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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XI)前文链接:第二章(X)

作者:Thearrogantemu 当前章节:7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7:01

在安纳塔面前,凯勒布理鹏的意念力渺小而颤抖。但他仍然固执依旧,他还是能看得清。[他侍奉的是魔苟斯,这就够可怕了,而他竟是自愿效力的——岂不更恐怖。但——你心里清楚,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可能呢?不然,他之前早就会告诉你了。在所有人中,你最没有理由蔑视他了。]

凯勒布理鹏的手攥得更紧。“安纳塔——”他的喉咙干涩。但没能开口,种种景象便涌入他脑海,现在那是真正的场景,是他熟知的世界——那是贝烈瑞安德,是北方的群山。

这次,等候在连绵群山中的身影还很小,外形看大约是个穿着盔甲的人。但他能确认,这是一位取了人类身形的维拉使者。光明仍然闪在他曜石般的脸上,他的双眼仍向闪亮在夜空中的星。他正等着什么人。凯勒布理鹏艰难地将注意从那可怖的,侵略的美上移开。

就在那背后,从破败的乱石中走来的,在阴暗破碎的天穹下走来的,是他认识的人。

他几乎和多少年前自己在门廊初次见到的安纳塔一样,只是那身影模糊如同失焦,那容貌将他的灵魂掩藏。当望向他的时候——就算仅仅在意念中,便足以让他的头像巨响之后一样嗡嗡直响。他的指缝和眼角沾着血,白金色的发丝中夹杂着血痕,当他开口或不经意笑起来时,他看到他牙齿上的血迹。

“为什么,迈荣。”

“可憎者。”

认清一切的那一刻竟然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他只是退缩,像是肌肤触到火时的本能反应。但安纳塔的手环握住他的,他的意念带着无可动摇甚至毫无人性的力量将自己的死死钉住,像是被机械之手捉住。[留下!]

正是在那荒芜的群山中,索伦面对着埃昂威。他凝视着,缓缓张开双手——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仍然觉得自己佩称作可爱?”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眼扫过他。“我无权再还你名姓。”

索伦跪倒在地,缓缓地,好像这动作带给他莫大的痛苦。他依然张着空空的手,依然保持凝视。因为跪倒,现在他仰视着。

“邪恶的造物,你以为我像那些被蒙蔽的埃尔达,会误认为你是美丽的化身?我早看清你的面目了。”

他的皮肤像是漫射着午夜的星辰,渐渐亮起,渐渐生长,像是张开一千只可怖的全知之眼。从他们身旁扫过的黑暗像是羽翼,像是拍打着的巨大翅膀,将周围的空气搅成一团风暴。维拉的传令官现出面目,一点点显露身形——像是无数只眼睛和羽翼的合体,没有一点人形,甚至不像任何活在世间的生物。

索伦依然面对着埃昂威,他站起身时的回应既不比他更可怕也没显得更光辉:巨大的火柱,火轮啮合着在火焰中轮转。但那无数只眼都紧盯着他,刺穿一切而无可逃避,剥去了他所有掩饰的幻象。直到一声刺耳的声音后,再没有任何声响,压力感从脑海和身体中波荡开,终于消失。

他站着的地方剩下一堆灰烬,只留一颗焦黑的琥珀还在灼热发光。

维拉的传令官恢复人形,跪下身来捡起那颗黑炭。琥珀躺在他光洁的掌心,被烧得半透,蒙着一层灰烬的颜色,但灰烬下仍然透出金红色。埃昂威吹了吹,火星亮了一下作为回应。

“爬起来,恶臭的东西。”

空气似乎被搅动起来。他们又出现在一起,面向彼此,还是他们刚刚会面时的模样。凯勒布理鹏不知道现在的场景是方才一切的结果,还是又一次重复。安纳塔骄傲而面无表情,背挺得笔直,勾着嘴角笑着。但凯勒布理鹏看到那双金色瞳仁中的灰烬。

“兄弟,”埃昂威说,这次声音中不带一丝怜悯了。那双没有泪水的眼中像是藏着悔痛。“为什么?”

