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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平鲤 当前章节:7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8

“禀皇上,盛大人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是否要传见?”

许嘉头痛地揉了揉鼻梁,他当然知道盛鸣觉找他来是为何,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如果现在就曝出盛婉婉流产和杨忠良有关,只能暂且地伤到他的羽翼,却并不能将他连根拔除。

他还需要等一个时机,时机到了,这件事就会是压垮杨忠良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到许嘉的指示后,周顺举着伞停在了盛鸣觉面前,说实话这份大哥对小妹的爱护之情也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可就像许嘉说的,现在还不到时候,许嘉不可能因为一个盛婉婉而乱了整个棋盘。周顺叹了口气,劝道,“你回去吧,皇上是不会见你的。”

盛鸣觉意料之中地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直挺挺的跪在原地。

周顺知道多说无益,就把伞收好,放在了盛鸣觉的手边。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冒着雨跑回到盛鸣觉跟前,蹲下身来,认真地说道,“盛大人,如果您还能信周顺一次,周顺在这儿跟你担保,皇上一定会还盛姑娘一个清白。”

这番话让盛鸣觉死水般的眼睛有了些波澜,他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到了面前的周顺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忽地讽刺一笑,开始说起了无关的话,“我在这儿朝廷中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我见证了三代皇帝的兴衰。”盛鸣觉有些沉痛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从他脸上滑落,“见了太多的明争暗斗,拉党结派。我自认一生并未做过有损于朝堂,有害于国民的事情,想尽办法想离中心的那个涡旋儿远一点,可笑的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踏进了海里的人,又有哪个能不湿鞋全身而退的呢?”

“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将婉婉送进了宫。”

许嘉到埼玉殿的时候,扶尔正抱着小承安在床上玩儿。他的身形蓦地一顿,连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几分,那日的不愉快甚至还历历在目。

“哥哥还真的想做小承安的阿娘啊。”

“不是吗?前段时间哥哥央求我将小承安过继到你的名下。”

“现在又在这里一口一个阿娘,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还是说,哥哥不是想当小承安的阿娘,而只是想嫁给我而已?”

……

“许嘉!”

扶尔率先看到了愣在了门口的许嘉,笑着开口唤道,“傻站那儿干嘛?”

小承安一听是许嘉来了,连忙就怕得要往扶尔的被窝里钻,只漏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偷偷瞥着许嘉,察觉到许嘉的视线后,又呲溜一下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扶尔笑着想要将他从被子里抓出来,“这样闷不闷啊?”

小承安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不闷!”

蓦地头上的被子被彻底掀开,小承安有些恼怒地抬起了头,“我说了不……”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许嘉的目光,小孩儿连忙又用手捂着脸,将头埋进了扶尔怀里。

扶尔没忍住“噗嗤”一笑,用手戳了戳小承安的头,“喂,可不是我掀的,是你的嘉哥哥掀的,你还要生气吗?”

小承安听完后立刻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奶生生的声音格外可爱,“不生气!”

扶尔带着笑意抬头看向许嘉,却在看到他紧绷的脸色时,唇边的笑一顿,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时,小承安就被许嘉一只手掂着领子提溜了起来,突然的升高让小承安悄悄地分开了两根手指,通过指头缝偷偷瞄着他,许嘉道,“小孩儿,我和你扶尔哥哥有些话说,你先出去好不好?”

说罢,也不等小承安说好,就提溜着他出去,把他交给了房嬷嬷。

再次开门进来的时候,扶尔正在叠刚才被小承安弄乱的被子,许嘉悄无声息地走至床边,突然俯下身从背后抱住扶尔,两只手交叠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就那么密密麻麻地铺撒在扶尔的颈间。

由于许嘉的突然靠近,扶尔先是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而后又被过近的距离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僵在了原地,却潜意识地没有推开许嘉。

许嘉也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下巴抵在扶尔的颈窝里,还是扶尔率先败下阵来,试探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许嘉?”

许嘉闷声闷气地回答道,“嗯。”

扶尔侧了侧身,因为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所以现在两个人的姿势更像是许嘉环抱着他,不过扶尔暂时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妥,而是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许嘉没吭声,只是沉默地将头埋在了扶尔的颈窝处,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

比起刚刚后抱的动作,这样面对面的拥抱更加具有侵犯性,存在感强烈到就算扶尔想忽视都难,他顿了一下,刚想伸手将他推开时,却又犹豫了,因为现在的许嘉就好像个一推就碎的娃娃般,让人舍不得拒绝。

察觉到扶尔的包容,许嘉甚至更加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推着拥着将扶尔逼到了床上,一只腿从扶尔的膝弯儿下绕过去,另一只腿抵着扶尔的后背,试图让扶尔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这就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扶尔用手推了他一下,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许嘉。”

许嘉闻此后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埋在他的颈窝间轻吸了口气,“对不起。”

扶尔一愣,连推拒的动作都顿住了,半晌后,随即双手捧起许嘉的脸,让他从自己的颈窝处抬起头,笑道,“许嘉,你知道从我醒来后,你已经跟我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吗?”

