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在那个夏天崩毁殆尽。
只要回想起“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当时那副残虐的场景……每次回过神来,都会发现自己手脚冰冷、喉咙被卡住而嘶哑着、心脏像被“她”细小的手指紧紧抓住那般,令我窒息。一旦遇到“魔物”接近,那种难受的胃液翻腾的感觉,会令我不得不联想起“她”来,然后继续恶性循环……
一年多以来,我一直逃避着戴上那副眼镜,逃避着讨伐“魔物”的责任,逃避着那对如同玻璃心一样不断重复破碎的深红眼睛。
在入部半年左右(即去年高一),我清晰地记得,曾有这么一天傍晚,冬日的黯淡阳光懒洋洋地爬进我们所在的超自然研究部里。
莫学姐考虑到半年的时间的推移,就选定好时机看我似乎很平静的时候,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我,试图将我从那阴影中拯救出来……但是我却因此不争气地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够了!!!”
当我不自觉、猛地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十分丢脸……不过已经晚了,我也只能一路暴走到底,怒目看向被我吓到而抖动绿色长发的莫学姐(当时她还是长发的呢,右边的头发还是比左边偏长并且有刻着不明文字的卷筒发饰)。
我的底线在冷静与暴走之间的崩溃边缘游走,双手不住颤动,就想着马上抓起什么东西破坏一样……没错,就像我房间里,那些被我撕裂的床单、被子和被扯烂而暴露出绒毛的枕头。
然而平时不闻不问、对人十分冷漠的部长,竟然会大发雷霆……
“笨蛋!”月弦·德古拉部长,有着鲜艳红发白嫩皮肤的正太,一反常态,一脸怒不可遏,用他鲜红的双眼怒视着我,迅速站起并用双手以难以言喻的惊人力道按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把我撞到墙上,竟使我动弹不得。背脊那边仅仅传来的是白墙的冰冷。
他那双意志异常坚定和成熟的红色眼睛,就像曾受过鲜血的洗礼。
“你所畏惧的‘恐惧’本身是由你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
“直视它,而不是逃避它。”
“否则你紧抱着自己的懦弱到处奔走,将会无限重复着那天的失败。”
“那种‘恐惧’占据在你的心灵……就好像你回家一样,它就在你家里坚如磐石丝毫不动,你不可能为了躲这么一个东西而不回家的吧?假若你说‘不回家就好了!’这种没志气的话,我也只能认为你抛弃了自己的‘心灵’!”
“你还没完全放弃你自己,不对吗?!”
“来,试着撼动它,即使看来再怎么困难、再怎么不可能、再怎么不可理喻,也要坚定地迈出那一步。”
COS着欧洲中世纪红发剑士冒险家的月弦部长,戴着皮质褐色手套的他,把我制服在部室的墙上,面对面用极其严肃的表情盯着我……正太的脸、正太的身子和中二的台词,让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其中的说服力。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歇斯底里的我吼道,恨不得就把他当作自家枕头奋力地撕裂一样,但是双肩被抓着而隐隐发痛,整个人动弹不得。
“哼,‘我根本什么都不懂?’,赤那,你到底有多天真啊!你以为你这样的错误,别人就不可能犯了吗!”
什么……意思?
“啧,看你一副愣住、想知道的表情,那好,我就告诉你,3年前,我……”
“!!!”
忽然,我们感受到大批的“魔物”即将袭来,那种感觉,就像那暗潮涌动般的感觉,我的胃液就像是碰到天敌那般恶心地翻滚起来。
“切……竟然在这种时候……”
月弦部长用他看似没有任何力量的手臂,把我一甩扔出了半米远,我的身体在地上滑动但是没撞到任何东西……该死,侧腰就像被火灼烧了一样,好痛!
“赤那赤那学弟,”莫学姐似乎是因为紧张而不小心饶舌了下,担心地跑过来并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用清澈碧绿的双瞳一脸担心地望着我,“不好意思呢,主要是我不对……部长是昨晚打了一个很热血的GALGAME,刚才跟你说的也是那上面的台词,不用在意哦。”
莫学姐眯起双眼,温柔地对我笑了,“还请你不要生气呢。”
不、不,学姐,您那因紧张而不检点的行为,让白皙大腿那边的裙底露出了白色的东西……看到那种东西,羞得我连耳根都红了,脑袋里乱哄哄的,只剧烈地摇晃着眼前的画面,我哪敢生气啊,Oh my god。
“君泽(莫学姐全名“莫君泽”),不用跟那家伙废话那么多。”月弦部长穿着红白相间的盔甲,背影犹如一个威风凛凛的真正的剑士一般,十分帅气并且伟大……
当然这也是我仰视的关系罢了,部长他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正太,我心里暗暗这样诅咒道。
“嗯,”莫学姐对着那边点了下头,接下来回过头来说,“那么我们去了哦?在你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就暂时全部交给我们吧。”
“哼……Blood-Sea(血海)!”
月弦部长喊完之后,两个人都忽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部室里有点暗暗的,冷风钻过微开着的窗户,冷飕飕地向我袭来。空荡荡的超自然研究部,好冷。
当然,之后他们俩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是当我想追问月弦部长的“3年前”发生了什么时(现在得说是4年前了),他就无趣地敷衍了一句“没心情讲了。”便扬长而去。亏我冒着冷风被你欺负了,竟然一点回报都没有……好吧,回报什么的,莫学姐已经给了。(笑)
只不过,回想起那时候,明明国家或者是世界都没发生什么能引起民愤民怨的事情,怎么会有那么一大批“魔物”袭来呢?明明差一些,说不定我的“心结”能够早一点解开的。
不过这时间算的那么巧,令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似乎是有人有意阻挠我一样,这,应该是错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