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臣和领土的人民……指的好像就是阵一行人。可是,在故事原始角色设定中,阵「才」是莎拉「的」主人。
「可……可恶!」
希律王用所罗门之剑戳刺着岩壁想要停止往下坠落。可是,岩壁已经因为熔岩的热度,温度变得相当高。青铜的熔点比岩石还要更低,所罗门之剑从插着墙壁的地方咕噜咕噜地融解,结果还是让他再次往下掉。
「哇啊啊啊啊!」
希律王喊着。融化的剑边往下掉,边凝结成一个小巧的金黄色金属球。
「可恶……神灯魔神,快解除魔法!」
「那就是害怕死亡的人的极限啊,希律王!不怕死的名媛,即使面临死亡也绝对不会屈服!魔法书被夺走失去战斗工具时,当身为名媛的我知道自己只能担任脱逃工具的作用时,我就赌上名媛的自尊下定决心,不管怎么做都要把你给拖进地狱!」
「魔法……快解除魔法啊啊啊啊!」
随着惨叫声的尾音,两人的身体就被吞噬进灼热的熔岩中。就在那一瞬间,喷出高耸的火柱。沸腾的岩浆引发连锁性的小型爆炸,在希律堡其他地方也开始喷出岩浆。
原打算要追上莎拉的阵一行人,因为希律堡各地突然起了骚动,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岩浆往上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恶,这里是哪里啊,到底该往哪个方向逃跑!」
通路的远处,看见被变成盐柱的人们恢复原状左右奔逃着。口中喊着各种不同国家的语言。因为被希律王吸取生命力之后,有不少人还没办法站立只能坐在地上。
「被变成盐柱的人……复活了。」
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希律王死掉的话,被变成盐柱的人们会复活」、「岩浆喷发了」、「神灯魔神的终极咒语是『火山魔法』、「希律王在追击莎拉」、「莎拉就是个不服输的人,绝对不会乖乖束手就缚的」……综合以上的条件,就不难想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是多么令人不敢正视的可怕现实啊。阵拚命地想要否认这一切而摇着头。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座堂……得去找到座堂,要去救她……」
「新木学长,你似乎很勉强地故意装作没有这回事的样子,拥有所罗门王智慧的学长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聪子眼镜下面那冷冷的眼神,一直盯着阵瞧。她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座堂学姊已经死了。使用『火山魔法』,带着希律王,为了尽到高贵的义务而牺牲了自己。」
「不会的。」
「希律堡很快就会沉没在岩浆内,如果硬要去找绝对无法在这里找到座堂学姊的,那么我们很肯定会死的。而且,没有办法自己逃生的『盐柱』之人又该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出手救他们,他们才复活又马上会面临死亡的命运啊……这一次,可是真的会死掉喔。」
「座堂是不可能会死的吧?俗话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为了座堂学姊一个人,牺牲我们和那些人们也不要紧吗?这么做,只是让座堂学姊的牺牲都白费力气了……对座堂学姊来说,新木学长还有艾尔芙,被变成盐柱的人们都能够安全得救,这才是对抗希律王的『胜利』……」
聪子的话血淋淋地打中阵的心里。人们焦急的喊叫声,变得更大声。
「咳咳!这是什么味道!胸口痛得好像烧起来了!」
「火山灰喷出来了!吸进去会伤到肺部,快点逃走吧!」
也有人协助搀扶着生命力被吸走后连站都没有办法起身的人,闻起来像腐烂的洋葱般有着刺激臭味的火山灰,从破裂的洞窟墙壁缝隙各处发出咻咻声响喷出来,折磨着他们。
