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妹行动了。」
如此告知后对方那边传来了咂舌声……然后,传来了夺过什么东西似的声音。随之响起的则是阵阵脚步声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马上就去你那!」
听到了这个怒喝似的声音,田中不由得苦笑起来。
看来,要忙起来了啊。
早晨的新闻还是一如以往的播着些世界的不幸……会有这种感觉肯定只是因为耳朵挑选了那种方向的新闻了吧。那些正面的新闻无法进入内心只能顺流而过,只有那些负面的新闻留在了耳朵里。
「真是萧条的脸呐。」
「……一上来就口无遮拦啊。」
十夜一边咬着早餐的面包一边看了看黑衣。黑衣也是一脸吃了黄莲的表情看着这边。
「眼前的这么一副脸孔让早餐也难以下咽了呐。」
「……那也没办法啊。」
把咬着的面包放回碟子上,十夜嘟囔了起来。现在不管吃什么也吃不出味道。
「听了那种事不可能还愉快得起来吧。」
「唔,不行嘛?」
「这不肯定么。」
把熟人吃掉也没关系,听到这种话怎么可能愉快起来。
「……你说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葵啊。」
「普通地面对不就好了么。」
黑衣像是看着什么无聊的东西一样看着十夜。
「咱觉得主人要是突然换了微妙的态度不是很可疑嘛。」
「……我知道啊。」
那件事完完全全只是十夜那边的事,葵是毫不知情的。
「再说主人哟。」
「……什么啊。」
「田中也说了,那到底只是保险呐……为了那个时候真的来临了的保险而已。又不是说让主人杀了她,咱觉得主人是意识过度了哟?」
黑衣嫣然一笑。
「之所以马上就往保险会生效那方面思考,是因为主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是么?」
「那是……」
无法说出反驳的话。并不是说怀有确信……然而同时也没法作出否定。
「不管要怎么想都是主人的自由……不过要是连自己怎么想都不知道,那就是个问题了呐。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设下的保险,主人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
十夜咬着唇。
「那么,是时候收拾一下了,不然就迟到了呐……应该没打算不去吧?」
「……啊啊。」
对现在的十夜来说,没有不去学校这一个选项。
「也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呐。」
「……我知道啊。」
回答着,十夜将吃到一半的面包拿回手中。
立夏今天也,在外边等着。
刚到了午休的时候从真白那发来了短信。马上确认了内容之后,十夜的脸沉了下来……那上面所说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也不是可以无视的内容,而且还必须赶快行动。
「立夏。」
「嗯,怎么了?」
立夏回问道。她的手上正拿着便当,看来是已经准备好去屋顶上了。
「抱歉,你今天跟班上的朋友吃吧……我有点事。而且真白她们也不来了。」
「哎,这样吗?」
「嗯,抱歉。」
道歉之后,十夜将视线投向了邻近的黑衣。虽然她装出一副假正经的模样,但嘴唇还是像感觉到了什么愉快的事般微微钩起。
「……黑衣也是。」
「我知道了。」
表面上黑衣坦率地点了点头。
『不带上咱嘛。』
取而代之脑中响起了不满的声音。老实说十夜觉得带上黑衣去也没什么关系。不如说带上她的话很多麻烦都能省些心。但是这种场合只带上黑衣去的理由,十夜想不出来。要是被追问起来的话十夜就不得不将事情内容详细交待清楚了。
『那种事用咱的术不就能蒙混过去了嘛?』
黑衣明明知道十夜的苦衷还这么说。正因为是不想做这种事,才选择了不带黑衣去的。
『嘛,没办法了呢……没法用肉眼看这点咱就忍耐着吧。』
那就是说打算用别的方法看吧……嘛,随她喜欢了。只要不在自己耳边嘟囔什么奇怪的戏言的话。
『戏言什么的还真是过分的说法呐。』
脑中浮现出黑衣耸肩的影像。那么恶魔的低语就好了吧。
「那,我走了。」
「嗯。」
转身背过点头的立夏后,十夜快步走出了教室。
「十夜前辈!」
在玄关前等待着的真白,望着这边挥起了手来。她的表情上失去了平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忧郁的阴云。
「那么,葵呢?」
十夜马上就跑过去问道。
「短信上也说过了,午休开始的时候就被那三人带走了……」
从真白那传来的短信的内容,就是以前欺负真白的三人组将葵带走的事。虽然也听说过她们跟葵的矛盾,不过也听说对方在摔下楼梯的事件后就暂时老实下来了……不过最近葵似乎又多管闲事被当成了枪头鸟的样子。
「虽然葵笑着跟我说没问题……可是,我还是很担心。」
「没问题的。」
十夜像是鼓励她似的说道。
「葵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干掉的,而且我也会去那边。」
「十夜前辈……」
「所以安心等着吧……啊,对了。」
十夜从衣袋里取出了钥匙交给真白。
「这个是……?」
「屋顶的钥匙。解决之后我会带着葵来的,你就在那等着吧。」
「……我知道了。」
「那,我去了。」
就像是在鼓励点点头的真白一样,十夜笑了笑,从玄关出去了。
