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呀 第十章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呀
话说回来,我似乎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反抗”的日子。
恐怕无父无母的我,弄了半天,直到那时,才进入了“叛逆期”。
但很不幸的是,我还是彻彻底底地输在了回忆里。
去年9月,我作为超能力者“猎魔”的一员,经由某个“不负责任的变态教师”的欺骗性推销,进入本市暗地里特别为“猎魔”安排的“相信诚哥”的高中。那里升学率马马虎虎,反正对我而言蛮合适。
那时的我,对于失去了铃,心中悲痛万分,恨不得拿起锥子猛扎自己的胸口。然而一意孤行的我将所有责任统统归咎于“另一个我”——理由仅仅在于:
痛下杀手的是我的身体,但那灵魂却不是我的人。
呵呵,首先不分析这句话有没有文学上的联系,从内容上看,从常人的角度上看,这种所谓的“理由”,会让我被认为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吧?
哎,这么下去,搞不好我以后会成为另外一位“不负责任的变态教师”呢……毕竟我未来的志向还是想当一名物理教师来误人子弟的。
现在,我就以对某个“不负责任的变态老师”——克里斯汀老师的印象,进行如下想象:
@@@@@@@@@@@@@@@@@@@@@@@@@@@@@@@@@@@@
在灯红酒绿、热闹非凡背后的阴影覆盖下的小巷里,在某个视线阴暗、空气沉闷的酒吧台旁,在这么一个与世间仿佛断开了联系、格格不入的空间里,西装革履也变成衣衫褴褛,俨然一副颓然寂寥的落魄教师背影。
他,右手指握着烟吞云吐雾,左手掌捧着酒杯无醉不归。
此人的背影,好像带走了包括引发奇迹在内的所有希望,给人一种以无限的绝望告终的感觉。
@@@@@@@@@@@@@@@@@@@@@@@@@@@@@@@@@@@@
咳咳,看起来像无业游民一样的话绝对是你们的错觉。
其实,以上还是我对自己未来的“臆测”,对我而言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光景。(为什么理所当然?因为在铃的阴影笼罩下,我根本逃不过!!!)
如果要求写“未来志向”的时候,我就得写这种了。
如果“未来志向”之类的是高考作文,我差不多可以选择复读或者直接就业了。可是纵观高考作文这些年来,也许我在有生之年都见不到这小学作文的标题了。
可见,我还是想上大学的,就连老天都满足我……喔,不,是连国家教育部的领导都满足我。
因此,刚开学的时候,我就顺着这条毫无意义的逻辑关系进行推理:首先,省略一大堆对于后宫“幸”福生活的遐想(瞎想);其次,叙述我怎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谈恋爱是国家的损失(其实我觉得我长得烂大街了,这句话是基友原话来着);然后,说明学校里有一堆萌妹子,其中既有LOLI又有御姐就连三次元人人都爱的软妹也都不缺货;最后,总结——如果我不走出杀死铃的那段血色过往,世上的好女人都会为我而哭,所以可见我还是想轰轰烈烈谈场恋爱的,就连学校都满足我。
于是乎这么自恋的想法,仅仅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蹂躏成纸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唔……实在是万分抱歉,我的个性就是:在扯到过去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说些不明就里的东西。
总而言之,换句话说……我是想过自救的。
讲到自救,就总得有什么方法,但对我而言,方法只有单调地泡在图书馆里,看些关于从恋情失败阴影中走出的故事,看看有什么参考价值没有。
但很快这种方法也由于某种不可抗力破灭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高一开学好几天后的事情。
傍晚,在放学的街道上,夕阳潺潺地洒下金光覆盖在万物上——树与叶、山与石、飞鸟与大海,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金光闪闪且充满希望。
这是经由黄昏雕琢,而熠熠生辉出的这无比美妙、充满希望的景色。
我不禁深吸一口气,试探是否拥有与视觉享受互相嵌合的味觉享受——夏日高爽的气候留下丝缕般的残像,再配合初秋时特有的微凉清爽,一股夹杂青草味的干爽无垢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虽然带点干燥,但考虑到本人厌雨的习性,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身着短袖和长裤的我,接着用手臂和颈脖上的皮肤,感受着和脸部一样的贵宾级待遇。