“在他眼中——”自然不必再说他是谁——“我看到了不受禁锢的世界,一个只由他自己力量限制的世界,一片力量和恐惧之下的景象。首生儿女们的意念在他的凝视之下只是被点着的秸秆,次神们的意志像是枯枝被一把折断。”

“所以,你说自己也被他的力量逼迫折服?”

“不,我欣然向他屈服。我为何要效劳一位并不伟大的神?”

“所以他也没让你感到恐怖?”

“当然有。伟大之中有这样的恐怖。他自然清楚,而我尊重他。”

“那你的旧主人呢?”

“奥力?他手握的既非力量,也非震慑的恐怖,单纯是知识罢了;他的世界受到限制,他自己却只想着逃避。但你想知道吗,在大地深处,当我最后一次凝视米尔寇的双眼时,在那里,我看到的是什么?”

埃昂威没有回答。

“什么都没有。人们说你们已经将他从世界驱逐。我想,他早已在世界之外了。”

一阵风搅起,矛尖的冷光一闪而过。“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在这儿?看起来,你早就投降习惯了。”

他们相对矗立着,似乎已经很久;在安格班的废墟上,既无白昼,也无黑夜。

终于埃昂威开口了。他的声音锐利但并不残忍,只像是利刃割开皮肉。“你寻求的宽恕,我给不了你。”他说。“但假如你同我一起回阿门洲——”

“阿门洲!”声音突然从脑海中跳回自己耳边。索伦正站在他身边,带着一贯讥讽的口气说——对那声音,他熟悉得就像熟悉自己。“你和我,泰尔佩林夸,我们知道的,不是吗?我们知道自己追寻的一切,维拉什么都给不了。”

这张脸上怎么可能竟分毫未变?残忍的格沙乌尔,怎么可能就这样披着自己挚爱的朋友的样貌,好像依然要从自己眼中求得理解,求得欢迎?在自己记忆里搅动着的罪恶绝非仅仅来自费艾诺。

“我为最伟大者效力,他是唯一拥有意志和力量来塑造世界的维拉。但最终,他留下什么?一片死灰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这绝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

索伦似乎意识到了,但似乎已经太晚————因此他依然矗立着凝视。他放开凯勒布理鹏,双手冷冰冰地垂在身侧。“但现在——难道你没发现吗,泰尔佩林夸,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没有任何东西被永远毁灭。我不再是奥力的生物,也不再是魔苟斯的。你和我,如今我们都是无主之人了。而世界在我们面前展开,我们可以共同统治。”

那颗心正向自己封闭——那颗曾被自己深爱着的心灵。所有的门同时关闭,如同瞬间收紧的陷阱。

“泰尔佩林夸——”

他的友人抬眼对上他,那双眼中几乎毫无光亮,仅剩下可怖的阴暗。“我究竟干了什么?”凯勒布理鹏自语。“我干了什么?”

尽管他的意念已经对自己封闭,凯勒布理鹏依然能清晰地听那些意念的回响,如同被喊出一般:天才的思维刹那间混乱旋转,如同窗页般开合,像他惯常敏锐思维的杂乱的回声。

[别碰我。别碰我!走开!我的城市——我的人民——我背叛了他们全部!可怖的索伦!我干了些什么啊?]

安纳塔扶着他的肩膀摇晃。“什么意思,你干了些什么?你仰慕了值得仰慕的人,你珍视了珍贵的东西。奥力自己,甚至比奥力更伟大者,做的也不过如此。”

凯勒布理鹏拼命挣开,蹒跚着一步步后退。背叛流淌在他每一根血管中,背叛爆发时如同翻卷出灼浪:厌恶,迷惑,罪责。

相比一切,正是罪责催化了他的愤怒。凯勒布理鹏究竟为何要质问自己呢,好像自己因为信任他而做错过什么一样?难道他差些毁掉他们曾经努力的一切,毁掉建立在信任之上的一切?他叹气,想找回自己仅能回忆起的唯一一点理智和耐性。

