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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作者:平鲤 当前章节:75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8

扶尔入定的那几天失去了一切神识,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他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沼泽当中,周围都是侵骨的寒气,所有的知觉都变得迟钝而又模糊。

唯有许嘉。

唯有许嘉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个人的样貌,声音乃至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似乎回到了初见许嘉的那个雨夜,下着瓢泼大雨,五岁小孩儿被埋在土里仰着头看他,唤他哥哥,而他像是禁不住诱惑般放下了自己的伞,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小孩儿握着他的前襟,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哥哥,你救我是因为喜欢我吧?”

扶尔的心一咯噔,下意识地就否认道,“不是。”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而且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正准备开口找补时,许嘉拽着他的力气突然变大,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进,鼻尖对着鼻尖,问道,“哥哥说谎。”

“哥哥不喜欢我,又怎么会抱着我呢?”

扶尔的瞳孔猛缩,被吓到般往后退了步,怀里的许嘉就在那一刹的功夫就消失了,周围又陷入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恐惧和焦虑被无限放大,扶尔什么都看不见,却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一声一声喊着许嘉,问他怎么不见了,问他去哪里了,问他是不是生他的气了。

蓦地,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向后带去。

后背抵住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许嘉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次的许嘉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五岁小孩儿了,他变得很高很大,低下头在扶尔脖颈间嗅个不停,开口说话时热气直往扶尔的耳朵里钻,“哥哥,我生气了。”

“哥哥知道为什么吗?”

扶尔攥紧了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哥哥明明喜欢我,却不承认啊。”

“扶尔!”

张译打盹醒后就看见扶尔面色煞白,满头大汗,顿时慌了神,开始大声地叫他的名字,试图将他从那场梦魇中叫醒,又一边疯狂地向他体内输送灵力,试图与他体内的那朵冰度花相抗。

可是扶尔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反而眉头越皱越深,眉间似乎隐约可见红光。

张译心中大骇,咬紧牙关,拼死抬掌向扶尔的后心打去。

一口鲜血“哇”的吐出,随之出来的还有已经滋润了十几天的冰度花。

红光慢慢消散,扶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主心骨般向前倒去,幸亏张译眼疾手快将他用手扶住了,心中这才慢慢地松了口气,开始慢慢地用灵力帮扶尔疗伤。

扶尔本就因为失去灵力后身体虚弱,现在又强撑着养了十几日的冰度花,刚才又被他那么硬生生地打了一掌,现在虚弱得似乎连呼吸都会随时断掉。

张译不敢用力过猛,只敢慢慢地输入进去灵力,像最细微的小河流般帮他疗伤,这才不至于引起他身体的第二次排斥。

光疗伤,就用了整整一天一夜。

扶尔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猛地从床榻上惊醒,因为动作太大而带动伤口,差点又“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看得张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摁着人将人摁回了原位,“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十八罗汉钢筋铜骨刀枪不入呐?你能不能给我消停一点?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花了多大的功夫?”

这一番唠叨总算起了效,扶尔闻此后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安静了没一会儿又急切地问道,“冰度花呢?我……我怎么感觉它不在我体内了。”

张译冷哼一声,“还说呢,要不是我及时将那花从你身体内打出来,估摸着你早就困于心魔出不来了。”

扶尔似乎并不关心什么心不心魔,只是继续问道,“可是离解毒的日子还差三天,这样会不会影响效果啊?二叔公,要不然你再将冰度花打入我体内吧,我……”

张译连话都没听完,整个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急眼道,“扶尔!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是吗?那是心魔!心魔!你以为是闹着玩儿的东西吗?啊?那是能轻松就要了你的命还能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

“再说了,我说了几次了,说了几百遍了,就算你养那冰度花养到天荒地老,到时候它进入许嘉的身体也不一定就会成功开花,这是要看运率的懂不懂?嗯?我只是说你养它会增加它开花的几率,我可没说它就一定会开花啊!”

这一大串唠叨加解释扶尔都没听进去,仍是不死心地说道,“二叔公,我……”

“没可能!”张译生平第一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摆手道,“我不可能再将冰度花打入你体内了,因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扶尔现在生了心魔,而那冰度花又是需用人的心头血养着,本就是攻人心气的东西,现在若再打入扶尔体内,实在是太过危险。

不过张译倒是从来都没想过扶尔居然会生出心魔!想到这,张译倒是真的好奇起来,“你的心魔是什么东西?”

