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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日-唐边叶介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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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暗之部屋

本卷名称:第一卷

作品译名:暗之部屋

小说作者:唐边叶介

作品类型:轻小说

出版文库:游戏剧本

类型:其它/冒险

最近章节:第一卷 终 日野精太郎的供述其八

关键人物:精太郎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精太郎被母亲幽闭在用木板封住任何缝隙,不透进一丝外界光亮的高级公寓中长大,以至于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脱节,常年遵循着母亲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制定的规矩生活着。在母亲死后,他终于获救。在疗养院中初步适应外界的空气后,精太郎被叔母领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身体走出了那个没有亮光的世界,但自己的心灵却依旧被幽闭在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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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高档公寓物业公司职员K的供述

网译版 转自 萌你妹汉化组

翻译:r514783、crhellsing

要想踏进那里一步,可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啊。

全是刺鼻的气味儿。最开始以为是生鲜垃圾腐烂的味道。而且房间一片漆黑。住户搬进来的时候记得已经得到了将窗子堵塞住的许可,但是没想到会那么黑。德拉库拉就生活在这里吧,当时我就那么想。感觉十分不舒服,不过因为是工作所以也没办法。

打开玄关内侧的电灯开关的话,玄关附近还是整理得很干净的,不过也只有玄关,厨房那里果然还是一团糟。

白色的桌子上面放着刚吃过饭的盘子,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药片大量散落着。气味也越发地浓厚,我注意着不进入到太里面地,再一次朝房间的里面叫喊着。虽然想着可能不在,但是万一也可能是睡着了呢。

不过还是没有人回答。也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虽然房东婆婆也一起来了,但她只是捏着鼻子在一旁担心。

虽然那个时候我也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但是我不想惹什么麻烦上身,所以只是和看门的说了一声。

然后,我打算放下房租催缴书就回去,所以向桌子走去。

开了封的麦片倒在桌子上面,和我平时在超市见到的廉价品不同,这可是连商标都横着写的舶来品哟。在盘子里和牛奶一起变质的,肯定就是那个吧。

大概是一直在吃很高级的食品吧。总的来说,不仅仅是这些,这个房间的其他东西都非常地华丽。桌子也是很高级的东西。桌面做成了像茄子一样的形状,是哪里的设计师作的东西吧。

每一件家具都选的很有品位,虽然并不全是高级货,但看起来也不像会过着交不起房租的生活。所以,果然不是没钱交房租吧。以前滞纳房租的时候,那时候麻烦啊忘记了啊,这些不成理由的理由就都说出来了。我现在一个理由都不能理解,不过艺术家都是没有社会常识吧。

这么说来,房间里一片漆黑还真是怪啊。大概,以前听说过说是为了创作需要。可是,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吧。看来我这样的凡人是理解不了的。

唉好了,放好文件就回去吧。要是早知道房间这么阴森,等一下打个电话叫她来拿就好了。

确实有种讨厌的预感,但是还是希望不要猜对。因此,无视自己的疑念,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房间。

和厨房紧挨着的房间的几个门,全都半开着。在最近的门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了。

看起来好像是人的脚。我顿时觉得这可糟了,不过既然注意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稍微确认了一下,和想象中大体相同的光景就在地板上展开了。

女性的遗体仰卧着。应该是打算马上就寝了,在身上穿着西式女睡袍。但是身姿一点儿都不性感。和生前相去甚远的身姿让人无法有那种感想。

那真是让人觉得恶心的样子啊。腐败爬满全身,就好像恐怖电影的样子一样。暗紫色的皮肤用简直像是用染料染的,全都浮现出了网眼状的痕迹。嗯,现在回忆那个样子,连胃都会一颤。

我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女性就是房子的租户日野寿子小姐。

真是惨啊。日野小姐生前是个非常漂亮的人,这点从眼睛就能看出来,不过现在那副容貌竟变成这幅样子,真是太可怜了。虽说已经超过三十岁了,但长得还像二十岁出头的一样啊? 也许是因为艺术家这中脱离尘世的职业让他没有沾染世俗,像个大孩子一样天真无邪惹人怜爱。

但最后竟变成了这副样子。说实话,我准备去拜访的时候,内心里多少也是期待能跟美女说上话,不过现在那种心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结果竟然看到了这种东西。

刚一开门就传来的气味儿的原因,就是这具腐败的尸体。我马上就用手帕掩上了口鼻,尽管如此,还是阻止不了面前拼命钻入鼻孔的恶臭。

而且在对面的阴影中,有像日野小姐一样倒地的孩子的身形。这是个应该在上小学或者初中的瘦弱的男孩子,应该是日野小姐的儿子吧。虽然一次也没见过,不过到是知道有这个人。没想到母子连带着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那。

