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尔正准备开口说话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王若昌的声音再次响起,“禀报大人,孟相前来府中探望,此时正在前院候着呢。”
许嘉含笑的眼睛一下子冷了下来,像剑似的刺向门口,在外面等着的王若昌莫名感觉身上一冷,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人?”
扶尔,“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若昌,“诺。”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扶尔回过头面向许嘉的方向,“你是要走,还是在这等我?”
许嘉伸手在浴桶里划了一下,慢悠悠地走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哥哥的府上还真是比我想象的忙呢,深更半夜还有这么多人前来叨扰,不知道哥哥夜里还能不能睡好觉?”
他伸出手,沾过手的食指在扶尔脸上拂过,被扶尔偏头躲了过去。他本来就是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没想真的做些什么,此刻见他一躲,莫名地想要和他唱反调,直接伸手捏了捏扶尔的脸。
触手的柔软细腻让许嘉一愣,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道,“谁让你躲的?”
扶尔伸手拍掉他的手,没跟他计较这些,又怕他误会孟忠连半夜来找他的事,于是开口解释道,“孟大人可能是前来祝我搬入新府的。”
许嘉听见这句解释,莫名的心情好了不少,扶尔怕他误会?
扶尔顿了一下,继而说道,“你不要因为那一箭而对他抱有偏见,当时的情况也是逼不得已。”
许嘉的心中的愉快顿时因为这句劝解而消散,他的眸光沉了下去,故意挑着话问扶尔,“深更半夜来祝贺你?”
扶尔,“你不也是吗?”
许嘉被他一堵,磕巴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和他不一样。”
扶尔觉得今天晚上的许嘉莫名的有些无理取闹,他沉默着转了身,却被许嘉拉住了手腕,“你现在要去前厅?”
扶尔忍着脾气又回答了一遍,“不然呢?”
许嘉心中的怒火因为这一句反问而找到了排泄口,他不管不顾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把着扶尔的脖子,将扶尔整个人向他这边拉。
因为突然所以扶尔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和许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姿势——他的一只手腕被许嘉箍着,脖子也被他把着而无法动弹,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胸膛贴着胸膛,体温肆意横走。
下一刻,许嘉便不由分说地低下了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扶尔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按着。
直到口腔中传来了血腥气,许嘉的理智才被拉回几分,他抬起头,向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扶尔的脖子,但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
正当扶尔想开口时,许嘉却抢先一步松开了他,从窗户逃了出去,动作比躲进来时还要狼狈。
扶尔愣愣的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不远处被风吹得一开一合的窗户上。
他伸出手,抹了一下刚才许嘉咬的地方,手指上蓦然出现了几道血迹。
孟忠连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到扶尔的影子,梁霜对王若昌道,“你家主子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我家大人都在此等候了这么久,他倒好,连个人影儿都没见!”
孟忠连呵斥道,“梁霜!不可无理!”
王若昌对孟忠连行了个礼,“大人息怒,刚才我已去通报过了,还望大人再稍等片刻。”
孟忠连笑着对王若昌摆了摆手,“无妨,本来就是我们深夜到访,失了礼节。”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扶尔刚进门就和孟忠连打了个照面,“孟大人。”
扶尔落座。
孟忠连,“不知国相大人此次搬入新府,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扶尔,“多谢大人挂念,一切顺利。”
“那就好啊,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国相大人尽管开口。”孟忠连瞥见他脖子上的纱布,“国相大人这是……受伤了?”
王若昌这才留意到扶尔脖子上的纱布,连忙跪下请罪,“大人饶命,是属下的失职。”
扶尔示意他起来,“和你有什么干系?快起来。”
王若昌,“难道是那歹人又回去了?”他顿了一下,“是巡府的侍卫没有发现?”
扶尔的手紧了紧,微微笑道,“是我不小心刮伤了。”
“哦?”孟忠连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若昌,身子向前倾了一下,“歹人?莫不是今晚有人行刺国相府?”
