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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作者:平鲤 当前章节:9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8

扶尔醒来的时候,许嘉正和孟忠连在御书房里议事儿,说是乾元街上的雀已桥不知出何缘故,光天化日之下坍塌了,还压伤了不少百姓,现在连通路都是问题,估计还是和当初的豆腐渣工程脱不了干系。

说起这雀已桥,存在的有些年头了,要真追究倒也没什么必要。主要问题在于要尽早修复,让乾元街恢复原状才是。这按理来讲该是工部侍郎张栋的事儿,其中又牵连了百姓的搬迁问题,所以江司岳也得掺和一脚。

孟忠连心眼儿多,怕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许嘉会觉得是他指示江司岳干的,但其实早在江司岳给许嘉通风报信说那线人在洞城的时候,俩人就掰了。

掰了的主要原因还是杨忠良倒下了,而江司岳站起来了。

江司岳这人心有壮志,早就不愿意做孟忠连的小跟班。而且现在后宫里面蕙妃出事,就剩下一个江舒月还能说得上话,这是孟忠连的弱势,毕竟现在阿莱艾还没取得皇上的信任。

许嘉支着头对孟忠连缓缓一笑道,“行,朕知道了,这事儿就交给张栋和江司岳去办就行了,让盛鸣觉来当这个监工,你就别管了。”

孟忠连弯腰道,“多谢皇上。”

许嘉看着孟忠连低下去的发冠,无端地想起了岚栎记忆中的那个孟忠连。那个时候的孟忠连正值壮年,野心勃勃,才不想现在这般畏手畏脚,来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躲个清净,所以说人呐,好像还真的是不能不服老。到了一定的岁数,什么金钱名利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图个吉利,然后好好地活着,命才是最重要的。

孟忠连对许嘉行礼准备告退的时候,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之声,隐约听见了薛荣宝在喊,“哎别别别,国相大人,您不能进去,不能进……”

许嘉和孟忠连的目光一齐落到了门口微微喘气的扶尔身上。

许嘉刚才还运筹帷幄呢,在看到扶尔的一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微微直起了头,却连手都忘了放下来——他没有想到扶尔会来找他。而后又想到现在还有孟忠连这个外人在,到了嘴边的“哥哥”就又咽了回去,他整了下声音道,“国相大人所来何事啊?”

“我……”扶尔有点局促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来找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时,许嘉的心跳就空了一拍。

那是真真切切没命逃的滋味儿。

许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而孟忠连也极有眼色地收到了他的暗示,对扶尔点头行礼,扶尔也对他点了点头,“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走出御书房,当头的烈阳一照,孟忠连的脚步缓缓停下了,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身边的梁霜道,“怎么了大人?”

孟忠连听了两秒,忽地一笑,摇着头边走边道,“梁霜啊梁霜,看来当时我们是让皇上给耍了啊。”

哪有什么感情不和,不过就是做给外人看的的一场戏罢了。

门一关上,许嘉就烫屁股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有些犹豫地走到了扶尔身边,却不敢牵他的手,“哥哥?”

扶尔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有些紧张地垂下了眸,“许……许嘉。”

许嘉一脸懵地看向他,“啊?”接触到扶尔的视线后,他又大声地“啊”了一下,以作肯定。

看得出来扶尔是很紧张的,但他尽力给自己鼓着气儿,直视许嘉,“我……我那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许嘉道,“什么话?”

“就是,就是我说……”扶尔垂下眸,深吸了口气又憋住,脸都涨红了,而后他咬了下唇,抬起眸看着许嘉,“我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许嘉这次的心跳是真的停了,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许嘉道,“记……记得。”

两人对视两秒后,扶尔紧攥着的手松开了,微敛眸似乎有些失落,“没……没了吗?”

许嘉道,“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扶尔摇了下头,有些牵强地笑了下,似乎想缓和着有点尴尬的气氛,“没事儿了。”

许嘉整个人都处于懵的状态,直到看见扶尔马上就要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才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扶尔这些怪异的话,瞬间,他就迫不及待地飞奔到了扶尔的身后,拽住了扶尔的胳膊,“哥哥,你刚才是在问我喜不喜欢你,对吗?”

扶尔正处于出神的状态,并没有察觉到许嘉的靠近,此时乍一听到许嘉的声音,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觉得心脏咚咚跳简直要爆掉了,他半转过身,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看向许嘉,“嗯。”

这轻轻的一个单音节几乎摧毁了许嘉所有的理智,并且是轻而易举。

他有些粗鲁地将扶尔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将人用手抵在门框上,因为动作太大而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守在外面的薛荣宝回头看了下门,担忧道,“干爹,你说皇上不会和国相大人在里面打架吧?”

