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黎三天后回学校,见到的已经是震惊-平静-意难平-被镇压过好几轮的同学们。
往日里一些惧怕池黎校霸名声的alpha们闻声赶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池黎漂亮到充满攻击性的脸蛋,欲语含羞地朝他确认:
池哥,您真的分化成Omega了吗?
没等这些人问出下一句,池黎冷笑着挥起拳头,徐超大喝一声池哥放着我来!他就已经把人都给揍趴下了。
池哥变成Omega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他倔强的告诉自己,如果不能改变自己,就改变可能会有点别的心思的别人。
事实证明,十分起效,大部分知情的人很快接受了卧槽这个Omega还是比老子能打的设定。
老陈唉声叹气:“池黎啊,你都分化成Omega了,怎么还不能文静点呢?”
池黎自己倒是一点没挂彩,他的体能虽说最近有点退步,但余威犹在,垮着张臭脸坐在老陈的位子上回道:“你不要刻板印象好吗,每个Omega都有他的脾气,不要简单用性别来定义性格。”
老陈:“……”
这格局瞬间就高了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晏雪坐在老陈对面,微妙地端了杯水抿了抿。
原本对池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现如今,这混世小魔王倒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啧。
她放下杯子,高贵冷艳地开口:“陈老师,那些alpha学生平时不好好学习,总想些有的没的,今天也算是给了个教训,以后池黎同学不再犯就行了吧?”
池黎讶异地看了眼这位太后娘娘似的隔壁班主任。
她知道她的得意门生薛钟意不仅想了有的没的,还做了有的没的吗?
不,不能想,池黎严肃地坐直了身体,认同地附和:“晏老师说得对!”
老陈哭笑不得:“算了,之后秦主任肯定还会再找你谈话,你想清楚就行,今天喊你过来还要再和你说下宿舍的事,你分化之后肯定不能住beta楼了,行政那边……”
池黎突然开口:“那我还是回家住吧!”
他也是被老陈提醒之后再想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让他换到Omega宿舍,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呢?
一只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尾巴翘上天的漂亮雄鸡,有一天,它突然下蛋了。
它和其它的漂亮小母鸡是继续做夫妻,还是做姐妹?
池黎强撑着笑容隐藏心里的脆弱。
达咩。
池哥还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如果不是担心他爸妈不放心,池黎甚至动了退学休养一年的心思。
老陈和晏雪讨论了下,觉得也行,但薛钟意肯定是要搬的了,他不像之前的池黎情况特殊,alpha终归还是住在alpha宿舍楼最好。
池黎的警报系统瞬间就响了。
之前还是beta的时候,不乏有alpha也对薛钟意有点意思,不排除其中有部分人多性恋,AA也可以,如果那个死变态进了alpha宿舍会不会出问题?
不,自己倒不是担心薛钟意,自己是担心其他alpha……
犹豫片刻,池黎故作镇定地打断了他们:“我想起来,薛钟意也提过要退宿来着。”
晏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薛钟意在医院的alpha隔离区连电话都接不到。”
池黎梗了梗,忘了这茬儿了。
因为薛钟意属于成年后分化的alpha,第一次来易感期会比普通alpha更敏感也更凶残一点,这种情况下,医院一般除了让家属通过单向玻璃探望下alpha,会尽力隔绝alpha和外界的接触,以免加重刺激。
池黎情绪缓和下来之后觉得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但护士看着他饱含深意地笑道:“小朋友,不要太心软啦,这些狗alpha可会装了,有次有个Omega就是不忍心他的alpha这么受罪,就强行给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受不了对方在电话里卖萌,进了隔离间,结果半个月没能下床呢。”
“alpha还能卖萌?”这彻底打破了池黎对alpha的印象。
护士姐姐轻蔑一笑,如果有烟她必定要吐一口:“别说卖萌了,狗比alpha们求偶的时候连撒娇都有的。”
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呵,alpha。
于是池黎望而生畏退避三舍,心想薛钟意这种等级的变态最好再关一个月,谢谢!