“泰尔佩,什么都未曾改变。振作起来想一想吧。想想我们成就的这一切,我们将继续为之努力的一切。”安纳塔向他伸出手,在星光之下,这双手显得依然优雅而强健。“你和我,我们是为了这片中洲而倾尽心血的,为它的一切。我们将做到维拉们无能为力的事。我只来找你,而不是他们。”

“来——我。”他艰难地吐字。“别碰我。”

他不会辩解,也不会劝说,不会去祈求自己曾经被许诺的“接受”。“你大言不惭,说拥抱这残损大地的意义,”索伦嘶声道。“那你说的‘我们都不是自己原本的面目,我们的双手都不再清白,但我们仍会向着光举起双手,将见证残损的世界重现光明’,这又算什么?”

“但我——我所说的拥抱并不是毫无条件的。”

“显然。”

他转身走开,踱步向矮墙边。下方弥尔丹的灯火,如同星光一样遥远,闪烁着冰冷的光。

“过去的那一纪元,我们谁也没能让自己身覆荣光,库茹芬威。我想你明白的,我想你——”安纳塔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完这句话。下面的话无法说出口,他的意志无法承受。

他又一次开口,这次更镇静,更冷漠。“我以为自己并没错信你。可是看起来,我远远高估了你的能力。或许,我也正看到了我想见的一切。”这就好多了。世界又回复原位,秩序再将自己重申。他振作了一下。是时候作出决定了。他转身时,袍子摩挲过地上的砖石,像是来自风的低语。“但我仍然会弥补这些,弥补一切。而你和我,我们将...”

凯勒布理鹏看上去什么都没听到;他盯着自己的手。他甚至不曾抬起头,不曾意识到安纳塔已经转身走开。

[这算什么,索伦信任我?那究竟是信任,还是最终的欺骗?他真的以为我已经堕落至此,甚至敢大言不惭地道出自己的身份?他说的这些,竟是真的?]

他终于跪倒在地。

群星如同在天际燃烧。

[这些岁月,这些时日,全被荼毒殆尽?一无是处?]

他自己的身体甚至也变得陌生。对安纳塔他从未隐瞒丝毫,一切都被索伦的出现,被索伦的知识和他所谓的光明玷污——

[我该如何才能明白自己曾经是谁,曾经犯下什么,来为这可怕的知识背负起责任?]

他蜷缩着在房顶上躺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在大脑中,在记忆和思维的碎片堆里,所有言语词句来了又散。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星光在暗淡,还是黑暗自眼底升起,张狂着将要吞噬一切。最终,当冬日的太阳披着一片蒙蒙的灰暗,在天边低低升起时,只有他一人了。

他站起来,这样的疲倦和疼痛他已经有一个纪元不曾感到过了。就这样任凭思绪在城中游走,一切仍然熟悉,依然回应着他,尽管这回应已经平乏黯淡,了无生气了。安纳塔——索伦——都走了。甚至没留下一丝痕迹,没有任何他曾到过的迹象;弥尔丹城中的一砖一石,甚至更远处的一切仍然述说着安纳塔——只要他的意念曾经触及。

已经没有时间用来惊愕,用来悔恨痛苦,用来浪费在其他东西上了;他已经浪费掉了太多时间。必须作出决定,必须靠冷静和清醒作出决定。他转身离开房顶,甚至再没回头,最后看上一眼他深爱着的城市。

冬日的后院里,腾格瓦字符再一次随着辩论的人们“聚集”在冬青树下,球形的茶块在沸水中翻滚,水雾蒸腾向清晨干冷的空气。在清早的鸟鸣中,辩论者吵吵嚷嚷的声音又充斥了整个庭院。塔尼昂一边颇有风度地发表演讲,一边优雅地编织出一顶冬青叶花冠,而后抬起头,发现凯勒布理鹏走了进来。

“凯勒布理鹏!”他喊了一声。“快来我们的辩论!今天的话题是——爱和轻率!”

