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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作者:郭继卫 当前章节:94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7

这时,在秉爝分队指挥室中,部长助理面前的电话机响了。他的秘书一接听,忙找翻译。待翻译转译给部长助理,他顿时惊呆了,第一个反应是找傅潮声。

傅潮声没有承担具体的指挥任务,有了战斗开局时“开小差儿”的愉快经历,在演习即将结束时,又呆不住了。他最关心也是最不放心的是秉爝分队的表现,所以秉爝分队攻进大楼并取得初步战果后,傅潮声心头振奋,便向进攻方指挥组长贾副校长说了一声,径自进大楼里去了。

这时,贾副校长指挥部里已听见了新情况的发生。他见部长助理找得急,而由于电子干扰尚未解除,除了有线电话其它方式都瘫痪了,相信傅潮声已到外科大楼,灵机一动,将电话切入大楼的广播系统中。于是,整幢大楼都响起了那个战术教官的声音:

“……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是真实情况!医院的一名官员和一名学者已在我手里。我的要求是:一,两个小时内准备好1000万现金,别讲条件,这个数目你们凑得齐。二,准备一辆防弹运钞车,车门敞开,加满油,停在外科大楼楼下。三,将那架直升机停在楼顶,打开舱门。四,两个小时后,让我们的专机准备好,加满油,不要驾驶人员,停在雩都机场,别讲条件。再说一遍,这是真实情况,不要有错误的判断。”

战术教官那蹩脚的英语大部人都听不懂,傅潮声却基本听清了。他就近抓起一部电话,问贾副校长是怎么回事、谢尔金在哪里。贾副校长说不知道这个情况,谢尔金就在这里,急得暴跳如雷,正忙着找那个教官联络通话呢。又问部长助理有什么指示,贾副校长说正对谢尔金的节外生枝大发脾气,责令他立即将那个教官弄回来。

正说着,大楼广播里传出谢尔金对教官的叫骂声——估计是,因为用的是俄语。傅潮声让贾副校长关闭电子干扰,他要找各方面了解情况。突然,楼内传来了爆炸声。傅潮声看见玻璃碎片纷纷从天而降,贾副校长在电话那头喊道:“他在ICU,劫持了钟副院长和脑外的张主任!”

本已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傅潮声有些生气了。谢尔金一伙玩弄新一轮把戏也就罢了,但是炸得碎玻璃满天飞,真会伤人的,而且假如自己进大楼慢一些的话,很可能就处在这玻璃雨之下。俗话说以暴制暴,看来非得用非常规手段收拾非常规“恐怖”才行。他布置了一番,准备亲自收好这个尾。

让他事后后悔不迭的是,当时他竟然没去多想想,为什么谢尔金此时要暴跳如雷,而“这不是演习”几个字分量到底有多大!

原来,在进行炫光反击前突发的灯光管制让战术教官感觉不对,提前戴上防毒面具,而他防毒面具的一只目镜加了黑档片,所以那本来就是模拟性质的炫光,对他没什么太大影响。他准备从事先利用特殊身份察看好的消防通道离开,到了门口,看到对方来得太快且势不可挡,他就爬出窗子。在黑暗掩护下,顺着楼上丢下的软梯攀上八楼,也就是在演习范围之外的手术室和ICU病房。

头天正好有一位车祸造成的脑外伤患者才做过手术,情况不好,神经外科张主任过来看看。没想到拖至演习开始,他出不去,只好呆在ICU 病房了。而女大校钟副院长是医院安排坐镇八楼看好病人的。那时楼上楼下热闹非凡,他们无法休息,坐在教授休息室里聊天。突然从窗外冲进一个蒙着头套的黑衣大汉,一只眼睛圆睁,一只眼睛眯缝着,冒着杀气,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钟副院长忙站起身说道:“搞错啦搞错啦!这是八楼,是手术室和……”然而未等她回过神儿来,她已经手脚被缚,嘴巴也贴上胶纸,像只放了血的老母鸡在地板上扑腾了。战术教官早就注意到这个娘们了,也知道她的身份,前两天参观医院重点学科时就是她陪同的。