火山灰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水素,融化在水中就会变成硫酸。眼睛会痛得没有办法张开,支气管和肺就像被火烧过般疼痛。长时间或是吸入高浓度火山灰的话,肺的细胞会被硫酸灼伤导致无法呼吸,引发窒息死亡。
化为大蛇姿态的琪琪,连忙对阵喊说。
「把拔——!大家都很惨娜拉!」
可是,阵陷入思考状态只是傻傻地站在那儿,根本就没有听见琪琪说的话和其他人的惨叫声。
「喂,把拔——!」
聪子轻轻啪地拍了一下大吼着的琪琪背后。
「琪琪,请让我坐上你的背。那些人可以得救。」
「聪ii聪子?你怎么会帮助人娜拉,你可是聪子耶?」
「后面那句话也多余了……我可没有打算要救人,只是因为之前背叛了你们,得趁这个时候做一点补偿,不然等到回日本以后待在学校里,每天要碰面就很尴尬啊。」
「还真是个随你自己高兴的理由娜拉。」
「不采取行动的善还不如采取行动的伪善,俗话不都这么说吗?好了,动作快。」
聪子坐上琪琪的背,琪琪为了不让原本载在背上的艾尔芙和尼可莱掉下来,而用嘴衔起他们轻轻地放在地上,才听聪子的吩咐,飞向被火山灰所包围的人们身处的地面。
「各位,请过来这里。我们会带各位出去,请乘坐在上面。」
「坐……坐在上面?这是什么,摸起来冰冰凉凉又圆又厚像是鳞片的东西是什么?」
被火山灰弄得睁不开眼睛的人们,只能靠着聪子声音和手势的引领,开始爬到琪琪身上。
「这时候还在意小事干什么。火山灰越来越浓,很快地就会喷出高温水蒸气和岩浆而被活活烧死啊。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快坐上来吧……嘿嘿嘿~」
被聪子可怕的威胁吓得浑身发抖,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们纷纷快步地坐到琪琪身上。
「把拔——!把拔也赶快逃走娜拉!」
等所有人都坐上来后,琪琪飞回阵的方向。希律堡的地底震动声和摇晃程度越来越激烈,岩石开始像冰雹般不停地往下掉。乘坐在琪琪背上的人们被小岩石打到全身各处,大家纷纷抱在一起发出惨烈的叫声。阵听到他们的呐喊声,终于回过神来。
「对……对了。还不能走,琪琪。妈妈他们还留在刚才的『墓室』中!也得要把他们救出来!」
阵一边爬到琪琪的背上边喊着。可是,聪子观察着激烈摇晃中的希律堡,淡淡地发表意见说。
「照现在这情况,要回去应该是不可能的。火山灰的量已经高达危险浓度,岩浆马上就要喷过来了。可惜的是,不单单是已经死了的座堂学姊和莎乐美,其他的人也一样……包括新木学长的妈妈,也只能放弃了。」
「你说什么……?」
听到这么可怕的话,阵的脸色变得铁青。
「说什么放弃?可不只是我妈妈在里头,还有很多人在那里啊?怎么能够丢下他们不管呢?」
聪子听了阵的话,冷冷地笑着说。
「如果要赌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硬闯过去的话,现在这里还活着的人们肯定会死喔,这样你也不在乎吗?而且,琪琪在玫瑰城堡增生的魔力,顶多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要载更多的人移动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琪琪很难得地没有反驳聪子的话,大概是很赞成她的话吧。阵看向坐在琪琪背上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因为恐惧,明显地显露出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的心情……希律堡确实正在崩毁中。阵明确地感觉到一定要下决心才行。
「必须要舍弃……才行吗?」
「虽然是残酷的选择,为了避免无用的牺牲,必须要下决定帮助比较多的人才是必要的吧?所罗门王也是这样解决了好几个困难的『判决』啊,是吧……」
聪子的话,狠狠地刺中阵的内心。
说实话,自己一个人也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寻找莎拉。可是,莎拉百分之百是死了。如果连自己都跑掉的话,琪琪也不会想独自逃跑而会紧跟着自己,结果就是会让所有人都踣上死亡一途。