“没错!”达姆罗斯的徒弟急着想插句嘴。“嗯,塔尼昂坚持爱是我们本性中最高的追求,而去爱,某种意义上永远是有益的,纵使对方并不值得。简而言之,一个所爱的对象并不重要,只要他的爱本身正确。”

“然而瑙格温想得要严肃的多。她认为爱一个毫不值得的对象既是对自己的贬低,又不能让被爱的对象崇高多少,所以在探讨行为正当与否之前,首先要留心的是引导爱的方向是否正确。”

艾拉戈斯拍拍自己的长凳,端过自己的茶碗给凯勒布理鹏。“可能你不同意?”他满脸期望地问他。

凯勒布理鹏望着人们,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他只觉得所有人面如平板,凄凉孤单,而后什么都没说便走开了。

“今天早上这位费诺里安兄弟的‘幽默’可真是诡异,”艾拉戈斯说罢,喝了一口茶。

塔尼昂编完自己的花冠,颇是有仪式感地给自己戴在头上。“还能为什么呢,因为只剩他自己了呗。让他去找到奥兰迪尔吧,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他笑起来了。现在,瑙格温,对你关于爱的定义我表示异议...”

他们来到主门前,而后又站在桥边,确认安纳塔确实是趁着夜间离开的——一个白衣身影其在黑马上,匆匆疾驶出城。“真是匆促啊!”守门人笑着打趣说。“不过这也是你在工会中一贯的风格:在脑子里捕捉到一个想法,而且一定要看着它落到实处!怎么了,你是要找他吗?”

凯勒布理鹏正站在浴室外的小隔间,空气中是淡淡的桦木油气息,巨大的穹顶隐隐回响着泉水声。他松开腰封,抚平衣褶,一个个解开扣夹,脱下夜空蓝色的长袍。一层一层,冷气钻进来,刺着他裸露的皮肤。他缓缓地叠起衣服,动作一丝不苟,但不知为何总是感觉不够,总要从身上再剥去什么,才能触摸到自己不受污染的那一部分灵魂。

浴厅中还有其他人,但他们都像被隔在远方,像是静默无声,就像那个他虽然铭记着,却再也无法返回的世界的一部分。那是个很冷的早上,因此多半沐浴的人都去了桑拿室,一边用细枝捆或榛子叶帮彼此刷擦身体,一边懒洋洋地靠坐着,发出时不时的欢笑声。

冷水池里一个人也没有,圆形的深水池向一口巨大的清澈的井。他在池边停下来。[至少,他没和我一起走进水里。]然而他的皮肤都像灼烧着安纳塔触碰的感觉,思想灼烧着耻辱和恐怖。在一片茫乱中,这些感觉似乎竞相挣脱出束缚,逼迫他去感知。

他滑进冷水中,让自己径直沉入池底,几乎没搅动任何波澜。在深水之下,凯勒布理鹏坐了许久,透过池水,他能看到穹顶上粼粼变幻的光;似乎,他自己正期待着池边一片斑驳的光亮,期待那个明亮的身影静立在身后,等他浮出水面。

池水的冰冷似乎点起了他思维世界的火花,清晰的思路像是重新浮现,问题堆叠着问题,观点针对着观点。

[他曾经信任我,]他想。[而他根本没必要说的。我们本可以永远隐瞒下去,让他永远只是安纳塔,赠礼之主,奥力之友,我的伙伴我的友人——]

“这一切都无需停下,”索伦曾经这么说。那时他们站在房顶,站在星光之下,他的手拂过自己的头发。“我们力量所能触及的,永无边界。”

他的思绪穿梭回过去的几个世纪,回到弥尔丹的鼎盛时日,回到记忆里,凭借那可怕的知识,寻找着他可能遗漏的痕迹。他耳边挥之不去的是索伦的声音,他的技艺已经被索伦的知识浸透,他的手上覆着的正是索伦的手。但有种疑惑正把他知道的,相信的一切事实推开,在记忆的废墟里一个奇怪的念头形成,一个疑惑中的疑惑:

[在我身边的这几个世纪里——他曾经伤害过我们什么?]

