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午夜钟声敲响,宣告这一天的结束,方悱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蛋糕收了,决定去洗一个澡。
浴室的白雾模糊视线,方悱听到客厅的响声,随便裹了浴袍就跑出去了,光着脚丫,喻洛笛一脸倦色地走进屋子,正在倒水喝着。
莫名其妙,方悱突然觉得有些生气,他自己一个人回浴室,胡乱擦了头发,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卧室了。
他和喻洛笛租了这间公寓之后,这间卧室一直都空着,喻洛笛很喜欢陪着他在另一间房一起看电影相拥而眠。
其实方悱现在的床才是他原本该睡的地方,要不是以前他一直离不开喻洛笛,也不会三番五次缠着他,要他陪在自己身边。神经变得越来越细,方悱变得自暴自弃起来,心里窒闷又难过,他似乎脑补了很多痛苦的结局。
比如说某一天,喻洛笛突然离开他,或者和某一个女生双宿双飞,再或者方悱又变成一个人在冬夜里孤独的死去。
“啪嗒”一声,门开了。
方悱在自己暗黑的世界醒过来,喻洛笛带着奶油味过来亲他。
湿滑的舌温柔缠绵,像缠绕在方悱的蚕丝,逼着他离不开,然后像蚕蛹一样溺毙在茧房里。
“怎么头发没擦干就睡?”喻洛笛和他抵着额头,喘息着。
方悱没回答他,伸出指尖摸摸他略硬的头发丝,拿脸贴过去,那脸有些凉,“这么晚?”
“嗯。”喻洛笛放开了他,起身要走。
“怎么这么晚?和那个学姐?”方悱纠结了几秒,还是问出口。
“你怎么不在另一间房等我?”喻洛笛没回答他,而是反问。“换一个房间有必要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么?”他鼻子有些塞,估计受冷感冒。
“我......”方悱在想一些借口。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真要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今天推开我?”
“为什么没见到你来接我?”
喻洛笛一连串的问题,带了些置气,问得人有些尴尬和应接不暇。
“方悱,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东西都要分得这么细?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的东西就是你的,牙刷,毛巾,连特么棉签都要分得这么均匀?”喻洛笛像是想到什么,脾气说来就来,起身走出去,摔门走了。
这一场争吵没头没尾,方悱只觉得自己更加委屈,他像个蚌壳,外表看着硬朗,内心比谁都敏感,撒把盐都能让他痛好久,更别说是在乎的人对他发火。喻洛笛从来没有过这样。
方悱忽然感到可怕,他觉得自己在失去,趔蹶着冲出卧室去,他喊了几声“喻洛笛。”整个公寓空得很,没人回答他。
卧室,厨房,浴室,都是空的,没有一丝人气,方悱蓦地发现自己有病态的心理,炙热的爱对于他来说,不能太靠近,更不能离太远。两个极端都会让他发疯,要么觉得自己配不上,要么觉得自己会失去,一天到晚矫情敏感。
这会客厅忽的手机响了,是喻洛笛的电话,他没拿出去。方悱犹豫了好半天才接,一听电话,就是那个学姐的声音。
喻洛笛的生日,方悱拿了奖金买了情侣项链,今晚准备送给他的,他现在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盒子,他很难过。
学姐是向喻洛笛表白的女生,半夜还给他打电话。
不过女孩早就被拒绝过了,喻洛笛明明白白告诉过她自己只喜欢方悱。
“他拒绝我拒绝地很干脆,我不甘心啊,不过想想,一直缠在你们身边不是自取其辱么?”
“我觉得你配不上喻洛笛,但是他喜欢你,他保护你保护习惯了,他说。”学姐在对面轻声讽刺。
“闹什么别扭,今晚我突然急性阑尾炎,喻洛笛把我背去的医院,下雨了还是坚持要赶回来。”
赶回来?所以那时候方悱去学院接喻洛笛,两个人就此错过。
方悱猛地挂了电话,刚开了门,喻洛笛站在门外,俊脸微冷,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堪。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