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之后,喻洛笛不得不回意大利过圣诞节。
两人在登机口拥抱了好久都不舍得放开,这腻腻歪歪的样子直看的华榕在一旁起鸡皮疙瘩,威叔体谅地笑笑,倒是没有多少表情。
“你走嘛。”说的是让人离开的话,拉着方悱的手却又舍不得放开。
方悱想挣脱,喻洛笛却紧紧拉着,冷峻的脸莫名看得出一丝委屈来。
“你放开。”方悱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走。”喻洛笛如墨的星眸凝住他,嘴无奈地撅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臭弟弟,方悱无来由想起这三个字。喻洛笛原来是这么孩子气的一个人。
喻洛笛干脆挨过来,高了一个头的人贴着方悱的脸啵了一口。
虽然他们已经相互表白,也亲吻过,但也只是刚确认关系,方悱还是有些放不开。
“你......”方悱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心虚地望了旁边的两人一眼,脸更加烫了。
“抱一个。”喻洛笛没等方悱答应,先用力地拥住了他。
然后他把头顿在方悱的肩膀上,像一只撒娇的大狗:“怎么可以这样呢?才在一起,我就要离开。”他的语气有些不舍,而后干脆把嘴贴在方悱的脖颈处道:“我不想走。”
方悱也很舍不得,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喻洛笛却要走了,但还是知趣道:“别闹了,喻洛笛。”
喻洛笛拥着他紧了紧自己脖颈间的围巾,那是方悱亲手织的圣诞礼物,他深深吸一口气,用额头贴住方悱,然后深情道:“记得想我,彤彤。”
方悱被他撩得心猿意马,喉头哽咽,只得拼命点头。
今年中国的农历新年来的早,和圣诞节元旦节挨得近,为了统一步调,学校干脆放了半个月的假。
回了公寓之后,还是那间卧室,方悱只是突然觉得屋子有些空,盖着被子缩成一团,被子上全是喻洛笛的气息,思念折磨人,想睡个午觉,却辗转反侧睡不着,果断用手机调了闹钟,等着喻洛笛下飞机再打给他。
刚有些睡意,手机铃声响了,方悱看都没看屏幕,慌忙接了,欣喜地“喂”了一声。
“您好,请问您是方悱方先生吗?”女士的声音客气公式化。
心里的火焰弱了下来,方悱嗯了声。
“张主任这边已经安排好时间了,您最近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吧。”
“请问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您之前的各项检查都属于正常,带好相应证件即可。”
方悱应了那边,挂了电话。
第二天凌晨5点左右,调的闹钟就响了,方悱清醒过来,正想给喻洛笛打电话过去,手机又响了,是微信的视频电话。
方悱捏着手机的手发紧,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才开了视频。
“藏人了?响这么久才接。”喻洛笛望着睡眼朦胧的方悱,开着玩笑。其实没响多久,只是因为过分期待,才会这么迫切。
“藏了,”方悱指了指心口,“这里都是你。”
“小彤彤挺会调情啊。”
“彼此彼此,喻老师教地好。”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着打情骂俏的话。
“刚回到家么?”方悱翻了个身,折了被子一角压脸上,罗马那边的天黑魆魆的。
喻洛笛点点头,“没下雪,有些可惜。”他指了指窗外,脸上带了倦色。
“睡吧,洛笛弟弟。”
“口出狂言。”喻洛笛挑挑眉,“怎么,我这就变成旧人了?”