手机电池正好没电了,所以就向房东说明请她联络警察。然后她就铁青着脸从房间里出去了。

我也受到了打击,不过还没到心慌意乱的程度。如果做租赁这行时间长了的话,几乎每年都会碰到死人。这种事到处都有。我自己作为发现者直接面对遗体也是第三回了。

接下来我就站在那里,考虑接下来的事怎么处理。必须好好地和保证人谈谈房间的打扫费用,还有滞纳房租。虽然死者看起来并不穷也没有什么欠款,但只要家属一失去理智的话就不好说钱的话题了。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凝视着遗体,跟母亲尸体的严重腐败相比,儿子的尸体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几乎和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二人应该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吧。那么说的话,儿子在之前的什么时候还是活着的吧? 如果真的是直到刚才还活着,自己早来一步就能救得了他的话,那还真是讨厌啊。

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注视着他,突然觉得少年的遗体好像动了一下。

然后我大着胆子靠近尸体,发现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上下起伏着。这时才发现孩子还活着。

「你还好吗。振作点」这么说了以后,他就睁开眼睛看着我。从那模糊的视焦就能看出他相当地衰弱。

鼓励了他一下,他终于从喉咙里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不过都组不成言词。只能说出啊啊之类的,呜呜之类的话。就要在眼前死去了,我也很焦急。

正在让报完警回来的房东去叫救护车的时候,他说话了。这样的时候,最好是一直和他说话吧?

不回答我的话,但是看来不是没有听见,好像对言语作出反应打算说些什么。但是,他就像离开水的金鱼一样张合着嘴唇发不出声来。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死了的话,就连我大概也会受不了吧。这时最好是进行急救处置,不过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

不管怎样还是不断的喊他的名字吧。名字写在文件上。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日野精太郎? 对,没错。真是个古老的名字啊。然后我就精太郎,精太郎的叫了很多次。

一直到急救队来的时候。因此总算是挺过来了。据说最后他得救了。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对他来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吧。会不会送个感谢信什么的? 不不,也不是说想要。

不管怎么说,能救到人就太好了。他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吗? 毕竟是倒在那种地方,我也稍微有些担心哟。

一 日野精太郎的供述其一

那个房间,被温暖的黑暗所笼罩着。

墙壁紧密得连一根头发也容纳不进,完全拒绝着光的侵入。在这其中,只有顶上挂着的常明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勉强能够看清物体的形状。桌子也好,床也好,书架也好,被光照射到的部分,都变成了朦胧的橙黄色。其他的便融进了黑暗之中,好像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的样子。

我在那个房间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因为长时间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所以腰和背都感到有些酸麻和疼痛。

一切都沉默着,只有空气清洁器的运转声支配着整个空间。运转指示灯也亮着,完全好像是在自我主张一般。我感到绿色的微亮的灯光,比起潜藏着一动不动的我更有着生命体的活力一般。

实际上我的意识,正在受着奇怪的错觉所侵袭。时间不断流逝,我感到自己渐渐溶解于黑暗之中,变成和桌子与椅子一样的无机物。好像盐溶于水一般,在自己身体内部的生命,被浓密的黑暗引诱进空气中开始溶化。

而且,稍微脱离了身体的生命,似乎也渗入了旁边的床和椅子的样子。

即使是橙黄色,但也是能让人联想起生命的颜色吧。床和椅子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似乎在其内部思考着什么一般。如果确实是在思考的话,那么它们在思考些什么呢,我在抵着膝盖上的头脑中想象着。并没有人类的知觉的它们,一定会有着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思考方式吧。或许我始终也无法理解。在这暂且之间,我好像完全变成了无机物一般,作着各种各样的想象。

在这段时间中偶尔地换了个姿势,腰部附近便疼得更加地厉害。已经到了可以说是剧痛的地步,在这时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实在是太久了。

只是,我那时不知为何,对这种疼痛似乎事不关己一样完全提不起兴趣。虽然床就在附近,但也完全不想躺在上面休息。很奇怪对吧。或许我的思考神经已经麻痹了也说不定。

其他的也是,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空腹感,嘴里干干的,喉咙也渴得要命,尽管身体朝我诉着痛苦,但果然我的意识还是一样地对其完全不感兴趣。虽然感觉痛苦是一项很重要的事情,但是那时的我已经欠缺了这种能力。

