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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3授翻】【Annatar/Celebrimbor】赠礼 [第二章 VI ]第二章(VI)前文链接:第二章(V)

“塔尼昂?”凯勒布理鹏抬头看向大树伸展的树冠。他听到有人弹奏多瑞亚斯居民喜爱的一种十九弦乐器,猜出不知道是工会里的谁正在树上自娱自乐。“你在上面吗?”

塔尼昂想必是把自己的琴放在树上了,因为他就这么两手空空轻巧地滑到地上,像以往一样神情自若,连灰绿袍子都不乱分毫。

“怎么了,费艾诺家的大人,来找我咨询什么?想来你可不会不知道,我已经被整个部门投票选为最糟糕的智囊了,而且连学徒和伊甸人都被警告离我远点呢。”

“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不过嘛,我倒挺赞同的。”凯勒布理鹏在院墙边的长椅上坐下,大笑起来。

“喔,为了让我们的会议多点内容,盖戎可经常不择手段。”大约是天性使然,塔尼昂总改不了自己轻佻的风格;他也在长椅边挨着凯勒布理鹏坐下。“不过,既然你现在来找我,但既不是为了什么设计上的问题,也没带纸稿,没带你那位迈雅。那还能有什么原因,肯定是为了你的心事喽。”

“好吧,没错。”再去掩饰假装似乎没什么意思,于是凯勒布里鹏认输。“我想,你也会——你也会选择一位视你为他的同伴,惜你为他的伴侣,但却并不会,并不能如同你一样爱他的人吧。”

艾拉戈斯和塔尼昂的故事一直是大家口中称颂的传说;甚至有许多关于他们的歌谣,而且其中少说也有一两首是塔尼昂自己写的。艾拉戈斯随菲纳芬一族人来到中洲,曾经是个为芬罗德建造过纳国斯隆德石窟的石匠。他倒一直算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又爱好争辩,而且不幸的是,他偏又喜欢把自己所争论的东西付诸实践。这可不是个让人能好好过日子的习惯。

当贝伦来到纳国斯隆德寻求支援时,艾拉戈斯曾经公然提出质疑,问芬罗德如此让自己的追随者去窃取别人的宝物有何正义可言。而当最终灾难即将降临的时候,他仍然在质问,一夜之间背弃费诺里安可算是伪善之举。于是有费诺里安强烈建议,甚至提出以刀剑予以支援,让他随大家一同离开。然而比起纳国斯隆德的所作所为,凯勒巩和库茹芬的行径一样让他无法苟同。于是,又是来自费诺里安们同样强烈的异议,逼得他流落到多瑞亚斯的边界。也正是在那里,塔尼昂与艾拉戈斯初次相逢,看到他在林子里游荡,头发里缠满蛛网,插着树枝,圆脸上的神情迷迷糊糊,眼里满是困惑。

两人便成了奇怪的一对:一个是美丽安王庭中骄傲优雅的诗人,战士,一个是落魄褴褛,愤世嫉俗的流放者,当着有权势者煽动挑事的石匠。不过,那些日常喜欢闲扯各种尴尬话题为乐的人,在辛葛的宫中从来待不长久。尽管最初,作为清白的菲纳芬一族人他受到辛葛的欢迎,但当他开始表示,菲纳芬一族人在亲族残杀中根本算不上清白无辜时,辛葛早已乐得借此机会,将他从多瑞亚斯的地盘果断赶走。

“我能怎么办?让他就这么进蜘蛛的肚子?”塔尼昂总是很喜欢绘声绘色,讲述这一段故事。“于是我便跟随他,把我的刀剑的力量,我的手艺都献给他,让他能免遭一路的艰险。而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也同样给予他,直至世界终结,因为我的心已然选择了他。”

“他对我一直十分有礼,当然,一直对我的给予表示感激。但他已和阿门洲的某人约定终生,而这约定,在他眼里就是等同于婚姻般不可破。尽管他对我也有所动心,尽管我费尽心思只想让他明白,自己再也没有希望回到阿门洲,千百年前在那里立下的誓言如今毫无意义,他仍然不肯动摇。但至少他同意我跟着他。‘我喜欢你跟着我!’他这么说,‘而如果你也乐意我和你同路,我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当然,他给不了我什么承诺,甚至也不能回我同等的爱,但至少他肯定不会不小心把我当成半兽人一样杀了。单说这一点,就强过我的很多同胞了。”