阵看向倒在地上的艾尔芙和尼可莱。两个人现在都无法动弹。如果自己不下决心的话,这两个人也会死掉吧。
「……逃出去吧,琪琪。」
阵把两人放上琪琪的背后,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满心痛苦的挤出这句短短的话。
「知道了娜拉,把拔——」
琪琪点了点头,轻巧地飞上空中。
希律堡如洞窟般的通路逐渐崩毁,喷出来的岩浆延着通路就像河流般流窜而来。
「琪琪,不要紧吗?还能飞吗?」
「呼呼呼,为了把拔的话,我完全不要紧喔!」
琪琪骄傲地说着,便往刚才希律堡顶上开的大洞高高地飞去。
阵回过头去,看着变成像研磨钵状的希律堡顶上噗嘟噗嘟地冒出岩浆,冒出来的岩浆沿着岩腹往下流窜。数度发生小型的水蒸气爆炸,让岩浆如烟火般往上喷。岩浆把周围荒野的灌木点燃,野火不断地蔓延。
「座堂……」
阵喃喃地念着,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琪琪为了逃避野火,飞到距离希律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才着陆。但她因为背着许多人耗费不少魔力,所以没办法飞得太远。
消防车陆续赶到现场,开始灭火,不让野火烧得更严重。以色列的初夏到秋季是乾季,不会下雨天气干燥,时常会发生火烧山的危险,因此救火队出动的速度很迅速。
从希律堡蔓延出来的岩浆速度,慢慢地开始减弱。莎拉和随着「死者之书」一起被封印在圣柜里而沉睡在希律堡岩浆底下的莎乐美,来不及救出来的盐柱人群……这么多人都被吞噬了,但希律堡的山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慢慢沉静下来。
进入希律堡的时候是早上,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傍晚。被染成金黄色的太阳,在荒野的彼端倾斜落下。
魔力用尽的琪琪,变回原本小女孩的姿态。尼可莱依然昏迷倒在地上,艾尔芙就像个洋娃娃般,无法聚焦的视线瞪着天际坐着。
曾经被变成盐柱的人们,还是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各自使用自己的语言骚动,不停地东张西望。
阵凝视着远处的希律堡,傻傻地站在那儿。聪子开口对阵说。
「新木学长,把这些人带往大使馆让各国去处理不是最棒的办法吗?得想办法找辆巴士,把所有人载过去……」
「座堂她……」
阵总算能发出声音。但那是好不容易挤幽来的痛苦的说话声。看到他的眼眶中不断地滴下泪水,聪子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座堂……怎么会死!笨蛋,什么『高贵的义务』啊,什么『名媛的心就是突击』!对我来说你不是什么魔神,更不是什么主人,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啊。女孩子就该被保护啊,可是你干么要逞强啊——……!」
阵跪了下来,似乎想要把无处可发泄的情感通通都释放出来,狠狠地槌打着地面。他的拳头槌出伤口泛着血渍,热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干燥的大地上。琪琪担心地想要走近阵的身边,却被聪子抓住肩膀制止了她。
「琪琪小姐,男人的泪水即使看见也要装作没瞧见。」
『可是,可是琪琪担心把拔娜拉!』
「这是武士的人情味啊,琪琪。总是很冷静、只对楔形文字有兴趣的新木学长,还是第一次表露出如此激烈的情感。感觉他平常跟座堂学姊好像老是在拌嘴,可是看到他这模样就很明显地感受到……座堂学姊对新木学长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啊。」
阵的泪水停不下来。悲伤的心情就像熔岩般火热,不停地从内心深处涌上心头。阵似乎觉得自己的悲伤好像都要被燃烧殆尽。