周顺头也没回,抱着胳膊道,“不会。”

薛荣宝疑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明显不信地“啊”了一声,他刚才见国相大人的气势明明是来找皇上干架的,正当他试图从门缝里偷窥些什么时,人就被周顺架着脖子往后拉走了。

许嘉盯着扶尔,盯着盯着眼眶就红了,胸腔也在上下起伏,他有些激动地喘着气,“你刚才问我什么?”

扶尔似乎被他有些吓到了,“许……许嘉,我……”

许嘉握着他肩膀的手气力加大,“再说一遍!”

扶尔抿了下嘴,盯着他而后认真地说道,“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啊?”

这次倒没有刚才那么不好意思了,扶尔很顺利地说完了这句话并且没有卡壳,但是说完后脸还是有些热热的,他盯着许嘉发红的眼眶,有些无措地说道,“那个,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不是要逼你,我是……”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猝不及防地堵上了,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许嘉似乎比以前更激动,更控制不住自己,更霸道一点,他一手掐着扶尔的下巴,不让扶尔乱动乱跑,另一只手将扶尔完全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而后剩下的一切就简单多了,他只需将人压到门框上,四个字来形容就是随心所欲,甚至因为力气太大而导致扶尔要微微踮起脚尖。

扶尔实在是喘不过气,就用手在许嘉胸膛上推了一把,“许……许嘉,你等……等一……”

刚停了两秒,扶尔的话没说完就再次被许嘉混账地堵住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扶尔彻底放弃了,就由着许嘉亲,乖巧地靠在许嘉的怀里,到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脑袋都是蒙的,眼前一片发白,这个时候许嘉就会稍稍让他休息一下,不过停不过两秒,甚至连思绪都还没来得及回拢,许嘉便又凑了上来。

许嘉就像是一只饿极了小狼崽,有些委屈地叼着好不容易到手的肉不肯放手。

也不知道怎么亲着亲着,两个人就滚到了地上,扶尔的外衫被许嘉褪去,领口敞开,“许嘉,停。”

许嘉赤红着眼抓住了扶尔的手,扶尔的手很软,手指也很长,又白又好看,他将扶尔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下,“哥哥。”

亲了一下后并没有停止,亲过手腕,而后顺着那条青筋往下亲,扶尔皱着眉缩了下胳膊,“难受。”

许嘉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压下身来,“哪里难受?”

扶尔道,“痒。”

两个人的身躯基本是无缝贴合,扶尔看着许嘉发红的眼眶,心不合时间地蓦地疼了一下,他用手摸着许嘉的眼尾,“你眼睛怎么红了?”

许嘉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里,有些流氓地粗喘着气,“哥哥,我也难受。”

扶尔摸着他的后脖颈,“你怎么了?”

许嘉拱了他两下,手不老实地去撕他的裤子。

那一瞬间扶尔忽地就明白了许嘉口中的难受,眼前几乎是瞬间就又浮现出了戚七对着他时的模样,不过这次他竟难得的没有想吐的冲动,甚至心跳有些加速。他的另一只手揉了揉许嘉的耳垂,他的手很冰,而许嘉的耳垂很热,“好,你不要急,你慢慢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小银针,轻易地就挑断了许嘉本就脆弱的那根神经。

“啪”的一声,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好疼,想让许嘉慢一些,想告诉许嘉不要这么急,却好像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许嘉吻着他的鼻尖说喜欢他,说好喜欢他,说最喜欢他。扶尔的心就倏地又不合时宜地软了下去,任由许嘉在他身上胡作非为,默默忍耐。

眼前一片发白,扶尔晕过去的最后那个瞬间在想,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糟糕。

如果这个人是许嘉的话。

许嘉在一场又一场的波涛汹涌中终于冷静下来,面前的纸墨砚台都被推翻,桌子上一片凌乱不堪。

许嘉将人抱紧了,就再也不想松手放开。

这是他的哥哥,他的……扶尔。

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扶尔。

扶尔明显是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在洞城的事,在他的记忆里,就变成了他是要送张译回青石山,在半路上遇到了土匪,是许嘉救了他才得以安全回宫,而至于他为什么要送张译,在他的记忆里就是一片空白的。他不记得那晚的争执,不记得那个巴掌,不记得曾经想要逃离许嘉身边,不记得屠城的罪恶,不记得……这一切。

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都被弱化了,只有两个字被无限加强:许嘉。

他的记忆变得模糊,只有爱许嘉这件事的存在感愈来愈强,甚至到了一种半天看不见许嘉,他就会心慌的程度。许嘉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恨不得扶尔能够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他,至于那些事儿,忘记了也好,省的心烦。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为什么扶尔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好像自从他醒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不是……不是这样的……

是从火灾的时候,扶尔就已经变了。

不然的话……

想到这儿,许嘉侧过身,凉淡的在夜里笑了一声。

不然的话,扶尔又怎么可能向他表白呢?