他的注意力回到凯勒布理鹏身上。“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我蠢不可言。茶桌上,酒桌上,大家就此和我争过不知多少次。有人说付出一份注定没有回报的爱,无异于毒害自己的心。当然也有人说爱本身就是美好的,因此也必然带来好的结果。这就像你爱美好的事物,爱美德,虽然它们不能回报你的爱,但这爱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但对我自己呢?”塔尼昂的目光缓和下来,又像是之前一贯严谨的样子。“我想于我而言,能追随自己选择的人便是莫大的满足了,我又还奢求什么呢?”

“所以你也不后悔?”

“嗨!”他夸张地叹了长长一口气,靠回院子的石墙,在长椅背上伸展开双臂。“伟大的造物者啊,若你要令我命中爱上诺多族人,为何不能让我像芬威一样,在生命中再一次享受到爱的美好呢?”

“我可不觉得哪个人会认为芬威的爱情幸运,”凯勒布理鹏觉得他打趣的话有几分冒犯,于是插话道。“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并不是就芬威而言,这么说毫无意义。是你说,毕竟,一切仍然有所值。”

凯勒布理鹏也坐回石长凳上。“所以,假如我得到的也仅是这些——我还是会认为自己幸运的。”

塔尼昂不禁笑出来。“不,你可不会落得像我这般田地,你自己知道!费艾诺之后,难道你还想告诉我,有什么你把握不了的事吗?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是不是意思说,你自己的事?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听我讲自己的事,哦,没错你肯定喜欢听。别,如果你要说的是安纳塔,可千万别从我这里借鉴什么。”

“他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凯勒布理鹏试探着,小心翼翼道。“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喜欢我把事情说的那么严峻。总之,现在我一步都错不起。也许想得太多,也许说错一句,就会让他离我们而去。”

“你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对你的兴趣。”

“兴趣,这没错。他对那么多东西都兴致盎然。塔尼昂,他可是一位大能的迈雅,迈雅们看待事物和我们可完全不一样。所以又有谁能知道,在他眼里我和一堆复杂难解的方程式到底有没有区别呢?”

塔尼昂故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再好好想想吧,尊敬的大师。他从早到晚听你吩咐,他在城里几乎时刻跟在你左右。他还跟你一起去浴堂,哦一如在上,不过你见过他真的洗澡吗?”

沐浴的汤泉算得上欧斯特-因-埃第尔的一个奇观。最早只是矿物缝隙中涌出几股泉水,但经过了几个世纪,泉眼越来越大,大家沐浴的配套设施也建起并日渐完善,直到最后占据了弥尔丹后的整整一座大厅。不仅是公会,这里也深受游客们喜爱,大家在忙碌一日后都喜欢来这里洗去满脸煤灰和一身疲惫,神清气爽地结束一天。

石穹顶下的大厅就是浴堂,室内室外似乎并没有清晰的界线。沿着一角的粗糙石阶走下,就来到了露天浴池。就算在冬天,池边都覆满着积雪的时候,这些露天池也不断用腾起的水汽吸引着沐浴的人。最大的主池,称其为湖也毫不过分,深到甚至能从高处俯冲跃入。池中央有泉水涌出,池水被出水渠带到净化过滤的后花园,最终流入河里。主池边分布着大小岩洞,梯田,上面还有无数水温不同的小泉池,有的因为悬浊的矿物质而显得浑浊,有的因为溶解了石灰岩而汩汩冒着泡,有的里面长满了水生植物。和原木搭起的蒸汽浴室,铺着干灰,木炭的干热室一样,这儿被大家视作恢复保健的好去处。

