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当时是怎么被“组织”接收的,那要追溯到8年前我9岁的时候,那父母双亡而我却没有半点记忆的时候。
最早,本地一个佛教的方丈过来摸摸我的头和蔼地说:“孩子,见你慧根,实属难得一见,以后必定悟性惊人,考虑一下是否皈依我佛……”
不好意思,我不想剃光头,并且不是很喜欢吃素,我还太年轻,不想这么早出家。
其次是基督教的神父,一脸神圣、挂着感觉令人很做作的微笑,过来拉我入伙:“让我们一同赞扬天父——上帝的美好!”
呃,那个,我不信神的,关于达尔文进化论的那本书我看了好几遍了。
最后是伊斯兰教的,戴着顶小白帽子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刚搭讪我准备劝说时,我直接毫不留情就回绝了:“唔,我最喜欢吃猪肉了……”
于是乎,超能力者四大势力的其中三大我都拒绝了,仅仅剩下了“组织”这么一个名字毫不闪亮毫无特点的势力。据说也有人最后拒绝了全部势力而变成了世界上少数的自由“猎魔”。但是“人多力量大”,仅凭一个人的能力对付魔物是远远不够的。“组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捡“剩下”的超能力者一样,只不过,“剩下”的超能力者大部分都是不信教的罢了。
“组织”与我的邂逅,是在一个天空昏暗满布阴霾下着倾盆大雨的一天。
那时,我刚从小学的校门口处理掉了一只魔物,手里攥着一颗“绝望结晶”,没有带伞,让猛烈的大雨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我的身体,冲湿了我的头发和小学的白色校服,透明了的校服衬衫显露出了肉色。一个穿着棕色大袍子戴着宽边大帽子的像电影里那种不想引起注意而穿着朴素的特工一样,撑着把黑色的大雨伞,低着头让帽檐遮住了面孔,靠着学校的围墙一个人孤寂地站在那里。
看来像是只有超能力者才能发现他一样,我见到他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他是“组织”的人,便踏着在雨中故作坚强的步伐,酷酷地向他扔去“绝望结晶”。他那没有撑着雨伞的而空出来的左手就像接棒球一样毫无多余动作地接住了我投掷的东西,在帽檐下若隐若现的宽厚嘴唇里念出了机械般没有感情的低沉的男性声音:“接收完毕。赤那,隶属‘组织’,新人,暂无称号。”随后,他把结晶揣进兜里,撑着那把似乎象征不祥的黑色雨伞,在学校围墙间的雨巷中渐行渐远,背影就像一名真正的特工那般——无情冷淡。
这样酷酷的行事方式还算不坏,反倒让我有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那时候的我没有太多的作为正常人的感情,在面对同样性质的冷淡产生了“负负得正”的惊人效果罢。
直到5年前,黯曜因为要读6年级(孽缘,他一直跟我同班到现在)而暂时住在我家一年认真学习,占据着我家比较近的优势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也就是那时暑假的8月,我们遇到了来自异世界的“她”……是“她”教会了我开心、痛苦、喜欢、讨厌等等感情,也是她教会我应该怎么样正确、真正地微笑。
——虽然微笑是我的主要动力来源,但是你们现在更应该微笑地面对一切。
——因为世上的一切呀,无论是花、鸟、树、雪、月,都有存在于此的目的,每一次相遇都要心存感激:高兴的时候见到花儿怒放、想家的时候见到飞燕还巢、宁静的时候见到树木茂盛、冷寂的时候见到雪花飞舞、愉悦的时候见到夜光高挂……你与它们的相遇,就像是命运在冥冥之中为你们牵桥搭线。就像我与你们的相遇一样,我也为此感到无限的欢愉,感激这种看不见的力量让我们相聚在一起……因此,我才会无时无刻都在微笑,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更何况,微笑,绝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相遇了。
在“她”的辅导下,黯曜他顺利出师了——一直保持着那迷人充满魅力的微笑,而我如今却因为过错而有愧于“她”。
若不是“她”,我就不会上那所重点初中,也不会遇见令我心跳不已也后悔不已的女孩——如此荒谬怪罪于人的想法,我虽想过,可是一旦想起“她”的微笑,这消极愚蠢的想法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4年前,我们的学业在“她”的帮助下顺利进入初一时,那年的圣诞节前夕——平安夜,我和黯曜面临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做出了从未有过的最大牺牲——“组织”因为内乱而引发的超能力者史上最可怕的超能力者“猎魔”自相残杀的“血色平安夜”事件,我们解决事件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她”。
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事情的法则是“等价交换”,但是唯有这次,是我认为最不公平最没有性价比可言的交换——黯曜和我以失去“她”的代价得到了“组织”里虚无缥缈、毫无实质感可言的称号:
“独角的讨伐者”
以及……
“奇迹的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