明明他是那么的,那么的恶心这份感情。

所以是心魔影响了扶尔,让他不得已来面对这份感情。扶尔一直困在这个感情问题里不得其法,而心魔的解决方式就是接受它,所以他将这件事在扶尔的心中无限放大。

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扶尔是因为担心许嘉才又一次陷入心魔,所以陷入心魔的他也下意识地想要找许嘉,想要寻求心理上的安定。

不过长此以往,这样会不会对扶尔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呢?

许嘉在心里,一边儿希望扶尔能够不要想起那些事,一边儿又担心扶尔会真的因此而堕入魔道,自相矛盾,既快乐着也痛苦着,不得其法。

许嘉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压着扶尔做尽混账事。

扶尔怕疼,所以除了那天在御书房外,许嘉每次都极力控制着自己,忍得冷汗都出来了,还强牵出笑意问扶尔,“现在还疼不疼?”

扶尔拿手擦了擦他的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嘴。

这一眼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许嘉立刻就红了眼睛。

许嘉有的时候总爱在情到浓时重复扶尔那天说的话,“我喜欢你,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喜欢,是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你的那种喜欢,是除了你谁都不行的那种喜欢……”

然后扶尔便被他说得满身羞红,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再说话。

许嘉又会趁机在他的手心里舔一下,趁许嘉收回手的功夫,俯身向下在他的耳朵边可怜巴巴地说道,“哥哥刚才还满心满口地说喜欢我呢,怎么现在动一下也不行了?”

扶尔心软,一听到他这种语气或看到他这种眼神,便忍着由他去了,许嘉便抓着这点儿狠狠的欺负他,日子长了,越发的得心应手。

简直混账。

孟忠连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见阿莱艾一面,商量着怎么才能尽快帮她取得皇上的信任。阿莱艾是梁霜找的人,一开始孟忠连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安个眼线也好。可是现在眼瞅着江司岳的势力越来越大,若再眼睁睁地看着江舒月当上了着后宫的主子,对孟忠连来说,定是一大重创,所以他得想办法把阿莱艾扶上位,最起码应该是和江舒月同等的位置才行。

可是另一方面来讲,他一共没见过阿莱艾几面,所以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就让梁霜放消息约人在茶四坊见上一面,若是不靠谱,现在换还来得及。

“大人,人到了。”

梁霜的声音打断了孟忠连的思绪,他放下茶盏,抬手示意了下,便只见门被推开,一个女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蒙着面纱,浑身罩在一个白色的斗篷里。

孟忠连的神色一顿,从阿莱艾摘下斗篷的那瞬就没有眨过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莱艾瞧,似乎是想穿透那面纱看清些什么,还是梁霜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孟忠连才稍稍回神,满上一杯茶推到对面,“失礼了。”

阿莱艾坐下,“孟大人客气了。”

孟忠连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之前倒是从未见姑娘带过面纱。”

阿莱艾道,“哦,我是怕被人跟踪发现所以才戴的,大人若是看不惯,摘了便是。”

孟忠连摆手道,“不用,带着就好,我就随便一提。”

阿莱艾便放下了手,对着孟忠连微微点了下头。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时,阿莱艾才从茶四坊的小门上了回宫的马车。她不知道的是,在二楼的窗户上,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上了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处,那双眼睛的主人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平视着眼前的万家灯火。

梁霜在侧道,“大人,可有什么不对?”

孟忠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用力到发抖,他咬紧了牙,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太阳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末了两秒过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碎了满室的寂静,梁霜连忙跪倒在地,低头颔首,“大人息怒!”

血顺着孟忠连的指尖滴落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承受不住似的往后踉跄了两步,用一只手扶着窗框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的目光空洞,就那样呆滞了两秒后忽地又愤怒地出拳,打在了旁边的窗户上,窗户立刻四零八落,碎倒在了外侧的大街上。

是她,居然是她!