凯勒布理鹏喜欢把沐浴称作人们艺术合作的典范。虽然精灵们更喜欢在清澈的冷水中沐浴,纵使春季或者冬日的早晨也不例外,但人类还是让他们体会到了浸在热水中洗个暖和的澡,是何等舒服。所以根据人类的标准,大家也借助了熔炉的余热设计了热水浴。至于桑拿,这就完全是源于矮人,也由他们一手设计。不过伊瑞詹的精灵带来了用捆扎的新鲜绿叶擦洗按摩的风俗,也让干净却有几分辛辣的桦木油气息顺着腾起的蒸汽,弥漫在整个浴堂中。

在弥尔丹,沐浴并不考虑性别之分,这让来此的人类觉得精灵文化真是道德败坏。然而,精灵们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的异议从何而来。

“难道你说,沐浴是女性的特权吗?”石匠艾拉戈斯问他的学生塔西罗。这个小学徒被邀请来和大家一同沐浴,不过他表示实在是不敢加入这儿的“男女共浴”。

“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啦,”另一个学徒压着嗓音说,一边脱掉自己站着没回的工作服,甩手丢尽了边上一个筐子。

“我可不觉得,”又有人插嘴,“我觉得他的意思是,洗澡对男人们是一回事,对女人们则是另一回事。”

“简直是荒唐,”方才的女学徒说着,托起一个木桶把水从头顶浇下。“身体的清洁就像美德一样,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怎么,塔西罗,你有意见?”

“可怜的塔西罗根本没明白哦!”凯勒布理鹏正从一个小温水池中打水。而安纳塔坐在凿刻出的一条石凳边围观,一帮公会的同伙正和他讲浴池修建的过往。“人类总觉得我们放荡不堪,道德败坏——是不是,努曼?”

努曼最近刚被授以熟练工的头衔。他是个南部人,历经几年的辛苦旅程才来到弥尔丹。对刚才一番话他远远挥手表示抗议。“我见识各式种族,各式风俗,”他说得不露声色,相当有分寸,“我敢保证,在你们看来我们的风俗也很奇怪。”

“你不过是换了个方法表示同意嘛,”琳迪斯笑出声,从池中跃坐上岸。“但实话说啊,努曼,我们当中可能只有塔尼昂才真称得上‘放荡’。他怎么就不明白,艾拉戈斯为什么一再回绝他呢!”她转身面向池水,一个猛子扎进冰凉的泉水中。潜游了一圈后,她满脸通红地浮出头来换气,然后听到塔尼昂对她刚才的话表示强烈不满。

“不不不,塔尼昂大师,”她根本没理会他的不满,径直说道,“别再整天唱哪位精灵战士抢了某某国王的女儿,搞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大灾难。早晚你要带坏全弥尔丹的人类!”

“败坏?我?哦,你讲的是隆冬日的假面舞会?除了问那为公主几个问题,别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塔尼昂转过去,手肘撑着身子上岸,一脸清白无辜被冤枉的样子。“我只是喜爱——两个人类之间这种可塑,可变的关系纽带,仅此而已嘛。我是说,如果你的天性允许多个伴侣,那你感到内心的渴望时,到底又有什么会阻隔在你和自己意中人之间,和自己倾慕的那些人之间?”

努曼忍不住捂脸笑。琳迪斯恼怒不已,带着一肚子火给他澄清人类婚姻习俗有何不同,但艾拉戈斯转而面向裹着袍子,坐在石凳上的安纳塔。

“你要是根本不想下水,”他问,“那你在这坐着干什么,安纳塔?”他们的迈雅兄弟(大家确实已经把他当成兄弟而不是客人了)总是又讲究又挑剔,干净得一尘不染。但自打他来的第一天,谁也没见过他洗澡。

“我猜,咱们的奥兰迪尔,能像他的宝贝猫们一样自己接解决洗澡问题。”塔尼昂故意拖个长腔说,顺便借此机会躲开琳迪斯的连番质问。不过那场面,想想就让大家一阵嘘声。

安纳塔眉毛一挑。而后埃拉斯塔开始振振有词,说安纳塔既然和自己的主人奥力算得上一个种族——“尽管等级上低了那么点,”他补充一句——那么肯定是本性相抗让他沾不得水。

安纳塔的眉毛几乎横起来了。

“难道大家都没看出来吗,”埃拉斯塔就此总结。不论何时,他说话时总像是在工会面前作报告一样,“水的要素和火的要素是互相驳斥的,其中一个冷,重,潮湿,带有下沉倾向;另一个热,轻,干燥,带有上升倾向。两者都不能长期共存,而且彼此相斥。就像水会把火浇灭,让火遁形于泥土中;火会把水蒸发,让水匿迹于空气中。”

