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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VII)前文链接:第二章(VI)

作者:Thearrogantemu 当前章节:73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7:01

他的记忆再次回溯,回到芬罗德修建起,用来监视西瑞安隘口的美丽的守卫塔,回到流亡的回忆中。父亲和芬罗德率众逃离东方已然是满目疮痍的大地来到西边森林,却发现此处也早已落入战火,只剩下满目疮痍。

“那些树林里的东西被训练的能像炎魔一样作战,”他说,“它们臂上戴着长爪,挥动着成股的蛛丝,浸在其中的是他们的毒液——或是边境地区其他什么肮/脏生物的毒液。这些东西横冲直撞,触/角直挥过来,你想一下便知道。”他沿着伤疤比了一个砍下的动作。“在后方的混乱中,有个什么东西抓到了我——我们几乎被团团围住,你要知道。而我们只能浴血杀出生路,好让诺多战士们能冲出去。”

“你当时没穿盔甲?”安纳塔几乎是在质问。一听便知他对不穿盔甲上战场是什么看法。

“我有强化后的皮甲,”凯勒布理鹏驳回去。“不论你信不信,它就这么砍下来。但正因为皮甲,我才没被直接切穿。在当时那还不算致命的伤——当然,疼痛难忍,但伤口很浅。最初我甚至还能走路,大家也没把我当伤员看。但伤口——呃,说是溃烂也许不合适,但触/角的毒液逐渐开始起作用。中毒的也不止我一个,所有被触/角划伤的人都难逃这下场...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们都认为这些东西可能是从蜘蛛变种而来的——在摧毁身体之前,它们的毒能让你的精神先垮掉,所以等到大家发现你受伤时,尤其是,又在如此的混战中,其实你已经中毒很深了。”

他在池边蹲坐下,向前一伸滑进冰冷的水中。温度的巨大反差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安纳塔站在一边,低头看了他一会,而后也在池边坐下,和水里的凯勒布理鹏始终保持平视的高度。

“那我想,你并没走完托尔西瑞安到纳国斯隆德的这一路。”

“确实没有。实际上,当时我已经命悬一线了;大家甚至为我唱起了离别的歌谣,引导我的灵魂回归西方。”他低头扎入水中,片刻后浮出身来,长吸一口气。

“至少,我叔父是这么告诉我的。”他承认道,而后游回池边靠在安纳塔一侧,双手抱扶着光滑的池台。“我只记得——其实我根本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我记得的,什么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但我只是感觉,自己始终在走,始终在走,许久以后猛然抬头,却发现只剩我一人流连在阴暗的森林里了。四下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尽管我确实迷路了,但在我途经的一路上,我却感到一处光芒。不不不,这完全没道理不是吗?也可能那并非光,只是渺茫的音乐或是歌声。但不论是什么,它像在低声对我承诺,只要过去触及到它,我就能逃出危险。可我清楚托尔西瑞安是何等危险——我记不清为什么了,只知道我在拼命逃离。”

“我感到有什么在呼唤我的名字,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它像是命令,像是召唤,却让我浑然无措,不知如何回应。这呼唤如此阴暗,如此——在四下的黑暗中,像是有窸窸窣窣的东西拉扯着我的双腿...”他浑身一颤,大约是被回忆攫住而非因为冰冷的水,而后,深吸一口气,整个没入水面之下。隔着清澈的水,安纳塔的模样仍在他眼前时隐时现,那个明亮的身影,像触/手可碰,像遥不可及,倚在水边如同要将他从水中召出。

过后,凯勒巩告诉了他段经过:行军中的他跌跌撞撞倒在地上,大家抬着他就像抬着一个死去的族人,医师们竭尽全力也无法召他的灵魂回来。而逃亡中时间紧迫,形势危急,大家只好把他也算进了无力救治的名单。他也讲起,库茹芬的恸哭让队中的歌者们忍不住噤声,他就这么紧攥着儿子垂下的手,让自己的灵魂追随着凯勒布理鹏,游荡在荒原和危机四伏的阴影中。