张主任本来就对搞什么“反恐”演练一肚子气,堂堂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居然要反恐怖主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此刻见这个大汉竟然对妇女兼领导“动手动脚”,不禁怒火中烧,“混蛋王八蛋!”他骂着,退下脚上的拖鞋去拍打来人,没想到手在半空中就被钳住,一个反扭到了背后。他疼得大叫起来,眼镜飞了出去,转眼间也被捆牢,跌落尘埃。

战术教官抖开背包,从中取出塑胶炸药,用胶带给他俩来了个斜十字交叉,将炸药固定在后背正中,插上雷管,甩出导线接到一个手动开关上,并用掌套将开关套牢在左手手心里。然后从茶几上拉过电话打给指挥所,边提条件,边将两人拖到沙发下,又在玻璃窗上贴好塑胶炸药,安装雷管。引爆时,他并未做任何规避动作,只是背过身站牢,后仰着头。爆炸掀起的风暴和玻璃碎片打在他的头盔上,铮然有声,防弹背心也嵌入几块玻璃,肩头一处划破,鲜血流了出来,他毫不在意。两个人质有沙发挡着,没有受伤,杂物落了一身,已吓得瑟瑟发抖。几束直瞄激光从窗外穿过硝烟向屋里晃动,那教官根本不为所动,他知道这类演习的规矩,对方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来实弹的,就算有也不敢轻易使用。

他对着电话听筒说:“谢尔金,告诉他们,我用的是什么!”随即挂断电话。

他用的炸药威力并不大,但炸烂一个肉体是绰绰有余的。特别是手动开关已经启动,只要他的手一张开,就会立刻引爆。而且引爆导线采用回路设计,即使剪断也同样可以发火。

这家伙像头暴戾的狮子,此时正在屋里走来走去,偶尔抬手看看时间。

突然,一个身影破门而入,从烟雾中走来。战术教官飞速从腰间枪套中拔出手枪,指向来者。待看清居然是穿着少将制服的傅潮声时,稍一迟疑,枪口一偏,“啪啪”两枪擦着傅潮声腿边飞过,傅潮声甚至能感觉到弹道气浪的冲击。

这顿时比什么都更雄辩地证明了“这不是演习”的真实性了。

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这不是演习!这真是屠杀!傅潮声注意到,对方拿的是PSM 自动装填手枪,供俄军各级将官和特种部队使用,可以有效击穿目前使用的各类防弹衣。

他下意识地略略放慢脚步。

“离开这里,将军。我只要钞票,不想伤人!这不是开玩笑。”战术教官也略向后退了一两步,枪口仍指着他,“你不希望像他们一样,使你的军人荣誉受到损害吧!” 傅潮声果真犹豫了一下。

他进来时甚至没带多少将信将疑的心理,以为这不过又是谢尔金之流故弄玄虚。而现在,他已经真真实实地踏入雷区。

他的确冒失了。

让傅潮声设想十条百条危险的可能,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有面对枪口的此刻。炮火硝烟的经历对他来说毕竟太短暂、也太遥远了,遥远得他似乎已经跳出现在这个躯壳,要去重新查阅历史。刚才的枪声像从远山反射回来,一阵缓一阵急地在耳畔回响。

他会被这家伙打死!

他顿时愤怒起来,血脉贲张。而这愤怒当即又被审慎覆盖。自己已不是一介勇夫。正如这小子所说,生死事小,荣誉事大。他一旦失手于这个专业疯子,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站在了中国将军国际影响的门槛上,赶紧退出或许还来得及!然而,即便他的撤退来得及,通知已安排发起偷袭的梁锷是否来得及?

他又飞快地扫了扫趴在地上的两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张主任惊恐得双眼变得血红血红的,脑门涨满了青筋,却还在通过眼球运动示意他离开。

要是他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如何面对他们?