如果有个吟游诗人路径此处对景抒情,想必会更加美妙。
在没有专业诗人的情况下,由于本人才识疏浅,故不卖弄拙技,以免倒大家胃口。
话说回来,在这种时候,铃似乎能特别网开一面一样,会暂时轻轻退到九霄云外,留下脑海中一丝清净的我。
如果说人死后会活在你的心中,那么铃算是以亡灵的姿态在我心中游荡了——因为我是非法剥夺她人生命权利的罪犯。
所以说,既然人都是我亲手杀的了,那么她就不可能活着。
虽然最后“组织”以“意外”来处理这件事,让我不必坐牢,但是我的心,早早就被铃用鲜血铸成的铁笼禁锢在里面。
也由此通过更名的方式,得到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称号——“心碎的狩猎者”。
按照黯曜的话说,这是对我赤裸裸的最大讽刺。
但好在那时,我的心虽然碎了,但是心还没死。
我还在尽自己的最后努力。
“我终于逃脱,她用泪水打造的牢笼。是这份感情,成为我的希望,变成脱逃的钥匙。我爱你,不知道,你是否还在等待。就还差一点了,你是否愿意,再等多一下子……”
我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其实我是在回想着刚才看的那部小说里,虽然主人公他陷于伦理绝望的三角恋情中,但是最后决定冲破牢笼的叙述,那段主人公凝视着手中一支又一支被刻上了字的香烟的描写,特别令我感动。
那里面的女主人公,她刻的字不是刻在香烟上,而是刻在骨头里,刻在心里……简称刻骨铭心。
虽说男主人公是三角恋,跟我的恋情大相径庭,但这种刻骨铭心的经历,还是能与我产生微妙的共鸣。
不知不觉,眼泪就落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脸庞。
“我愿意。”
咦?
在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铃的声音,仿佛是从我脑海深处或者心灵深处,从深渊里发出的甜美嗓音。
铃的声音一直都像是地狱里充满光圈的天使,而我,则是那深渊里罪恶之至的魔鬼,被害死人的好奇心所勾引。
可是话说回来,其实这语气更像是一个身着婚纱面对神父的妙龄少女,一边凝视着丈夫,一边对“你是否愿意和他厮守一生爱他一生一世”这类问题回答“我愿意”的感觉。
我微微撑开沉重的眼皮,想要一探究竟。但是眼眶早已被泪水狂袭,只有一个模糊湿润的视野,上面还有点点圆形的光斑闪烁。
根本看不清楚。
嘁,其实我这很明显是幻听了嘛!铃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那,我还睁开双眼干什么!
但,这,铃的声音,不可能……
这声音绝对是从我潜意识里发出的,我的耳膜之类的不应该有所震动。
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愿意的呢……?”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见我没反应,而特地再补充多一句的样子。
欸,这声音,跟铃的似乎有所区别:从整体上听,这声音显得更成熟,语调上也更加清新而且婉转……
反正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铃的声音!
随着初秋的清风轻拂了几下我的脸庞,眼眶上的眼泪也蒸发了些,从而金黄色的视野中也能比较清楚地看见一些事物。
什么,要我举个例子嘛?
咳咳,例如,在我这个人行道转角的地方,眼前就有一个白色短袖黑色褶裙白色短袜褐色皮鞋(学生用)而且双手下垂手持类似公文包的物体的一个亭亭玉立的深色单马尾的大美人在我面前。(一口气说完还真是累啊。)
乍一看,这美女的身高比我还高,再仔细一看,服装上刻着的校徽也令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喂喂喂,这个难道不是要竞选学生会长的那个同学吗!?
虽然数次擦肩而过,但是我敢打赌,就是她!
我心里大喊不妙,双眼也逐渐干涩,使得视网膜所成的图像更加清晰起来。
我勒个去,真是天大的麻烦,我告白还告错对象了!
话说回来,遇到我这种神经质的淫(吟)游的人就应该马上躲开的,她竟然还就那么羞涩地说了“我愿意”!!??
为了确定她是否大脑有问题,我不得不再仔细观察观察她……
我记得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的双颊如桃般有淡淡的嫣红,嘴角挂着羞涩但迷人的微笑。
于是乎难道我刚才文艺地像GALGAME男主一样,成功地攻略了一个女孩子?等等,这是现实,这是不科学的!