“他日夜不分地守着你,”过后,叔父说道,“大队人马都在拼命赶路,可他一动不动,好像听不到我说话,对我毫无反应。你父亲和你一样僵硬,冰凉,我们一度觉得要同时失去你们父子两人了。”

那时凯勒布理鹏还刚刚恢复不久,听到这些后也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思绪又回到记忆中的场景,那片从未存在过的地方。远处隐隐的致命的光亮,黑暗中低沉的召唤,而他僵在原地,没有退路,也不知去向何方。直到最后,远处传来一个隐隐的,绝望的声音:你在哪?你在哪?回来我身边——

他在水底潜得太久,感到自己需要一口新鲜的空气,于是扶住池边猛窜出水。安纳塔仍在等着他,显然还流连于他方才提到的事。“这样的毒液会在灵魂中挥之不散,”他说。

就在一两分钟之前,安纳塔和他靠得那么近,近到令他不安,又令他满怀渴盼。但凯勒布理鹏还是退回到自己回忆的深渊中,回到那片自己始终无法描摹的无措中。

“是啊,所以不知过了多久,我仍被噩梦纠缠,直到我的脑海被更深的阴暗占据。”他指的当然是纳国斯隆德。可纳国斯隆德的记忆,甚至连看得见的疤痕也不曾留下。“此后,尽管我们数次在危险的国度作战,尽管我们面对的敌人常常占据了最有利的战略位置,也再没有一次损失过像从西瑞安隘口撤离时一样多的人。”

他的笑声里更多是苦涩而非诙谐。“费艾诺之子们,总是那么擅长撤退。败局无可逆转,但为了铭记,我们拒不退出。”

“泰尔佩林夸。”

凯勒布理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安纳塔的声音中,他听不出什么重要到值得破坏自己专心致志的东西。他正在研究如何用压力将冷锻的黄铜弯曲,用以下一阶段的铸戒。但现在,他的思路卡在了延展率常数上。

“泰尔佩林夸。”

凯勒布理鹏觉察到自己编好的头发又松松垮垮地落在耳边。安纳塔怕是永远都不会烦。实际上呢,过去一个小时里他已经觉察到耳边有什么小动作,好像是安纳塔无聊地自娱自乐,把他的辫子荡来荡去让小蜘蛛追着玩。这会小蜘蛛应该已经溜了,但在完成计算之前凯勒布理鹏并没打算站起来。

于是安纳塔没再叫他。不过他余光发觉一道阴影落在桌上——安纳塔靠过身来,把手挡在他和草稿纸中间。没办法,他只好抬起头来。

“安纳塔,别挡我——我工作呢!”

“就这?我早给你算出来了。”安纳塔一把从他手里抽走笔,在草稿上圈出一串式子,把常数标注在一串计算结果旁边。

“你这家伙,叫人忍无可忍,简直——简直比你那只破猫还烦。”不过卷起一桌草纸的时候他却在笑。“你在背后袖手看我绞尽脑汁,看了多久了?”

“我可就喜欢看你工作,”安纳塔面不改色。“而且我看完的时候,也告诉你了。所以我不懂,你倒是抱怨什么?”

“好的好的,”凯勒布理鹏推开凳子站起来。“如果你只要得到我的注意,那你现在得偿所愿了。”

而后安纳塔捧出一个木匣子。“我有东西给你。”

凯勒布理鹏突然一愣,抬头看着他,困惑中带着难察的惊喜。安纳塔向来无视工坊的规定,总喜欢给自己身上装点些珠宝,但那个傍晚更不同寻常。他几乎是精心装扮,就算对他而言也称得上盛装。他耀眼得上去像闪耀的太阳,浓云也无法遮蔽,指上的戒指闪烁着长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把他一举一动都描摹得优雅尽致。

“你就愣站着看我,还是打开这匣子?”