「你好傻,嘴上老挂着什么名媛要逞强……总是说着要保护其他人!自尊心这么高的你甘于成为我的魔神,不习惯做的家事也努力尝试,虽然嘴硬说什么要恢复名媛的生活,其实只是不想让仆从们失业而牺牲自己努力着,这些我都懂啊。说你任性或是逞强,你那拚死的自尊,说真的我觉得看了好心痛。你老是无视于故事的设定,明明是魔神却老以为自己是主人,我才是主人啊!所以要提『高贵的义务』,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不是吗!」
阵垂下头,难过地继续流着泪。
突然,聪子回过头去「啊」了一声。琪琪也回过头「啊」了出来。
「座堂……我……我是那么想要保护你啊……总是为了其他人逞强地装模作样的你的真面目,只有我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想要好好地保护你啊……!」
在聪子和琪琪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尴尬的氛围。大声哭着的阵的耳中,听到如铃声般清脆的声音。
「等等,庶民!在众人面前竟敢如此毫不羞耻地说出这么丢脸的台词,害人家出来时非常地不好意思,快给我住嘴啦!」
庶民。
阵的的确确是听到这两个字。
阵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回过头去。他的心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心情,还有期待,又怕期待落空的恐惧感。害怕知道真正的事实,缓缓地回过头去映入眼帘中的,是穿着女仆装留着长发看似温顺的美少女,气嘟嘟地交叉着双臂的模样。
「不……不会吧……?」
因为泪水模糊了阵的视线,他想自己有可能看错了,数度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一直搓到眼眶周围都已经泛红了,她的身影还是没有消失。
「座堂……?真的是座堂吗?」
不会有错,那不是幻影。当他确认眼前人物的瞬间,阵赶紧站起身来跑向她。莎拉很不好意思地一张脸红通通的,好像哑巴吃黄连般的表情把视线从阵身上移开。
「看、看就知道了吧?」
「你活着啊?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阵两手抓着莎拉的手腕,拚命地追问着。突然,阵看见她的背后还有很多人。那是在希律王墓室中被变成「盐柱」的人们……阵的母亲娜欧蜜以及与她一起行动的探险队成员们。
「阵!」
娜欧蜜亲昵地叫着阵,阵又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摇了摇头。
「为……为什么妈妈会在这里?」
「从你住进高中宿舍以来就没见过面,虽然离开你身边还不到半年,但你已经变得这么值得依赖,长大了呢……阵。」
「我没有把你救出来啊……为什么?」
『噗啾——!』
陶小人从莎拉背后轻巧地探出头来,它的头上顶着魔法神灯,阵惊讶地问道。
「陶小人!话说回来,你半途跑到哪儿去啦!」
「它一直躲在我的口袋里喔。要我解释给你听也行,但你可不可以先把你的手放开啊?都快被你捏得瘀青了。」
莎拉对阵说着。阵连忙把紧抓住莎拉手腕的手给松开。聪子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都睁圆了。
「座堂学姊,让变成盐柱的人复活并且发动神灯魔神的最终魔法,我想是跟希律王打了个不分胜负吧……」
「嘿嘿,是啊。我发动『火山魔法』,把那个浑蛋家伙打进熔岩洞里。我是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杀死圣柜恶魔,但是把他固定在熔岩中,应该比圣柜还有更强的封印力量吧?因为孙悟空也是被禁锢在岩石里啊。」
「你说熔岩……那你怎么没有事呢?」
阵还是不可置信地认真盯着莎拉瞧。特别是那双穿着膝上袜的腿是不是真的存在,阵想着她会不会是幽灵,便从下面往上仰着看,莎拉红着脸压住裙摆说。