我也知道生物如果不摄取营养的话过不了几天就会饿死。只是,即使心里很明白这样下去自己会死掉,但完全没有实感。完全感不到恐怖。果然自己已经很接近无机物了,我不禁这么想到。

从那时我保持着这样一动不动开始,究竟已经过去了多久呢。两天吗,还是三天,或许过了更久的时间也说不定。我已经没有能力确认日期和时间了。窗口被堵塞住,门口也紧闭,和外界完全隔离的那个房间之中完全没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所以,即使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也区分不出上午和下午,虽然也有日历,但是因为上面没有标记什么符号,所以也完全找不到线索。

那个房间,完全好像是从世界的正常的时间流动中被切开分离的密封的场所,只要呆在里面,便能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于黑暗的海洋中毫无目的地漂流的一般的感觉。

我已经在那个场所呆了好几年,应该已经完全适应了才对,但那时不知为何地感觉到了寂寞。我觉得,那果然是在这个被封闭的空间中一同生活的母亲不在了的原因吧。

那时,母亲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了呼吸。上半身一副被扭转过来的样子,四肢散乱在地毯上面。长长的黑发乱成一团,在其中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她苦闷的表情。裹着身体的淡蓝色的连衣裙,和桌子与椅子一样,在常明灯的照耀下染上了橙黄色。

虽然能够理解死这个概念,但是就这样活生生地摆在眼前时,要说她再也无法动弹的话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正是这样好几天都没动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样子。

既然证明了死并不是迷信,那么在不久以后自己也肯定会和她一样的吧,即使脑海中浮出这些语句,心里也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保持着光滑如镜的平静的水面。

在我的眼前,遗体的外貌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渐渐地变化。

经历岁月流逝仍不松弛的白皙光滑的肌肤一直是母亲生前的骄傲,但是现在质感发生了变化,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全身皮肤发黑,而且表面上浮起了网眼状的斑纹。

据说血液中的红血球开始腐败裂解后,色素会渗出静脉,便会浮现出这样的花纹。在我记得这大概是叫做腐败网。在不知道什么书上看到过。关于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我一边看着母亲一边几次回想着,但终究没有想起来。总之,那种斑纹就和书里的一样,书上写着的事发生在现实之中,让我产生了感慨。在这个封闭的狭窄的场所中通过文字和画像了解世界的结构的我,对于脑海之中的事情发生在现实之中总是抱有着疑问,而眼前发生了和知识完全一模一样的状况后,陶醉感便油然而生。

在那本书上刊载着关于腐败网的全彩资料图片。那鲜明的青色,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总觉得是摄影用的人造物,现在那种色彩是否出现在了母亲的皮肤上面,是无法通过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来确认的。除了黑色以外什么都看不见。如果能再亮一些的话,就能够确认那些美丽的青色了,我不禁万分遗憾地想着。

在这之后,我突然又想到思考那些事情似乎对母亲太过失礼了。想到母亲为了维持健康的肤色而购买的化妆品和食物所作出的让人心酸不已的努力,身为儿子的我还想着那种事情理所当然地是错误的吧。

但是,不管我想些什么,母亲的样子被彻底地改变了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除了腐败网以外,不知从何时开始,房间里开始隐隐地弥漫着宛如粘着在鼻腔深处的刺鼻的味道。那是在被连衣裙包裹的母亲的身体内部正在腐烂的证据。那种事情我还是很清楚的。再怎么说母亲似乎为了让我能当上医生,给我看了大量的有关书籍。

据说尸体会首先从腹部内侧开始腐烂。人死之后,胃酸会立刻开始溶化胃的内壁,不久之后就会贯穿流到腹腔内侧。流出的消化液会溶化其他的内脏,在溶化至变得烂泥一团的程度后肠内细菌会开始活动,腐烂便开始了。在活动的时候会产生气体,其便会转化为恶臭从死者的口中冒出,那个时候母亲身上的气味应该就是这个吧。

我一边闻着恶臭,一边想着内脏已经腐烂,已经彻底完蛋了。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仅仅只是人形的皮袋,由腐肉所填充的物体而已。

即使无法判断正确的时间,或许死掉之后还没过去一星期吧。这幅样子到底算是什么啊。活了几十年,既哭过也笑过,为了从别人那里得到称赞而努力,而反省,作为人类的时间堆积起来的一切到底算得上是什么。

这么简单地就坏掉了,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感悟到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倒不如说,如果是始终都要腐烂掉的东西,仅仅是靠着不停地的新陈代谢来进行无力的抵抗,这就是所谓“活着”这种行为的本质的话,会那样想或许很自然吧。

这样的话,就算知道我会就这样死掉也完全不会感到害怕,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现象了。

我一边微微地安心了下来,一边毫不腻烦地凝视母亲的脸,我发现了有一只苍蝇在出入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的缝隙。是嗅到了腐烂的气味吧,这个发现对我来说稍微有些意外。

到底是从哪里钻进来的呢。母亲一直都是紧闭着房间,宛如为了不让外界的任何东西进来一般。实际上,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我连一只苍蝇都没看见过。为什么她死掉之后就突然出现了这种异常事件呢?