他下定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的肩头在流血,也许你的黑色作战服影响了你的视觉,小伙子。”他平静地说。

“滚开这里!流血的感觉可以让我不顾一切!”战术教官低沉地吼道。

正说着,一个黑影荡着一根绳子,蹬开窗子飞扑进来。

这是刚才约好的梁锷,他的动作过于夸张,显然还没发现是在玩儿真的。

战术教官转身欲射击的瞬间,傅潮声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冲上去,用肩膀顶住他持枪的手臂,一手抓住他的左手,另一手从袖中甩出一段软带,麻利地缠在那只手上。这本是医大研制的野战急救止血塑形绷带,缠裹的压力使绷带夹层中两种胶质混合,并迅速凝固成缠绕时的形状。没想到在这一惊险时刻派上了用场,战术教官攥着起爆开关的左手立刻被固定了。

完成了一个技术难点,傅潮声想,接下来靠力气解决的部分终究是简单的。

战术教官连击两枪,也许是因为傅潮声的撞击,也许是由于他只有一只眼好用,没有瞄得准,这几枪幸然都没有打中梁锷。

那一刹那傅潮声以迅猛的右勾拳,将战术教官的右臂打得变形脱臼,无法举枪,开枪打在地上,溅起的一枚瓷砖碎片击穿了傅潮声的裤腿儿。实际上已划破了他的小腿,只是高度紧张没有感觉到,后来发现了便未声张,自己悄悄包扎了一下。

战术教官打完了8发子弹,见大势已去,急于抬脚,欲扯断连着左手的金属引爆导线。结果让傅潮声一连串组合拳,打在他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及眼眶四周。

他颓然跌坐下去。

“还没人敢让我滚。”傅潮声喘着粗气。

“可以这样打?好像鲁智深拳打镇关西。”梁锷觉得过分,“‘今年森林里的蘑菇特别多,人们说蘑菇多了要打仗,不过这次是演习。’”他还笑嘻嘻地在朗诵着原苏军《第聂伯河演习》中的解说词。

“闭嘴!”

傅潮声喊了声,把梁锷吓了一大跳,他还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傅潮声。直到顺着傅潮声的眼神,看见身后白墙上两个碗大的弹痕,才如梦初醒,直冒冷汗。连忙缴了战术教官的手枪,又顺势踢了他两脚。

“你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铸‘基因之剑’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我若被他打中,那都怪我想得太晚、动手太慢、我死不瞑目。”傅潮声悻悻地说。

“要用‘基因之剑’,至少这个危机好克服了。”梁锷擦着汗,知道刚才打他的并不是空爆弹,说话都结巴了。

刚才那组镜头,被一个蒙在鼓里的电视台记者碰巧从休息室同向病房的观察窗拍了下来,事后连称逼真、精彩。傅潮声大声警告他这些镜头绝不能用,“当今中国岂能有要靠一个少将挥着老拳上阵的场面!”并监督记者洗掉了这段带子。

傅潮声沮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人们将钟副院长、张主任扶起来。张主任两眼含泪,嘴角颤巍巍地要对他说什么,他欠身拍拍他,示意快安排检查治疗一下。一抬头,看到脸色煞白的贾副校长跑来,他一边交换搓揉着打痛了的手背,一边带老贾到没人的角落里。

“Shit!千辛万苦办这么个会,正要大功告成,冒出这么个傻瓜,把什么都搅和了。反对的人更有得说了,‘反恐’?成了‘招恐’、‘引恐’、‘花钱请恐’、唯‘恐’不来了!马上严密封锁消息!叫尊敬的谢尔金先生来,找法子真戏假作,借坡下驴吧。部长助理呢?我们的总指挥知道情况了吗?”

贾副校长说部长助理在指挥所发火,“见了他的脸色,你会觉得比真正的恐怖分子还……”

“好,马上去向他报告吧。”傅潮声想了想,“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暂且告诉大家:这是演习,不是真实情况!”