「等……等,你看在什么啦,庶民!变态!」
「咦?啊,不,不是啦,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脚而已!」
阵也红了脸,急急忙忙地辩解着。莎拉依然红着脸,脸上带着怒气噔着阵说。
「我当然有脚啊!你以为我会毫无计划地就随便跳进熔岩洞里啊!高贵人士虽然为了战斗不惜牺牲生命,但是我可不想要跟那种浑蛋家伙一起自杀啊。至少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吧!」
「跳进熔岩洞里?那又为什么会得救呢?」
「我在掉入熔岩洞之前,在希律王面前偷偷地从口袋里把陶小人抱出来,对它下了命令……叫它从希律王那里把魔法神灯偷过来。」
『噗啾——!』
陶小人得意洋洋地鼓起胸膛强调着自己的存在。莎拉把陶小人抱出来的时机,就在她一边摸索着口袋一边对希律王说要当自己主人还早个百亿年时。那些话是为了让希律王忽略陶小人的行动,而刻意挑衅说出来的。
「然后,我就紧抓住希律王,一起坠入熔岩洞。当然凭我这么个弱女子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于是就靠着偷偷写进魔法书的泥魔法,穿上泥巴巨人装……等到撞进熔岩洞时,全身就完全包裹着泥巴巨人装。」
「完全包裹住?那不就没办法呼吸啦?」
「是啊,可是一小段时间的话可以屏住呼吸,而且泥巴巨人装可以挡住熔岩的高温啊。」
「那,你又是怎么从熔岩中脱逃出来的?」
「当我掉下来时,得到被熔岩融化的『所罗门之剑』的碎片。于是用泥巴巨人装的手接住,丢给在熔岩洞边等着的陶小人。本来我是打算夺回整把剑的,可是因为被融掉就只剩下这些。」
说着,莎拉就把弹珠大小的金黄色金属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那是希律王把剑插向岩壁时剩下来的部分。
阵惊讶地仔细看着那颗金属球。
「你说这是碎片?……这样啊,让陶小人变成主人而得以逃脱!只要陶小人摩擦神灯召唤你的话,希律王的召唤就会被取消。」
「正是这么一回事。当我的泥巴巨人装在熔岩中受热,就跟陶小人一样变成陶器状态,就算换了主人以后,魔法被解除也不会消失。也就表示希律王被成为空壳的泥巴巨人紧紧抓住,没有办法逃脱而沉入熔岩底部啦。浑蛋,让你知道我的利害!」
「到底谁才是坏人啊。」
「谁叫他把别人的魔法批评地如此没价值,我只是让他尝尝真正的厉害。当火山瓦斯气体变浓时我就马上从那里逃脱,因为我看见庶民你们准备要逃走了。可是那时候琪琪已经载太多人,没有办法再承载更多重量,但还有人在墓室里面,所以我又在新的魔法书里写下泥魔法咒语召唤幽泥巴巨人,让他来摩擦神灯。」
「原来如此……这样子陶小人在熔岩中的召唤就会被取消。」
「没错。然后我又再一次让陶小人拿着神灯那儿的『所罗门之剑』碎片,告诉它骑到琪琪身上。如果是娇小的陶小人,要坐上琪琪应该不会有问题。于是,我就趁机会制作出很多泥巴巨人,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从希律堡给救了出来,让他们集合到我身边。如果靠着泥巴巨人,要抵挡一点点火山瓦斯气体或是熔岩还没有问题,才让我能把他们都给救出来。」
「这样啊!于是当琪琪逃到安全的地方时,你就让陶小人摩擦神灯!这样你被泥巴巨人召唤的状况又会被解除,而被陶小人所持有的神灯所召唤,在希律堡和在外面安全地带的神灯之间的通道就打开……泥巴巨人召集来的人们就从通道中逃出来,是吧!」
「我很厉害吧,脑袋很好是吧?是不是应该更感动地称赞我啊?」
莎拉交叉着双臂,得意洋洋地鼻子朝上哼着。虽然觉得她这态度一点都不谦虚,可是莎拉虽然说话得意,但她的确做到上面那些不简单的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是名媛的气势……『高贵义务』的精髓啊。」
阵毫不掩饰地觉得很感动。
「谢谢你,座堂。谢谢你救了大家。」