太古时候的人类将尸体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黑色虫体做为死神和恶魔的存在的证据,我多少有科学地考虑过这种事情。只是因为至今为止房间一直保持着清洁没机会靠近,母亲死掉后就被这种气味所吸引过来的吧。原来一开始就留着能让一只苍蝇进出的程度的间隙啊。只是因为我深信着只有我被完全隔绝了,比起苍蝇的出现,倒不如说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更吸引着我的注意。

尽管如此苍蝇的嗅觉还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啊。即使只留着一点点的出入口,便漂亮地找到了营养来源。

母亲失去了生命,失去了维持自己身体的力量。从母亲的生命中解放出来的肉体变成单纯的营养物质,给细菌们分食,之后被眼尖的贪婪的蝇群们瞬间给发现了。

对苍蝇来说,这里就像是乐园一般的地方吧。也没有追赶它们的天敌。而且,如果在我不久之后失去了对肉体的支配能力,营养量还能加倍。真是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啊,在想象着它们的心情的我的面前,苍蝇旁若无人地飞着。对我完全没有警戒,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盘旋的烦人的家伙。在它们的眼中,应该是只把我看成是预备的营养源吧。

如果我就这样死掉了,苍蝇肯定会在这个房间里悄悄地增多。就像我和母亲把这里当成王国一样,它们也会在这里建立新的苍蝇的王国吧。

我一边在脑海的一角想着这些事情,一边随意地躺了下来。我已经疲劳到再也无法继续坐着了。

躺下来的时候,另外一种没意识过的痛苦浮现在意识中,让整个身子像个挤满了不快感的皮囊一样。睡意和饥渴开始浑然一体,在身体之中闹腾了起来。

我感到自己死期终于接近了。我尝试着无聊的抵抗,想要站起身,但是身体一动不动,之后立刻死心了。

我感觉到自己只是个光有意识的肉块而已。一动不动地横躺着,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害怕,只是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衰弱的时候听觉似乎变得格外地灵敏,我的耳边能清楚地听见空气清洁器那苍蝇般吵耳的运作声。侧耳倾听,我感觉自己连苍蝇挥动翅膀的声音也能听见了。就这样,时间慢慢地过去。

苍蝇的活动仍旧没变,忙碌地从母亲的口中不停地出入着。一定产下了卵吧。许多的蛆虫将会从卵中出生。它们以我和母亲的肉体为粮食变成成虫,之后它们会在这一带到处飞来飞去,即使是现在完全死一般安静的这个房间也肯定会热闹起来的。

从我和母亲的肉体中出生的,在天空中飞的小虫们,到底是我们的一部分,还是另外的东西呢?

不久后,连常明灯也突然熄灭了。是电灯泡的寿命耗尽了吧。之后附近完全被黑暗所封闭。

墙壁和天花板也好,高大的书架也好,意大利制的桌子也好,架子上的人体模型也好,母亲的连衣裙也好,自己的四肢也好,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

张着眼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合上了眼皮。好像突然之间得到解放一般,我感到万分地轻松。

之后过去了多少的时间呢。冷不防的响动,让我注意到了自己的生命还存在着。

似乎有什么在吵闹着,但机能完全下降了的我的头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只感到一片混乱。

似乎一开始是内线电话的铃声,但马上就变成了敲门声。

「日野小姐! 日野小姐!」

在门的外面一个男人在大声地喊着。

虽然我无法理解他的叫喊声,但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感到万分地恐惧。男人的吵吵嚷嚷的声音,我完全无法理解。但是害怕归害怕,我的身体依旧一点也没有动。

在那个时候,隔壁的房间开始亮了起来。是玄关的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吧。

虽然并不是什么强光,但对于习惯了黑暗的我的瞳孔来说刺激太强烈了。眼球感到好像被针刺般的疼痛,我闭上了眼睛。

据说那个时候进来的是管理那个高档公寓的物业公司的职员呢。听说因为那个人的联络,我被送进了医院。

急救队进入房间,把我抬出去的时候,我似乎还有着意识,但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在病房的床上醒了过来,我的记忆便在那时继续开始了。