扶尔垂眸,“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孟忠连,“大人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您想,您这前脚刚搬过来,后脚就有人行刺,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他有意把话题向许嘉那边引,却见扶尔并不是很想聊这个事情,“多谢孟相关心。”
又来回寒暄了几次,孟忠连倒也没再说什么别的话,见扶尔神色倦怠,便起身告辞。出了国相府,孟忠连对身后的梁霜吩咐道,“去查查,今晚的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霜,“诺。”
孟忠连有意将扶尔拉拢为自己的人,所以今夜特地前来探探扶尔的态度,却没想到又碰到这个什么刺客,莫不是有人要害扶尔?会是谁呢?
梁霜,“回大人,刚才守在府外的人来报,说是刚才好像看见了太子殿下。”
孟忠连脚步一顿,“太子殿下?”他偏头看向梁霜,“他来干什么?”
梁霜,“不知道。”
孟忠连的目光落在了国相府的府匾上,整个国相府在月光的笼罩下多了几分清幽和不可测的神秘。
“去查。”
翌日,一道阳光照在了许嘉的眼睛上,他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片刻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但那眼睛里分明不见半分的睡意和惺忪。
他一夜未眠,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里,他突然半夜发疯跑去了国相府,还碰见了前来拜访的孟忠连,更离奇的是他居然还一时失控咬了扶尔一口!许嘉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他翻身平躺,将枕头捂在自己脸上,自我催眠道,是梦,一定是梦!
自我催眠成功,许嘉拉开房门就碰见了刚刚回来的周顺,周顺精神不济的打了个哈欠,对着许嘉行礼道,“参见大人。”
“嗯。”许嘉整了整腰带,向前厅走去,随口问道,“睡得不好?”
“……”不是您把我派去守城的吗?您怎么还好意思问我睡得好不好呢?
周顺走在后面瞥了一眼许嘉的后脑勺,“殿下呢?睡得怎么样?”
许嘉蓦地脚步一顿,迷迷糊糊走在后面的周顺差点撞他身上,一个急刹车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好巧不巧,前厅方向倏地传来了张嬷嬷的声音,“太子殿下,今天的早……早……”
两双眼睛一齐看了过去,张嬷嬷顿时用手捂住了脸,“我什么也没看见!”
许嘉,“……”
周顺,“……”
刚转过身的张嬷嬷又捂着脸转了过来,“我……我是想说,今天的早膳已经备好了,奴婢告退!”
说罢便一溜烟儿似的跑了,走道中瞬间又只剩下主仆二人,下一秒,两人非常默契的同时推开了对方,开始嫌弃地拍打着身上,似乎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许嘉地动作一顿,看向周顺,“你嫌弃我?”
周顺也顿住了动作,看向许嘉,顿时憋住了,要不然呢?要不我再抱回去?
不过他怕许嘉又让他去巡城,只能乖乖地垂下了手,“小的知错。”
许嘉报复性地在他面前又拍了两下,巨响。
周顺,“……”幼稚鬼。
到了厅堂,许嘉落座,张嬷嬷看了一眼周顺,默默地添置了一双碗筷,然后又了然似的冲周顺眨了眨眼睛。
周顺,“……”您听我说,真不是这样的。
周顺,“我先去外面候着,您慢吃。”
说罢便溜了出去,直到走至宫口,他才活过来似的长吐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旁边有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兄弟凑了上来,“顺哥,您昨夜里干嘛去了?殿下又派您出宫干事了?”
周顺点了点肩膀,立马有人上来给他揉着,“不该你管的事儿就别管。再用力点。”
“我昨天晚上还看见殿下出宫了呢。”
周顺瞥了过去,“昨天晚上?小伍,你没看错人吧?”
小伍,“当然没有,百分百是殿下。”
周顺故意说道,“以殿下的功夫,能让你看见,吹吧你就?”