夜半的气温已带寒意,傅潮声头上却渗出一层细汗。

自己着实是冒失莽撞!要再往坏处想,就更让人不寒而栗。倘若没有硬着头皮去阻止那教官小子,倘若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僵持拖延下去,或者向那小子让步,随着事态扩大难以收拾,后果又将会怎样?那将如何对上上下下交代,又如何保得下苦撑着的改革大局呢?

他额手称庆,虽则采用下策败招,这后果亦算是天佑不绝、死地后生了。

一口长气尚未吐尽,傅潮声又为一层更为沉重的念头一阵紧似一阵地压迫着。

多少年来,他傅潮声一直以为自己始终为一种敏锐的警醒充斥着,着眼危机,立足战争,就算整个江山军医大学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和平的静夜中闭上了,他是宿营的雁群中那只放哨的大雁,他的这双眼睛必然是圆睁着的。竭力推进、精心谋划的“反恐”是他在一派祥和钟声中孤独吹奏的警惕号角,他以此自鸣得意。

而今天,差不多是用生命当赌注来证明了:傅某的本质仍在麻痹着。从内心深处,他离战争依然很远、很远……

4

演习结束后已是早晨。在喧闹了一夜之后,突然降临一个细雨蒙蒙的白天,倒反而是宁静而沉闷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了。

参加演习的会议代表们都回招待所休息,补上头晚的睡眠去了。而原计划演习要到上午结束,那些不参加演习的代表和家属们曾准备到市中心观光购物,却只有少部分人要去,大多改作原地休息。早晨招待所准备的自助餐,来的人也特别少,似乎一种慵懒的气氛在不知不觉地传染着。

演习后的病房大楼,已神奇地恢复到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状态。就像一位惯于交际的漂亮女孩,在给予一个痴迷追求者以从幻想到绝望的打击和教训之后,能够转眼间若无其事、淡妆浓抹地继续她迷人的游戏一样。被打碎的巨型玻璃幕墙已在黎明时分,由事先准备好的新幕墙换上,虽有色泽和新旧程度上的差异,但是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满地的玻璃碴、各种碎片早已清扫干净,损坏的花台由摆放整齐的花盆覆盖,粉红色的杜鹃含苞待放或羞羞答答地开着。

大部分病房也恢复了正常收治秩序,老病人如同过了一个周末返回病房,新的预约病人为如此顺利和热情地入院而感到庆幸。那些事先安排好的旨在最小限度地影响病人的措施,此时在给波谲云诡的内部形势罩上貌似平静的外壳这一过程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只是原先改做训练病房的肝胆外科还没收拾出来,里面满是昨晚在炫光、次声和紧张攻防中感到疲倦不适的两个分队的队员们,有专科医生为帮助他们恢复而忙碌。

另有其余的预备队员、头天值班的医护人员也施以封闭式管理,关在这里休息。

大家被通知一律不得外出、打电话,不要谈论演习的事,理由是须要等待演习评估结果。

“连处女膜都有人造的啦,形状色泽质感足以乱真,夹层中的颜料与第一滴血一模一样。”周身尚在暗自颤抖的梁锷,故作从容地对秉爝分队同伴神侃,“以后新郎入洞房的第一句话可能是:亲爱的,你的处女膜是什么牌子的?”

演习结束后不到一小时,便有军区驻雩通信总站人员奉命在医大招待所调出两条加密专线电话,一条安在部长助理的套房当中,另一条放在哨兵设岗的楼层会议室,供谢尔金使用。

那时,部长助理在秘书住的小套间中来回走着,向坐在一旁的傅潮声、何懔发着脾气,而秘书则被指使到部长助理的大套间中等着装专线去了。

部长助理的训斥从一开始筹划演习,学校就一意孤行算起,到后来把关不严、组织疏松、名为重视“反恐”,实质上轻敌,完全没有真正的“反恐”意识和预先谋划,热衷形式主义、冒险主义,出现问题后不请示、不报告,无组织、无纪律,全不顾及角色身份,心存侥幸,身为主官贸然前往处理突发事件,事实上已经酿成了国际“反恐”的丑闻。