那里是正和那个地方相适应的,一切都是纯白的房间。

在发着呆的时候医生和警察出现在了面前并说明了情况,虽然我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轻飘飘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就好像被扔到某个不合时宜的地方一样,好像在做梦一般的感觉,即使过了几天,包围着我的风景也没能让我产生现实感。

到底要在病院里生活到什么时候呢?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感觉自己正生活于虚幻之中。

一些不认识的大人来到住在病院的我的面前,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并不喜欢他们。

虽然精神科医生一副温和的态度,但他那想探知我心里的内容,调查我还正不正常的目的太过明显了。而警察则在抱以同情的态度的面具之下,则是一副打探并验证在我和母亲的生活方面有没有在记录上遗漏的地方的感觉。社会福利工作者也是温和的态度,但似乎总有一种并不是在看着眼前的我,而是在看着我身上隐藏的其他的东西一般的违和感。这些也只是纯属于我的个人感觉,或许我的感觉说不定有些可笑,但不管怎么说我的感觉就是如此。

特别是我,已经厌烦了关于在高档公寓里的日常生活的询问。尽管如此,一开始我或许还深信着自己有说的义务吧,强逼着自己说着。之后询问的时候,因为似乎不停地说着的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快,所以提问者也就越发地毫无顾虑了吧。

这样的生活来我来说是高度的精神折磨。某天喉咙突然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说任何话。

虽然医生说不用着急马上就能治好,但是老实说,不能说话我反而安心下来。因为无法出声,周围的人也就介意着我的情况不再来提问讨厌的问题了。

之后我比较平静地度过了在病院剩下的时间。虽然依旧没有现实感,但我把它视为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来看待,并享乐于其中。

据说在这期间母亲的葬礼也举行了。虽然我也预定暂时出院去参加,但因为突然的感冒发了烧只能作罢。虽然周围的人都表示很遗憾,但我因为还能继续身处于梦世界之中,所以没有任何的想法。不,即使说我还有着和平时一样的现实感的话,要让我对母亲的葬礼抱以特别的印象,那不可能。再怎么说我即使呆在母亲的遗体旁边也是完全面不改色的。我在人格本身这方面就有欠缺的地方呢。

不久后我被医生确诊为健康,给予了出院许可。但是这之后,我还是必须得暂时生活在医院。本来在乡下的祖父母预定把我接过去的,但因为祖父生了病,所以我失去了去处。

就这样过去了数日,结果是决定由姑母家把我给接过去。姑母是母亲的双胞胎妹妹。所以,外表和声音都和母亲一模一样,第一次来医院慰问的时候,我一度认为母亲复活了。

对于姑母的提议,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老实说我并不想去祖父的家,所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出院的前夜,我整理好了行李。因为是只身一人被从高档公寓中接过去所以行李并没有那么大,尽管如此入院期间增多的衣服和日用品,托人从高档公寓拿来的个人私有物等,增加了许多七杂八杂的东西。过一会儿后不需要的东西留在医院,将必要的东西区别开来放进了体育包里。

在这期间我因为要不要拿走防毒面具而陷入了疑惑。这是同时可以防毒和防尘两用的正式面具,本来是在灾害中使用的。外观也是可以在战争中使用的森严的规格。

这是在高档公寓住的时候母亲买来给我的东西。

我从小时候身体便非常虚弱,一来到外面,吸到肮脏的空气便浑身不舒服。虽然我认为也没必要用那么正式的面具,但这份偏执,就好像母亲的人格一样。

在更小的时候使用的是另外的东西,实际外出的时候就要戴上那个,但这个面具是我一直在房间中成长的时候所买来的东西,所以还是新品。

虽然因为害怕外面的空气,特地地请求从高档公寓里拿了过来,但是现在感觉没使用的必要了。

好像在高档公寓里时候的时候,我的体质就被改善了一般。开始在医院里生活后,即使在车道旁边散步和吸入废气,也完全没有感到不舒服,毫不在乎的样子。

对小时候来说毒气一般的大气,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危险性。我挺惊讶的。如果母亲还活着,也一定和我一样感到很惊讶吧。

所以,或许这个面具已经失去了必要性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想要把它留在这里,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健康过来的确信,而且想到这个面具是母亲买的,我就感到有些舍不得。

