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塔位于“云城金产区”的核心,总规划建筑面积超过百万平方米,其中包括商业中心、写字楼、公寓、商业步行街、酒店在内的城市综合体,是云城著名的地标。
66层楼以上,是整座城市最能接近苍穹的地方,门边“衣衫不整,谢绝接待”的牌子干净整洁,指纹扫码,透亮无痕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大理石的板砖沉稳步伐叩得咚咚作响。
“很抱歉,各位前辈,二少爷还在调时差正在补眠,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预计半小时后到。”崔秘书挂了电话,稳了稳金丝框眼镜,礼貌客气道。
会议厅众人哗然,颇有微词,其中一个严肃刻板的人先发了怒,一掌拍了桌子。“又是LA又是法国,自己时差都没调整过来,就先让我这把老骨头从南洋飞回来。怎么?叫少爷就真的端起架子了?”金叔吸了一口翡翠滤嘴的烟,不耐烦道。
“好好的公司,他一接手就搞得乌烟瘴气,平时放浪形骸惯了,怎么能收心,苦的不还是我们这些出实力的?”一位鬓边染白的中年人搭着腔道。
“哼,要不是看在喻老头的份上,这个脸谁愿意给他?”末位的一位清了清嗓子,直接生气地推开一旁的水晶烟灰缸。
顿时会议室的氛围愈加不妙。
午后的阳光烫卷了花园中的叶子,喻洛笛整理着一盒上好的雪茄,脸上看不出表情,女仆在一旁刚想再为他满上花茶却被他打断,阳光在他俊朗的眉间撒了些碎光,他转头对站立在侧的男人道:“那些老家伙等了很久了,威叔,把车子开来接我吧。”
“是的,二少爷。”威叔恭敬道。
喻洛笛没坐习惯长电梯,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袖扣,等着泉水叮咚的声音清脆响了一声之后,他才从倚靠的电梯墙上板正身体,长腿一跨,几步向前,由着身后跟着随从,进了会议厅。
“对不起啊各位,我来迟了。”喻洛笛笑得很淡,像极了敷衍了事的局外人,眼神没有一丝愿意给在座的任何人。他走到会议圆桌中心的位置,优雅地举起酒杯,“来,大家干杯。”
坐下无一人愿意睬他,其中金叔鼻孔出气,“让我们这把老骨头白天喝酒?”他姿态随意,眼神轻蔑地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年轻人还没吃苦就先学会享福,开会前还得午休养精蓄锐,比我这老头子都体虚。”
“金叔,怎么这么说。”喻洛笛拉过座椅坐下,“您不过也才50出头,中国人说50知天命,要真说老,资历,地位您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老。”
金叔不屑地拿眼角瞟他一眼,“是么?算你识相,还记得我们这些老臣,想当年,你父亲一个人去意大利打拼,没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在这坐镇,现在你也不可能披得上这身好皮。”
“那是当然。”喻洛笛给足他面子,姿态却依旧随意,也接过旁边威叔点好的烟抽了一口,气定神闲道:“我父亲一直跟我说,您以前是怎么帮他打江山的。”他说到这,颔首望向全部人,“没有各位前辈的辛苦,我们也没有今天。”
坐下一群人看戏的表情,脸上俱是讥讽轻蔑的笑。
金叔清了清嗓子,得意的捏了捏鼻子,“小王八羔子,别以为我好欺负。”他甩了甩棕色雪茄上白色的烟灰,当眼前喻洛笛递过的烟灰缸是摆设,眼神也不愿意赏给他一个。
那些嘚瑟虚伪,盛气凌人的眼神往他们两人这火药味十足的磁场注视过来,等着他们出洋相或争锋对决,喻洛笛却不当一回事,嘴角耐人寻味地勾了勾,吐了个烟圈。
“好了,今天召集各位前辈过来,只是为了和大家商量如何实行我的策划方案,我想在座各位也应该在我来之前也把资料看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厉声道:“我反对!搞垄断你以为这么容易?送福利送优惠,单子接的倒是多了,可都那些一个个出了名的精打细算,只怕这么做就是肉包子打狗。”
“杨叔,”喻洛笛瞟了左侧一眼,抬了抬手臂,“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做生意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况且你做的是第三产业,怎么留住客户,耳濡目染也明白利润回笼得需要时间,况且,做生意不是一开始就赚钱的。”
“我们坚持做传统工业不行么?”金叔不耐烦地打断他,“非要去掺和别的行业一脚?房地产市场疲软,全部都是不动产,要是现金流资金断裂,窟窿大了,你以为会有人帮你?”他不服气地用手指直指喻洛笛,“钱嘛,当然是赚的越快越好。”
“对,就是......”旁边的人一起附和道。
喻洛笛站起身,望了望众人,眸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寒气,“现在社会不停在变,简化渠道,加快管理效率是必要的,再说,大环境下,如果不变很容易被淘汰,垄断才是第一要义。”
“哈哈哈。”金叔掏了掏耳朵,蔑视着他,“年轻人就是喜欢说些好听话,不过嘛......最后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壳子。”他微微坐直身体,灭了雪茄,看向众人,“行了,别浪费时间,大家表决,同意他的举手。”
坐席上全都是冷眼旁观的人,没人理会。
“你也看到了,大家都觉得你的方案没有意义。”
“金叔,”喻洛笛眼皮一抬,望了过去,“有事大家商量表决这我不反对,但我还没说完就先让我闭嘴,是不是有些不够公平?”