孟忠连冷呵一声,有些讽刺的意味儿。还真是造化弄人,转来转去,居然又阴差阳错地让他遇见了当年的那批人!孟忠连是记得阿莱艾的,又或者说那些本已沉寂下来的记忆和愤怒在看到戴着面纱的阿莱艾时,尽数都被唤醒。

其实在楚明皇死后,在知道许嘉就是孟歌行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外孙的时候,孟忠连是真情实意地想过放下的,放下那段不堪的回忆,放下那段没有因果的仇恨和埋怨,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自从许嘉上位后,他再也没有整过任何幺蛾子,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到了下面后再跟他唯一的小女儿赔罪认错。

女儿啊,对不起,阿爹当时不是故意要放弃你的。

可是现在,可是此刻,可是当他认出阿莱艾的那一秒!这些本以为早就已经放下的东西再次在他的血液里沸腾起来!翻滚起来!不受控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得疯魔掉!

但多年的计谋和习惯使他强压下这些,硬是没有在阿莱艾面前露出马脚。因为他不知道许嘉是不是也认出了阿莱艾,更不知道是不是这俩人其实早就已经串通好了,就等着找准时机坑他一把……

窗框被孟忠连大力地捏碎,蜿蜒地现出几条裂痕。

就算是外孙又怎么样?这一切都不能否认掉就是他们害死了孟歌行的事实!

就是因为狼族,就是因为妖,就是因为他们!所以才有了这该死的一切!所以……孟忠连的鼻尖倏地一酸,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所以,歌行才会离他而去啊。

凭什么许嘉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只有他自己仍然被困在这段往事里出不来,到今天还要受着这样的苦!

许嘉就是这一切噩梦结出的果。

他该死。

他们都该死。

阿莱艾刚一回宫,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就换了便装悄无声息地从玉阁的窗户溜了出去,到御乾宫和许嘉说了今天孟忠连找他的事情,许嘉听完她说的话后,开口说道,“你先稍安勿动,孟忠连只是想在我身边安个人,找个眼线,目前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威胁,且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再做打算。”

既然孟忠连想和江司岳斗,那就让他们斗好了,最好两败俱伤,许嘉正好从中渔翁得利。就算再不济,也能先耗着他们,少给许嘉找点麻烦。

阿莱艾闻此上前了一步,“王上,既然现在您已经可以召唤莫须令了,那到底还在等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青石山再次现世,准备好的弟兄狼兵就会立刻攻打青石山,助您夺取磨渊,您到底在等什么?!”

许嘉抿了下嘴,对阿莱艾的连番质问回答不上。

他到底在等什么?

他其实只是在害怕而已。

若是狼兵趁大长老不在的时候攻取青石山,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夺胜的,毕竟他们已经为这一天筹划了好久,而青石山确毫不知情,到时候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夺取磨渊。

可是然后呢?

然后……扶尔就会知道他攻打了青石山,甚至杀了他曾经的同门师兄。

扶尔会原谅他吗?

许嘉放在椅把上的手握紧成拳,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了当日扶尔站在他面前,又剑架着自己脖子的那一幕,那么决绝,那么的……不留余地。

“王上!”

许嘉垂下眸,找接口道,“再等一等,现在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缘由来召唤莫须令,就算真的引出了大长老,也恐怕会让他生疑。”

阿莱艾紧绷着脸垂下了头,承认许嘉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到时候真的引起了大长老的怀疑,下山前加固青石山的阵法,那对于他们攻取青石山来说,无异于难上加难。

所以……他们还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许嘉从前殿回去的时候,扶尔正好沐浴完毕,时间卡得刚刚好,许是天公作美,一推开门,许嘉就看见扶尔正背对着他去拿红杆上的衣服。

许嘉的眼睛倏地一亮,就像是狼崽子看到了心爱的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抛到了一边儿,带着热气就将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用手拖着扶尔,让他半坐在浴桶边上。

扶尔被他的弄得发痒,咯咯笑着伸手捧起许嘉的脸,“别蹭。”

许嘉往上颠了他一下,笑道,“你说怎么就这么巧,你刚沐浴完毕,我就回来了。”

“你有福呗。”扶尔的腰松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许嘉的身上,用手不轻不重地揪着许嘉脖子上的皮肤。

这段时间扶尔明显地被许嘉养胖了,还养娇了,床上床下几乎像两个人。

许嘉低下头,下巴抵着扶尔的额头,“光说不行。”

扶尔笑,“那你还想干嘛?”