许嘉的眼眶又没出息的红了,“可是……”

可是真的就是好对不起好对不起啊……

他说了那样的混账话来羞辱他,气他,扶尔却还舍命养冰度花,只为了帮他争取多一分解毒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儿,许嘉的心就愧疚得碎成了一片儿一片儿。

“可是。”扶尔用手摁住他的唇,温柔的笑道,“可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许嘉。”

“我原谅你了。”

“所以,不用再说对不起了。”

许嘉感受到唇上的触感,蓦地有一种想咬他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只是轻轻地,很轻很轻地咬了下扶尔的指尖儿,而后拽下他的手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

许嘉笑了笑没说话,用手牵着扶尔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摸索,“你自己找。”

扶尔的指尖微缩,倏地碰见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是你在信里提到的玉佩?”

许嘉从怀里掏出那块儿成色绝佳,玉透冰彻的玉佩,“原来你还记得,好看吗?”

扶尔高兴地接过那块儿玉佩,玉佩上简简单单地刻着“扶尔”二字,旁边还雕了一朵小小的花,“这是什么花啊?”

许嘉,“瑾簪花。”

扶尔,“为什么要雕这朵花?”

许嘉抬眼,“因为看到这个花儿,我就想到你了。”

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会想到你。

扶尔的手指慢慢抚过那些纹路,问道,“雕了多长时间啊?”

“也没雕多长时间,就是想你的时候就刻一下,原想着庙赏的时候就能送给你的。”

扶尔一顿,抬起头,笑了笑道,“我现在收到也很喜欢。”

许嘉,“哥哥,我在御花园儿种了好多的瑾簪花树,待到明年夏天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

扶尔,“好。”

扶尔的身上还一直挂着原来望朔派的那块玉佩,成色做工也算得上顶级了,扔了也怪可惜,摘下来又没地方收。许嘉道,“那这块儿旧的就给我吧。”

扶尔,“你又不是望朔派的弟子,要望朔派的玉佩做什么?”

许嘉看了他一眼,而后伸手解掉那块玉佩,手指从“扶尔”两字轻轻摩挲而过,笑道,“哥哥,对于我来说,这才不是什么望朔派的玉佩。”

“我看到这块儿玉佩,只会想起你。”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反着黑光的路面,昏黄的油灯,还有“啪嗒”应声而落的牢锁。

那日足有两人高,三人宽的□□妖现在只剩下了一张皱巴巴的皮,唯剩两只眼睛圆凸凸地格外明显,他的蹼爪无力地向下垂,似是被打断了筋脉,绿油油的表皮上还泛着一层恶心的油光。

许嘉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把刀,向他瞪圆的眼睛刺去。

黑乎乎的血顺着把柄流了下来,濡湿了许嘉的指尖,他厌恶地看了一眼,直接随手抹在了外套上,然后将外套脱掉扔在地上,不出片刻,原本干净整洁的外套就已经被染得一片污黑。

□□妖发出一声泣似婴儿的惨叫,而后睁着唯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人,怨恨的目光在看清是谁时,又变成了轻慢的傲意,不以为然地“呱”了一声,小孩子哭喊的声音在牢房内回荡,“呵,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那天的半妖小畜生啊?有何贵干啊?”

许嘉心中最介意的地方被他踩了个遍,怒极反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东西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死?”

“反正我已经被那臭道士废了满身的修为,这辈子也没脸面再回西蜀了,我怕什么?”□□妖狰狞地怪笑着,“倒是你这个小畜生,半妖身份掩藏的还真真儿的好,居然在这儿还混了个什么皇帝?哈哈哈哈,果然是愚蠢的人类。”

许嘉低着头淡笑了下,没反驳他。

西蜀□□怪继续说道,“喂,小畜生,你知道若是你半妖的身份被曝光,会有多少大妖赶来乾城要你的命吗?哈哈哈,到时候这乾城可就热闹咯。”

许嘉用手帕细细地擦拭着小刀上沾到的血,偏了下头道,“你确定你能活到那时候?”