为了冷静,我屏住了呼吸。
出于礼貌,遇到尴尬的事情基本点点头,微笑就好。
当我准备挂起嘴角的微笑时,才发现这一如既往地轻松,仿佛我的表情除了瞪大了眼之外并没有表露出其他惊讶的神色。
还好还好,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我的脸竟然还能保持冷静,比本人我强多了。
在我心里暗自叫好,终于展露微笑时,对面的大美人竟然眯着眼迷人地微笑起来,两边眼眶还各自流下了两滴晶莹透明的热泪。
喂喂喂,我这是尴尬的微笑啊,不要会错意了喂!
不,我想了想……等等,这很明显她就是会错意了嘛!
然后我在无意中发现:她的眼泪流速很慢,流量较少;相比起我流速快流量大的眼泪,要矜持得多了。
是因为联想到刚才看的那部小说里有相应的描写,所以才有这样子较为细致的洞悉吗?
也不知道怎的,忽然对眼前这位御姐也稍稍有点好感了。
虽然只是第一次面对面的陌生人,但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像暖流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落,就在天色添上一层阴霾时,我的心脏忽然疼得像被纤细洁净但指甲锐利的小巧双手紧握住……那暂时因好景而在九霄云外的铃,她的亡灵,又再次萦绕在了我的心头!
这是追随着那熟悉的感觉而来的我心中的幽灵!
麻烦了,在这么尴尬、令人难以忍受的情况下,那种感觉……又要来了!
拜托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病啊!!!
但身体好像从神经系统上否决了我的提议一样,忽然,我的双手双脚开始不听使唤,抖动起来。我的汗如雨下,让发丝之间黏黏得很恶心。心脏的跳跃频率也逐渐加快,仿佛就要破胸而出。
可恶,我明明没有使用我的能力,为什么“召唤的代价”却显现了它的效果?难道,是我召唤出了铃的亡灵……?
难不成,我眼前的这个大美女,声音很像铃是因为……
会对我的告白产生反应,而且给予肯定答复是因为……
亡灵,附身?!
或者她的存在本身,根本就是亡灵?!
原来我的能力连不科学的东西都能召唤吗!?
喂喂喂,其实我可是很意外地怕鬼的呀!
我慌了,如果再是多看眼前的单马尾美女一眼,恐怕我都会魂归天际。
似乎是看到我的神情不对,她从人行道的转角谨慎地走了过来,及膝长的有力的马尾也微微动弹,脚步显得十分轻盈。
我的心里开始不断呐喊着:
怎、怎么办!?
都过来了,如果是亡、亡灵的话,还、还是往后退着走比较科学、啊不是比较安全吧?
我试着往后退几步,但是她却已经踏着如轻风般的脚步来到我的面前。
然后她不管似的撒下她的包包,很迅速地把恐惧着的我拢进怀里,仿佛连一秒都绝对不会让我喘一口气。
在恐惧刺激着神经系统的情况下,感官变得迟钝,还没来得及感受她躯体的柔软,她就稍稍用力抬起了我的头,之后我便被她深深地强吻了。
霎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有一行黑字在里边乱窜——
“什么情况!?”
此时此刻,我深刻地体会到男女平等的重要性。
毕竟我被吻得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由于她的技术娴熟,像一头猛兽要尽情地吮血那般,甚至发出了令人羞于启齿的声效,使得我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混乱。
可能连“我屈服了……以后我的身体就归你了……”这种无节操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啊,不行了,以后再也不能在这个没什么人的时间点出来在街上游荡了……
万万没有想到,在周遭没人的情况下我竟然会被女流氓……
……
好吧,虽然前面说我记得很清楚,但是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从这种尴尬的情境中逃出来的了。
反正从此以后,我认识了当时竞选学生会会长失利后,屈居第二的学生会副会长——“大神 苍”。
在我胆战心惊的高一生活里,在她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是她正牌男友之余,通过平日里我所观察的她的完美的待人处事的方式,我从中发现:
她所做的每一件漂亮的事情背后,都有明确的目的性。
其目的的准确性根据结果而言,可堪百发百中。
就好像黯曜对我说过的——“这个女人,很危险。”
那么,我们那次“偶然”的邂逅,应该……不,是绝对,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动机呢?
啧,我无论怎么抱着自己的榆木脑袋也想不通。
只不过,如果她是“猎魔”的话,说不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不过可惜的是,至今为止我从在她身上感应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信息。
她,真的是超能力者吗?