部长助理虽然口口声声批评的是学校,但是这项工作自始至终都是傅潮声抓的,等于说在批评傅潮声一人。

傅潮声始终没有吭声,特别注意收拢双腿,以免裤腿上的伤处让他看见,那他会更有话说了。

傅潮声明白,部长助理虽说训斥的口气重了一些,批评的射点散了一些,但是去除枝蔓便能够清晰看出,他的着眼点是放在出现问题后的国际影响和军队的名声上,这的确是当前最大不幸的问题。

何懔知道这位部长助理脾气一向不好,对这件事本来就有看法,加之肩头责任重大,连日来工作繁忙,没怎么休息,就听他说个够。待他讲完,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恐怖主义的危害极大,正是由于有隐匿突发和手段超常的特点。‘9·11’前美国情报部门收到过情报,也没设防么。何况此次问题出在合作的一方,又有这么一种极端的形式。军事医学中外联合演习过去基本上没搞过,而且这头一次就是质量高、难度大,总体上还是发挥了水平,是顺利的。要交流,就可能有偏差。这类问题随着我军建设走向国际,还会碰到得更多,这个教训有启发借鉴意义。其中问题需要坐下来认真总结查找,但是当务之急是怎样向上级报告、怎样处理目前的复杂局面。”

听了何懔这话,部长助理看了他两眼,火气当真消了些。

他RK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格外重视

军事对外交往中的政策和原则,领导干部绝不能像专家教授那样随意和大胆,不能存在侥幸

心理和游击习气。要给问题定性也不会是现在,也轮不着何懔。当然,这一事件最值得庆幸

的,是双方有着相当一致的共同利益,互相不含敌意,互相不愿使问题复杂化。会议和活动

的出发点是学术交流,出了问题还应界定在学术交流范畴内比较好。

他扭头问:“傅潮声,你有什么看法?”

“事情一发生,我就将谢尔金叫到现场,了解一些对方的背景情况。酌情适当加大演习难度和对抗性,倒是俄方事先定下的考虑。谢尔金对那个从比什凯克‘反恐’中心派来的教官并不十分了解,事先没发现他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征兆和动机。时有胆大妄为,那是工作需要,经常嗜酒如命,那是民族习惯,演习中偷喝过酒没有也不能判定。好多问题只有直接问他才能明白,而他现在又昏迷着……”

“这又是你的瞎点子?不管怎么说,他真刀真枪地干,怎么解释?”部长助理没好气地问。

“怎么解释,是T分队一方最高指挥官的事。”傅潮声语气中刻意强调“T分队一方最高指挥官”,并和何懔交换了一下眼神。

部长助理这位A分队方的、也是总的最高指挥官沉思片刻,让把谢尔金立刻叫来。傅潮声出门让翻译去叫,翻译很快回话说谢尔金正在等电话,暂时不能过来。部长助理“哼”了一声,直接到会议室找谢尔金。

谢尔金一脸的汗,腋下的衬衫湿了,光脑门上冒着热气:“尊敬的部长助理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正在等我们部长的电话,恐怕他很快会打过来。他那里还是半夜。现在我只能说:为那个教官擅自增加内容,给你们造成的不便表示深深的遗憾!对贵军的出色表现,表示工作上的敬佩和我个人的感恩!”

大家谈了几句,也没有什么新东西。谢尔金即便在说话时,也不住地看那部黑色加密电话机。

部长助理出来,心中已有了大数。径直回房间让秘书要总部一号首长的电话,边说着边看了看表,随后让秘书将房门关上。

傅潮声和何懔急忙找人,布置控制知情范围、禁传小道消息、管好校外参演人员和记者。保卫处联系市公安局有关人员迅速勘查现场,除ICU 病房的休息室维持原样不动,并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外,其它场地清理干净等善后事宜。

约一小时后,部长助理叫他们进去,告知已请示军委,并征求总部外事部门意见,联系沟通了俄军方。上级要求立即按原计划做好会议及演习总结收尾工作。受伤教官严密看管好,由总部保卫部门和公安部国安部联合紧急组成的特别处理小组来人,乘专机带回处置,学校做好配合工作,没有过问与对外透露消息的权力。