“我活不活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怪说到这儿停了下,眯着剩下的半只眼睛猖狂道,“你觉得你又活多久呢?”

“知道为什么人类容不下半妖吗?因为他们害怕。”

“那你又知道为什么妖族也要视半妖为死敌,要将你们赶之杀绝吗?”

“因为我们感到羞耻。”

“你们的存在,就好像是在提醒我们,我们的血脉和低贱的人类曾经存在过苟合。”

“你说,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容下你?”

放肆的笑声在逼仄的牢房内不断放大,挑战压迫着听者的每一根神经,“就算我死了,也永远比你这只半妖来得高贵。”

刀上黑乎乎的血迹终于被擦干净了,许嘉无声地抬起眸,静静地看了他不到半秒,而后薄唇微启,似乎还带了点儿愉快的笑意,“是吗?那你就先去死吧。”

应声落下的,还有刚擦干净的那把刀。

足有半个人头那么大的眼珠被从中间刺穿,许嘉有些无奈地偏了偏头,“啧啧”两声,烦躁地嘀咕道,“又脏了啊……”

“脏了怎么办呢?”

他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偏头思考,而后勾起的唇角带起一股凉意,“脏了,就全都消失好了。”

“毕竟,眼不见为净。”

连刀柄都齐数没入,从外面看,甚至看不到那浑圆的眼球里藏了整整一把刀。

许嘉从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被正午的太阳晃了下眼睛,随后他有些懒散地眯了下眼,身上的衣袍上还沾带着溅上去的污血,但脸上的笑却莫名得有些天真浪漫,好似只是一个刚下书堂的少年郎。

蓦地,耳边又想起了那个尖锐的声音。

“不过区区半妖,下贱的玩意儿。”

思绪因为记忆中的这句话而暂且被打断,连脸上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冰冷骇人。

周顺小心翼翼地弯腰上前,“皇上,要回御乾宫用膳吗?还是去埼玉殿?”

许嘉低下微抬起的头,注意力收回几分,声音沙哑道,“去,将里面□□精的左臂膀砍下来,上面有东西。”

周顺,“诺。”

许嘉微点了下头,正准备起步离开时,蓦地又顿住身形道,“其余的部分剁成碎。”

周顺闻此惊讶地抬起了眸子,只听见许嘉冰冷地吩咐道,“喂狗。”

对于□□怪的话,许嘉说是不在意是假的。

在他的心里,一直最耿耿于怀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半妖身份。

只要他还是半妖,就生生地比所有人都低了一头,甚至没有人会拿正眼瞧他。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只要他半妖的身份暴露,就一定会被赶尽杀绝。

许嘉讽刺地冷笑了一声,天下之大,竟真的就没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虽然那□□怪满嘴的屁话,但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容不下半妖。

他一定要尽快拿到莫须令。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轩丽宫内。

蕙妃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看到玉珑进来,连忙走上去问,“爹爹呢?爹爹有说什么吗?”

玉珑行礼道,“回娘娘,老爷说了,让娘娘先稍安勿躁。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方便前来宫里探望,唯恐皇上在此时对娘娘起了疑心。”

“稍安勿躁?我还怎般稍安勿躁?!”蕙妃气急地转过身,将茶灶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眼眶发红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还不结案?明明证据有,证人有,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拖着?”说至此,她突然像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般睁大眼睛,用手捂着嘴,转身攥着玉珑的胳膊问道,“你说现在皇上醒了,皇上那么喜欢悯妃,你说他会不会暗地里在查这件事情?你说他会不会发现黄大夫是我找人假扮的?”

惊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她不知所措地抱着自己的头,愣怔着一步步后退,“不要,我不要这样,我马上就要当皇后了,我马上就要当皇后了,我要当皇后,我是皇后……”

蕙妃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样子居然有些癫狂的病态美,她边说边转着圈儿,像是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美好梦境当中,“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哈……”

玉珑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心中苦涩。

玉珑明白,当皇后一直以来都是蕙妃心中的一个结,从前楚明皇在的时候,蕙妃就一直被孟歌行压一头,后来到了朔瑸皇,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熬出头了,却又面临着破碎的可能,这其中的酸涩滋味,旁人又怎能知晓呢?

她一辈子都被困在这皇宫,一辈子都想成为这中宫的后。

似乎除了这个,她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活下去的目标了。

玉珑蹲在地上,用手强行掰开她的手,劝道,“娘娘,现在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一切都还有余地啊娘娘,您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您得站起来,您得走到最高的地方去,您是要当皇后的人呐娘娘!”