只不过,通过这次令人窒息的经历,我再也没去过图书馆了。
自救行动以失败告终。
从此,对于铃的追忆,其日益蒙上一层冰冷惊悚的外衣。
而我的“症状”(事后我才发现确实不是“召唤的代价”),也就由此越来越明显且频繁了。
在这令人崩溃的一年中,邂逅事件之后,我曾经从我去世的父亲的书架上,战战兢兢地拿下一本《心理性疾病》的书籍,看些有关“恐慌症”、“过度换气症候群”、“强迫性精神官能症”的项目,企图寻找一些其他的解决方式。
(注:恐慌症(Panic Disorder),焦虑症的一种,会突然感到强烈的恐慌或焦虑,造成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轻微头昏。过度换气症候群(Hyperventilation syndrome),日文是“过呼吸”,指急性焦虑引起的生理、心理反应,发作时会身体麻痹、头晕胸闷、心跳加快、肢体痉挛,甚至是昏厥。强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患者会反复出现一种无意义或负面的想法与行为,且无法控制。)【此处摘抄自《文学少女 第二卷 渴求真爱的幽灵》】
可是心病就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铃她已经死了,她的死将为我的生命中烙上永不磨灭的罪恶印记。
如果“大神 苍”的目的是让我的生活过得越来越衰落的话,那么她的目的,的的确确达到了——
我走出了“叛逆期”,并且彻彻底底地输在了回忆里。
@@@@@@@@@@@@@@@@@@@@@@@@@@@@@@@@@@@@@@
“等等,克里斯汀老师,汀兰是……您老的养女?”我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过回过头来想想确实,如果说她是克里斯汀老师的侄女的话应该在外貌上有所相似的,但我能找到的共同点实在少得屈指可数,似乎只有白皮肤和耳朵。
“哎呀呀,感觉在下说了多余的事情了。只不过我这叔叔……啊,不,是养父,当得很不称职。除了给钱和打通关系让她独立生活之外,都没好好地面对面谈过呢。”克里斯汀老师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红晕,他挠挠他的后脑勺,俨然一副既装傻又害羞的帅气大男孩的模样,十分符合基友说的受女孩子欢迎的标准,“我的责任没尽到,那么就只好将她托付给你啦。”
“喂喂喂,不能这么随便啊,这可是别人的终身大事!”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克里斯汀老师便已经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一双红宝石般晶莹漂亮的眼睛凝视着我,脸上满足的神情似乎在说“就真的拜托你了”。
“在下也不宜久留了,学校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得好好备课了呀……”说着说着,克里斯汀老师便踏着矫健的步伐,走路迎风扬起靛蓝色的风衣,潇洒地、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样简直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典型模样。
在我和他彼此擦肩的那一瞬间,我见到了他黯淡且惆怅的表情,好像对不起什么事情似的。
他是对不起汀兰罢?
我心想着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匆忙地回过头来见到他那即将关上门的背影,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喊道:“你难道不想见一下汀兰吗?”
然而克里斯汀老师似乎是被我吓到了,露出着大半个侧身,维持着准备关上门的动作,黯淡惆怅的脸转过来并慢慢抬了起来,瞪大了红宝石般的眼睛。
随后他又好像会意了般,欣慰且温柔地微微一笑,不说什么话,就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周围寂静的只有门合上的声音,以及莫学姐在那边用笔划着纸张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克里斯汀老师那个会意的眼神,让我想起曾经发生在我家里的一件事。
那熟悉的眼神……是我第一次带铃回家时的眼神。
我不得不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已经关上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周围的气氛也寂静得令人有种空气结冰压在心头上的错觉。
好像是我做了一件尴尬且哭笑不得的错事,备受观众眼神的讽刺一样。
只不过,在看来专心致志的莫学姐,察觉并打破了僵局。
“那个变态那么快走了真是太好了。”
我因为声音回过头来,只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胸部的下前方的地方,并未瞥我一眼。
我心里本来想说“你这么能怎么说克里斯汀老师呢?”的,但还是咽了回去……鉴于克里斯汀老师以前种种的猥琐行径,例如来我家的路上顺便把别人晒在外面的内裤胸罩带过来这种,以至于刚才甚至有种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奇妙错觉。
面对莫学姐的冷淡话语,我只能较为不搭调地敷衍了一句:“是……呢……”
后来我恍然大悟般心里一惊……
糟糕!这么没精打采的回话肯定会引起敏锐的莫学姐的反应的!