可现如今,面对晏雪的疑惑,池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无比头疼的自我反思,那个死变态搬宿舍之后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但面对晏雪和老陈同时的凝视,池黎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嗯,他进医院之前和我说的,他担心会影响到alpha宿舍原本的同学们。”
晏雪深以为意地点点头:“也是,他一般都考虑得很周全,等他回校的时候我再和他聊聊吧。”
老陈也没想太多,叮嘱了池黎几句就让他离开了办公室。
这事儿说大也不大,每年都会有几个晚分化的学生闹出点动静,学校处理起来已经习以为常,可说小也不小,因为今年的薛钟意和池黎都太出名了。如今薛钟意还因为恰好易感期赶上分化,被隔离在医院里,所以池黎才承受了绝大部分好奇。
池黎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人,总得是一种性别,不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生命都是要继续的,这一切波澜都很短暂,等过去了……
然后手机叮咚一响,随即消息提醒像洪水一样轰炸了他的手机。
他被不知道是谁的人拉进了学校的Omega群,“姐妹们”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瞬间999+欢迎把始作俑者埋了个彻彻底底,让池黎找都没法儿找。
这还不算什么,当池黎看到那个群之前的群文件里高高挂着无数标题可怕的txt和Jpg的时候,整个人都裂了。
过,过不去了……
原来早早就有这么一批人,她们看穿了池哥的防备,忽略了性别的界限,经历了差点CPBE的惊恐,历尽千帆地用充满了柏拉图风格的笔触,描绘了一出池哥被薛钟意压了千百遍的盛!世!蓝!图!
他终于知道薛钟意聊天背景里自己的照片怎么来的了。
他就说,根据薛钟意以往偷拍自己的风格,是绝对拍不出那种品质的照片的,原来死变态早就打入了敌方的内部……
池黎又请假了。
乏了,他在群里和林宝波还有徐超无悲无喜地说,大不了他重修一学期,这没什么大不了。
实际上他是担心,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怕是等不到他哥到蓝星,他就得去见阎王了。
虽说自从那天晚上猝然分化加上发情热过后,医生说他体内的各项指标完全稳定下来,几乎和正常人无异,但十几年的担惊受怕仍让池黎不敢懈怠。
才刚刚有变好的苗头,他一定得控制住情绪。
和薛钟意那一晚的荒唐至今还在脑袋里时不时出来轰炸一番,池黎极少有的犹豫不决,心想,干脆就当没发生过,等他哥过来之后一走了之吧。
可怕什么来什么,搬出宿舍静养在家的池黎在两天后打开被按响的门铃,心脏差点又停了。
“我草死变态你怎么来了!”
池黎一猛子要关门,薛钟意抬手可怜兮兮地抵住门:“池哥,我听说你又请假了,特意来看你的。”
“我龙*虎猛不用你看!”池黎两脚蹬地拼命抵着门。
薛钟意叹了口气,从门缝里顺其自然伸进手臂,把池黎结实紧绷的细腰轻轻一带,低头吐气:“可我太担心池哥了,求求你了。”
池黎的中枢精神差不多被这一声“求求你了”给麻痹了,他后知后觉扭头问薛钟意:“你在撒娇?”
薛钟意眨了眨眼,顾盼生姿地轻轻笑道:“对呀池哥。”
“狗比alpha们求偶的时候连撒娇都有的。”
护士姐姐意味深长的感叹犹回荡在耳边。
池黎猛地一个哆嗦,没留神给薛钟意攥住了他的手进了屋子。
“小薛来啦?”保姆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惊喜地出来看了眼。
阿姨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只知道他们家小少爷分化成了Omega,需要更用心照料,但老陈和池家人把池黎进医院背后的事儿都收着掖着,所以阿姨根本不知道薛钟意分化成了alpha,更不知道薛钟意还标记了池黎,只当是池黎的好朋友来探望他,跟着一起高兴呢。
池黎那叫一个憋屈,想把人再赶出去也不合适,只能杵着跟个棍棒似的,硬邦邦地瞪着薛钟意乖巧地和阿姨打招呼。
心想,薛钟意,你是在求偶吗?
乖巧?
撒娇?
希望你们alpha和个畜生似的标记人的时候,也能想起自己此刻的丑恶嘴脸。
薛钟意打完招呼,回头笑着走向池黎。
不知道是不是池黎的错觉,今天再见到这人,好像对方的个条又蹿了,身形也更结实了点,长手长脚气势汹汹,越发像一个标准的alpha,而不是beta。
随之而来的淡淡的信息素的气味飘到池黎身边,令池黎下意识得有点腿软。
今天的信息素气味不浓,应该是经过了处理,闻着不像血,而是一股墨水的味道。
“池哥?”薛钟意立刻扶住池黎,小声叫了一声。
明明是很淡的信息素的气味,但随着两人的接触和靠近,池黎竟然又有点心跳加速昏昏沉沉,甚至腿脚有点发软。
池黎飞快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阿姨,咬牙道:“扶我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