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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唐边叶介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10

说完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扑簌扑簌地落下了眼泪。

「季衣子……」

母亲似乎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我哭泣的时候,愤怒开始转换成绝望侵蚀着心里。我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哭泣,泪水滴在双腿之间,弹起,分裂。

「呐,不要再这样了季衣子。你现在对妈妈说了很过分的事情知道吗? 求求你,回到以前那个季衣子吧」

「只有我不论哪里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被人说过分的话! 如果能让妈妈也尝一尝什么是痛苦的话就好了!」

妈妈对我诅咒的话语瞪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久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搞错了养育方法」

之后捂着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个人被扔在门口,好像疯子般不停抽搐地笑着。

一阵笑之后,哭了一阵子,平息下来之后,内心宛如洪水过后般平静而坦然。因为实在是太过安静,让我感觉到似乎一切全都结束了。

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睡衣换下,穿上外出用的衣服,将日常用品放进自己所有的最大的包里。已经不想再回到这个房间里了。我拿着沉重的行李蹒跚地来到一楼。

在客厅连接着门的地方,精太郎君正站立着看着这边。他的脸色很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听到我和母亲说的话了?」

精太郎君点了点头。

「是吗」

虽然有些在意他是从哪里开始听起的,还有该怎么解释,但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要离家出走」

我说着,精太郎君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着。

「精太郎君也一起吗? 你也已经累了吧。讨厌的事情也好,麻烦的事情也好。明明只要普普通通的就好的,明明只要不让任何人感到痛苦就好的……」

我说着,眼泪开始流了出来。

用手臂擦了擦脸后抬起头,似乎是眼角里还残留着泪水吧,我看到精太郎君的表情沉了下来。所以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我不明白。只是,从轮廓的运动中可以看出他微微地低着头。似乎是让他感到为难了。

「抱歉」

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过身。

我蹲在门口,从鞋柜中取出和平时穿的鞋子不同的另外的鞋子。

那是高到脚踝的茶色皮革制成的长筒皮靴。是在店里一眼就喜欢上了,央求爸爸买下来的。我想那时的我应该还是个乖乖女吧。 因为我对那种东西向来都不怎么感兴趣,像那次一样死气白赖地央求是很新奇的事情,所以虽然很贵但还是高兴地买下了。

虽然买下来了,但穿起来总感觉有些可惜,所以只穿了两次。我那时决定要去特别的地方做什么有重大意义事情的时候才穿上它。

我想穿上那双鞋子。如果就这样放在鞋柜里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穿上了。

系好鞋带站起来,因为几乎没穿过的原因,感到鞋子里有些硬硬的。

刚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感情便犹如突然发作一般直往上涌。当我想起精太郎君在附近的时候,我连忙蹲下捂住嘴角,拼命地不让自己的呜咽声泄露出来。

膝盖顶着地板,虽然是夏天,但玄关的瓷砖仍旧很冰冷。虽然呜咽声总算抑制住了,但是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我对这种好像爱哭虫一般的自己感到万分地讨厌。

不久后我感到背后有人过来了。是精太郎君呢,还是妈妈呢,即使我很想确认,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满脸泪痕地回过头。不论是哪一边,我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我正在想有没有什么掩盖的方法的时候,

「季衣子」

发出了声音。

我吃了一惊地回头一看,精太郎君一脸悲哀的表情地俯视着我。

「声音…」

我说话了,他没有改变表情地,

「……刚才谢谢你。那种事情还是第一次,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掉了」

他说完之后,似乎身体还很沉重一般,他摇摇晃晃地走近我,然后慢慢地蹲下。当他那尚残留着苍白的颜色的脸下降到正好和蹲下的我同一个高度的时候,他干咳了一声。

「我终于,感到自己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我终于明白了如何区分妈妈和姑母的方法」

是已经变了声的比想象中还要成熟的声音。他一脸担心的表情地看着我满面泪痕的脸,继续说着。

「我被阿姨讨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阿姨全部都是对的。所以,不要因为那种事情争吵」

虽然我想说不是那样的,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因为呜咽而始终无法说出口,所以只能摇着头否定。

「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必须要变得更成熟。今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在乎,所以季衣子和原来一样与家人和和睦睦的吧……」

在他说完之前,我再次哭了起来。

这一次我再也无法控制住声音,宛如小孩子一般的呜咽声在玄关处回响着,连自己都能听到。

八 押川英的供述

首先说说关于母亲的话就好吗?