赶紧随便扯个话题搪塞过去呀!
“莫、莫学姐,前天的漫展,玩的怎么样?”
可是今天的莫学姐一反常态,无比专心地写着手头上的东西,没有再理会我。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我的人品呈现负数,以至于有各种反常的事情出现?
被基友调戏之后又被苍老师郁闷,接下来轮到莫学姐了么?
无奈的我只好透过正太部长那张专门的沙发转椅,望向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窗外只有布满天空的白云,它们遮住了太阳,而使之散发出浑浊的白色广域光线。
在没有太阳露面的时候,总让我感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很不舒服。
当在我又叹气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莫学姐右侧调皮的及胸侧发,连同那刻着不明文字的卷筒状发饰跳动了一下。而且她漂亮洁白的手中的笔也停住了,给人感觉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变的是,她依旧凝视着桌上的纸张;改变的是,她将笔悬在离纸不到几公分的半空中,握笔的力道稍微大了些儿。她抿着樱桃般迷人的嘴唇,表情浮现出了较为苦恼的神色,紧蹙的眉毛在顶着绿光的刘海下闪现。
见状,我屏住了呼吸。
难得见到开朗明快而且无视障碍的莫学姐,竟然会露出这种遇到烦恼的表情,偶尔的反差使得她的形象更加娇柔明媚,多多少少令人有点心醉神迷。
该死,我忽然有点了解到那些奉“苍老师”为女神的学生们,他们之中那个“反差萌”的含义。
莫学姐仰起头,似乎是见我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她的神情之中露出了一丝不理解和烦躁,撅起了胭脂红唇。
“唔呜……一直看着我干嘛啦!”
莫学姐训斥的语言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柔情,声音就好像一缕丝绸散开并起伏地钻入我的耳朵里。也正是这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维持不久的沉寂。
“没……没怎么。”
我诚惶诚恐地回答。
“唔……是吗?”
但似乎是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莫学姐轻轻歪了下头,稍微垂下绿柳般的秀发,绿苹果般的眼睛里浮现着质疑的色彩。
但不知道怎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她的绿瞳在窗外浑浊发散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唯一造成这种可能的,只有滋润地逗留在眼眶上并润滑了瞳孔的泪水。但由于视线不太好,我也看的不是很清楚,故称之为错觉。
当然莫学姐的这种带点黯然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她随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果然莫学姐的胸部没有苍老师大啊……喂!),嘴角挂起了甜甜的似乎吃了蜜糖的微笑,眯起眼一副自豪的模样。
“呵呵,难道是我太漂亮了让你目瞪口呆?”
“是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诶咦!”
莫学姐瞪大了眼,身体抖了一下,脸上的红润以少有的极快速度浮现,她整个人像是被这早来的秋风吹得颤抖了一样。
“啧啧啧,”过了一会儿,莫学姐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不住地摇着头说,“没想到赤那学弟也变成了只会花言巧语拐骗女性的男人了。”
“没有,学姐,我是说真的啦……”
“赤那学弟!”
“是!”我被突如其来的气势所压倒,身体自动地立正了。
“好感度下降30%。”
“诶——!!!”我不解地发出惊愕之声。
“惩罚你的花言巧语。”
“不对啊,莫学姐!刚刚是你以一般疑问句来问的,所以我只能回答‘是’与‘不是’啊!”
“那你学聪明点绕着说啊,中华几千年来的说话艺术精粹都被你这学英文的书呆子糟蹋了!”
“是、是!是我的错!”我又自动地鞠了个躬。
在鞠躬的时候我在想……含有“难道”这两个字的问句不是反问句吗?