就这样,我一边迷惑着一边试着将它戴了上去。

我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用正式的方法把它带上去,贴紧接脸部的硅胶,户外的空气被完全遮断了。之后面具的内侧开始进入被过滤壶过滤过的清净的空气。完全没有气味和尘埃的空气让我产生了怀念的感觉,我试着回想了一下,这和我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的高档公寓的空气完全一样。

于是我不可思议地在内心感到了怀念和安定感,结果我决定把它带到新的住所。不管在那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什么事,这个也会守护我的吧。感到母亲生前的意思被意外地完成了,我第一次对母亲的死感到了悲伤,心中痛苦不已。

之后第二天,我拿着撑得鼓鼓囊囊的包,进入了姑母驾驶的车里,往那个姑母家的房子里驶去。

在车里,我偷偷地看着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姑母的侧脸,心里在默默地说着这果然不是什么梦中世界吧。

姑母家的房子意外地遥远,在车的摇晃间不知不觉已经到黄昏了。一边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一边沉没于大楼的影子的太阳,好像大气极光一样形成了光的帘幕。我一边看着,一边想着这果然还是梦吧。这么美丽的东西竟然存在于现实之中,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二 押川季衣子的供述其一

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从最初开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吗? ――那反而还比较好吧。

那我就从开端的那天开始说起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好了,哪部分是重要的,哪部分是无关紧要的,请你们自己判断。我已经分不出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无关紧要的了。我已经疲倦不堪了。

――那天我放学后来到自选商场,购买晚饭用的材料。因为正好是限时减价的时间,所以那里有许多推着里面放着廉价鸡肉的手推车的主妇。我本来很喜欢吃鱼,喜欢到了怀疑自己的前世是猫的地步,但是看到那种场景,渐渐地我也产生了要购买鸡肉的欲望。很奇怪的禀性呢,我想。结果,我就这样穿着学校的制服混了进去,买了一袋子鸡腿肉。买完之后,我决定当天的晚饭就吃鸡多利亚(日式肉酱奶汁烤饭)好了。虽然连我都认为很没有计划性,但我平时就是那种样子。

我家的晚饭,大体上每天都是由我准备的。

一开始还是初中生的时候我还会羞于亲自从超市买来食材,所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一回到家便会立刻换上大人穿的便服。买的东西,也是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的东西。要买生肉啊蔬菜啊还是其他的充满了太多生活感的东西,果然还是有些害羞呢。而且,我也没有能调理好的自信。

但是现在,我大概已经是毫不在意了吧。购买这样的特价品也是面不改色的。倒不如说,光是看着自己推出手推车,还会感到兴奋。时常觉得真是习惯成自然啊。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很具家庭味了呢。

虽然做饭一开始是很嫌麻烦,但是试着做过后却意想不到地有趣。我想我本来就很喜欢做这种事情吧。让别人吃自己所做的料理,虽然有些紧张感,但正因为是自己的爱好所以也很有意思的不是吗。虽然我已经渐渐厌烦了把这个当成是义务,但是如果我真的厌烦了的话即使立刻洗手不干,也没有什么大碍的。

那天,顺利地买到了特价品的我心情很是愉快,都想要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材料放进笼子里了。如果被认识的人看到我这幅样子,可能会有些害羞呢。真的,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东西。

食材大概都齐全了之后,我骑着自行车回家,但这个自行车实在是太麻烦了。老得不成样子,连踏踏板都要费很大力气的笨重的自行车。如果不站着来踏的话,肯定会变得很晚吧。虽然是在初中的时候在我的请求下买来的自行车,但因为我每天都在骑所以早就破破烂烂的了,骑那种自行车的人来上学的只有我一个人了呢。但是,因为我并不认为家里会因此给我买架新的自行车,所以也只能忍耐了。

虽然是黄昏,但因为还是夏天临近结束的时候,所以踏着自行车的时候流了汗,到了家里的时候衬衫都已经湿透了。没想到这个夏天会这样结束,当时真是完全没想到呢。本来还以为会和平常一样呢。

我换上新的T恤后开始做饭,哥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没错,是英哥哥。他一脸不高兴地来到客厅,把包随便地往桌子上一扔。

「你回来了」

我在厨房里打招呼,

「哦,是季衣子啊。在做什么菜呢?」

哥哥一边松开制服的领带一边回答,坐在椅子上。

当我说是鸡多利亚的时候,他不满地说了句「好想吃鸟肉啊」。虽然我当时想着鸡肉不也是肉吗,但是那么说的话肯定会回上一句「意思你应该很清楚的」之类的,我很清楚肯定会谈不上一块的所以就没再说了。明明是自己说话的口气差。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每个家庭的兄妹间都会有的吧?

