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池黎睁开他哭肿的双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过了得有五分钟,昨晚的记忆才像一股泄洪的泥石流,滚滚搅荡进他的脑海,把他才清醒不久地理智压扁了磨碎了碾成灰了,再一股脑儿清场退出,徒留下空荡荡的事故现场。
因为发情热的关系,他浑身无力,刚想勉强撑起身子下床,结果不小心扯到了后颈,顿时被一股涌上头皮的酸软和刺痛激得直挺挺又倒下去。
薛钟意进屋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很遗憾,他没忍住笑,池黎捕捉到了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点不可告人的羞耻,狠狠骂道:“你还笑!还笑!你还有脸笑!”
要不是你,池哥会变成……这样吗!
余下的话在喉头哽咽了两轮,最终觉得说出来不太对劲,被池黎咬牙咽回肚子里。
池黎脑子还是很乱。
一夜之间从alpha分化成Omega,是个人都很难接受,更别提他分化当晚,遇上薛钟意分化易感,两位万里挑一的选手天雷勾地火,短暂标记,一通胡来。
这世上就缺个聪明人发明出后悔药,池黎捂手抱住脑袋。
薛钟意立刻认真严肃地点头:“对不起池哥,我错了。”
丝毫不给池黎继续骂他的机会。
池黎:“……”
他怎么就这么憋得慌呢?
空调开了一整夜,房间里没有昨晚那么汹涌澎湃的信息素的味道,但饶是如此,薛钟意一靠近,池黎还是能闻到alpha信息素的气味。
薛钟意早上应该喷了一层阻隔剂,导致鲜血的气味弱了不少,乍一闻起来还以为是墨水味儿或者铁锈味,但池黎却知道,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温文尔雅的薛钟意,撕开人皮后,露出来的真是的鲜血味儿的信息素。
池黎闻到这味道,又忍不住想起来昨晚薛钟意埋头不说话咬自己后颈的样子,再挣扎也没用,薛钟意就和入了魔似的,他心里有点发憷,下意识朝床里面又缩了缩,绷着脸说:“离我远点!”
薛钟意脚步顿了顿,没有听。
“薛钟意!”池黎尖叫着被薛钟意从杯子里抱起来,伸手想把这人按着揍一顿,可他悲哀的发现,他全身无力,拍出去的巴掌像调情似的胡了一把薛钟意的脸,引来薛钟意伸手捉住,轻轻啄了一口,哑声道:
“池哥,别撩我,我给你买了药。”
说话间,池黎明显察觉到了被子外面,对面这人身下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他瞠目结舌:“你……”
他妈是个变态吧???
“我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早上是叫了外卖进校买的药,池哥你的发情热也没退,先吃药,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
薛钟意把池黎换了个姿势搂在怀里,两条长手臂掰药倒水也没含糊,喂药的时候扣着池黎的嘴,姿势不经意暧昧又充满了侵略性。
池黎气喘吁吁地被喂了药还在昏头,后知后觉想到,你妈的,喂药为什么要把手指伸到老子嘴里……
可过时的话题再反刍提问,不就显得池哥反应慢,而且从刚刚到现在都在琢磨这事儿吗?
不应当。
池黎被松开后垮着个批脸,盯着忙前忙后收拾一通的薛钟意,脸上红扑扑的下不去。
地上满满的都是纸巾。
都是他们俩昨晚用掉的。
就,挺突然的,哪怕现在吃了药,稍微冷静了下来,池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变成Omega了。
“……薛变态。”池黎一点没负担地直接叫人变态。
薛钟意顿了顿,幽幽看了他一眼:“?”
“你这几天一直没消息,又提前回来,是因为发现自己分化成alpha了?”池黎裹着薛钟意的春季小被子,嘚吧嘚吧地问。
薛钟意点了点头:“也不算发现,只是因为症状太像了,所以有点怀疑,但是后续可能分化和易感期一起来,神智开始不清晰,所以对时间有点模糊了。”
池黎面露怀疑:“时间模糊你还买了蛋糕?”
他现在看到那个蛋糕心里就发憷,没有插蜡烛的奶油被使用了一小半奶油。
为什么只使用了奶油呢?
因为薛钟意说,没别的东西,只有用奶油做下润滑。
池黎红着脸别开眼,虽然两人没进行更深的交流,但在那种情况下,打飞机什么的……没润滑可能会冲动伤到,薛钟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池黎当时就信了。
薛钟意不知道是不是也联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像个美色惑人的妖精似的坐到床边,风情万种地冲池黎笑道:“池哥的事儿在我这儿都是大事。”
他漆黑的眼珠子一点没露出昨晚那副要嗜血啖肉的模样,被遮掩在略长了些的黑色碎发下面,整个人又变回了他清纯无辜的奖状精。
池黎听得冷哼一声:“是吗?半夜起床尿尿也是大事?”