“哼,哼……真是的,从此以后对男人再也没有好感了。”莫学姐虽然气消了,但是她再次撅起了嘴,嘴里念念有词,而我都听得十分清楚。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
“笑、笑什么?!”莫学姐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瞪着我,柔嫩白皙的脸颊浮现了嫣红色彩。
“没,我只是在想,如果您老对男人再也没有好感的话,那么基……黯曜攻略你的可能性就等于0了呢。”
我本想说基友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可现在是说到“好感”这点上……由于考虑到莫学姐是个腐女,如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基友”或者“兄贵”二字,很有可能会被她闪闪发光带着色情光芒的眼睛所注视。
被那种跟色狼没什么区别的眼神盯着,我才不喜欢呢。
而且,说到莫学姐真正喜欢的人……唔,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再提吧。
“哼,凭黯曜学弟那花样颜色的肠子,怎么能符合得了老娘的胃口。”莫学姐再次神气地双手交叉,靠在她那不大不小十分合适的胸部前。
哎呀呀,说别人花花公子就好了,弄那么奇怪的比喻句干什么……而且,说到胃口,学姐你是打算把黯曜吃掉吗!?
等等,最大的吐槽点是……
“老娘?”
“诶咦!!!”莫学姐似乎想起了自己刚才竟然使用了平时绝对不会用到的第一人称名词,这令她的背都打起了冷颤,整张脸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我甚至都能看到她白色长袖衬衫上像猫一样悚立的毛刺。忽然,莫学姐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我,她红红的脸充满着祈祷的色彩,好像是在说“你刚才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你刚才一定是什么也没听到!”。
再次考虑到莫学姐的面子问题,我只好装傻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啊哈哈,好像是我幻听了呢。”
“嗯嗯,幻听,幻听……”莫学姐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去,她因为低头而暗淡的脸上,浮现出满意却又有点遗憾的表情。
喂喂喂,我都给你找台阶下了你那什么态度。
不过上面这句话要是堂而皇之地说出去我恐怕得死一万次。
于是乎,我们之间又再次陷入了平静。
哎,忽然感觉今天似乎少了什么?少了部长就不用提了,黯曜估计八成是泡妞去了,既然莫学姐在这里……
噢!
我左掌平摊右拳砸下,做了个表示恍然大悟的动作。
今天没泡茶嘛,莫学姐!
不过看她又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写字,我想我不能老是这么麻烦她,毕竟都高三了,学业紧张起来了啊。
不过这时候紧张不是来不及了吗?
算了,反正我站着也没事做,不如赶紧泡两杯茶坐下来。
为了不打扰到莫学姐,我沿着她对面的方向绕了个大圈,终于到她本人的左手边靠近窗台的地方。这里有个小桌子,上面有茶壶、茶叶盒、开水保温瓶(莫学姐所有)以及抹布等等齐全的设备。
我随机挑了一盒茶叶,打开盖子,有一种淡雅的熟香悠悠地散了开来,在那里边是已经捣好了的普洱茶叶(普洱茶叶平常都是茶饼,很硬的)。
据说普洱茶有着减肥的功效,女孩子都喜欢减肥,而我除了没腹肌之外自认为身材不错,所以莫学姐的那杯浓度较大,而我的这杯弄得浓度偏小。
我和黯曜的杯子是普通的圆柱形透明玻璃杯,之所以会是这样,纯粹是因为莫学姐贪方便。顺便,哪天我们俩之中要是谁粗神经了喝到彼此的杯子,来个男性之间的间接KISS她可就高兴死了。不过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所以我都有在自己杯子底部弄了一圈透明胶布,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正太部长的杯子是纯黑色的咖啡杯,不过经常看起来有点偏褐色。这种杯子如果有污垢的话是很难清理的,只不过考虑到正太部长的能力,我想这只是小事一桩。
莫学姐的呢,就是上面画了个黑发可爱人儿的黄色马克杯,很有少女情怀。
我轻轻地用右手手指勾起杯柄,左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玻璃杯杯沿以免烫伤,往里面走到莫学姐身边,放下她的马克杯。她头也不回地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后,我依旧绕了个大圈子回到我的座位上,开始品起了茶。
普洱茶的汤色是明亮的红色,装在玻璃杯里看来就像深红色的宝石融化成了液体一样,供人观赏。它的浓醇香味要让鼻子与水面近距离接触时才感受得到,而入口后它在舌蕾上缓缓延伸、散开,会感受到丝丝的沉香,令人回味无穷。
但我不擅长喝普洱茶,因为喝了一阵子后头会有些发晕。有人说这是茶醉,可是晕乎乎的感觉对我而言始终不舒服。
晕乎乎的时候,我的想法也是晕乎乎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被人用又轻又软的手按着你的脸猛揉。
我忽然记起,我的存在感是微薄的。倘若有人能够注意到我并和我谈话,那么肯定是对我有所在意。
照着这思路想,那么,莫学姐写东西很可能是她在伪装,实际上她一直在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
诶?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在这一间小小的部室里孤男寡女吗?可莫学姐也是一名超能力者,所以无需担心才是。
那么她刚刚、现在,究竟在意着什么?
