是现在.
背向对着我挥手的樱,我披起上衣走去了晚上的城镇.
###
明明已经是六月了,今晚却特别的冷.
被月光温柔的笼罩夜路,我把手电筒栓在腰边,漫无目的地走在这路上.
不知道佐奈的行踪.必然的,只能在附近彷徨了.
突然――在拐过某个转角的时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诶增川?"
是棹実.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干啥呢?"
"徘徊"
"不,这个一看就知道"
棹実穿着一身完全不像是去次便利店的,十分正式的服装,包括脸颊在内的肌肤都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而变得通红.
"没发生什么么?比如说老师他们来询问当时情况之类的"
""
棹実点了点头.
"啊,说起来佐奈,这个之前和你战斗的parasistence,你有看到过她去哪了吗?"
"不见了么?"
"嗯.不过,心情还是有点整理不好啊.可以的话想要再见她一次"
听到这句话,棹実很不愉快似的说道.
"你还是不理解,parasistence是被诅咒的存在吗?"
"这个,我想由自己决定"
"这样"
棹実略带孤寂的低下头.
"跟棹崇来.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说"
"诶到哪里?"
"在这附近,有棹崇的家"
受棹実邀请而跟在她后面走后,我被带到了一栋很陈旧的木制公寓前.庭院里长着茂盛的花木,从别处看来就像是一座废墟.
我慢慢地打开公寓门,走入其中.里面看到十分陡的阶梯向延伸开去,公寓的更内部,两楼的前方似乎也有房间的样子.脱下鞋子走上走廊,结果我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嘎吱作响.
"那个上楼往里走的房间"
已经上了楼梯,先一步进了房间的棹実拉下电灯的线,在灯光闪了几次之后,十分冷清的房间展现在我眼前.
房间里几乎连家具都没有,只有角落里随意地堆放着书和笔记本电脑,实在是荒乱得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女孩子的房间.或许是心理作用,感觉这个房间的湿度也很高,空气中也弥漫有一种像是渗透着墨状物般的昏暗气氛.
"我说啊,为什么,没有家具啊?父母亲戚之类的,没在么?"
"没有而且棹崇是被抛弃了"
"被抛弃?"
"理由现在就告诉增川君所以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说完棹実就突然开始啪叽,啪叽的解起制服裙子的纽扣.
"哇哇哇,突突突突然间干什么!"
我不由得用手蒙住眼睛,把视线移开.
――诶?这啥情况.
被女孩子邀请到家里来,进到家里后了解到她是独自生活的,然后突然开始脱裙子什么的,怎么想事态都完全在向一个方向发展.
不如说事态发展太快了我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
不如说棹実太积极了心脏跳地都快要爆炸开了.
还有就是我那珍贵的纯洁灵魂都快要受不了了.(40秒到了,男主倒下了,于是某翻译君拿着写着男主名字的小黑本大笑道:某错,我贼基佬)
可,可,可是――!
"棹棹棹棹,棹実!你打算做什么,不对,这个并不是讨厌棹実你,可现,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
为了不看到棹実的身姿我尽可能的低下头.
"增川你在动摇些什么呢?"
"因,因为你突然解开裙子的纽扣"
"你看,这里"
"诶?"
棹実从制服的裙子里把自己的y衫边角拉出来,撩到差不多腹部的位置.
"你看肚脐没有的吧"
"啊"
惊讶了.确实,人类本应留有的「肚脐」连个影都没见,就是一片像鸡蛋一样光溜溜的洁白皮肤.
"棹崇是"
接下来的话语,虽然我某种程度上已经有所觉悟了,可实际上听到时候的破坏力仍然是百万吨级的.
"「蛔虫」的parasist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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蛔虫.寄生于以人类为主的哺乳类动物,所属线虫纲的寄生虫.将卵附在生蔬菜上被宿主摄取后在胃中孵化为幼虫,在体内各处巡回之后寄生到小肠,因此被命名为「蛔虫」.
动物百科上是这么写的.总之,棹実现在主张说自己是这蛔虫的parasistence.
"这种事情"
无法断言说,我不相信.在那走廊看到的会回转的左手,和无法想象是人类的种种动作,都是再好不过的证据.说起来,她会脱口而出parasistence一词就已经表明了她不可能和这事毫无关系.
"啊,是这样啊.你的第一人称.「棹(zhuo)崇」.写成汉字其实是「拙虫」.也就是作为寄生虫的自谦语气,是这样吧"(此字为多音字,其实原文此处是用的假名,但是用拼音的话感觉太突兀有种剧透的赶脚(虽然我估计大半人也都猜到了 所以这仅仅是我玩了个很渣的文字游戏,棹実本来的自称并没有自大什么的 不如说目测这自称就是作者一拍脑袋想到的 (死 )
"嗯"
"我能,问你些事情吗"
"嗯"
"你为什么会成为parasistence,现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拙虫开始保有意识是从现在算起的两年前左右的时候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研究员的声音包围了拙虫就在那个研究所诞生,成长,学习了很多"
研究所.那里恐怕就是,父亲他们所属的,parasistence研究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