扶尔闻此倒吸了口凉气,脑袋里面又不由控制地浮现出梦魇的画面,眉间的火光再次若隐若现,这可把张译吓得不轻,连忙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你别想了,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多想。”

扶尔茫然地抬起头,“二叔公,为什么我会生心魔?”

“唉,有些事情放在心里久了,就变成了结。”张译道,“再加上那冰度花本就是吸人心气的东西,你的防御本能下降了,自然就让它趁机钻了空子。”

他又叹了口气,“也怪我考虑得不周全,要是知道……知道你心里有结,是怎么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

扶尔闻此只是抿了抿嘴,没再继续接话,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二叔公,你真的不能再把冰度花打入我体内吗?”

张译气结,直接甩手走人,“不能!”

时隔半个月,许嘉又瘦了整整一圈儿,扶尔心疼地碰了碰他的脸,握着他的手喃喃自语道,“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明明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直不停地说道,“许嘉,你这样不行的,瘦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没人喜欢你了,我也不要你了。”说到这蓦地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扑簌簌地掉落下来,“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地醒来知不知道?嗯?你醒来我就原谅你那天说的混账话,你要是……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周顺端着药进来,见到这副场景不由得也慢下了步子,轻声开口道,“国相大人,药来了。”

扶尔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强撑着笑意道,“给我吧。”

周顺,“诺。”

和张译一开始说得没错,从一开始许嘉对毒液的疯狂汲取,到现在的闭口不张,说明他的身体已经被□□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临界状态了,这种状态会让许嘉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却也让他的身体对冰度花产生了最大的包容,能不能解毒成功就看明天的冰度花了。

扶尔用帕子拭去从许嘉嘴角流下的药,手里端着琉璃碗,怔怔的愣了半晌,整个人看起来温软又冰透。而后突然端起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起身俯下,温热和冰冷相触碰,苦涩的药水顺着慢慢浸透进他干裂的嘴唇,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扶尔眼角的泪。

许嘉啊许嘉,你可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啊。

那天晚上扶尔做噩梦了,梦里的他又来到了那片黑色的沼泽地,依旧和上次一样漫无目的地找着许嘉的影子,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许嘉的名字,了无回音,但他却从未停下寻找的脚步。

好像找着找着就可以达到了尽头。

蓦地,眼前闪过一片红光,扶尔顿时觉得眼角刺痛不堪,痛苦地蹲下了身,再抬起头时,正对面处居然也站着一个扶尔。

不同的是,那个扶尔的神情讽刺而又倨傲,和他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扶尔强撑着站起了身,警惕道,“你是谁?”

对面的那个“扶尔”闻此哈哈大笑,笑了半晌后复又正视他道,“我是许嘉的爱人啊。”

“许嘉不要你了,他要跟我走了。”

扶尔的瞳孔猛缩,挥袖道,“你胡说!”

“我胡说?呵,那你倒是看看,你还能找到他不曾?”

扶尔咬着牙,连握着的拳都在颤抖,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反驳他。

那个“扶尔”得寸进尺地向他飘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嚣张的用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朝他鼻子上轻轻地吹了口气,轻浮又不着调,而后挑着嘴角问道,“让我想想,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扶尔怒极地盯着他,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那个“扶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两片同样冰冷的唇相触的时候,连带着汹涌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朝扶尔涌来。

他想起了许嘉。

想起了和许嘉的每一个吻。

主动的,被动的,凶猛的,热烈的,隐忍的,张狂的,交缠在一起的隐晦爱意。

瞳孔猛缩,自己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扶尔,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亲你的人是许嘉的话,该有多好?”

