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简介【AO3授翻】【Annatar/Celebrimbor】赠礼 [第一章 I ]第一章:Three
概要:凯勒布理鹏建起一座城市,珠宝匠工会迎接了一位维拉的使者。
新的岁月漫步,用一片灿烂的
云彩似的泪水,
使岁月复苏。
用新的诗句使那古老的节奏复苏,
拯救时间,拯救
曾在更高远的梦中读到的景象。
——————T.S.艾略特
[阿特那雅罗,芬威家族的艾瑞尼恩·吉尔—加拉德,林顿地区领主,中洲诺多的至高王,向库茹芬威第三——泰尔佩林夸,费艾诺家族的凯勒布理鹏,格怀斯-伊-弥尔丹的大师致以问候。
在几周之内,你们就能在门前等到维拉的使者了,当然这封信则会比使者到得更早。他会随身携带着我的正式介绍,但我依然希望你们提前得到些警告。看起来此处的海岸并没有像西方的领主们所想的一般荒凉。然而,如果那些努门诺尔的水手不离我们的森林和海岸远一点,想必爱努们不久就会亲来我们之中维持秩序。而这位来客想得到什么,又会赠与我们什么,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无疑,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认出他。这是个令人一眼忘不掉的人。他能道出你内心最隐秘的渴望,远非凡人心智能及,他看你的方式定会令你不安,好似能看穿你的血肉骨骼。他或许会许以你无限的力量,自称安纳塔·奥林迪尔,称自己的到来将使这个世界重现生机。这听着就像你的口气,如同你一样,无论如何请审慎行事。故而我大胆但不失礼貌地直接回他,若是我们真需要阿门洲的援手,现在早就已经在阿门洲了。难道不是吗?
我告诉这位使者,他可能会发现你是一个好的聆听着,毕竟弥尔丹的大门始终敞开。但当然,你也不必对他的一切言听计从。如今这时日,我无法信任西方领主们处理中洲的那些提议,不过你确是“火焰之眼”,你也许会对维拉和他们的提议有不同的看法。并且他自称是匠神奥力的侍从,而奥力,我知道在古时正是你们的家族之友。
请务必告诉我你对他如何看待,当然,我也十分好奇他会如何看待你。若有人能给予他所需要的全部力量,我敢说那必然只有你。再次致意——]
下面是至高王一个不算正式的签名,一个词上写了两个连词符。纸边还有寄送时又加上的一段话。凯勒布理鹏翻过信来读这页边:
P.S.我,埃尔隆德,在谈话时也在场。我认为他身上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在此一定要提出来。我自己早就闻够了那些大能们的味道了,但是,你还是要自己做决断。
他在自己工坊的巨大桌子前坐了许久,思索着这封信。然后他便把它卷起来重新用蜡封上,随手塞进从地板到天花板,占了两面墙那么大的架子里。没有什么比“纸雀”的窝更好形容他的架子了,而且在文书信件,书籍卷轴,手稿和设计之间,还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堆乱七八糟的镜片,贴着神秘标签的不明物质,一只封存在玻璃罐里的双头鱼,一套典礼场合穿的罩袍。有一只弥尔丹的猫有幸被选中在凯勒布理鹏的小图书馆扎窝,此时泰然自若地从一个小柜子里环视四周。
凯勒布理鹏自己倒是能轻松应对这种混乱的工作环境。这种杂乱无章的陈设招来的唯一麻烦就是,交代学徒从他工作室里找到一样东西和他亲自从铸造厂前去找到东西再回去用的时间一样长。阳光从长长的窗户和环形的天井洒下来,透过精巧玻璃珠镶制成的吊灯,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这个物件原本只是临时安置,但渐渐地就有了些其他说不清的用途,尽管如此它还是有令人无可抗拒的美,如同以三维的物体展现出更高维度的形态。凯勒布理鹏轻触它的一角,珠子的波动蔓延整个精巧的结构。折射出的彩虹一般的光在墙壁上舞蹈,惊得那只猫也突然抬头看。
格怀斯-伊-弥尔丹的大厅,珠宝铁匠兄弟会,他们在知识和技艺上早已超越了纳国斯隆德的工坊。他也从别人口中听说早在埃奈迪尔还在刚多林工坊时自己已经能和它们匹敌了。“那它是不是比佛米诺斯更加雄伟?”凯兰崔尔曾经笑着这么问过他。“我不知道,”他回答,那声音让凯兰崔尔的笑容凝固了。“佛米诺斯的大门总是常常向外面敞开,但我祖父的工坊,总是大门紧闭。”
凯兰崔尔还是住在城外,尽管城市的边缘已经快扩展到她和凯勒鹏的庭院了。他们的大厅——在他们来伊瑞詹之前曾经是他们的冬宫,已经成了一座新城市的奠基处。而其他的地方则有了旅店,商路上的市场从山下一直延伸到海边。但城市的核心,欧斯特-因-伊希尔的中心,是那座一直不断扩建的复杂建筑群,里面正是格怀斯-伊-弥尔丹,他的工会,他的家。