葵被带去的地方似乎是十夜和真白初次见面的校舍里。虽然觉得在同一个地方实在有点无趣,不过也没有别的合适的地方了吧。确认了没人看着自己之后,十夜全力向着校舍深处奔跑……虽然自己也快忘记了,不过十夜要是用尽全力的话可是能使出脱离人类范围的脚力。
顷刻间十夜便达到了校舍里面,同时听到了女性哭泣的声音。而且也能听到沉重的呻吟声。
「咕!?」
十夜慌忙跑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咧,十夜前辈?」
完好无损的葵看着十夜。
「葵……」
十夜不由得张口结舌。葵完好无损……但是她周围的女生则不像是完好无损的样子——其中两人趴在地上,剩下一人则被葵按住,其表情因这股痛苦而扭曲。
「稍微等一下,再把右手卸掉就结束了。」
说着的同时一阵钝音响起,就像是要将此掩盖一样悲鸣也随之而来。
「好了,完工。」
满足地说完后葵站了起来。但是被按住的女生则不然。她的四肢毫不造作地在地面伸展着,只能一边痉挛着因痛苦而动弹不得的身体,一边嘶嘶地啜泣着。
「那么前辈有什么事呢?」
「什么事……」
对于一副若无其事地问道的葵,十夜一瞬间语塞了。
「啊,难道是过来帮我的?」
「……算是吧。」
虽然完全没这个必要。
「我从真白那听说你被带走了。」
「明明都说没问题了,真白真是爱操心呢。」
葵像是有点困惑似的笑了笑。
「我因为老家的关系学过一些武术。所以,只是一般女生的话,就算聚集了三人也完全敌不过我。」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担心的吧。」
「啊,对呢。」
葵像是认同了似的点了点头。
「话说,葵。」
「怎么了?」
「这些人是……」
「只是卸掉手脚关节让她们动不了而已。」
葵若无其事地说道。
「手脚……」
「没关系的。因为是以漂亮到不会留下遗留症的手法卸掉的哟。」
「……这样么。」
「啊,当然之后会负起责任给她们接上的……嘛。」
葵接近了旁边的女生,轻轻踢了那只无法动弹的手腕一下……仅仅如此,感觉到剧痛在身上游走的女学生便痛苦到大声呻吟起来了。
「不过暂时要这样忍受下痛楚就是了。」
如此看着对方的葵并没有笑……不过有谁一脸愉快地看着这个场景大概并非十夜擅自想象出来的印象吧。
「真的,你们也真是笨蛋呢。」
突然葵坐了下来俯视着那个女生的脸。
「其实我是觉得你们的事怎样都好的,就是因为你们随随便便就出手才会导致这种后果。要是把楼梯摔下去的事当成是天罚刻在心里的话就好了呢……这是自作自受哟。」
仅仅把这些话说完后,葵站了起来看着十夜。
「觉得太过火了吗?」
「……嘛,有点。」
「可是并不觉得全部都做错了吧?」
「……啊啊。」
从十夜所听到的情况来判断,葵并没有去找那三个人的麻烦……硬要说的话,就是她跟真白成为了朋友,但这并非应当责备的事。而且从真白的事来考虑的话,那三人说不定就像葵所说的是自作自受而已。
「太好了。」
葵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
「真白在屋顶上等着……早点让她安下心来比较好。」
「哎,这样啊。那不赶快回去可不行呢。」
说着葵望向倒在地上的三人。
「就这样一直放在一边也不大好……只好帮她们接回去了呢。」
说完之前葵便接近了倒下的女生那,利索地将她们的关节接过去……而且同时也不忘作出像是恐吓一样的模样。
「……」
十夜觉得葵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非常乱来。不过虽然是相当乱来,但葵看起来还是有好好自制过的。(けれど滅茶苦茶なのにきちんと線を引い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る)葵的所作所为不管怎么想都太过火了……然而既然她做得到这种事,自然也能做得到更过分的事。可是葵表面上却选择了不会留下任何影响的方法。决定回去真白那边之后,比起放置一旁更是选择了好好善后。
『主人觉得那是深思熟虑过的嘛?』
突然黑衣的声音响起……虽然忘了,说来其实她是能看见这边的情况的。
『咱可不那么想呐。』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十夜在心中说道。
『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已……在不会引起麻烦的范围内。』
那样的话也可以说是计算过了吧。
『那个女孩身上可闻不到这种味道呐。』
还真是抽象的表达。
『嘛,主人……小心点比较好呐。』
小心什么,十夜问道。
『那个是不会对自己的正义性有任何踌躇的类型呐……突然会做些什么可没法预测哟?』
对此十夜没有否定。至少葵在这件事上似乎感觉不到罪恶感,看上去就像是在做着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然而,十夜却不明白小心点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嘛?』
十夜想起了昨天的电话……可是十夜并不希望那个保险会成真。至少十夜没对葵抱有敌意,反过来应该也一样。
『咱觉得跟有没有敌意没关系呐。』
什么时候也说过,出于善意的祸害。
『嘛,主人想要这么想的话也没差。』
黑衣嗤笑着。
『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呐。』
十夜可不想明白。
可是,十夜在那句话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