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少得意!」
「喂,爱衣,够了啦。」
她这串咒骂威力强大,连毫无关系的我都招架不住。
「而且你还出手打我的好朋友,我要认真的话,应该把你脖子以下都种到土里面去当肥料才对,不过我再来要替这个礼仪没学好的仆人上课所以忙得很!而且我也不想跟像你这么死缠烂打的人有所牵连,才特地放你一马。我猜你也不想受伤吧?那就赶快滚吧。然后回家去好好想想自己的生存意义,此外为了别让地球的温室效应加剧,你最好停止呼吸!」
「我要杀了你——!」
这声呐喊足以搋动整栋饭店。
「呼~真是的。人啊,只要被戳中事实就会生气呢。没办法承认自己的错误,真是个度量狭小的男人。」
就算如此,爱衣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叹了口气。
翔一边怒吼,一边化成兽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肌肉撑爆翔的上衣,上半身布满浓密的黑色毛发。他的爪子比军刀还锐利,突出的犬齿犹如绝种的剑齿虎般粗长,这副模样就像用双脚站立的黑豹。
「握住我的手。」
爱衣不管化成兽人的翔,伸出手来。而我对她的要求感到不解。
「只要优树握着我的手,我想我就可以控制这股力量。」
「爱衣……」
她指了指围在脖子上的颈圈。颈圈封印着爱衣自己无法驾驭、被尊为神力的强大力量。与母亲天人永隔,遭父亲憎恨与虐待。而且,因为这股力量,让她不是受人忌讳,就是遭人觊觎。
一生中本该是最快乐幸福的时光,却被涂上一抹漆黑而变得悲惨。
幼小的她只能在这片黑暗中抱头痛哭。然而,此刻的猫柳爱衣却打算解放这股力量。眼眶红肿,脸颊留有泪痕,侧脸看来还略带稚气。不过,那躲在角落发抖、抱膝坐地大哭的少女已不见踪影。
在我眼前的是——不管受伤、痛苦、悲怆、辛酸,仍勇敢站起来,选择站在我身边的少女。
「呜——」
虽然不合时宜,这却让我情绪相当激动。
我拚命克制想哭的冲动。
我聚集心中的干头万绪,将其灌注在爱衣身上,用力握紧她那小小的手!
她毫不犹豫地取下颈圈,铃铛发出与气氛不搭轧的音色。
「对你好就那么嚣张!那么我就用力量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话说完,变身完毕的翔同时冲了上来。
「吼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翔打算在爱衣发动力量前解决她,然而,爱衣却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
「没用的。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绝对不会变成你的人。因为我是……现在还有点后悔啦,虽然我相当抗拒却别无他法,不过,我是……」
爱衣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我是——仓田优树的婚约对象!」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金黄色的光。
爱衣全身被光芒包覆,不只这样,她有如沸腾的茶壶发出水蒸气般散发出万丈光辉。
她就像不会逸出热能的太阳,闪闪发亮。
翔那漆黑且带有不祥气息的爪子逼近爱衣。
而散发出的光经她右手收敛后,突然向前射出!
「咕哇啊啊啊啊啊!」
翔的惨叫响彻整间房间。
那是一道无声无热、也没有冲击波,但却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光。
「……呜……」
我别过头紧闭双眼,想躲开四处流窜的光线。
即便如此,刺眼的光线依然贯穿我跟翔,让我产生了失明的觉悟。
同一时间,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从爱衣手中射往翔。
「怎……怎么可能——!」
翔的叫喊被紧接而来的轰隆巨响覆盖。
彷佛就像遇上小型核爆,激烈的震波跟耀眼的光芒撼动了整座建筑物。
在蒙胧的视野中定眼一看,爱衣保持与刚刚相同的姿势站在那。
她的视线聚焦于远处刚被打飞、躺成大字型的翔身上。
在爱衣与翔连成的直线上的家具等物品,全都被破坏殆尽,看不出原型。
爱衣松开紧握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颈圈,重新围上。
然后看向仍腿软瘫在地上的我,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等一下回家你就先罚跪,而且今晚我可不打算让你睡。皮绷紧一点!」
见识到爱衣如此惊人的力量后,反抗的念头可说荡然无存。
「……为什么我身边都只有这样的女生?」
「你在碎碎念什么啊?来,快把小夜叫起来,一起回家吧。茜小姐她们应该已经在楼下等我们罗。」
爱衣如是说,并向我伸出手来。
很不可思议地,我一点也没感到不满,反而觉得想开心地放声大笑。
「说的也是,回家吧。」
我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爱衣的手。
握住她那愿意陪在像我这种废物身旁,瘦小纤细又柔软的手。
终章 樱花飞舞的季节
劈腿露馅后过了一星期。
翔对我跟小夜所造成的伤害,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几天后伤势便不留痕迹地痊愈。不过爱衣因为拿掉颈圈、使用了被封印的力量而筋疲力竭,整整昏睡了三天。
似乎是那股力量过于强大,导致她年幼的身体无法负荷。但她现在看不出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像平常一样嚣张。