他第一次见到凯兰崔尔是很久以前在林顿的南部,第二纪元的第一个夏天,那时夏意正浓。他环绕了新形成的卢恩海湾,环过瑟尔丹的避难所,在他们之间往返交换着各种消息:关于安置居所,景象,植物,路上见到的动物,修编地图所需要的种种信息。那些旅程真是充满愉快。这种愉悦不同于几百年前他的叔父们探索未知大地时那般,而是毫无恐惧或沮丧地前行,走过陌生的地区也从不提心吊胆。这才是他的愉悦。
凯兰崔尔大概也从多瑞亚斯的美丽安——她曾经的主人身上学到了隐秘之术,因为早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接近了凯兰崔尔的领地之前,就有两个他的弓箭手上前盘问他。她的丈夫因商谈领地事宜外出,穿过了南多族亲戚的定居地,但她自己就在他们的居所哈林顿。
当他们带凯勒布理鹏到大厅时,她正在院子里训练自己的护卫。这场标枪比赛中满是欢笑和叫好声,更像是一场游戏而非比斗。凯兰崔尔自己也在场上,和五个护卫一起在绿地中央投标枪。她戴着发带,宛如头上一顶镶嵌的王冠在夏日的阳光下闪耀着,也如她手中的刀一般闪过。
“现在,你死了!”她高喊,练习用的钝剑击在一个女护卫的头上。“你,也死了!拿起盾来,伊丝芬!—而你是——”
她看到凯勒布理鹏走近她,声音突然哽在喉咙里。她甚至没看一眼下一个进攻者就径直走下场,好像对手们已经退出了战斗一样。她手中的枪柄落地,趁着她走上前时一个对手把它捡起来。她步步向前直到和凯勒布理鹏对视。他感到她几乎想把自己刻进眼中:一路旅途穿旧的斗篷,领口新绣着费艾诺家族白星。他感到凯兰崔尔在他眼中追溯到了他的父亲,甚至是他的祖父。
“库茹芬—”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轻快的泰勒瑞口气让他的昆雅名和辛达名听上去也没什么不同。
“夫人,”他回道,谨慎地让自己听起来中立,但凯兰崔尔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惊奇,“不,泰尔佩林夸。”
自从最初米斯林湖畔的那些岁月之后,他一直没再见过凯兰崔尔。她早已消失进了多瑞亚斯的阴影中,但那里是所有费诺里安的禁区。在阿门洲的那些日子里,他记她记得最清楚。芬罗德心高气傲的妹妹,总是田径场上的冠军。在提立安的黑暗中,他记得她召集人们归附于她,言辞如同出自费艾诺之口,她的的长发在炬火之下闪耀动人。我们的土地沦于黑暗,但我们的心仍向光明。我们在此地生长强健,如今就让你我一试本领!跨海而去,那片土地迎接自由之民!如今她还一样高挑,但经受无数损失和数百年的苦难之后,双眼已经蒙上了阴翳。
“我本以为,你已经死了。”她黯然低语,“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她想到自己对一个客人应有的礼节,于是带他去了一边建起的纳凉角落。这是按照绿精灵们的办法修建在西卡莫树的矮枝子上。她让他在缠绕的枝节间坐下,在葫芦科杯子里倒满水给他。田地已经开始重新生长,但离酿出葡萄酒还远得很,而且酒杯在林顿地区既没生产,也不贩售。
他很惊讶她竟然用他们自己族人的语言称呼他,她的昆雅语十分熟练,带着来自她母族人的海滨的口音。“我以为你早已经抛弃了这种语言。”他说。
“我确实抛弃过,”她说,“而且曾抛弃了很久。这么长的时间,让‘诺多’已经成了一种谴责,让阴影已经阻隔了我的子民的光明。”
尽管她没说出,但凯勒布理鹏已经听出了何为她口中的阴影:他的家族,他们的过往。在他们之间有整整一个纪元的痛苦回忆,但如今他们说到的全部,只是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一个拒绝诺多族人缺席的未来。
“在这片海岸,我们是芬威族的最后两人,”她说。“不,我的族人,我看出你要说什么了—北方年轻的至高王和他的使者算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见证过阿门洲光辉,却在世界终结之日选择这片海岸,选择重建中洲的最后芬威族人。”
“正是!”找到共鸣的温暖弥漫在他心中。“但如今并非终结,夫人,世界也不会终结。我们必将抛弃踽踽独行时的痛苦回忆,我们必将重建,必将创造。不,重建的新世界将不复从前的模样,但它会更加坚固,更加美丽—”他突然住了嘴,“抱歉,夫人,我再说下去就没完了,吉尔加拉德想必也提到过。那么,你为何留下?”