阵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让莎拉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她一不好意思,又装生气地说。
「这、这是干什么啊,道谢还一副这么了不起的语气!我话可说在前头,我现在的『主人』可是陶小人喔,跟庶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哎呀,座堂学姊。新木学长也没有特别打算要当座堂学姊的主人啊。嘿嘿嘿……毕竟,他误以为座堂学姊死掉的时候,一边大哭还一边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应该让自己来保护什么的……」
「可恶——本田!不要说这些多余的话!」
阵红着脸生气地吼道。可是聪子只是嗜虐地眯起眼睛微笑着,继续欺负着阵说。
「我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啊,刚才那么大声地悲叹着,连座堂学姊应该都全部听到了吧……而且啊……嘿嘿嘿,新木学长竟然会那么地热情,这种事情可是比小说还要离奇啊。」
「别说了!给我忘掉!」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啊,嘿嘿嘿……」
「可以打倒你的传说中的武器,不知道到底在那儿啊。」
阵深深地叹了口气,莎拉也听到聪子的话变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娜欧蜜开口对莎拉说。
「座堂……小姐,是吗?谢谢你救我们出来,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所有人就无法从盐柱中被解放,而被埋在希律堡的熔岩里死去。」
娜欧蜜稳重又处事温桑的模样让人难以联想到她就是阵的母亲。可是,那散发出知性的漂亮容颜和那充满智慧的眼瞳,与阵非常相似,莎拉忍不住这么想。
「阵是以为你死了而难过地流下泪水,他把你看得比我还要重要……喔。」
「什什什什么,这什么解释啊!不要连妈妈都随便乱说话啦!」
阵红着脸大吼着。可是,娜欧蜜无视阵的抗议而紧紧地握住莎拉的双手。
「我一直嘴上挂着要挖掘古迹,总是让阵觉得很寂寞。为筹措考古挖掘费用而卖了家宅,让阵住进高中宿舍……不想要放弃考古发掘的糟糕母亲,却还是会担心儿子啊。可是,太好了……知道对阵来说,有比我还要更重要的人陪在他身边,有比母亲还重要的人出现,就表示男孩长大成人了。对阵来说,那重要的人就是你啊。身为阵的母亲我打从心底感谢你,座堂小姐。」
「重要……的人?」
是我?……莎拉似乎很难相信地,数度眨着她的大眼睛。娜欧蜜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说不要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啦,我只是,我……」
阵自己一个人拚命地反驳道。莎拉悄悄地把眼神看向那样的阵,脸都红了起来。
「庶民……啊,我说……」
莎拉要吐出这番话都好像骨折得很严重而难以启口似的,简直就跟潜水潜入很深的地方时必须用力吸气,死命地把空气从肺部挤出来,才能够发声说话一样。看到莎拉的脸变得那么红,根本就听不清楚她到底想要说什么话,连阵也好像被传染了似的跟着脸红起来。
「怎、怎么了。」
「就,就是……所罗门的戒指,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吧?只要把刻有六芒星的戒指,加上庶民的智慧,任何东西都能够变成所罗门的戒指吧?」
「啊啊嗯……又要埋进锁骨里再从锁骨里弄出来,就算要找医生来动手术也是个让人很不舒服的作业啊,去图书馆查查有没有其他好方法吧……」
「话虽如此……比起没有刻六芒星的所罗门之剑碎片,蕴含庶民智慧的新戒指效果还比较强吧?」
「希律王死了的话,圣柜恶魔就只剩下本田了。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终极魔王,反正本田怎么想都是无法攻陷等级的魔王,还是不要管她比较聪明点。而且,你家是因为母亲很努力地创业才能够恢复超级有钱人的生活,已经没有必要为了经济来提升魔神指数。更何况,让陶小人当主人的话,它会不停地感谢你,魔神指数不是会上升的很快吗?」