不久后哥哥开始看起了电视,正在做饭的我的背后传来了新闻节目的声音。而且每次主持人和评论家发表评论的时候,哥哥总是要找些话评论一番。那个人就是这种不对别人的话找碴就浑身不舒服的性格的人。

他是比我年长两岁的高二生,在坐二站电车就能到的学校上学。那里是在县内比较有名的升学后备校,而且他并没有怎么努力学习也照样合格了,大概就是因为他发挥了他天生的机灵的头脑吧。总而言之,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且有着爱轻视别人的一面。

鸡多利亚的准备已经完毕,后边就是拿到烤炉里烤了。妈妈回不回来尚不清楚,爸爸的话一定会很晚的,而哥哥则问了要不要现在吃饭。于是,因为之后不论是谁吃都无所谓,所以我把盘子放在冰箱里,而哥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盯着电视。

还很新的等离子电视上播放着娱乐节目。哥哥沉默不语地摆着一副无聊的表情看着一群演员挤在上面吵闹的屏幕。

因为在这个时间他还在家里是件很稀奇的事情,所以我实在无法安定下来。虽然我不知道逆反期的周期有多长,但现在也极为讨厌父母的哥哥,总是在放学之后老是不回家,总是玩到很晚。

虽然我并不是不擅长应付哥哥,但因为平时总是一个人过着悠闲自在的时间,所以总有种自己的步调被打乱了的感觉。

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稍微聊了聊天。哥哥说他今后打算违反学校的规定去打工,来赚钱去换取驾照。

因为说来哥哥是属于家里蹲派,所以我无法想象他还有这种目的。我想,他一定是为了能和恋人去玩而赚钱吧。

「我才不想为了那种东西去花钱呢」

哥哥用鼻子笑着,

「因为资格是一辈子的事情啊。因为谁也搞不清楚未来的事情,所以最好在有时间的时候多努力,把能拿到的东西都拿到手不是吗?」

说好听点就是独立心理很强吧,哥哥是完全不相信父母的庇护的人。他断定这个家庭迟早会完蛋。我并不是很喜欢他那极端的发言。

「对了,你知道了吗?」

突然,哥哥转变了话题。满脸的坏笑,这个人在摆着这样的表情说话的时候大体上都是说些惹人讨厌的事情。

「什么?」

我免为其强地询问,

「那个堂兄弟,好像已经来啦」

因为他那出乎意料的话,我禁不住大声地「哎!」了一声。因为我的反应正如他所期待的一样,哥哥看起来一副觉得很好笑的样子笑了。

「那个话题不是早就说过不再提起了吗?」

「不不,现在又提出来了哦。果然还是不知道啊。是那个人随便下决定的。我是昨天不小心听到的,今天就要带过来了哦」

哥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说着,他的话对我来说确实是晴天霹雳,我就这样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寿子阿姨死掉后,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兄弟失去了住所。所以之前妈妈建议过,要不要把他接到这里来。

然而,那时的我强烈反对。虽然母亲也大为光火道「连季衣子也来反抗我」,但那是理所当然的。这是逼我说出反抗的话来的妈妈的错。

在我明确地说不行后,妈妈便没有再说什么了,所以我想着这件事情一定会就这样结束了的。

但是突然就说今天就会带过来,唐突得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骗人的吧? 我明明那么反对」

「但是那可是真的哟」

哥哥浮起了冷笑,

「那个人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啊啊,真是的! 为什么不按照我的话去做啊」

看到我激动了起来,哥哥幸灾乐祸地笑着,

「对了,多利亚或许多准备一个人的份更好哦。为了新的家人。材料还够吗?」

一定是哥哥期待着新的人在家里生活会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吧。他就是那种性格的人。但是,我是绝不会忍气吞声的。虽然说是堂兄弟,但在很久以前只见过一次,是个几乎完全不了解的人。而且还是同年龄的男孩子,那就更难了。突然之间说要住在同一屋檐下当然会感到为难了,而且,那个精太郎君,我不认为他是个普通的人。

我在电视上看过那些信息。

如果说寿子阿姨只是普通的主妇的话或许并没有详细的报道,但如果是世间有名的艺术家,那就不一样了。我在小时候也听到过有关寿子阿姨的活跃。

在少女年代的时候还参加过海外的艺术比赛吧? 据说还获奖了呢。听说在那以后便作为一个天才少女雕刻家一夜成名了呢。

我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在当时可是流传着她的外貌和名字人尽皆知的传言。脸蛋也很漂亮,都可以去当偶像了。因为是亲戚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点? 但是,在现在我们学校使用的美术教科书上还有着她的作品的照片,我不认为那些是骗人的。

