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黎受伤是大事儿,大到池黎他哥百忙之中抽出空,从首都星飞过来看他一眼。不过有一说一,听说霍城伤的比池黎重,他非常愉悦。
但这不代表池丞就打算算了,池黎在医院躺了半天,池丞已经把霍城家的所有资料都给调了出来。池丞今年二十四,接手了一半池家的业务,穿着一身黑西装,有一种气势凛冽——
天亮了,让霍家破产吧。
不过池丞很忙,确认过池黎没事后很快又乘飞船回了首都星,只是在临走前和池黎再三保证,只要等池黎想好要怎么报复回去,他一定帮弟弟出这个头。
他们池家的小梨梨是被用来疼的!
别看池丞现在人模人样像个商业精英,早几年和池黎走得是一条路,首都星的同龄alpha没有没被他练过手的。
池黎红着脸赶紧把人撵走,心想还好病房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一个还没醒的薛钟意了,否则池哥威武霸道的颜面何存?
而且说到这个就来气,池黎靠在病床上粗暴地扯开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继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瞪着薛钟意。
“不是说了就是个失血晕厥吗,怎么晕倒现在还不醒,草!”
他想起来他哥走了之后,陆续来了好几波探病的。
林宝波和徐超自然是第一个来的,他们看着池黎脸上擦破的伤还有打吊瓶的样子,就忍不住掉金豆子,说对不起池哥是我们没用。
池黎虽然觉得这俩人是挺没用的,但毕竟也不关他们的事儿,这种离谱意外普通人谁也预料不到,只能挥挥手赶紧让他们别哭了走人。
随即来的是老陈晏雪。
老陈是自己的老伙计了,看见池黎受伤的样子倒是真心真意劝慰了几句,让他好好养伤,学习的事情嘛反正池黎也不在乎,活着就好。
但晏雪就不是了。
她见薛钟意一直没醒,就不得不幽怨地和老陈一起慰问池黎,但池黎哪怕瞎了也看得出她眼里的哀怨啊。
池黎有种别扭的感觉,她就像来拜见那种不早朝的昏君,而池黎就是那个让昏君不早朝的妖妃。
淦,好他妈的怪啊。池黎揉着自己的胳膊,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观薛钟意却仍旧岁月静好地躺在病床上。
他右边的肩膀连带着手臂的神经受到了创伤,骨头也有一丝骨裂,动了个小手术,如今全部被绑了起来,医生说可能会导致左臂也受到一定影响,不过一切都要等醒过来让本人确认。
池黎听了心里不是味道。
最后临近天黑,张扬带着他妹妹张溢一起来了。
“抱歉池哥,我妹她一直闹,我就带她来一起看看老薛。”张扬无奈地和池黎打了声招呼。
池黎正靠在病床上大咧咧地喝橙汁呢,闻言摆摆手,但想了想,还是拿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那毕竟有个Omega来了,他穿着宽松的住院服不太体面。
张溢跟着她哥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心里却已经炸开花了——如果这都不算同居!
“咳咳,池哥,那个,老薛今天一天都没醒吗?”张扬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
池黎点点头:“嗯呐。”
张扬的脸色瞬间就有点复杂:“那他吃饭,洗漱怎么办?”
池黎:“有护工的啦,不用担心,而且他都没醒怎么吃饭,医院给开了营养液打点滴。”
张扬没说话,张溢却鼓起勇气开了口:“池哥,这样不行的。”
池黎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不行了。
“薛神他身边也没个亲朋好友,关系最近的就是我哥,可我哥还要上课,他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护工一天也就来两次,他平常时候需要翻身,需要润唇,几乎都没人管啊。”
张溢说得很认真,把池黎都给说愣了。
“啊……还,还要翻身?还要润唇?”
张扬也跟着点头:“池哥你清醒着感觉不到,如果是身体不能动的人,长久不翻身,血液不循环,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池黎不了解这个,但他大受震撼,忍不住朝隔壁病床看了眼。
薛钟意的脸色还是很白,医生说是失血过多引起的,而他的嘴唇的确也有点干得起皮……
张溢幽幽地看着池黎:“如果薛神是个Omega,搞不好也会有医护人员来心疼他帮帮忙,可他是beta就真的好惨哦,我看他今天一天都没翻身吧,哥,你去帮帮呗。”
张扬闻言点点头,走过去给薛钟意捏了捏没受伤的手臂,又帮他抬了抬两条长腿。
说薛钟意这人是衣架子丝毫不为过,哪怕穿着条纹的病号服也没能遮掩他万分之一的好看。
那一头黑发如今十分柔软服帖地散在枕头上,它的主人双目轻阖,怎么折腾都不醒,活像个等待被吻醒的睡美人。
池黎的目光自然而然又落在薛钟意的嘴唇上。
张扬也见薛钟意嘴唇起皮,想了想,倒了杯水,打算用纸巾蘸蘸给他润一润。
这么一顿收拾,池黎终于有了一种“原来得这么照顾啊老子真不是个东西”的感觉,张扬的手刚要落下,池黎放下橙汁儿,沉着脸开口:“交给我吧。”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停手:“好的!”
