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悱和喻洛笛最后没再回来A城,去的是南方的城市,很小的一个城区。
无论喻洛笛国际金融专业学得有多瓷实,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有平台施展拳脚。
也是为了和家里唱反调,喻洛笛最后带着方悱跑去了一个小型汽修厂修车。
一楼是厂,二楼招租,租的小隔间就在汽修厂楼上。
南方一到梅雨季节就令人犯愁,有太阳晒很难得。
方悱身上的伤没好利索,行动不算很方便,更没人敢聘用他,只能用攒下的钱先租着房子住。
老房子的墙外表颜色已是破败,街角斜对面有一家幼儿园,如果是晴天,方悱每天都会搬一把椅子晒着太阳看幼儿园的小孩上课下课,然后等喻洛笛修车回来。
一楼连着街边的店铺总是灰扑扑的,灯都是统一的节能低瓦灯,就算天气晴朗,店铺光线也是暗的。
遇到雨天,地上的泥浆水在半干潮湿的时候,会把行人的鞋子染脏,方悱就会陪着喻洛笛在门店边坐着,看着雨落下。
所有的场景就是这么的杂乱无章,灰暗破败,希望只能留在心中,没人舍得说出来,好像阳春白雪的文字叙述应该留在原来的地方,不应该是这里。
可是如果身边的人是愿意陪着自己的人,胸膛里都是希望,暖融融的,抓得住的希望。
这天,方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透过楼梯间隙看到一楼抽烟的喻洛笛,左手拿烟,右手提着方悱的饭。
楼下有一家老板娘卖砂锅套饭,也给附近的工友提供洗漱,喻洛笛每天都会洗完澡才回来。
“吃饭。”喻洛笛走上来提了提手里的快餐盒,望了方悱一眼,嘴角噙笑。
方悱胡闹,跳下楼梯,钻进喻洛笛怀里,把脸捂进他的胸膛,闷着声音问:“今天很累?”
喻洛笛吸尽最后一口烟,掐了烟头,扔到脚下,踩了一脚,暗黄的烟丝灰爆了些残余出来,方悱低头偷偷瞄到了,喻洛笛才把空闲的手搭在方悱的脊背上拍了拍。
“怎么不进屋?”
“想你。”方悱闷着声音,吻了吻喻洛笛侧脸。
早出晚归的工作,至多也就几个小时不见,可是方悱很想他。
方悱想索吻,嘴巴贴在喻洛笛的唇上磨了两下,发现喻洛笛没吻他,就又把喻洛笛放开了。
“闹腾。”喻洛笛搂着怀里的人,把方悱抱放在床上,放下外卖,从他面前走过去,背对着方悱。
房子是墨绿色的裂墙,窗子四四方方,纱窗生锈,年久,纱窗破了几个洞,会有虫子飞进来。
——喻洛笛很讨厌这些,方悱用彩色的绿纸把洞口封住,像一块突兀的补丁。
方悱望了望屋顶的低瓦灯泡,闭了闭眼,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
喻洛笛蹲在阳台上洗衣服,他以前不喜欢用这种廉价香味的东西,现在也不喜欢,哪怕方悱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得出喻洛笛皱着鼻子,折着眉间的锁痕。
啪一声,拧干的衣服被光着膀子的喻洛笛强力展开,T恤上的污渍被洗了些,只留了一个顽固的印迹在上面,喻洛笛挂好衣服向方悱望过来,像在同方悱炫耀一般。那衣架比较简陋,是裹了胶布的电线扭弯做成的,上面挂着滴着水的衣服。
拉开衣柜,喻洛笛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兀自一笑,和方悱一起躺下,拉住方悱的手,然后才开始吻方悱。
喻洛笛的皮肤被晒得有些黑,方悱摸了摸他脖颈上被晒红的地方,“今天怎么修这么久?晒破皮了?”
“来了辆SUV,排气管一直冒黑烟,修了半天,浑身都脏。”喻洛笛语气平顺,咬着方悱的下唇含糊道。
“不脏。”方悱碰碰喻洛笛的鼻尖。
两人对视一眼,开心地笑了笑。
“不想吃饭?”喻洛笛干脆把脸搭在方悱的锁骨上,声音压得低,吐着气往方悱耳里钻,“好像瘦了点。”
这种样子磨得人心痒,方悱掐了掐他胳膊上的肌肉,“吃不下,你陪着我就好了。”
窗外飘进来一股橡胶味,傍晚余晖慢慢没进屋里,街上嘈杂地响起大喇叭的叫卖,香蕉苹果十块钱三斤,沙哑音质差的声音磨着耳膜。
两人亲密地挨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小时候我很喜欢吃麻薯,但得到的不多。我父亲舍不得给我买,难得买一次,我就会把它们存着,一直存,直到过了保质期才把它们吃下去......”方悱顿了顿,“就好像这样可以觉得自己拥有过很长时间。”
喻洛笛微眯着眼睛,使坏地把手从方悱衣摆下方伸进去,捏了捏他胸前凸起的一点,“所以舍不得吃才变这么瘦的?”
“也不是......”方悱施施然一笑,“其实挺傻的,过了保质期的东西怎么会好吃嘛,我应该在它最好吃的时候吃下去,至少我可以记住它最美好的味道......”
方悱说到这,突然沉默着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窗外夜空下显现的月亮,月光很美,只可惜是残月。
方悱可以一直呆在自己习惯的地方,养着伤,爱着想爱的人,喻洛笛会陪着他。
可是喻洛笛不是,他和这里所有的一切格格不入。
“洛笛,要不......我们做吧。”方悱解开自己胸前的衬衫扣子,问他。
喻洛笛低笑一声,把方悱的心笑颤了。
做太多会很空虚。
可是好像现在除了一直拥抱着彼此,就只能做爱了。
两个人的前戏温柔缠绵,慢慢地亲着,舌尖相抵后更多地是吸吮对方的唇,手上抚摸着对方的肌肤,一寸一寸的,细滑的,富有弹性的皮肤,因为肉体相贴冒了薄薄的汗珠。
方悱的双腿修长而白,笔直地伸展着很诱人,不过他很喜欢喻洛笛压着他亲的时候弯曲着用大腿内侧的嫩肉去磨蹭着喻洛笛精瘦的腰。
两个人搂抱着耳鬓厮磨,一个进入,一个承受。
喻洛笛慢慢地浅浅进出几次,又深深顶了一下,方悱喉咙里声音冒了些出来,发出享受和诱惑的呻吟。
他们磋磨着,慢悠悠的,享受彼此的温存,似乎觉得夜还很长,青春的时光还很富足。
那个时候两人才刚成年没多久,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可以在夜雨里狂想,闻得到野花的微香,有很多的奢望,爱呀,恨呀,认为自己可以拥有全世界,可是没人参得透生活的锤炼。
人会慢慢长大,有时候心早就死了,有时候似乎还活着,但是奢望会慢慢消失,反而更不愿意像年轻时候那样踏出一步又一步。
未来在当时的两个人眼里,变成了半明半暗的云,说看得到一些,却见不到一整片,总有一半隐藏着,让方悱着急,焦虑,总怕哪一天另一半的云也隐了。
惴惴不安又满心欢喜,他有预感,总会有人来告诉他得怎么做。
果然,人的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那个给方悱带来答案的人是和喻洛笛有着共同血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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