金叔直接站起身来,鼻头红血丝随着鼻孔嗡动着:“洛笛,金叔已经很给你脸了,你刚才不也还说做人得变通么?现在别怪金叔不给你台阶下,年轻人好面子是好事,可是死要面子,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金叔,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假公济私地不给我面子,也不能拂了我爸的脸面,至少让大家听我把话讲完。”喻洛笛薄唇轻抿。
“少废话,”金叔大手一挥,懒得直视他,“你没资格!”
气氛僵持,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嘲笑讥讽,全把喻洛笛当笑话看。
喻洛笛脸上仍旧是敷衍的神色,他有些无奈地摊手,“OK,就当我这个晚辈做得不够好,金叔,不用动肝火,”喻洛笛从威叔递的烟盒里抽了支上好的雪茄,,点上递过去,“你爱抽雪茄,这是从古巴空运过来孝敬你的。”
金叔见喻洛笛服软伏低,心里受用,浑浊的双眼终于舍得施赏给他一个眼神,得意地哼了一声,接过烟吸了一口,吐了乳白色的烟气,一口不落地吹在喻洛笛的脸上,“怎么?想巴结我啊?真是没有你哥哥和你爸的半分骨气,马屁精。”他的眼角裂纹被放肆的笑容撑开,在座的所有人终于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嘲讽、轻蔑此时萦绕在办公室,而后,是喻洛笛的岑寂。
笑容凝固,喻洛笛一手仍旧恭敬地抚上金老头的肩,用力一按,把他的头按在墙上撞击,一只手却灵巧的拿过他嘴里的雪茄,一下烫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霎时,皮肉烧焦的味道飘进所有人的鼻尖。
会议厅涌进的打手正要出手,却被威叔带着人按趴在地上。
长身如玉的人依旧是不羁的表情,脸上却布满阴翳,不怒自威,那气势骇人,众人恐惧地不敢上前阻止,“贱骨头,”沉稳粗噶的声音在静的落针可闻的会议室优雅危险,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知不知道有一种菱斑蛇,没有长牙只能吞蛋,防卫的时候呢却只能虚张大嘴,模仿剧毒的蛇王摩擦鳞片虚张声势?”烟头又一次被重重地按压在皮肤上,金叔哀叫连连。
“金叔,云城大是大了点,但难保熟人不会遇见,我今天来的时候,新闻联播里还说又发生了几起车祸呢,撞死的都是老人,国外治安不好,总是发生枪击事件,你这么孝敬父母,疼爱自己出国留学的女儿,应该也不希望有一天成为孤寡老人吧?”
“你!你......啊!”他还待再说,却被喻洛笛一脚踢在膝盖上,咯吱一声,怵得所有人一惊。
“你以为我不知道罗健云的晚会你是常客么?”喻洛笛说完这句话,眼睛寒气逼人地扫向众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众人面面相觑,肌肉僵硬,冷汗直流。
“怎么,没看到金叔累了,带回去休息啊。”喻洛笛不耐烦地丢开他的衣领,由着打手把痛苦嗫嚅的人拖了出去。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最后一句话,”喻洛笛整理衣领,脸上依旧稳重,没有任何一丝波澜,“第一,每家分部让利10%,等待资金回笼;第二,威叔负责融资和款项事宜。”名贵的方巾擦了手,喻洛笛不屑一顾地丢在一旁,“谁赞成?谁反对?”
话刚落音,座位下全都是举手赞成的人。
喻洛笛嘴角不屑,直接起身,没理任何人,自顾离开会议厅。
杀鸡儆猴的戏码,他演的无甚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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