那个寿子阿姨死掉了,媒体当然没有不报道的理由吧。虽然感觉去打扰死者很令人讨厌,但这就是世间啊。

阿姨的死因大概是急性心脏衰竭吧。生前便一直是失眠和忧郁烦闷状态,个人从海外进口在日本并没有认证的药服用,电视上是这么说的。虽然我是亲戚,以前在法事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但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完全不知道。所以这些信息的大部分都是从电视或者妈妈的口中得知的。

电视上说,高档公寓的所有窗户都被堵上了,完全照射不进日光。有关精太郎君他在那个没有光的房间中一步也没出来过,也没上小学和初中,被封闭了整整七年的事情,在那时就已经知道了。

老实说,我反对妈妈领回他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根据电视上说过的,人会发生异常犯罪,大多是因为成长环境的问题。虽然我认为他的境况确实很可怜,但是稍微有些害怕。实际上,我听说精太郎君不能说话后越发地不安。

「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可是要准备迎接应试的关键时期啊。如果这个时候家里一团糟的话,应试绝对会失败的。而且,家务增多的话谁来去负担? 妈妈是绝对不会做的。到现在她也是只顾参加志愿者的集会,家里的事情完全不管不是吗。说是要照顾那个精太郎君,反正是想要麻烦别人吧? 每次都自己完全不负责任,只会把麻烦推给别人!」

「好凶的气势啊」

哥哥就这样坏笑着说。

「可能妈妈认为和捡条野狗一样是件小事吧? 真是的,明明是大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如果带到这里来的话,我自不用说也是很烦的啊!」

「每次都这样,都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妈了。嘛,总之别对那个人做的事情太当一回事就成」

哥哥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我,故作滑稽地耸了耸肩膀。

「你会那么生气也没办法。即使是我也早就死心不当一回事了。你也死掉这条心换个思考方式如何? 比如说,把他当成是古怪的惊奇屋家庭所繁殖的异种生物,那不是挺好玩的嘛」

「那只是不毛的冷笑主义啊。不管怎样都还是母亲,别用这种说法比较好」

我这么说道,

「真是的,不管怎样母亲都是那种人,真是残酷而绝望的话哟」

哥哥故作夸张地长叹着。他的话到底哪些是发自内心的,就连从出生就开始相处的我也无法判断。

「不管怎么说,人都已经带过来了,所以只能慢慢地等他过来了。呐,季衣子,你还是死心吧。你再仔细地想想。这个『幸福家庭』又增加了一个幸福伙伴啊。最好要欢迎一下那个叫精太郎的家伙不是吗? 光是听话这一点,我想那个家伙有这个资格」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出了声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又过了一小时后,妈妈回家了。当然,精太郎君也在一起。

应该是彼此彼此吧,比起以前见面的时候成长了许多。相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略大的眼睛和纤细的鼻梁给人的印象,一副一看上去就给人以和自己拥有同一个血统的感觉的脸。虽然刚听说到他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一直想象着他是一副又矮又瘦的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但是他的身高和我一样,看上去像是个和同年的男孩子一样的普通的种类。甚至比我还要高。体型也没有瘦到病态的程度,但也说不上很匀称。

只是皮肤稍微有些不同,是近乎透明的白色。除了病态便没有什么原因可以解释这点了吧。

「是精太郎君哦。很久没见了,很怀念对吧?」

妈妈正在介绍的精太郎君不安定地东张西望,视线四处投向客厅的各处。

「你好,我是季衣子」

没办法的我打了招呼后,他看着这边,打开携带着的笔记本。然后用笔开始写着什么。写完之后,朝向了这边。

『你好。我是日野精太郎』

用整齐而认真的字写着。

虽然听说过不能说话,但是本人站在眼前时还是感到很不安,头脑有些晕晕的。

「来,你看看。小精的字写得多漂亮啊? 比起季衣你漂亮很多不是吗?」

或许是为了维护他吧,母亲说出了这句话。

「据说叫失声症。大脑并没有问题,只是心的问题而已,不久后应该就能说话了。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或许还是感觉有些不融洽吧,妈妈不停地说着。我什么也没有说,但我也没有立刻就接受的意思,只是,在他的眼前无法说出口而已。

今后会变得怎么样呢,我只能站在那里发呆。

在这期间,妈妈说了一些我没听过的事情。比如说在医院里时很精神啦,有专家的治疗不用担心啦,一刻不停地说着。但话里的意思一定是叫我别抱着不必要的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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