他抬起木盖放到桌上。第一眼他只看到闪亮的金属,散乱的精巧小零件,而后他伸手触摸,手指插进去时,那些零散的闪亮物件刹那间各自现出形态:包裹在绒布下的刻刀,首饰钳,矬子——这是一套首饰匠的工具。

“我猜,你一定会觉得这一套比你现在手头用的更精准。”安纳塔看他毫不遮掩的惊喜,咕哝的声音表示满意。“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假如我要送你一件礼物,那一定要用来装点你的灵魂本质。那么——”他又说,看到凯勒布理鹏张口要说什么,不过又把话咽了下去。“你期望的是什么,珠宝匠?”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头上原本戴着发夹的地方,当然,假如安纳塔没在那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把夹子摘下来。

安纳塔握起他的手——是他假想安纳塔又在奉承自己,还是,他正找尽机会靠近自己,触碰自己?

他暗自笑了。

“但就另一种意义而言,这正是一件饰品。没什么比工作中的你动人了。”

现在他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安纳塔,你肯定是故意要让我站不稳的——”他控制着轻声道,让自己声音不哆嗦。“这是为了什么?”

“如果连这都要我解释,”安纳塔声音里透出几分警告的味道,但又没到严肃的地步,“那我怕是错看了你。我还不如直接戴着这个弥尔丹大师的手环走人。”

“是你选的时机,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东西。为什么要现在?”

“我还需要什么时机?”不过安纳塔从桌边靠过身来,指尖轻扣着卷起来的草稿纸。“这是为了庆祝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马上开始,泰尔佩林夸。别说你还没看出来;这些新戒指已经不仅是早先设计的完缮了,它们是全新的一个整体,它能——”他又笑起来,声音仍然低而轻,却不像往常一样刻意压制。一阵异样的幽默,带着几分狂放,围绕着今天的安纳塔。他从桌边脱身闪开,冲着角落的旋梯跃步走去。

“但今晚我们无需工作!跟着我来,我的兄弟。”

“你脑子里今天是怎么了,安纳塔?”

“跟我来。”他已经快穿过整间工坊了。凯勒布理鹏放下匣子,跟他走来。

待他们走到弥尔丹大厅的屋顶时,落日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正在迷雾山脉之后隐去,背对着东方的天色深沉的灰蓝,余晖下的他们身披着猩/红色夹杂赤金色的光芒。像每次来到屋顶时一样,他感到自己的心又被悬起来,然而这次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俯瞰弥尔丹的畅快,还是因为自己友人陪伴带来的,新鲜的强烈的欣喜。

他踱步走到矮墙边,斜倚着粗糙的砖石。这次安纳塔也跟着他一起。

也许安纳塔带他来屋顶本有什么打算,不过现在看来,他大概是忘了。好长一阵子,他们只是并肩安静地站着,直到柔和的晚风变凉,紫橙色的晚霞沉进夜幕纯净的深蓝,漫天星辰睁开眼睛。在屋顶之下,灯火回应一般逐一点亮,夜晚的声音从街巷中传来。晚风回旋过,钟声敲响起,标记着时间无声的流逝,应和着前厅中,后院里响彻起的群星的赞歌。四下的夜色中又传来远远的谈话声,清亮的铁锤声,轴轮的转动声,动人不逊于歌声。而在远处,远在城墙之外的旷野,大河奔涌的歌声起于群山的迷雾里,终于旷野的夜幕中,随着涌流一路欢唱。

凯勒布理鹏又站了片刻。这并非打破眼前的沉默,倒像是为一曲宏大的交响增添自己的主题。“我也不知道,究竟戒指凭借的是它的意愿,还是我们创造时所付出的智慧与心血——”

“我想,把本为一体的两者割裂开,毫无意义。”安纳塔说。“至少对你我来说是这样。”