“你觉得我碰一下水就会溶化?”安纳塔让声音保持严肃,听上去像是探讨哲学问题,然而就凭凯勒布理鹏对他的了解也能知道他在背后窃笑。“想想就吓人。不过,为了追求真知,我们可要不计代价呢!”

安纳塔离开凳子,起身走过来。有一刹凯勒布理鹏甚至想,他会不会脱下白袍子走进水中。然而,安纳塔只是拢了拢衣摆在池边坐下,就靠在自己身后。他倾身从池中掬起一捧水,双手张开,让水流从指缝中流下,落在凯勒布理鹏裸露的后背上。

“看来你的假设要作废了,埃拉斯塔。”

“你这不算,”那个古板的星象家颇有意见,“你确实能说刚才是‘你’捧起池水,但其实呢,触碰的不过是你的肉身,是你用来掩藏自己本质的躯壳罢了。而且难道学者们没告诉过大家吗?对于你们这些大能,躯壳只不过相当于我们穿着的衣服。那么,既然脱了衣服我们一样活得好好的,剥离了你们的躯壳,你也一样——”

埃拉斯塔说起来没完,不过看起来安纳塔根本不想听。他的注意力只在凯勒布理鹏身上流连,一手沿着他肩背的线条滑下,不动声色,又如同早有预谋,好像在仔细研究眼前的人。

安纳塔停手之前,凯勒布理鹏看向对面的塔尼昂——一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发现的模样。凯勒布理鹏克制着稳住声音,低声问身后的安纳塔:

“为什么我永远摸不透你呢,安纳塔,为什么我永远看不穿,你的这般兴趣,到底是对一位友人表达深意呢,还是在用你的眼神解剖我,把我当做研究实验的生物呢?”

但这番话和埃拉斯塔方才说的那通一样,根本没引起他什么兴趣。安纳塔仍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皮肤,感触着肌体的柔软和弹性,而后,沿着肌肉的线条划着,直按压到皮肤下的骨骼。随后他突然停住,指尖按在他肩胛之间肌肉的凹窝处。

安纳塔手上的力气并不重,但却给他留下了灼烧一般的感觉,火辣辣地沿着肩部径直蔓延向他的手臂,让他指尖一阵颤栗。凯勒布理鹏不受控制地向前靠,躲开了背后的安纳塔。水面被搅起一阵波澜。安纳塔很不满,凯勒布理鹏更像是感到而不是听到他在说。

他又靠回到他的触碰范围中,不过转头给了他一个严肃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表示刚才自己一点都不舒服。安纳塔一脸专注,算是回应他的抗议,片刻后放松的紧压的手指,分寸拿捏的丝毫不差。一阵神清气爽的感觉从关节蔓向全身,让凯勒布理鹏如释重负;他小心地试着抬了抬肩膀,顺便还了安纳塔一笑,表示自己还挺喜欢现在灵活自如的感觉。

“真叫我惊讶,奥力的仆从还这么了解身体结构呢。”埃拉斯塔终于放弃了探听他们俩对话的尝试,但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

“你才不惊讶呢,”在岸上冻了半天,琳迪斯又滑进温水池。“你刚刚怎么说的来着,大能们是怎么用躯壳掩藏自己的?所以说安纳塔要先给自己设计一个身体,对吧?那他肯定知道身体是怎么运作的吧。”

那两个人又讨论起了身体的本质,争论着形态和功能都和血肉之躯无异的一个躯壳,究竟能不能算得上“身体”。但安纳塔根本不理会,他的手还在凯勒布理鹏裸露的肩膀上流连,每一次触碰都像无声的交谈。

“被禁锢在如此不堪一击的躯体中,”安纳塔停顿了一下,贴近凯勒布理鹏问,“是什么感觉?”