“你们要好好找一找这次的教训。”部长助理最后说。

傅潮声不知道最后这句指示是军委的、总部的,还是部长助理的,没问,和何懔分头又忙乎去了。

十点钟,会议代表们接到通知前往学术大厅,参加原订在下午举行的闭幕式。这样下午的时间就可以腾出来到市内观光购物,然后从那里直接上船游览三峡,大家当然求之不得。

闭幕式进行得比较简单,贾副校长进行了学术总结,谢尔金代表来宾致谢,并高度赞扬了中方在军事医学“反恐”学术水平、实践能力及大会组织方面的高超表现,就下一步加强合作提出了具体意见,并代表大会授予行动出色的中方“反恐”分队秉爝分队以“反恐英雄之师”奖旗。

最后由部长助理总结:整个会议取得圆满成功;宣布下次合作会议于两年后在圣彼得堡举行;此次大会结束。

会后学校在招待所宴会大厅举行欢送酒会,会上由学校艺术团小乐队现场演奏舞曲。鉴于欢迎宴会上有代表就多次演出前苏联曲子提出意见,这次小乐队临时排练了每个国家一首乐曲,穿插在中国乐曲和世界名曲中演奏。会务组将事先准备好的小礼品拿到酒会上派送,给男士的礼品是一条彩花丝绸长围巾,给女士的是丝绸披肩和头披。代表们纷纷拆开包装披挂起来,会场上在觥筹交错、轻歌曼舞之间,到处飘舞、流动着在灯光下闪耀出神奇光泽,绚丽多彩的中国丝绸,舞榭歌台无处不洋溢着柔美华贵的轻松气氛,几个小时前的紧张、疑惑,似乎一时间已荡然无存了。

部长助理亲自掌控现场大局,眼观六路八方,谈笑风生,优雅、周全而大度地与各位重要代表依依惜别。并十分潇洒地与邀请他的夫人们跳舞,体现出应对从容的大将风度。

谢尔金显得特别激动,他将不参加后续的游览活动,当天下午和专程赶来的大使馆武官一道,先期乘机前往北京。他拉住部长助理,执意要喝一大杯伏特加。

前面饮酒控制得很好的部长助理其实是有酒量的,被劝不过,提出要喝两杯,第二杯算是回敬谢尔金,并请他带回对俄方几位到中国访问过的后勤司令部将军的致意。

谢尔金告诉部长助理,他带来的资料、器材、装备等,都留下来赠给傅潮声的军医大学——如果他还继续研究下去的话,这才是开始;如果不干了,那可以代表他的感谢之意。

随后他又召集各国的头头,以及傅潮声——傅潮声那时正和亚历科夫院士商讨基因合作的问题——都到一起,说根据这次会议上中国论文的高学术水准,建议在雅加达举行的国际军事医学论坛上大家做些调整,凡与中方内容相似的撤回大会发言,突出中国大会发言的分量,并在会上一致建议下次论坛在中国举办。

这个意见大家还是都能同意的,因为能超过或接近中国论文的,主要是在谢尔金那里。

为了不影响下午的活动,酒会没拖得太久。贾副校长继续陪同大家游览并送到码头,其他人员就在招待所挥手作别了。

谢尔金也在大队人马离开后,依依不舍地告别。

看着谢尔金的车子在警车的伴随下离去,部长助理放下挥舞告别的手,带着笑意的脸缓缓地绷紧了,“你们要安排人员和旅行社一道,送外宾们到上海,确保余下的全程不出现任何差错。提醒贾副校长,要随时报告外宾们的安全情况。剩下的那些国内和军队代表,也要安排妥善送离。”

傅潮声和何懔不住地点头。

他又问秘书,给总部的书面报告写好没有,秘书说差不多了。他指示说将谢尔金、教官一行安全离开的情况也写进去,然后由绝密特急传真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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