此外,我很担心两族会因为这件事发起战争,结果是我杞人忧天。
茜小姐已和族人谈定取消婚约,翔却擅自动用私人军队掳走爱衣,为此猫又一族当家正式发表声明,撇清了一切关系。
犬神一族也发下通知,表示这次骚动属于小夜与贤悟先生个人的行为,与全体族人无关。而这起事件的主谋——翔,似乎将被送进猫又一族内的矫正设施。
至于知道两族秘密的我……以将来和爱衣或小夜其中一人结婚及严守秘密为条件,并末遭受任何处分。
能像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谓例外中的例外。为此茜小姐和贤悟先生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
也多亏他们,我才能像这样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
小夜已先在集合地点等侯。
「小夜早啊!」
爱衣相当有精神地跑到小夜身旁。
「优大哥、爱衣早安。」
「早啊,小夜。」
她们两个就像知道我劈腿前那样,感情融洽地谈天说地。我看着这副光景,觉得相当满足。我们打败翔之后,曾一起讨论过三人以后要怎么办。
我对爱衣还有小夜说,因为我是个笨蛋,不知该怎么抉择,又对自己的情感和思念没自信,所以没办法马上选边站。
不知道她们是否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两人表示只要遵守条件,答案可以暂时保留。那两个条件是:
一、出事、有问题不能自己一个人烦恼,绝对要找爱衣、小夜、茜小姐或贤悟先生好好商量。
二、总有一天要做出选择。
我毫不考虑就这答应了这两个条件。
就这样,我终于能过着在对她们劈腿前一样的生活。
直到失去后才首次体会,这对我来说真的是无可取代的幸福。所以在此先说声抱歉,这答案的确是奇烂无比,果然我现在还无法明确指出我到底喜欢哪一个。
「不过,总觉得在不久之后,我就能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预感就像初春之际的飞雪般薄弱。但是,我能明确感受到那一天终将到来。
在那之前,只要像这样三人众在一起开心欢笑就行啦。
正当我分神想着上面那些事情,小夜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优大哥您最近午餐都只吃面包而已对吧?」
「嗯,对啊,我父母都到国外出差了嘛。」
「每天都吃面包的话,小心营养不均衡喔。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有替您准备便当,请用?」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手上提着用包巾包裹的多层便当盒。
「里面有很多优大哥最喜欢的甜~甜的玉子烧,请不用客气,全部吃光光吧?」
小夜一脸幸福,微笑地拿出便当盒,这叫我怎么拒绝得了?
「谢——」
在我快把话说完之前,爱衣口气不太好地插话:
「拜托,小夜你不要乱喂我家的仆人好不好?要是他养成坏习惯的话我会很困扰耶!」
只不过是这么一句话,就使刚刚那股融洽和平的气氛,宛如一开始便不存在般烟消云散。
小夜一步也不退让,笑着反驳:「请不要把优大哥称呼得那么难听。而且优大哥目前还不属于任何人,所以我并不用事先取得爱衣的同意。」
「那、那你也不能拿便当诱惑他啊!」
「我才没诱惑他呢,我只是替优大哥的身体健康着想,才做了便当过来。」
小夜微笑,像是赢了这场争论,而无法反驳的爱衣,只能怒目发出低鸣。
「你们两个冷静点,只不过是个便当而已,这样也太夸张了。」
我贴心地想当个和事佬,可惜此举反而是火上加油。
「什么嘛,你果然比较喜欢小夜!你明明还下跪亲我的脚发誓说,要一辈子服从我耶!」
「等等,我是有下跪没错,不过根本没亲你的脚吧?不要乱讲话!」
这次换小夜向我投以锐利的眼光。
「是这样的吗?您下跪请求爱衣跟您结婚是吗?原来您这么喜欢爱衣……」
「小夜,你等一下!为什么事情会变这样啊?」
她脸上虽挂着跟往常一样的笑容,眼神却比寒冬夜里的天空还冷冽。
我的本能相当诚实地警告自己正面临生命危险。
「不是啦,是那个啦!也就是,该怎么说咧……等未来我更理解你们两个之后……」
我言词闪烁,试着度过这次危机。想当然耳,这对她们一点用也没有。
「优树你这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快点像个男人一样,决定你家主子是谁啦!」
「您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爱衣对吧……优大哥,今天放学后是否能请您来我家一趟呢?我要将您关……不对,我有事想跟您单独谈谈。」
两人就像合作捕捉猎物一样,分别从左右两边慢慢缩短彼此的距离。
「优树!」
「优大哥!」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我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转头就跑。
「啊!等等!别跑!你太卑鄙啦!」
「没错,您要是男人的话就乾脆一点!」
「我、我还是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啦!」
我回头一看,她们俩都露出尾巴跟兽耳拚命追赶我。
看来她们说什么都要抓住我!
两人齐声大叫:
「你说过要跟我结婚吧!」
我们就这样,在上学途中的樱花树步道下狂奔。
空中缓缓飘落无数片桃色花办。
那仿佛像是要更加炒热这场奇妙三角关系的粉红掌声。
【end】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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