“飞了十几个小时,好不容易赶上平安夜,得去和父母共进晚餐交换礼物了。”方悱照着自己从网上查到的圣诞节习俗如是说。
“小彤彤再陪陪我。”
方悱笑了笑,干脆换个只照得到自己下半张脸的角度,他的唇珠好看,像桃子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脸颊旁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很勾人,喻洛笛觉得身上发烫,特别是有个地方。
方悱知道喻洛笛是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在家,想多陪他说说话。方悱心思细,又没有安全感,现在心里指不定小猫挠心肝呢。
“洛笛,我想去我姑妈家住几天。”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姑妈?”方悱没提过,喻洛笛内心狐疑。
“我不说不代表没有。”方悱嘴巴在动,牙齿整洁且白,“住乡下,我去几天,信号可能会不好。”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过节有人陪着跨年,总归好过一个人,意大利的圣诞节要一直持续到1月6日主显节,喻洛笛最快也得7号才能过来。
“嗯。”方悱终于拿起了手机,“赶车呢,挂了,你好好吃饭。”方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着视频那边送了个飞吻,然后没敢看喻洛笛的表情,挂了电话。
方悱害羞的脸红,缓了会儿才从被窝里出来,洗漱好,拿了几张化验单,背上一些日用品就去医院了。
方悱天生心脏有一个小洞,没有多大问题,只是不能过分剧烈运动,专门做手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高中时候学习压力大,心思重,得了慢性心肌炎,医生让他去医院躺几天。
详细考虑之后,方悱决定拿着赔偿的钱顺便把眼睛矫正手术也做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张主任人很好,手术做的很成功,方悱恢复的也不错,跨了年的第二天,就嘱咐方悱可以回家了。
方悱主要矫正的是右眼,那里还缠着纱布,左眼比右眼纱布拆的早,不过不能见强光,医生索性给他戴了副墨镜。他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的莫名冒出了苦尽甘来的错觉,这场手术他盼望了很久,就好像马上就可以把身上的污点擦除了一样。
从小他就因为眼睛遭受了很多异样的眼光,这只眼睛像带着噩运的诅咒一样,他从来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光,永远不敢剪清爽利落的发型,扭扭捏捏,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如果可以破除这个封印,他想自己应该会更自信——其实是更自信地站在喻洛笛的面前。
换了病号服,方悱正收拾行李,病房的门开了,灌了冷风进来,方悱疑惑转身,便撞上了那双乌黑的眼——整齐漂亮,明亮有神,桀骜不驯。他很羡慕很喜欢的眼睛,他也快有了。
方悱直接跑过去拥抱住了喻洛笛,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气。
“这就是你说的去姑妈家?”喻洛笛不回抱他,眸色有些冷。
“去了姑妈家以后才来这的。”
“方悱,你能耐啊,就这种胆子还敢跟我撒起谎来了。”喻洛笛佯装生气推开他,转身要走。
方悱知不知道自己多想念他,节都没过完就跑回来找他,本以为会是惊喜,却在医院看到缠着纱布的人。
见人真是生气了,方悱马上用两只手从背后搂着他腰,“张主任我约了好久,他刚好有空。”
喻洛笛没理他。
“我、我很希望能做这场手术。”
喻洛笛抬脚要走。
“别走,我眼睛不能沾水。”方悱把人搂得更紧了,鼻音泛泛。
喻洛笛终归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转回身,脸色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哈了暖气在手上,才去摸方悱的脸。
“疼不疼,自己一个人,不害怕么?傻不傻。”
方悱微笑着摇头,头蹭在喻洛笛的肩膀上,摸索又拥抱着他,最后却被喻洛笛按在怀里,改成依偎的姿势。
“喻洛笛,我想变得更好更优秀,你就是给我照亮我的人,我想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他拉过喻洛笛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心脏。
“靳阿姨之前告诉过我,每个人的人生就好像一部电影,忽然黑屏或者闪屏,我们叫做缺帧,那个时刻我们要记住,是生命中的潮汐,是血液流淌进心里的时候,因为一个人,心口会突然有个洞,然后因为他七上八下,自己会小心翼翼,洛笛,你就是我心里缺了的那一帧,因为你,我的人生才得以完整。”
全天下只有一个喻洛笛,在方悱难过的时候拥抱他,方悱绝望的时候带他去找光。方悱心脏潮汐的起伏只因为喻洛笛,喻洛笛是独一无二的,方悱只喜欢他,刚好他是男的,仅此而已。
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方悱这人别看着平时呆呆愣愣的,撩人倒是无师自通,还没等喻洛笛吻人,他却先鼓起勇气吻了过来。
喻洛笛脚一勾,把病房门关好反锁,拿回主动权,两个人鼻尖碰鼻尖,潮热的呼吸扑打在脸上,越搂越紧,越亲越激烈,喻洛笛捏着方悱的腰,干脆把人抱起来,一起陷进病床里。
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