「庶,庶民说的是没错啦!可是,如果主人一直是陶小人的话,不就没办法帮我解除召唤了吗!如果现在在这里解除召唤的话,我就必须得回到被召唤之前的希律堡中耶?也就是说,得要回到熔岩中喔?在解除召唤的瞬间,不就等于会死掉了吗?更重要的是只会讲『噗啾——』的陶小人,是要怎么讲出解除召唤的『秀秀摸摸头』?」
莎拉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强力地解释着。陶小人受到很大的打击,只能小声地,
『噗……噗啾噗啾噗啾……噗啾噗啾噗啾……』
练习了好几次。唉,聪子交叉着双臂顶着下巴说。
「的确,正如座堂学姊所说。用所罗门之剑的碎片,在施行魔法时如果失去魔力的话就会很糟糕,在这里恢复成为新木学长的魔神可能是最聪明的选择……嘿嘿嘿。」
「是,是啊?本田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莎拉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相助而感到振奋。
「你看,庶民!就是这样,庶民只能再次成为我的主人啦,懂了吗?」
「还有人这样硬推销魔神的喔……」
阵感到头痛地搔抓着头。可是,莎拉表情严厉地一直瞪着自己瞧,阵终于输给她的气势,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只要召唤出来就可以了吧。」
说完,就从陶小人手中接过所罗门之剑的碎片和神灯,摩擦了神灯。
砰地一声,从神灯中喷出紫色烟雾,穿着女仆装的莎拉再次现身。乍看之下,似乎跟刚才没有什么两样,
「这么一来,我就再次恢复成为庶民的魔神了……」
莎拉似乎很感动地像是在确认自己似的摸着身体各处,莎拉看起来是如此开心,让阵觉得很惊讶。
「怎,怎么啦,说什么『恢复』啊。你不是说过身为名媛的自己,要甘于成为一介庶民的魔神未免是种耻辱?」
「啥。」
莎拉连忙掩住自己的嘴巴,似乎是不小心说错话了。为了要掩饰自己的窘样,沙拉涨红着脸吼道。
「当,当然啊!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如果继续当陶小人的魔神就没办法解除召唤,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这可是『没办法』,你不要想太多了!」
既然是……没办法,那拜托其他人不也是可以吗?阵虽然稍微偷偷地想了一下,可是如果明白说出口的话,他有预感莎拉会越来越火大,所以就乖乖地放弃吐槽她。
「反,反正我会把『所箩门的戒指』的『碎片』交给座堂家御用的雕金师,让他打造一个跟原本一样的戒指,就是这样打算的!我,我可没有特别想要成为庶民的魔神喔,把咒语写在魔法书上也不会有魔力,还是得要提高魔神指数才可以,这可是,没办法的啦!」
莎拉气嘟嘟地继续变叉着双臂,用力地把头往旁边一转。她的脸颊看起来似乎泛着红潮,那或许是因为散发出金黄色光泽的夕阳映照在她脸上的缘故吧。
(日本现在……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吧。夕也现在,应该也恢复原状了吧……)
凝视着夕阳,阵突然想起了留在遥远的日本的好友。
被解放出来的人们,为了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各自前往各国的大使馆。其中也有很久以前偶然被希律王抓去当成食粮,至今已经活了几百年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变成盐柱,最后的记忆中只有遇到「乘坐在飞在空中的物体的红眼睛美少女」这件事。而且因为能够详细地叙迤数百年前的事情,他们在往后被报导成穿越时空的人,「被宇宙人带走」、「希律堡=宇宙人基地」一说大大地传了开来。