薛钟意的舌尖抵了抵牙龈,羞涩一笑:“是,如果池哥愿意,以后半夜我可以负责抱池哥起床尿尿。”
池黎一脚朝人瞪过去!
“死变态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池黎咬牙切齿地吼道,“昨晚的事儿,你敢告诉别人,你就死定了!”
薛钟意握住池黎的脚,毫无被威胁的自觉,慢吞吞替池黎揉起来。
“池哥放心,我嘴有多严实,你昨晚已经知道了。”
池黎:“???”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薛钟意,凭着自己贫瘠的词汇库,一时间除了“变态”这两个字,居然再也找不到可以抨击薛钟意的词了。
是他的错觉吗,从beta分化成alpha之后,这个人的变态似乎又升级了。
而且变态这个词,他已经说倦了。
薛钟意收拾好屋子,池黎家的车也到了。
“你还存了陈叔的号码?”池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薛钟意迟疑了一下,随即镇定自若地回道:“之前偶然问过一次。”
早上陈叔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回答的是:之前偶然问池哥要过您的号码。
池黎点点头,被薛钟意从上到下伺候了一顿,脖子后面小心翼翼给贴了一张抑制贴,这才给他拿来外套。
池黎今天对于穿高领外套并且把拉链拉到最高没有出一言反对,薛钟意站在他身后忍着笑,也忍着再把少年咬哭的冲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走吧。”
池黎突如其来的分化是件大事,陈叔来接池黎之前就给首都星的几位家长打了电话,除了池爹池妈惊讶不已,差点没忍住收拾东西打算来看池黎,只有池丞捏了捏下巴,沉重狐疑怎么不是他弟亲自来打电话。
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医生说了,因为小少爷分化时间点附近恰好遇到了易感期的alpha,顺带被引起了发情热,不过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初步判定应该超过了95%,所以小少爷的情况很快被稳定了下来。”
alpha,易感期,小少爷的,发情热。
池家人还没有听到95%,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妈你冷静点,”池丞举着电话赶紧扶住他妈,尽力克制住情绪问陈叔,“另外一位alpha的身份有详细信息吗,你那边空下来去查查看……”
说着说着,池丞噤声了。
卓欣和池玉山看着他,满眼你继续啊。
池丞挂了电话,想了想,先自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
“是上次送小黎回来的那个beta同学,他也是意外分化的。”
池家父母一时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来接住这个戏剧性的现实。
所以说,也不能怪别人是吗?
池丞眉头皱得紧紧。
他原先察觉出自家弟弟和薛钟意之间似乎有点东西,但总觉得,池黎是alpha,而且池黎向来有分寸,必然不会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所以才在池黎提出要求住校的时候顺水推舟帮了一把,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身份居然会错位到这个地步。
当事人现在的心情就是非常后悔。
不过他还是拦住了爸妈,镇定地申请一个人去蓝星看望池黎,把池黎接回来。
“最近首都星局势这么动荡,你们如果都离开了,弄不好要被有心人利用大做文章,我去就好。”池丞揉了揉太阳穴。
池玉山和卓欣懊恼不已,挣扎了很久,给池黎又打过去一通电话,再三确认池黎现在身体没有大问题才肯放心。
幸好,幸好临时标记不会影响Omega的身体,所有人都在庆幸,而另一部分人则因为薛钟意的“嘴严”,对整件事知之甚少,只知道池黎和薛钟意双双分化了。
“我草……色青青柳色新,池哥你居然变成Omega了?”
徐超和林宝波来医院接池黎的时候差点没刹住满口火车,池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念什么诗?”
林宝波赶紧解释:“他妈不让他在Omega面前说脏话。”
身份的转变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地进行着。
池黎:fine。
“薛神呢?”林宝波小心翼翼地问了嘴,并且密切关注池黎的脸色变化。
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池哥刚分化成Omega,那边薛钟意就分化成alpha啊,而且这两人还一起来医院,怎么想都有点……而且出于beta的直觉,他们也努力瞒住了霍城,否则估计更热闹。
谁知道池黎冷冷一哼,终于露出了一抹痛快的微笑:“疯狗alpha到了易感期可不得关他个十天半月的?”
林宝波眼观鼻鼻观心,心想哇塞您身份转变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