没事,反正我已经麻木了。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平常心说啦。

但是,话说起来就长了啊――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对啊,在小时候,我从来没想过她是个奇怪的母亲。而且也没有那种辨别能力,认为妈妈就是妈妈吧。

比如说,在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那个人还会做家务。扫除也好收拾物品也好,然后亲自做饭也是很频繁的事情。虽然每件事情都干得不算特别完美,但还是在为了一家而操心着。

这一切直到季衣子上小学的时候为止。在那时,她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志愿者活动。家里的事情完全放在一边不管,倒是从事地域活动和福利设施的帮手倒是越来越熟练。

我想她或许就像孩子在学校的生活占去了一大部分一样,白天完全无事可做,所以才吃饱了闲着跑去干那些讨厌的活动吧。但就算再怎么闲不住的人,也不能闲得去做那种蠢事吧。实在是太闲了,闲到一时兴起去咸吃萝卜淡操心地管那些不关己事的事情,实在是蠢到家了对吧。虽然我认为工作不是件坏事,但是她那随意的行动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那是我家的不幸。而且啊,这也是那个人的不幸。到现在我都认为她真的很可怜。

一开始那些福利活动还能和家务保持平衡。但是她本来就是很容易投入进去的类型,一旦活动开始变有趣起来后,做家务的余力就一口气地减少了。开始关心起宗教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吧。在参加志愿活动的时候观看末期医疗的过程,受患者的影响了解了宗教,在研习的时候一头钻了进去。于是她反反复复地通过在附近的各种活动不停地加入脱离各种团体。无论是加入哪里也完全看不出她有一点点的信仰心,结果那可能也是为了打发闲暇时间的一种方式吧。那种人根本不会有什么虔诚心。光是填补身体上的空暇还不够,就连头脑中的空暇,也想用信仰来填补。

于是那样一来那个人开始对家庭漠不关心,家里开始荒芜了起来。不管是客厅还是走廊,到处都散乱着衣服和书本,堆着一大堆东西。没有人去整理。虽然季衣子会自己整理自己的东西,但是对于别人乱扔的东西,我感觉她似乎并不明白该怎么去接触。而父亲也对家里的事情完全不感半点兴趣,我则在很久之前就不擅长整理东西,这样下去的话永远也整洁不起来。

用的东西没有拿回原来的地方,垃圾也没人倒。只有人走过的地方才没有东西,就好像野路一般。最奇葩的时候,吃剩的杯面还能放在桌子上整整一个星期。

我和季衣子都还是孩子,都感觉很奇怪,但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情况。我们经常在家里玩探险游戏。在散乱的东西下面寻找,一旦有意外的发现便手舞足蹈的。找到原以为弄丢的拼图玩具啦,装有蟑螂的蟑螂屋啦,两人闹成一团。

当我们在家里大肆翻找的时候,工作结束回家的父亲虽然一脸苦瓜脸,但那个人总是因为工作而累得不行。也完全不抗议,就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如此,就算我们再怎么笨,也注意到了家里的异常。被招呼到家里的朋友们全都一脸惊讶的表情。他们说就像垃圾箱里一样,完全看不出像是住人的地方。虽然我在没办法之下只能放弃,但是季衣子很介意。

对了,就像房间里一样,冰箱里也是乱成一团。

那个人完全不做饭,但偶尔还会一时兴起而做饭,所以买来了肉还有蔬菜等材料。但是,买来的东西根本吃不完,全都被塞进冰箱里的架子上。

但是,尽管这样,我们始终还只是两个年幼的孩子,父亲因为工作也很忙。谁也不会做饭,只能热一热蒸煮袋食品或者煮些挂面,生肉和生菜谁也不会做。

所以那些东西当然地开始了腐烂,但是谁也不去扔。所以,冰箱很快就变成了和垃圾箱一样。

大量的食品全都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奇怪物体,连着门内侧的冰冻饮料也一起被弄脏了。

嘛,虽然认为那个人还是孩子时就成了母亲,总是单方面地责备要做大人的事的她也确实也挺可怜的,但对我们的童心来说可是个很重的打击啊。

那时我正好是初中生。季节是夏天,在热天东西变得更容易腐烂,冰箱里的情况可谓是惨不忍睹。一打开门,就能闻到刺鼻的恶臭。那时叫来季衣子的时候,我笑了。

「如果说光看冰箱就能明白一个家庭的生活,看到这个便完全能理解了啊。呐季衣,你有何想法?」

季衣子都快要哭出来了。那家伙实在是有些太容易认真了。爱得太深了吧。不,是想要得到爱吧。

而冰箱的惨状,在最后以食物中毒的形式得到了解决,很严重的事态啊。

而且,引起那起事件的还是那个人。虽然因为她会做饭感到很新奇,但第二天父亲还有季衣子也是,除了做饭的本人以外全部人都无法从床上起来。所有人都发了高烧,一整天都在呕吐,痛苦极了。虽然第二天痊愈了,但是在这之后我都从来没有如此痛苦过。而因为妈妈做了饭而万分高兴地吃了大量的那并不好吃的饭的季衣子的病最严重,在大家恢复之后就入睡了。我还想着我会因此而死掉呢。