“但我看到它了,看到了一切,而凭借的甚至不是双眼。那时在我眼里,这就像整座城市与我融为一体,我与它一同呼吸。我能感到泉水流过,我能知道高墙何等坚固,甚至能触到他们运作它们的力量——但不仅如此,安纳塔,我甚至能看到工会的思想和灵感汇聚而成,得到生命,得到一个清晰的形体。”

他双手攥住墙沿。“而每当那时,我便会想到自己曾经幸存过,逃离出的那些城市。纳国斯隆德的美丝毫不逊色于弥尔丹——”

听得出安纳塔又有几分不屑,他带着轻鄙瞥了一眼。

“然而它被恐惧荼/毒,被恶龙摧毁,被大能们淹没,除了一个个名姓,一段段过往,什么都没留下...”然而他幸存过的不仅是这些城市,甚至是整个世界:黑暗降临的阿门洲,沉没陷落的贝烈瑞安德,除此之外他再也道不出更多。精灵族人总爱谈起转瞬间就灰飞烟灭的美。但在他们的伟大创作开始的前夕,谈起这些却带了几分不忠诚的味道。

他从不会在别人面前如此回溯过去,安纳塔显然早就明白这一点。他话音很轻,但干净有力,宛若就贴在凯勒布理鹏耳边。“再没有了。也不会再有了。但我们共同建起的,泰尔佩林夸,它将历经永恒,将无惧失落,无惧背叛,抵得住岁月的啮噬。面对我们的成就,众维拉会在嫉妒中仰视,造物的奥力将在愕然中放下巨锤。”

凯勒布理鹏抬眼望向他。

“是的,”他轻声道,“是的,安纳塔。我们共有的将不仅是回忆;曾经的伤毁不代表永恒的失落。”这话他曾说过无数次,对自己,或是对别人。但现在,漫天星辰下,这席话这更像庄严的陈词,而不是反抗的抉择。他长吸一口气,无声地笑了。“我们都在此,不是吗?”

然而安纳塔目光凝视的并不是他,而是越过城中灯火,落入阴暗的森林,远方起伏的山脉。“你曾经问过我,我不让你称我维拉的使者是什么意思。”他说。凯勒布理鹏感到一阵颤栗击过身体,安纳塔的声音不像往常刻意放慢,半是嘲讽的感觉;他正说出的,是他深思许久,迟疑着无法脱口的东西。也许先前他异常的激动也是一个暗示。

“我问过你吗——或者说,我曾经这样想过吗?”凯勒布理鹏回道,“我想就算是最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着你的面问这些。”

“现在呢?”

“现在我对你无比确信,知道纵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一切。”

安纳塔一笑,宛若斜射的一道阳光闪过他的脸。但这笑消逝得如此之快,剩下一片难懂的晦暗。“想一下吧。对中洲的兴趣——这可并不是西方那些大能们心里愿意的,不对吗?”

“你说得好像这儿只有你一个迈雅似的。”

“从前我确实这么想。”他覆上凯勒布理鹏的手,四指穿过他的指缝。“但现在不是了。”

两人面都没看对方。沉重的寂静落在他们之间,活生生的如同有生命一般。

“我们将从更高的地方俯瞰整个世界,”安纳塔轻声道。

“你说,你的巨塔?”凯勒布理鹏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曾经有一天我也这么想过——不只是因为你在稿纸上乱涂乱画的结构图。你想过没有,像新戒指这样的东西对你巨塔的基础有什么用?我意思,可以说只有持续不断的注入强大的力量才能赋予巨塔这样一个完整的,能抵御侧向强风的结构。但理论上讲,新戒指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先前的几个戒指只能放大佩戒者的意志,但我们的新的设计,它应当能让佩戴者拥有直接控制物质的力量——”

“我们的新设计?”但安纳塔的声音中,“我们”两字只是轻轻地一带而过。

凯勒布理鹏回头看着他。“然而实话说,我早就区分不出什么是你的,什么是我的了。”