不知不觉,我注视着眼前如同被清风轻轻吹拂着的绿叶一般的少女,把杯里还稍微冒着热气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唔,看着美丽的少女果然胃口大增,对吧?
门突然咔嚓一声。
“嘿嘿,我们来晚了喔!”
“……”我和莫学姐无动于衷。
推门而入的是全身散发紫罗兰气息的基友,他笑嘻嘻地快步走了进来,然后在不远处,我见到了天蓝色灵动的双马尾也迎风画着美丽轻柔的弧线进来了。
咦?怎么是跟基友一起来的?
“啊,汀兰,半天没见了呢。”我打了下招呼,但汀兰不领情地在我左手边的位置坐下了,一言不发。
她的双眼依旧被一圈又一圈密密的绷带缠着,可惜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她的身体可能有点不太舒服——她无力地塌下肩膀,抓……不如说是用双手靠,靠在了黑色褶裙上。
“赤那,稍微来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黯曜溜到我后边来了,拍了拍我的右肩让我起身,然后彼此走到了窗台那边。
他看了一下窗外,好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人。此时,在较为明亮的光线照耀下,他的侧脸散发出一种难以拒绝的潇洒气息,刘海藏匿下的紫罗兰色的眼神所凝聚的是一种独有的浪漫。
呜呜,无法直视……如果再多看几眼的话,恐怕我都得脸红了。
随后他仿佛确认完毕了,推开了窗户透风。
虽然今天多云的天气并没有什么风。
然后用他端正漂亮的五官正对着我,从他较为严肃的表情看来他这是认真的了。
“赤那,你怎么那么不聪明呢?嗯?”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身体前倾着,用紫色的眼睛瞪着我,用嚣张的口气说着话。
嘁,少年,你这样子是想打架么?
不过想到他每逢演戏时背后应有的目的,我自然而然也就把从脚下腾起的无名火压了下去。
“……怎么?”
“啧,以前看你还会守在女孩子的教室门口等着……”黯曜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眼神忽然浮现出了一种暗淡的柔情,“抱歉。”
“没事,都……都过去了。”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只不过初中时候我们大家都是同个班的,自然而然变得能等则等,不是吗?
“那,这次是要说说汀兰的情况……你很清楚她的超能力吧?”
说实在话,我不太清楚。
因为她从未在我身上成功预测或者知晓我的未来或者过去。
“……清楚。”
“哎,清楚了就应该推想得到啦。拥有这么一个无法控制的力量,当然尽量会避免与生人接触,那么朋友什么的就别说了。”黯曜时不时不耐烦地眺望远方,似乎是在对不起谁一样,那种带着歉意的焦急眼神让他原本的轻松潇洒一扫而光,仅仅只留下了一个长得还不错的躯壳,“每所学校里,多多少少都有暴力事件或者亚暴力事件发生,对吧?”
糟糕,我开始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黯曜见我低下了头,意识到我在反省,所以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
“没有朋友的人,是孤独的异类。”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屏住了呼吸。
忽然,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流露的黑发小男孩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他顶着一身瘦弱的躯体,带着满身的伤痛以及破烂的衣服,一步一步踉跄地在无人的街道走回家。
那时,只有黯曜,做了我的朋友。
作为交际花的黯曜,也自然而然地保护了我。
……
可恶,我该死!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到?
是因为黯曜保护我太久了,把他无条件保护我的事情当作理所当然,而令我忘却了被欺辱时的不甘?
——明明那些欺负人的蠢蛋我都是有能力料理他们的。
我至今还记得……某次我真的无法忍受欺辱时,在雨天的操场上像变魔术一样,掏出黑框眼镜并当准备戴上去时,“组织”派来的那位全身褐色无法看脸的神秘特工,用他高大的身躯伸出巨大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随后,我只是感到他那滴着雨水的帽檐下看不见的黑暗,拥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冰冷。当其他孩子也被震慑住时,一眨眼,他又神奇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然后,我还是免不了一堆毒打。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黯曜做我的朋友为止。
“呵,说点别的,”过了一阵子,黯曜再次挂起了迷人的招牌式微笑,“赤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
“对,名字叫做‘交换恋人’。”
“……啥?”