凯勒布理鹏眉头一皱。“你意思是,拥有一个身体?”

“是生而为一种有实体的生物。”安纳塔四指贴上他的颈侧,抚摸着,感受着咽喉边稳定的搏动。“这可摧毁的身体不是你的衣服,它就是你;你的灵魂被倾入物质中,与它完整地融为一体。可你,你看起来根本没把这当成过自己的缺陷。那么选择这样的生命,到底有什么值得?”

这个问题让凯勒布理鹏陷入长久的沉思。池中央的泉水喷涌,大厅四处隐隐传来沐浴者的谈笑声,但凯勒布理鹏沉默良久。

“你是对的。我从没把这当成过生命的缺陷——这种无法分割,这种灵与肉,躯体与本质的结合。”

安纳塔的手仍然轻贴着他的喉咙;凯勒布理鹏知道,贴在自己颈上的指尖能感到他喉咙的每一毫震动。一刹之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流淌不息的血液,意义何在。“我们的记忆并不止存于头脑中,也和我们的身体融为一体。知识的种类有千千万万,而长久的工作和创造,已经让知识融合到我们的血肉中了。”他从水中举起自己的双手。“许多时候,我的双手懂的远比我的大脑更多。”

池边的人们表示赞同,大约是觉得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安纳塔伸过去,握住他举起的一只手,摩挲着生了茧子的手掌,富于表达的指尖。水面的光泽在粗糙的掌心变得破碎。

“我确实承认,或者至少在某种意义上我可以理解,生为一个血肉之躯,而并非穿上一个躯壳,还是有些好处的。”

凯勒布理鹏合住手指,握着安纳塔的手,撑着自己从水中出来。“没错,第一季元尚未开始至今,我一直生活在这个躯壳里,就连我的伤疤也能作证明。”

他站起身来,而他展露的身体证明了一切:一条狰狞的伤疤从肋骨横跨胸腹,直延到大腿根处,在浴厅朦胧的灯光下几乎深到发黑。“你可以推测一下,这伤痕是多少年之前的。就凭这一点,安纳塔,我还是比你年长的。”

“说得好!”塔尼昂可算找着机会再插个嘴,把自己被堵回去的话说完了。“如果我们这位奥兰迪尔的身体不过等同于他的衣服,那没准到晚上,他就脱了自己的‘衣服’,而他那难以捉摸的灵魂,就会像一只蝙蝠一样在半夜飞来飞去!怎么样,我说的对吗?”他朝着岸边仰身,不忘朝安纳塔眨几下眼,一脸好奇又无辜的模样。尽管如此景象招来大家一阵反对的嘘声,安纳塔却并没怎么理会他。他仍然沉浸在自己和凯勒布理鹏的对话中。

凯勒布理鹏已经出了温水,在粗糙的石岸上踱步,走向另一边的冷水池。

安纳塔的注意仍流连在这道横跨胸口的暗沉伤疤上。

“怎么了?”凯勒布理鹏问。“人人都有伤疤,只不过有的更显眼罢了。”他目光示意浴厅中的所有人:池中央游泳的小学徒,泡热水澡的大师们,等等。诺拉斯正站在对角处的人造瀑布旁,托着瑙格温从矿泉池中出来,为她披上自己的袍子。在矿泉池中沐浴,能让她萎缩的双腿不那么疼痛。就算诺拉斯自己的伤痕会带来疼痛,就算自己不正常的大骨架和过于发达的肌肉曾经让自己动作不灵,他也从没承认过。

安纳塔的指尖一路沿着疤痕摩挲,停留在大腿根部皱缩扭曲的一端。

“是什么在你身上刻下这样一道伤痕?”

凯勒布理鹏靠在冷水池岸边。这是座圆形池子,狭小而极深,几乎像一口井。“那是托尔西瑞安溃败的时候。我带领欧洛隹斯的人撤退,逃离魔苟斯肮脏的副官手下那大群的污秽生物。”

【AO3授翻】【Annatar/Celebrimbor】赠礼 [第二章 V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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