[他干了什么?你问安格班的副官,魔苟斯的副手,干过什么?他做的一切已经写在你朋友们的肉体上,刻在他们的灵魂中,你的同伴,你的人民,无一例外。难道你忘了托尔西瑞安?你忘了芬罗德,葬身在黑暗中的芬罗德?]

最终,他的身体开始强烈渴求空气,于是凯勒布理鹏浮出水面。他抓着池边,头倚在池沿上缓缓地深呼吸。

[这样的罪恶不可饶恕。]

[不可?]他思绪中的声音冷静而理智;这是母亲的声音,或是母亲在他身上的那一部分正对自己说。[难道这能由得你来决断吗,弑亲者?]

[改变中洲,拭去过往留下的血迹和灰烬,为这个曾经被自己破坏的世界重新创造美,这究竟是不是安纳塔的期望?我不会说,曾经的伤毁就代表永远的失落...]

他自己说过的话又在折磨自己,趴在光滑的石沿边,他像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本该期望,]他想,[如果我自己说过的话真要被考验,也不该是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

这次的声音无疑是来自他母亲了,正在嘲笑他的自怜。[我的孩子,你不能只在一切都容易时才选择做正确的事。]

[如果可憎的索伦真的能洗心革面——这将是整个阿尔达史无前例的一次救赎。泰勒瑞族至今流传着一个节日,庆祝欧西曾经严词拒绝了魔苟斯要求他效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他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善而非恶——你们又会让他留下来做什么呢?]

[那是否你们作这种解释,仅仅因为自己一厢情愿地相信他,因为自己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曾经爱过残忍的格沙乌尔,视他为自己至亲的朋友?]

他想到最后之战时,想到他眼里的一片荒芜。[他没必要回来的。他没必要回到我们这里的。但如今——我无法让公会接受索伦。]

而后他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和索伦放在一端,而把整个公会放在另一端了。这让他自己一阵反感。

他又沉回水底,任冰冷的水淹没自己的哭泣。

[还有什么选择?在公会面前揭露一切?或是追上他,然后——然后能怎样?把他扣回弥尔丹,锁在镣铐里?他可是会逃的。这可不是清白人做的事。但我不觉得清白与否是问题所在——对我们两人都是一样。除了我最后的要求,难道他还做了什么别的?走开。]

他想得越久,越意识到这赌注是何等的大,而当面临抉择时,谁也无法给他帮助。在痛苦中,隐隐地,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应当祈求。但为了什么?又能对谁?世上有象征着毁灭和痛苦的力量,有象征着生长的力量,甚至有力量与软弱对抗的象征,光明和黑暗对抗的象征。但谁是转变的掌管者?

[魔苟斯自己难道没假装过悔改吗?我,在众人之中尤其是我,最有理由清楚一个作恶者的话会带来怎样的毁灭。]

他又一次浮上水面。这次他撑着从池中爬上去,站在岸边凝视着清澈的,一眼能望到底的深水。他的皮肤已经被冷气凉下来,但皮肤下灼烧的火却依然不息。

[我无法知道自己对错与否。但我错不起了。]

成股的水流从他裸露的身上流下。

[一切在于他是否在欺骗我们。但这不是——] 他看清一切了。[最终的决定——决定他究竟是不是索伦——不在于我。选择在他手中。]

但实际上,重担并没减轻。但向自己澄清一切后,凯勒布理鹏感觉到力量,自己的头脑又重新恢复生气。他突然清楚地看到,最后一系列的戒指,有更强的能力来保护一切,有能力召唤出阿尔达深处的力量,这力量和整个世界长久共存,能与一切相抗。

[让他自己选择吧,赠礼之主或恶狼之主。但我发誓,保护我的人民。]

【AO3授翻】【Annatar/Celebrimbor】赠礼 [第二章 XII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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