蕙妃的眼中似乎恢复了些清明,她有些慌乱地反握住玉珑的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刚刚的话,“对!你说的没错,我是要当皇后的人!我……我要振作起来,我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你去,你再去找爹爹,你跟他说,不能放弃我,我是要当皇后的人,你让他帮帮我,让他帮帮我啊!”

说起杨忠良,其实他现在也一个头两个大。前些日子因为忙着别的事儿,而疏忽了蕙妃,哪曾想到她就给他惹出了个这么大的麻烦来?居然敢背着他偷偷使用杨府的暗卫,简直是胆大包天!

做就做了吧,还做得到处都是马脚,现在连善后都是个问题。

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闺女,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况且皇上就算再宠爱盛婉婉,现在人都死了,他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要为了一个死人来和他整个杨家闹翻脸面吗?

这划不来,杨忠良胸有成竹地摸了把自己的胡子,肯定地想道,皇上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他想的,确实也是许嘉所担忧的。一件这样的事儿根本就掀不翻根深蒂固的杨家。

可……要是再加上一道谋杀皇帝的罪名呢?

周顺按照许嘉吩咐的,将那□□怪的胳膊砍下来,仔细做了盘查,发现那胳膊上竟被施满了奇奇怪怪的咒术,这咒术是肉眼看不见的,还是张译那个老疯子拿出张符咒,神神叨叨地念了半天,黑色可怖的符咒才慢慢显现出来。

待许嘉再想问关于这符咒的事时,那老疯子又卖起了关子,摇着头闭着眼道,“说了半天了,老夫的口怎么这么渴呢?”

许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道,“周顺,备酒。”

耐不住老疯子的死缠烂打,许嘉只能让周顺先行回去,告诉扶尔今天的晚膳不能回去吃了,而后便留下来准备和张译死耗。

老疯子嘴里咿咿呀呀着,赤脚掂着刚备好的酒往院子里走去。待许嘉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大咧咧地席地而坐,双腿盘在一起,仰头喝着酒,抽空还看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色可真好,照得这个小院子就像是误入了一个澄澈的小仙境。

许嘉也不拘小节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老疯子把酒壶递给他,他也学着张译刚才的样子仰头饮酒。

张译突然打了个哈欠,道,“我都想好了,过段日子小扶尔的伤养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我就带他一起去南岐玩儿,嘿,南岐可好了,我之前就去过一次,美女还有……不是,你这小子喝个酒怎么还能呛到呢?”说罢他一把抢过许嘉手里的酒壶,“不会喝酒别喝。”

许嘉睁大眼睛问他,“谁同意你带他走了?你别自作多情行吗?”

“……”张译瞥了他一眼,“他自己同意了啊。”

许嘉,“不可能!”

“真的,不信你去问他?”张译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当时都说好了,我帮你解毒,他就跟我走。”

闻此许嘉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冷哼道,“您趁火打劫这一套玩儿得还挺溜。”

张译咧嘴笑,“过奖过奖。”

许嘉,“不可能,你别想了,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把他带走。”

张译直接一巴掌招呼在了许嘉的后脑勺上,在他震惊的注视下,用手指着许嘉开始讲道理,“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儿良心?啊?小扶尔是为了救谁才舍命要养那个冰度花的?是为了救谁才把身体搞成现在这样的?”他边说边用手拍着地,一条一条的都跟许嘉讲清楚,“还有那心魔,是为了谁才生的?哦,现在你没事儿了,就不管他的死活了?我带他去南岐图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他治病,你小子到底懂不懂?”

南岐的气候温润,风土人情淳朴,到处都是好山好水,随便找一座山都是疗伤的圣地。

对于扶尔这种有心魔的人来说,更是不二之选。

许嘉抿了抿嘴,垂眸道,“我会管他的。”

“你管?你告诉我,你怎么管?”张译的一双眼睛混沌不堪,却透着灼人的光,似乎任何的污秽和谎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犯心魔的时候,你除了在一旁干坐着,还能做什么?”

许嘉咬了咬牙,却找不出一句话可以反驳。

张译看他这样儿,反而叹了口气,连语气都变得随意了不少,“你也放心,小扶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许嘉顿了两秒,依旧固执地说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张译喝了一半的酒又拿了下来,怒斥道,“难不成你想让他死?还是你觉得他离了你就不行了?”

许嘉的下颌线绷紧,闻此后立刻抬起了头,目光清澈又肯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也绝不会独活。”

“不是他离不开我,是我,是我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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