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悱觉得自己全身都快散架,当晨曦的光泄了几丝在脸上,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便看到喻洛笛站在床边接电话,眉头锁着。
刚打完电话,身后忽然有人抱过来,喻洛笛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家常温馨却并不温柔。
昨晚他们做的很激烈,最后是喻洛笛和他一起去的浴室,之后方悱再也想不起来了。
忽的,因为昨晚太过亲密的接触,两个人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与对方开口说话。
方悱抱了很久,却什么话都没说。
喻洛笛等了很久,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房间里很安静,有打火机划拉开的声音,然后烟草被燃着,有轻微地呲呲声。尼古丁的苦味绕着鼻腔,方悱忽地把面前的人拥抱的更紧。
烟抽完了,喻洛笛才开口。
“还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吗?如果我同意帮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记得的。”
“我之前说过以后会告诉你……”
室内的光线像浮了粉尘的淡影,喻洛笛欲言又止,他的手一直抬着,方悱看不到他的动作,猜不出他是纠结还是拿烟,只听他最后道:“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可以,我等你。”
最后,方悱轻轻地放开他,然后说:“你走吧。”剩下的决定权在对方手里,多说无益。
喻洛笛顿了会儿,“我熬了粥,你喝了先休息,我去买药。”
方悱受伤了。
然后,屋里只剩下了方悱一个人。
买完药,喻洛笛觉得回去还为时过早,便跑到这旁边的一个城中村去逛了会儿。
这里变化有些大,H校迁移,搬到了绿湖那边,老校区被政府修葺一番,然后挂上了“云城第十三中学”的牌子。
巷口的李老头还在卖学生喜欢的杂志,《男生女生》《意林》《花火》还是以前学生看的纸媒,没变太多,偶尔会有学生图便宜过来这边买几本,不过摊子人流骤减,老头难得闲下来。
现在互联网冲击,纸媒不景气,市场缩水,年轻学生也买不了多少,大爷做了些副业。除了卖些饮料冰棍,还做些炸串和烤肠的小吃。
犹豫了一瞬,喻洛笛走上前,扫码支付,拿了瓶冰可乐出来。
天气热了起来,春末有些许蝉鸣,喻洛笛盯着瓶子渗出水珠,慢慢的等冰化了些。
恍惚间,像是想到什么,扭开用吸管吸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干脆仰头往嘴里灌深褐色的液体。
心里感觉莫名。
时间是最好的小偷,物是人非便是最好的证明。
特别是在大男人扯上情情爱爱这些东西的时候,越发衬得人矫情又怀旧。
和方悱,也算是稀里糊涂的开始。情爱方面,谁也未能承诺对方什么,反倒是利益方面,两个人一直在提及合作共赢,各取所需。
现在已经相互利用完了,是该结束了。
阳光把人脸上照得发烫,喻洛笛歪了歪头,看到街边几个成群结队的男孩运着球嘻嘻哈哈没心没肺,鼻尖额头都是汗。
喻洛笛由着黏腻的风吹醉自己,不受控地等着记忆把自己淹没。
“洛笛,我也喝一口。”方悱抹了额上的湿汗,就着喻洛笛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时候多好,一手握汽水,一手拉着自己喜欢的人,想他了就把他拉到窄巷子吻一吻,欺负一下。
看着方悱粉白的脸,内心满足又激荡,只想一直抱着他吻着他。
可是,爱有时候很简单,但相信同时又很难,不是不相信对方,是不相信自己。
方悱敏感细腻,时时刻刻紧张,一点改变都让他焦虑。喻洛笛随性散漫,未来他想的没有方悱多,争吵有时候便是必然。
家里的玻璃杯砸了碎了很多,每次玻璃渣子满地,方悱眼睛通红了好几次,说自己讨厌自己,同时怨怪喻洛笛。可是最后又不得不在喻洛笛开门离开的时候跑过来,紧紧抱着他道:“洛笛,咱们不吵了好不好?”
方悱患得患失,一抓到好的,怕极了别人觊觎,总是疑神疑鬼,莫须有,空穴来风的责怪总是说来就来。
喻洛笛当然舍不得马上就走,方悱一服软他就没办法,把玻璃碎渣扫起来,装好。
然后一直由着方悱抱着自己,像只乖顺的猫窝在自己怀里,鼻尖红红的,眼角还有些湿。
他难过够了就爬起来勾引自己,先是用鼻尖蹭蹭喻洛笛的脸,然后挨过来亲人,很自觉地把衣服脱了,然后仰着头,水雾的眼睛凝望着喻洛笛,等他回应自己。
等他把自己抱上床,然后像第一次一样,温柔地吻自己。
那时候方悱最懂得怎么在喻洛笛面前服软,他好像能给喻洛笛的也只有心和身体,别的都没有,他本来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后来决绝的样子,方悱努力练习了多久。
“砰砰砰”蓝球滚到脚边,喻洛笛从一堆杂乱无章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把球扔给了那几个男孩,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