池黎莫名感觉到了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硬着头皮对他们说:“就这些的话,我来做就行,你们回去吧。”
张家兄妹可太会顺着梯子往下爬了,连忙点头:“好的!池哥你真是个好人,薛神虽然因为你受伤了,但如果他知道你这么照顾他,一定会特别感动的!”
池黎糟心的想,可不得感动吗,让池哥这么照顾人,哪怕是头猪也感动死了,要不是薛钟意是为他受的伤,他管对方去死!
他受的外伤不重,所以行动几乎没有不便,留在医院也仅仅是为了观察信息素状况,同时多关照薛钟意来的。
可池黎没想到,张扬他们说的居然可能是真的,薛钟意没有亲人过来看望,整整一天过去了,除了学校里的人,只有自己一直在这儿陪着对方。
什么人家啊……
池黎举着水杯走到薛钟意面前,一手用纸巾蘸水,别扭地喃喃:“你这么乖一小孩,怎么都没人来看你呢,怪可怜的。”
可不是乖吗,除了惹了池哥那几次,这人的确挑不出什么错。
大概也就仅仅是个正直的变态吧。
这天生的,池哥也差不多可以习惯谅解了。
就这么想着,池黎微微俯身,借着窗外夕阳的余光,轻轻碰了碰薛钟意的嘴唇。
“你也是因祸得福了知道吗,池哥从来不照顾人的,”池黎一边轻轻动作,一边悻悻地自言自语,“这得算第一次,懂么,这种殊荣就赏你了。”
薛钟意的嘴唇看着薄削无力,被池黎稍稍一按嘴角,和猫似的轻易就启开了。
嘿,还……还挺有意思?池黎突然来了兴趣,吧唧吧唧给人捏了好几下,直到薛钟意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出了一抹不适,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同时重新抿紧嘴唇,柔软的地方擦过池黎的指腹,温暖湿润。
池黎的动作微微顿住,突然就想起了这人从前按住自己的时候,微微勾起的唇角。
咕咚。
是咽口水的声音。
池黎慌张地再沾了沾水,这次决定不要想太多,速战速决就好。
可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池哥一下子水沾多了,糊得薛钟意半张脸都是水。
草啊,感觉在欺负人。池黎瞬间红了脸,赶紧抽纸打算给人擦脸,结果水却顺着嘴角流下颈脖,没入了衣领里。
池黎:“……”
咕咚咕咚。
薛钟意的肩膀上可是开了刀的,万一有水进去了……
池黎硬着头皮想,我就看一眼,检查检查,绝对没有占beta同学便宜的意思,毕竟池哥是个讲道理懂礼貌的alpha。
他是个体面人。
于是池黎放下水杯和纸巾,动作轻轻地掀开了被角,一颗一颗解开了薛钟意的病号服衣扣。
他的手指碰到了少年光滑紧实的皮肤,忍不住抖了抖,随即强行镇定——
池黎,你这是在互帮互助,没别的想法,别害羞,直接看!
这么想着,他迅速解开了薛钟意的衣领,发现水珠的确没有沾到伤口,不由松了口气。
薛钟意的胸膛是没有伤的,这么一来,池黎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薛钟意结实光滑的胸膛上了。
高一的男生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虽然现在星际科技发达,人类的体能比起远古时期的人类要健壮发达得多,但青春期的beta大多还是偏瘦削的——
薛钟意不是。
池黎的目光顿了顿,随即心虚地挪开,恰好忽略了少年胸膛微微加速的起伏。
这变态……怎么比自己还壮啊,这个年纪的beta有胸肌和腹肌科学吗?
而且他还比自己高。
有点嫉妒。
但再嫉妒,池黎也犯不着为难一个病人,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池黎又绷着脸把人的衣服扣子一个一个扣好。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屋子里的灯还没来及开。
静谧的夜晚悄悄来到,还剩最后一颗纽扣刚要系,昏睡了一整天的薛钟意突然福至心灵颤了颤睫毛。
池黎猛地僵住,思绪陷入了先把扣子扣好还是立刻去喊医生的泥沼,一直等到薛钟意缓缓睁开眼,看到的都是池黎伏在自己身前,红着脸摆弄衣扣的景象。
病号服的领口很大,此刻房间里除了薛钟意衣领大敞,薛钟意微微垂下眼帘,也透过衣领,将池黎的上半身看得一望无余。
作者有话说:
薛钟意:问就是福至心灵了觉得这个点一定得睁眼了,可一睁眼来老婆变得特别主动,我还躺着怎么办
池黎:……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