我瞬间傻脑了。
“你不是跟咱们现在的学生会长有染嘛~~~那么,也为了避免咱们的小汀兰受委屈,我也就不得不当个护送公主的骑士了呀?”
我懂了,基友的意思是:由于我和汀兰是真爱,但不能公开,否则会失去黯曜的保护;而黯曜是真心喜欢苍会长的,所以让我这个已经被迫公开与会长交往了的人,给予他泡妞的机会。那么,基友就要在学校里公开他和汀兰交往的信息。
但真实情况是大家都是有名无实的,所以为了彼此的安全,这是有利无弊的好计策。
可是对于他而言,值得质疑的地方有2点:第一,他宣布过“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第二,他真的对苍会长有意思吗?
话说回来,从此不让苍会长纠缠虽好,但说汀兰实际上是我的恋人的话……
“恋人的话……我还……”
“嗯哼~~”黯曜竖起他修长的食指,挡在了我的嘴唇前面,但他那漂亮得称不上男孩子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唇,“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哈,慢慢来。”
随着我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放开了他的手指,一脸轻松微笑着走过莫学姐那边去。
虽然他双手还插在口袋中,但是他挺直的腰板已经重现了他的潇洒英气。
What a credible view of his back !(翻译:多么值得信任的一个背影!)
凝视着他的背影时,我还感觉到了……嘴唇上他手指所遗留下来的温度。
“你跟赤那学弟说了些什么呢?”莫学姐抬起头看着停了下来的黯曜,饶有兴趣的微笑和眼神下暗藏有一种锐利的讽刺意识,“我很好奇喔。”
“哼哼~~~没什么。”黯曜摊开了双手,一脸的轻松与无辜,表示“啥也没有喽”的意思。
“是嘛?”莫学姐轻轻歪了下头,将视线落回到自家作业上,斜眼看着它们,摆出一副别有深意的表情。其实,这也是在思考的海洋中回味着什么的表情。
“就是这样。”
黯曜走过去了一步,莫学姐听闻后规规矩矩地将双手伸进椅子下方,往前拉,这样好腾出空间让黯曜过去。
过程中,莫学姐的裙角有些许飞扬,但不足以达到春光乍现的效果。我相信黯曜同时跟我看着同样的事情。
当黯曜轻轻松松地走过去后,莫学姐重新把椅子拉了回去,其中裙子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没有丝毫动作。而黯曜好像也知道其结果,看也没有看一眼,就拉出了自己的椅子坦然地坐下。
(裙子顺风时闭,逆风时张,你懂得。)
忽然,门“咣当”一声,进来了一个身着学生制服的小男生。
当我还想问他是谁时,他粗鲁地关上了门。
那头鲜艳得如火如血的红发,其实已经证明了他的来历。
“啊啦啦,我们的部长大人怎么没换衣服就过来啦?”莫学姐放下笔,双手插在一起用手背顶着下巴,一副惬意的样子,带着调侃性的眼神和语言。
“哼,吾非此一部之长,吾乃高贵血统下永生的吸血魔族。”正太部长双手交叉在胸前(平胸),装严肃地撅着小嘴,脸微红地站在门前。
正太部长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换装……只不过由于惯例,我们知道能够阻止正太部长换装的只有那一个男人——克里斯汀老师。
后来,由于他侧身的方向对着黯曜和莫学姐那边,当余光扫到黯曜时,便很不爽地喊道:
“喂,黯曜,你这货还没退部吗?!”
后来我躺着也中枪——随后他用食指指着我说:“那、那边那个家伙,赶紧从老子的位置上滚出来!”
“不要这样玩我的名字啊!”我也稍微被激怒了,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但赌着气不坐下去。
你家桌子那一片过去都是你的地盘啊?
啊啊啊,明明是个可爱的正太,竟然这么嚣张。
“喝!这样还差不多。”正太部长高傲地闭上了双眼,微微仰起了头。嘴角还轻轻地上扬,似乎是在享受着这养尊处优的地位。
切,你再怎么仰你也只是个正太,身高是不会高的!
“噢,某人看来对我很不爽啊。”正太部长继续维持着他那高傲的姿态,眼睛连睁都不睁开来看一眼,那个同样的笑容底下却露出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