虽然那个人一口咬定是用从超市新买的材料做的,完全没有用冰箱里的东西,但是没人相信。理所当然的。而遭到家人非难的那个人也来火了,在那以后再也没买过食品。

冰箱是季衣子打扫干净的。扔掉垃圾,用布擦干净,让奇奇怪怪的秘境变成一块清洁的空虚之地。而且自那以后里面的东西完全没增多。一直都是空的。

而且季衣子那家伙啊,还说着「要是按照哥哥所说的,冰箱是家庭状况的标志,那现在的这种状况又是什么意思啊」而叹了口气。

然后季衣子暂时负责着做饭。扫除呢,在那之前她就稍微能做一些,我家的家庭状况戏剧性地改善了很多。

我想如果是季衣子的话,或许能够将家里的工作全都处理得很好。或许那家伙学会做家务是因为我的话吧。真是坚强的家伙。但是即使是做了那种事,也是没用的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吧? 家里漂浮着一股沉重的空气,所有人都背着脸地完全投身于其他的事物。我也是一样,父亲和那个人也是一样。谁都不想正视家庭,家里的中心变得空荡荡的。而季衣子并不想承认这些。是因为太幼稚了呢,还是太老好人了呢。我也差不多稍微可以理解了。现在想一想的话呢。

接下来说说父亲的事情就好吗?

关于那个人呢,是这样的。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说起来,最近我和父亲两人谈过话。就说那件事情吧。

虽然我并不想说太多有关自己的事情,但因为牵扯到话题,所以没办法。那天,我遇到了一点麻烦。虽然放在世间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但实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完全无法脱身,是件挺令人害羞的麻烦。该怎么说呢,就是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吧。

知道那件事情是在打工的时候。我的打工处是间平时兼卖炭火的烤肉店,在平时,到了上班族的下班时间后附近就会混杂起来,就会变得很忙。

我在那里担任服务员。与其说是来到职场上,还不如说,那种打工还是第一次,忙起来的时候还真是辛苦。在那个时候来了短信,说有了孩子。

虽然认为是玩笑,但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因为介意这件事的原因不停地发生了失误,回去的时候经理告诫我要多加注意。而且,那时的我还在担心着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我第一次注意到了我并不像我想象之中的那么擅长见机行事。

回去之后叫出她在夜路见面,才知道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有种就像是在梦境,或者看电影之类一样看着别人的人生一般的感觉。我一边呼吸着盛夏的夜晚的微热的空气,一边呆呆地站着,对方为了让缓和场面,一边说笑着头发上都沾上了烤肉的气味,一边说我太激动了。

说起来,在那个时候那家伙的脸都肿了起来呢。似乎是和父母说起的时候,被激怒的老爸给打的。真是个暴躁的人呢。我对她说,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而是先和父母说呢。我会偷偷摸摸地一个人培养好的。但是你父母都气得半死了,这不是特地给我添麻烦不是吗,别说不就好了。你看你都哭成这样了。

实际上来说,那个女人头脑不太聪明,我并不算特别喜欢。但是,那时我立刻就决定了要负责任。对方很吃惊。因为还在上学,也没有去过大学的我是没有能力抚养的。但是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但是没错吧?那可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孩子啊?我认为不关心自己的孩子的人就是人渣中最下等的人渣。而且反正这样生活下去,我想我总有一天也得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如果有妻子,有孩子……并可以一直在一起的话,或许比起自己预定的人生更加健全。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表露着那种态度。我拍着胸脯表示可以完全托付给我。不过我没有自信。

确实,我还是高中生,没有生活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是那个父母的孩子啊? 还有父母这座大山挡在眼前,再说了我那根本不能算是个正经家庭。虽然我很想能有个理想的父母,但理想和现实总是不一样的吧? 所以这条道路肯定不会走得那么顺利。虽然我很需要能够平衡住自己能够实现的事情,还有自己的理想和期望之中的事情的平衡感,但无论怎样自我评价,我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我想在残缺家庭下长大的孩子经常被父母要求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是无法产生这种平衡感的最大原因。那样的孩子并不是不期盼着幸福的家庭。他们反而比任何人都要期盼,只是他们太无力了。所以最后只会再次制造出同样的另外一个残缺家族。

正因为我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考虑着那种构造,所以我没有自信。不仅仅是经济能力,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接触,这最基本的一点都让我产生了顾虑。

我小时候似乎是在父亲的拳脚下长大的。我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很喜欢捣蛋,每次做了什么错事都会被揍得鼻血流了满面。我从亲戚的口中得知了这个传言,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我想,自己被揍得那么惨竟然会忘记真是不可思议。或许是自动将过于痛苦的回忆给封印住了吧?