小伍听此,立刻从墙根处站了起来,激动的手舞足蹈,“真的真的!我说真的!”他顿了一下,“虽然我没看到殿下出去的样子,但是殿下回来的时候被我看到了,而且殿下慌里慌张的,跟喝醉了酒似的。”
周顺盯着他看,半晌后闭上了眼,“你看错了。”
小伍辩解道,“我没有!”
周顺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身上,“我说你看错了就是看错了,明白没有?”他伸出手虚晃了一下,吓得小伍抱头想逃,“再敢瞎说!还有你们几个?明白了没有?”
本来围了他一圈的几个侍卫站成了一排,慌不急的点头道,“明白明白!”
许嘉用完早膳,两人一前一后向宫外走去,走到半路又想起小伍说的话,于是周顺非常突兀的开口问道,“殿下您昨天睡得怎么样啊?”
许嘉再次顿住脚步,不过好在这次周顺止住了身子,没像刚才那般撞他身上,“周顺。”
周顺,“在。”
许嘉偏了下头,“是不是昨天巡城挺开心的?”
周顺,“……不开心。”
“不开心啊。”许嘉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还想去呢。”
周顺“……”
“回大人,已经查清了,昨天晚上的那个人确实是太子没错,但奇怪的是,国相府中的人都说昨日里未曾见过太子,再结合昨日侍卫的话,奴婢猜想,太子应该是暗中来访。”
孟忠连,“那刺客呢?”
梁霜,“恕奴婢无能,未曾查到和刺客有关的消息。”
“不是你无能。”孟忠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了眼,蓦地笑道“你说,会不会刺客就是太子?太子就是刺客?”
梁霜惊恐地抬起头,“太子要杀国相大人?”
孟忠连摇了摇头,摆弄了下袖子,“是要杀?还是两人合伙演了这么一出戏?不好说啊。”
梁霜,“可是太子不是已经和国相闹掰了吗?”
孟忠连望向他,“你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出戏呢?”
门外突然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大人,徐姑娘求见。”
孟忠连一边对梁霜摆了摆手,一边对门外的小厮道,“请。”
梁霜退出,和要进来的徐子鹤打了个照面,徐子鹤轻轻向他点了点头,梁霜多看了她一眼,倒也什么都没说,沉默离开。
孟忠连看到徐子鹤的瞬间,紧皱的眉头松开,紧绷的太阳穴周围也放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徐子鹤拿着篮子在孟忠连对面坐下,从里面拿出不少小菜来,“今日子鹤突然兴致来了,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做菜的时候又突然念及大人的救命之恩,便想着前来拜访,就是不知是否叨扰了大人?”
孟忠连,“怎么会呢?”他垂眸看向那几道菜,“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徐子鹤将筷子递给他,“嗯。”
孟忠连吃了一口,突然顿住了,好久都没有再动第二筷。
徐子鹤心中一动,这些菜她都已经找人试过了,味道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孟忠连放下筷子,“就是突然想到自从夫人去世后,就再也没谁为我洗手做羹汤了。”
徐子鹤颔首,“都是子鹤的错,让大人想起了先夫人,平添伤心。”
孟忠连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用道歉。”
徐子鹤伸手为他盛了一碗汤,“这个白鹅鹿茸汤啊,大人可要好好的尝一尝。是我一早就去禽市点的鲜鹅,再加上前几日刚到手的鹿茸熬了好久才做成的。”她将碗放置他的面前,俏皮的俯下身对他比了个兔耳朵,“大人要喝两碗才行!”
孟忠连笑着拿起碗,“好。”
徐子鹤,“别人要喝都没有呢。”
孟忠连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喝三碗。”
徐子鹤对着他笑了笑,无端地露出几分憨厚可爱来,似乎真的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却在孟忠连端起碗一饮而尽的时候,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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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你这个狼崽子怎么还咬人呢!!!不许咬扶尔小宝贝!!!
嗷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讨论呀,或者有什么建议啊,或者想法啊,都可以说的,让这篇文和我们一同变得火热起来吧!剧情在慢慢展开,差不多到受封仪式之后会进入高潮,谢谢大家的支持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