而阵一行人就在当天晚上,乘坐座堂家的自家喷射机回到日本。这是打算绝对要从希律堡活着回来的莎拉,前一天跟日本联络叫来的飞机。以色列的机场安检非常严格,要花很长时间通过可是出了名的,莎拉一行人则因为有座堂家这个后盾,得以迅速地出发。
在机场时,莎拉已经换回了便服。艾尔芙也从莎乐美帮她穿上的黄金衣裳被换回便服,座堂家专属的空服员让她坐上轮椅,运上了飞机。
琪琪则在机场跟大家道再见。
「对不起,琪琪。本来想要送你回到柬埔寨的娜琪神殿……」
在登上座堂家专属喷射机前,阵还是不放心地对琪琪说。琪琪因为要与阵说再见而感到很寂寞,一边隐忍着泪水,又不想让阵担心而勉强自己故作坚强。
『不要紧娜拉,琪琪是神,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娜拉。一起飞的话,我怕会撞到把拔的飞机娜拉。尼可莱先生受伤了,艾尔芙小姐也需要早点带她回去日本替她治疗比较好。』
「艾尔芙……她。」
阵似乎很担心地看向飞机。
「娘乐美死了……解除洗脑的方法就没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会有办法的娜拉,把拔有所罗门王的智慧娜拉。人类只要认真地加油努力,就没有事情办不到娜拉,神只是在旁推波助澜而已娜拉。所以有『俗语说〈天助者自助〉娜拉,只知道靠神明是什么事情都办不到的娜拉。就像失去崇拜的神明没有力量一样,打造全知全能的神只能靠人类的意志力娜拉。也就是说,因为人类有不屈不挠的意志,才拥有这世界上最强的力量娜拉。』
琪琪用她那双金银色的眼瞳一直凝视着阵,说出以上那段话。阵似乎很惊讶地看着年幼的琪琪。
「你……说出这么一番话,真的让人觉得好像神明喔。谢谢你,琪琪。艾尔芙的事,虽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总会想出办法……不,我一定会帮助她的。」
『心情好多了娜拉,这才是琪琪最喜欢的把拔娜拉。抱着烦恼的模样,可不像把拔喔娜拉。』
琪琪开心地笑了出来。
长途旅程终于结束,飞机朝着日本的方向飞去。座堂家的自家喷射机,全部座位都是头等舱的个人座椅。
阵从飞机的窗子往下看着地面,夜色降落在荒野中。希律堡的火灾已经被控制住,只剩还有些许热度的火源冒出一点点红色光芒。耶路撒冷的街上,亮着警告空袭的灯火。荒野中,看得见游牧民族的营火。
覆盖着荒野的漆黑夜空中,星辰闪耀着。两千年前,通知救世主耶稣降生的『伯利恒之星』闪耀着的夜空,经过了数亿年还是跟以前一样,星辰没有一天缺席地继续升上夜空。
无论是好事或坏事,这世界跟昨天一样没有任何改变……阵这么想着。
「庶民,你呆呆地在看什么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坐在前座的莎拉,回过头来问阵。阵抬起头来。
莎拉就在眼前。傍晚时,本来以为会永远失去她,可是她现在就跟昨天一样在自己的眼前。飘逸的长发还有大眼睛,有点小小任性可是又爱逞强的说话方式,也跟之前一模一样,依然在阵的身边。
世上没有任何改变。无论好事或是坏事,正因为跟昨天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这世界才美丽。不管是好还是坏,两千年来没有察觉一直对自己保持忠诚的莎乐美陪在身边是多么幸福的希律王,已经永远无法理解了吧……阵这么想着。
突然,阵想起,同样身为圣柜恶魔的聪子又会如何呢。聪子坐在有点距离的位子,已经睡着了。长途旅程中,她从来不离身的丑怪风青蛙斜背包,就连在睡觉时她也还是挂在身上。
「庶民?什么事情很奇怪吗?」
因为阵没有回答,莎拉又再问了一次。阵突然回神看向莎拉,
「什么事情很奇怪?」
简直就像鹦鹉学话般重复着莎拉的话之后,他满脸幸福地微笑着答说。
「没什么奇怪的事,什么事都没有。」
「嗯哼?是吗?」
莎拉一副怀疑的眼神看了阵好一会儿,但是因为疲倦想睡,就没再追问而回到自己位子上。
飞机提升高度。在永远不会改变的星海中,阵也疲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