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洛笛困极,叫来医生给方悱做了检查,便把旁边的陪护床挪了一些过来,然后睡下,期间一直舍不得放开方悱的手。
经此一事,便是和晏家彻底结上梁子,如何给父亲一个交代,如何处理后续的事情,他现在脑袋混沌,无法再多想,只是沉沉睡去。
睡着的时候,喻洛笛做了个梦,他很久都没做过梦了,那个梦里有和方悱躲在被子里的温暖,有心心相印的喜欢,还有热烈的触摸和亲吻,那是年轻浸泡在爱情里最美好的样子。
再醒过来的时候,手仍旧被牵着,依旧是清秀艳丽的眉目,他模糊糊看到方悱坐在旁边。
“彤彤......”喻洛笛伸手捧住面前人的脸。
“喻凡,是我。”被他捧住脸庞的人粲然一笑。
甜腻的声线滑入,喻洛笛脑子清醒了些许,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回归清明,“你来了。”他起身,看向另一半的病床,发现空空如也,顿时内心一紧。
“放心吧,人没走,被你哥哥转去隔离病房。”孟繁去旁边倒了杯水,递过来,“喝吧。”
“多谢。”喻洛笛垂下眼睫,接过喝了一口,“你这时候不应该在这。”
“担心你,来看看,不行么?”孟繁端过软糯可口的粥,舀了一勺,喂到喻洛笛嘴边,那人没吃。
“是方悱自己要转病房的,你以为是我挑唆?”孟繁眉头紧蹙,笑容凝滞,“你这么看我?”
喻洛笛叹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粥喝着,“孟繁,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次你能够帮忙我非常感谢,你会得到你该得的。”
目的达到,孟繁却没笑,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道:“你这次触了晏家霉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晏家的权势不是轻易就能撼动,孟繁这次之所以选择和他合作,是因为受了晏晟的意,毕竟罗健云愈发得势,他这个晏家长公子的地位多少会受到波及,势必得联合对家打压一下看门狗,却没想到喻洛笛这次用力过猛,直接让安排华榕和阿立把人做掉。
“罗健云不能死你不知道么?原以为你只是让华榕送几只狗去教训他,没想到,你这么狠。”孟繁语气有些发颤。
“那又如何?”喻洛笛喝完粥,放下碗,准备起身。
“喻凡,这不是游戏,牵一发动全身,喻晏两家两败俱伤的结果是你想要的么?”
“我从没有想过强迫任何人,白莉最后要去和罗健云同归于尽,那是她的选择,而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喻洛笛起身望着孟繁,“包括你,你也不过是在选择,不是么?”
这句反问如芒刺背,孟繁突然没有了底气,“我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那很好,你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很好么?”喻洛笛把桌上快干枯的花从瓶子里拔出,丢在了垃圾桶里,“孟繁,在你离开之前,我就说过,只要一脚踏入名利场,没有真正的赢家。”
“凡哥,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吗?”孟繁从背后抱住他,像漂泊无根的野草。
“孟繁,从你对我表白的那天开始,我想你就应该很明白,我告诉过你,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你还在怨我为了名利疏远你?那方悱不是和我是一类人么?他也是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抛弃你的!”说到这,他身形激动而颤抖,像抓住希冀一般,把喻洛笛拥得更紧,“不,不,比起他,你对我更愧疚,更不愿意我受到伤害,难道还不是爱我的表现吗?”
良久的沉默,喻洛笛轻轻放开拥抱他的人,沉沉开口:“孟繁,因为不爱,所以怕亏欠,才会对你这么好。”
一刹那,希冀被打碎,自欺欺人的脆弱谎言被拆穿,有人开始发了疯。
“喻洛笛!你觉得我不够爱你么?你以为晏家人真不敢碰你么?”
“什么意思?”喻洛笛挑眉。
“我已经把那份资料给了你哥哥,”孟繁说到这,嘴角冒出诡异的笑。“那份资料可是内容丰富,足够让晏晟吃些苦头了。”
“你要报复他?”
“不然呢?这是晏晟他欠我的!折磨我羞辱我必须付出代价!”孟繁眼角发红,喉头哽咽。
“凡哥......”他声音又软下来,委屈可怜,“我知道你现在嫌弃我脏了,可是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我只是想变得更好一些,想拥有的更多,难道我错了吗?”
没有安全感,敏感又脆弱,浇灭不了的野心,和方悱如出一辙,可是对喻洛笛所有的爱已经杂草丛生,身体的一切也已被他当做筹码廉价抛售,难道这样就要被抛弃么?明明喻洛笛以前这么包容他。
“孟繁,还是那句话,”喻洛笛退开一步,“这只是你的选择,你做自己本没有错,在我这里给不了你要的荣华富贵,你用自己现有的筹码去争取,没有错。”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爱不爱你这回事,是不能一起混为一谈的。”
喻洛笛走到门边,“还记得那天我去窑坡的时候和你说过什么吗?我们两人到此为止,最多只是朋友,我喻洛笛对朋友的定义你应该很清楚,不要随便越过我的底线。”
他的语气严肃正经,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犹豫,是孟繁从未见过的样子,也许孟繁从未真正了解过喻洛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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