“如今,当魔苟斯终于从世间消失之后,”她说,“难道我们也该抛下中洲,各自回家?阿门洲等着我的是什么?耻辱,悔恨,痛苦的回忆,我当年抛下的同胞们冷冰冰的眼?在他们抛弃的此岸我是这里的女王,在维拉脚下,我却要做忏悔之人?”
她在座椅上变动姿势。“我为两件事来到这边:我的王国,我的敌人。记着这一点:我们的大敌已去,但我们的王国,如今在何方?曾被许给我们的广阔大地就在我们面前。我来不是为了与长年的萧条挫败相伴。”
“我想我也如此。”凯勒布理鹏边说着,带着几分悔意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抛下族人朋友,弃了自己的名姓,从一个陷落的大本营来到另一个。我永不回头,也绝不与萧条挫败同行。我将以双手重建,夫人——”他像是振作了自己,“而或许,有些东西更能长久!诺多族的诅咒已经消除,我想,即使是对我们这些拒绝接受维拉宽恕的人们。”
“宽恕?”她摇摇头。“维拉根本不知道要宽恕我什么。我——确实有令我蒙羞的事情,泰尔佩林夸。但洗刷耻辱之路不在西方,不在。我将留在这些被抛弃的诺多族中,直到我建起王国并能将其捍卫,直到我拥有子民并能护他们周全,直到我拥有自己的领土并让它重新绽放生机。”
“已被抛弃,还是正在被抛弃?”凯勒布理鹏轻声道,从叶子的缝隙里望向天空呢。他很久没和这样一个好争斗的族人如此争执了。“我们或许自称诺多,夫人,但其实我们也是阿瓦瑞,毕竟我们也拒绝了另一次西迁之行。”
她笑了,将手覆在他的手上。“那么如今,我为了我的王国,你为了你更加美丽的世界——那么我相信如今我们更了解彼此了,我的族人。”
“是的,夫人。”他向她回头,微笑逐渐绽开。“那我该称呼你什么?来自大洋对岸的父名阿塔妮丝,或是你的母名奈尔温,或是凯兰崔尔——来自你的丈夫,得名于绿叶和树荫。我也听说有些大学者称你阿尔塔瑞尔,不过这也只算是表达对辛葛的愤慨罢了。”
“夫人这个称呼太严肃了,”她说,“既然我们患难与共,你不如称我,堂姐?或是姑母?”
“那便姑母吧,我的家族中...和堂兄弟们的过往都不怎么光彩。”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暖意,“这轻描淡写的还有点诗意,侄子。”
她转身离开了他。凯勒布理鹏感到过往回忆在他们之间蔓延。若是凯兰崔尔能在他脸上看到他父亲的模样,那他也能在她身上找到她哥哥的影子,曾经纳国斯隆德之王的智慧与聪颖。
“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他说,“知道我父亲其实,从未恨过你哥哥?我父亲一直在赞扬他,崇拜他,甚至,甚至不仅如此...有一段日子里,众人爱戴的芬罗德将自己的光明带到笼罩我家族的阴影之中。我想,纳国斯隆德的岁月是我父亲最快乐的日子了。如今又很多年,我再没见过他脸上的笑容。”
“那些歌曲中唱到了你父亲的笑容。”
“我想我应得如此。”他凝视杯中的水“那些歌谣所唱都不假,但这也是真的。姑母,我父亲爱着芬罗德。”纳国斯隆德的降临的黑暗甚至比维林诺在他心中烙刻得更深。但它们似乎又渐渐模糊,融为一体:困惑,狐疑,日渐滋长荼毒的怀疑之心,突然爆发的恶毒的暴行,这一切的一切让昔日好友和亲人反目成仇。
凯兰崔尔转向他,目光扫过。“你觉得这让一切更好了吗?”
“不,我知道这只让一切更糟。”他对上她的眼。“若不是爱他至深,我父亲也不会这般伤他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