翌日下午的时候,张译在御乾宫始终等不到扶尔的身影,不由得疑惑地皱了皱眉,扶尔对许嘉中毒的事儿一直很上心,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养着冰度花,怎么到现在了,反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嘶,莫不是……想至此,张译的心中大骇,连忙不顾周顺的呼喊声,快步朝埼玉殿赶去,果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魔气,他抿紧嘴唇,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峻神色。

果然又陷进梦魇了,看来这心魔……甚是难缠棘手啊。

张译连忙用灵力帮他安抚,试图叫醒扶尔,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眼瞅着许嘉那边儿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他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之下只能用灵力强行将扶尔体内的魔气压制住,扶尔也因此彻底陷入了昏迷,不过陷入昏迷也总比困在梦魇中要好得多。

张译这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要马不停蹄地朝御乾宫赶去,想着先帮许嘉解了毒,再回来慢慢地帮扶尔纾解体内煞气。

起初许嘉的身体对张译的灵力是很排斥的,他的灵力离许嘉还有半寸的时候,就被许嘉体内的妖力强行震开了。张译心中暗暗吃惊,看许嘉这样儿不过也刚化形没多久,更何况还只是只半妖,可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妖力,实在是令人惊讶费解。

周顺在旁边着急地问道,“怎……怎么了这是?”

张译抿了抿嘴,再次提气,试图将冰度花探入许嘉体内,这次倒是比上次顺利了很多,许嘉身上的妖力似是先伸出了几只触角,绕着冰度花闻了半晌,不知道闻到了什么,竟主动用触角将冰度花缠了个严严实实,裹入进了体内。

张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收回灵力的时候脑海里无端地响起了扶尔曾说过的一句话。

“冰度花一定会开花,而许嘉一定也会平安无事。”

周顺在旁边闲不住的问道,“然……然后呢,现在该做什么了?”

他其实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大多时候的周顺都是个人精儿,没有他看不懂的眼色,只有他不想看的情况。可是这次许嘉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被直接从后向前贯穿了整颗心脏,躺在那儿随时就好像要断了呼吸似的,就连周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等。”

张译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冰度花在许嘉体内打转儿,散发着幽幽蓝光。因为这冰度花是扶尔用心头血养过的,所以肯定也带着点儿扶尔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许嘉体内的脉络竟神奇地自我纾解开来,多日静如死水般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许嘉痛苦地皱着眉,嘴里不停嗡动着“扶尔”的名字。

闻此,张译不由得“呵”了一声,挑眉腹诽道,哟,原来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

虽然许嘉的情况眼看着有所缓解,可是到天黑那冰度花都没有丝毫要开花的迹象,只是不停地发出粒子般的蓝光,与许嘉体内的妖力相互试探,最终再被吞噬。

周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二……二叔公,如果冰度花开不了花,会怎么样啊?”

张译用手摸着胡子,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开不了花,那小子的心脏就没得补,只有死路一条。”

许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又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一切都和他隔绝开来,他似乎听见有人在断断续续的说话,但努力听了半天,也依旧听不真切。

他随着那个罩子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试图找到一个薄弱口可以突破出去,却走到哪儿都好像回到了原地,许嘉烦躁地用手狠狠地砸向那个透明罩子,顿时闪现出几道蜘蛛网似的金色裂痕,裂痕处还想外飘着金色光粒子,不过没过多久,罩子就又恢复如初。

许嘉颓败地背靠着罩子滑坐在地上,倏地太阳穴传来一下刺痛,像是有人用锥子贯穿了他的脑袋,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看见自己又变成了一个襁褓婴儿,又再一次地被孟歌行毫不犹豫地掷落在地上……

他看见自己被埋在土里,绝望又无助地等着上天对他的审判……

他看见自己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逆天的妖力而生生破碎……

他看见自己被孟忠连一剑射穿了心脏,血流了整整一地都没有人来救他……

他看见自己在被刺穿心脏时,□□怪那个鄙视又看不起的眼神……

“不过区区半妖,下贱的玩意儿。”

一股怒火从心脏直冲脑海,生生将他的眼睛熬成了红色。

拳头咔吧作响,手背显露出可怖的青筋脉络,惊人的力量感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在最深处的、被掩埋了好久的血性被成功唤醒,那一刻,许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光他们。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穿破罩子的声音让许嘉满腔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怔然,连握紧的拳头都忘了放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试图找到那个声音的方向,可是找了半天,都只看到了一圈儿朦胧的光,就好像那句话只是他怒极时候的一个幻想,但他的注意力却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全部吸走了,他双手抵在罩子上,抬着头,喉咙滚动带出了那个夜夜思念的名字,“扶尔。”