许嘉含着笑喉咙滚动道,“还得干。”

扶尔抬头瞪了他一眼,许嘉搂着他的腰,欺身又靠近了几分,“这福气,你让我享享呗。”

扶尔笑着推开他,“你就只能想想。”

许嘉的耐心到此为止,不管不顾地就要撕他的衣服,两人躲来躲去的时候,扶尔不小心又都掉进了浴桶,这下好了,全湿了。

正好如了某人的意。

许嘉有个小癖好,总爱在情到浓时的时候凑到扶尔耳边说混账话,一开始扶尔什么都听不懂,就睁着一双水雾雾的眼睛懵懂地盯着他,偏这厮还恬不知耻地慢慢解释,总得吧人说急了才肯停下,最后还要无辜地问一句,“哥哥,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扶尔气得想捂他的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许嘉说,“哥哥,我以前觉得你像块儿白玉,现在却总觉得,你像块儿水豆腐。”

又软水又多。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眼瞅着就要进四月份儿了,虽还未立夏,但今年的气候却比往年都要干燥,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偏生太阳还剧烈,不出半晌的功夫便落得一身臭汗,所以那黎宫变成了争前恐后的好去处。

话说这黎宫,自从楚明皇下令以来,费了好几年的功夫,直到去年才彻底竣工,自己没去上几次,倒是便宜了这后面的人。

扶尔心里也想去,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其一,那黎宫所在地与后宫不远;其二,去的人也都是些妃子皇子什么的,他去便是乱了身份。所以他就只能坐在院子里吃冰止痒,偏生这冰某人也不让吃,想至此,扶尔用木勺狠狠地戳了几下,小声地嘟囔解气。

偏生这时候许嘉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冰,扶尔猝不及防地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许嘉拿着冰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大勺,坐下道,“说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吃冰,怎么总是偷偷吃?”

扶尔瞥了他一眼,不理他,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脚玩水儿。

谁知许嘉继续蹬鼻子上脸,伸手将扶尔的脚从水里抱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扶尔刚玩过池水,现在脚冰得很,他缩了一下却被许嘉摁得更严实,“别动。”

扶尔便不再动了,用手反撑着看许嘉用衣服帮他擦脚,“真小气,冰不让吃,水也不让玩儿。”

许嘉听着他的小声嘟囔,不自觉地好心情勾起了嘴角,“除了这两个,你想干什么都行。”

扶尔用脚点了点他的手,“我热。”

这一个小动作立刻就让许嘉顿住了,他喉咙滚动了下,抬头看向扶尔的眼神直白而又裸露,“哥哥,你别撩我。”

扶尔不仅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咯咯地仰起脖子笑了起来,“还不是你不禁撩,没出息。”

许嘉突然一个俯身凑了上来,一只手握着扶尔的脚腕往上推,意味不明地含笑道,“我是没出息,只想做你石榴裙下的风流鬼。”

扶尔的脸“腾”一下红了,“现在天可还亮着呢!”

许嘉道,“亮着怎么了,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的。”

扶尔的一条腿在外面晾着,许嘉还不怀好意地掐了他一下,扶尔顿时恼了,“许嘉,你给我放下来!”

许嘉的某处抵着他,又近了一步低声道,“哥哥,怎么放下来啊?”

扶尔的脸已经可以滴血了,要知道虽然现在小院子里没什么人,但是院门可没锁啊,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敲门进来的,“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让你放下我。”

许嘉道,“哥哥你不讲道理,我放下了你,我怎么办啊?”

扶尔抿了下嘴,许嘉瞟见这个动作,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和摸索,已经知道这是扶尔让步的标志了,所以他继续得寸进尺道,“哥哥,一次,就一次。”

虽然才四月,但已经有不少花都争先恐后地开了,扶尔住的这个小院子里就种了好几棵的君子澜,橙红色的君子澜花洋洋洒洒地往下落,沁满了发丝,衣服还扰乱了一汪的池水。一片花瓣落到了扶尔的眼睛上,许嘉隔着花瓣亲了亲他的眼睛,扶尔偏过头去不理他,许嘉笑,“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

扶尔不理他,他就轻车熟路地掐扶尔的痒痒肉,扶尔正过来头瞪他,“骗人,这是一次吗?”

许嘉憋着笑,“你这哥哥,怎么还斤斤计较呢。”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而后周顺的声音响起,“皇上,盛鸣觉求见!”

许嘉这才想起下午还有事儿要处理,抬头一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他摸了下鼻子,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果然是美色误人啊。”

扶尔一脚将他踹了下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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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好迎接爆更了吗?

read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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