安纳塔正对上他的目光。黯淡的星光洒在他发间,暗金色的眼底闪着超脱的见解。他似乎想问什么,但凯勒布理鹏好像在这双眼映射的星光中,捕捉到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沉默着,抬眼望向夜空。

安纳塔随着他凝视西方,暮星在天际隐隐闪耀。彼时日月升起之前,这是世间洒落的最后圣光。

长久的沉默又落在两人之间,但这沉默将他们远远隔开。凯勒布理鹏追溯着那颗宝钻升向天空的过往,他隐约觉得身边安纳塔也和他一样;他的意志已经向他封闭,然而他的手仍带着温暖留在他掌中。当安纳塔握紧他的手,终于开口时,他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我和你,我们将一同,在天边升起一颗新的星。”

“我们着手开始的这些...”凯勒布理鹏常在心中暗称它们为“伟大的戒指”;换作任何一个人也会如此称之。“它将塑造整个中州的命运。”然而这绝非夸口之言,这一刻他知道,这些壮语所道出的都是尚未降临的事实。

“是的!”安纳塔的声音中掩不住一分狂放。“而我们将为之献身:我们献予彼此,彼此献于它。我向你起誓,泰尔佩林夸,以血脉中跃动的求知之火,以我之名,我将下誓言——”

“安纳塔。”凯勒布理鹏的声音像是无声无痛的爆发,像是无需言表的希望。“我们什么能用来起誓的。”

“连那些善妒的维拉的王座,都不行?好极了!那便以世界之名起誓,以眼下的世界,以尚未成形的,更加美丽的世界;那便以你自己,以你真正的自己起誓。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渴求?”

“我向你许诺——”现在轮到凯勒布理鹏感到无法张口。“我将为它奉献自己——为其献出我的心、我的灵魂,献出原本的彻底的我。但我无法立誓。”

但他曾经尝试过。那是在米斯林湖畔,在所有人都认为永无终结的黑暗中。大家得到了消息:他父亲最年长的兄弟,最骄傲,最无畏的费诺里安,不仅被敌人大败,而且被生擒到魔苟斯掌中。

剩下的费艾诺之子聚在一起,神情苍白僵硬。他们齐声重述了昔日父亲战死时,他们重拾的誓言。凯勒布理鹏站起来,浑身颤抖着,也加进了自己的声音:

不论他是敌是友,不论他是清白是邪恶——

库茹芬一拳打在他脸上,凯勒布理鹏径直倒地。这是一生中,父亲唯一一次打了他。

“要什么誓言!在你发誓之前,舌头早就会被一劈为二,在你坚定追随什么远大目标之前,你的心就会裂成一堆碎片。”父亲的双眼如同燃着白热的火,这样的声音,凯勒布理鹏从未听到过。

“你是我的儿子。”父亲的声音往常总是清晰有力,如今却颤抖着,如同破碎了一般。“而我那么爱你。我宁愿看着你死去,也绝不会让你被这誓言紧紧扼住。”

库如芬再未提起过此事,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过,他的心中还有哪一部分没有彻底被誓言攫住。但凯勒布理鹏口中从未说出过一句誓言,并非因为看到被誓言羁绊的费诺里安们何等疯狂恐怖,而只是为了父亲那时说出的这句话。

握着的墙砖越来越凉了,而他突然感到有一块冰凉的金属触碰着自己的手指。凯勒布理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内心深处的那一切,对自己的友人而言也许是一种冒犯。不过安纳塔靠得更近了,似乎要望进他的双眼,将沉溺在过往中的他召唤回来。

“当然,费艾诺之后。”他轻声说,“没有誓言。”

安纳塔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向旋梯。“那还是下来吧。天凉起来了,我们手头还有很多工作呢。”

【AO3授翻】【Annatar/Celebrimbor】赠礼 [第二章 VIII ]

为什么要更这么短的一章呢?因为——译者已经被撩飞了!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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