似是听到了他的回应,罩子那边又重新传来了扶尔的声音。

“许嘉,你这样不行的,瘦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没人喜欢你了,我也不要你了。”

听至此,许嘉的手指蜷缩了下,坏透了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

“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地醒来知不知道?嗯?你醒来我就原谅你那天说的混账话,你要是……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醒来。

要不然。

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开……开了!开了!开了开了!”周顺激动地简直要窜到房顶上去了,用手不停地拍着张译的肩,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许嘉的方向,“冰冰度花,开了,开了,二叔公,开……”

张译忍无可忍地一手挥开了他,“我眼没瞎,能看见。”

鸦羽般的睫毛像开扇般缓缓分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发出水波粼粼般诱人的光。周围的妖气迅速合拢,冰度花慢慢地彻底融入了他的心脏,将那个可怖的缺口填补如初。淡淡的光晕萦绕在许嘉周身,竟给他带来了一种令人折服的神性。他像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了般,不知道是不是周顺的错觉,他居然觉得许嘉长得比以前还好看了。

许嘉的目光漠然地从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停落在了张译身上,开口问道,“你是谁?”

张译闻此只是大大咧咧地扛着拐杖笑了笑,哎呀了半晌,卖弄着说道,“我是谁重要吗?”说罢,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挠了下头发,转身离去,边走嘴里还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曲,“行啦,你也醒了,老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嗐,差点忘了,那边儿还有一个等着救的呢。”他低头“啧啧”两声,小声道,“还真是上辈子欠小扶尔的。”

张译看似整个人出神似的走至门前,就被许嘉一道掌风定在了原地,也幸亏他反应快,要不然现在早就被许嘉拍扁在门上了,张译急得跳脚,用拐杖指着许嘉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小狼崽子!老夫我可是刚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恩将仇报的?”

许嘉不耐地走到他面前,直接了然地问道,“扶尔在哪?”

还有。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有一个等着要救的?

什么叫上辈子欠扶尔的?

可是这些问题,当许嘉推开门见到扶尔的时候,就全部又塞回了肚子里,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对不起。

虽然之前张译用灵力暂且压制住了扶尔体内的魔气,但现在明显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若有若无的魔气勾着许嘉的鼻尖儿,直接将他的暴脾气全都勾了出来,他一手攥紧了张译的领子,竟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咬牙道,“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咳嗽道,“你……你可悠着点儿,现在只有我能帮他纾解体内的魔气,打死了你可就……找找不到第二个了!”

闻此,许嘉直接将他整个人提溜到了床边,沉声道,“治!”

张译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向来都是他占别人便宜,欺负别人,哪成想能有一天被别人这么欺负了去,不过尽管心里憋屈,他还是立刻就开始帮扶尔纾解魔气。

扶尔现在没有灵力,在心魔的摧蚀下根本就挺不了多长时间。张译的灵力进入体内的一瞬,他的身体就突然放松了下来,直接逼出了一口鲜血。

这让在旁边的许嘉看得简直心惊胆战,垂在身侧的手立刻握紧,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张译踹开,将扶尔紧紧抱在怀里。但他的妖力只会引起扶尔体内魔气的兴奋,根本就帮不了忙,站在那儿又怕影响张译,只能默不作声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许嘉就蹲坐在房门口,以便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他好第一时间冲进去。

这一坐就坐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许嘉一动未动,就呆呆地望着地面,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周顺忙活了半天也不见许嘉回宫,就料想着肯定是扶尔这边出了差错,刚赶过来就见许嘉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明明安安静静,却让人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心碎之感。

周顺走上前道,“皇上,更深露重,您也该回去休息了。”

回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一片沉默。

要是平日里周顺肯定就不会再劝了,但现在他却忍不住又劝了句,“皇上,您这身体也刚好,见不得寒,还是回去吧。”

这次,许嘉没再低着头不理人,而是抬起了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看向了无边的夜色,“周顺。”

周顺道,“奴才在。”

“你给我讲讲,这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事儿了。”许嘉的喉咙滚动,眼眶莫名一热,“详细点儿,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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