那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如果真的经历过那么残酷的经历的话我或许会憎恨父母,但既然忘记了也就没有那种热情了。就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般。而且,考虑到我的性格,我想即使被揍我也完全没有办法。

虽然事实就是事实,但是我无法想象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会做那种粗暴的事情。父亲在结婚的时候,大概还是大学生。对方是女高中生,是非常年轻的父母。因为年轻的缘故所以肯定会处于肩负着各种各样的压力的紧张状态之下吧。但是在事实上而言,那种事并没有什么该谴责的价值。

只是,考虑到那种事情,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了我或许也会动手,甚至根据状况连母亲都照打也说不定。我比当时的父亲还要年轻。那个,不安肯定是会不安的。

之后我想要试着毫不隐瞒地对父亲说出一切。虽然至今为止都没和父亲商谈过,但是只有这一次我并没有其他该倾诉的对象,而且光是一个人的判断明显不足。而且,即使一直沉默下去,迟早有一天也要说的。

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客厅灯亮着,父亲正在慢慢地吃着饭。

桌子上面放着或许是季衣子买来的刺身的拼盘。父亲一边将它当做下酒菜一边喝酒。看到进入的我后嘟哝了一句「虽然是暑假,但也不要老是到外面惹是生非啊」。

我无视了他的话坐在桌子旁边。父亲也似乎预知到什么事情一般,停住了筷子。

「有件想说的事情,可以吗?」

就连我都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说了。和交往的女人有了孩子。

「虽然交了那么多教育费将我养大非常抱歉,但是爸爸请你不要单方面责备我好吗? 嘛,但是发生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想骂就骂吧。总而言之,我不是以父亲和儿子的身份,而是把你当成人生的前辈的身份,而和你说了这些的」

父亲因为儿子突然的坦白,被酒精弄得通红的脸上一副呆住的表情。他问我「已经对耀子说了吗」,我摇了摇头。父亲双手交叉着,脸上固定着一副好像喝了醋一般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嘴里发出了呻吟声,然后说话了。

「那还真是麻烦啊」

「我知道啊。因为我也没有料到会这样。而且话说起来,最谨慎的应该是我啊。竟然会被卷进这样的麻烦之中,我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蠢蛋。我也很清楚爸爸你们的失败。但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把你当成一个无计划和无节操的人来看待。但是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么年轻,却再一次重蹈覆辙。青蛙的儿子始终还是青蛙,但真的好可笑啊。人的一生,就是那么滑稽的吗?」

「喂,这可不是该笑的场合吧。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啊」

父亲苦着脸说。

「如果沉着脸严肃起来你就能接受吗? 不可能的吧。大体上,如果是轻松的话题我就不会像这样和父亲商谈。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所以根本不需要使用『相谈』这样的形式。只是,我想问一问你。你那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我的心情?」

「没错。爸爸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就和妈妈结婚了对吧? 虽然说我还是孩子,但是在当时你们两人都还是孩子吧。那么,你们是怎么变习惯的? 我只知道你们是在年轻时候结的婚,但更详细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如果不害羞的话,我希望爸爸你无论如何也要说一说」

「在这个时候,到底……」

「正因为是在这个时候哦。你明白吧?」

我说着,父亲一脸苦涩的表情,眉间荡起了皱纹。

「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爸爸也有对我说的责任」

「是吗。是那样啊。或许也有必要对孩子仔细地说一说呢」

父亲喝了一口酒,

「不喝点酒,如何能说出这些令人害羞的话呢」

喝完之后,爸爸开始说了起来。

插叙“押川谦治的回想”

『我第一次遇到妈妈,是在大学二年级的暑假。

虽然你可能知道,我的祖父,总之也就是你的曾祖父。那个人是雕刻家,在美术大学退休之后就回到出生地过着悠闲自在的创作活动的生活。契机就从曾祖父处传来的一起让我过来一趟,去观赏他一个有趣的弟子制作的作品的联络开始。

当时我也是大学生,自己也在小时候以艺术家为目标想曾祖父学习过。但是因为没有才能被曾祖父狠狠地斥骂了一顿。他是个很严厉的人。但是,被那个曾祖父认为是很有趣的弟子,我首先是树立起了嫉妒心理,无法理解地认为因为这个原因就叫我过去的曾祖父实在是太过随便了。但是,因为他是我尊敬的对象的原因我无法违逆。

我利用暑假回到了老家。你也去过一次吧?是背靠着山的那个古老的房屋。原来整个大家族都住在那里,但是在城市的附近买了房子后其他的家族跟着搬迁,当时只有曾祖父一个人住在那里。

刚一到达曾祖父就把我带到了工作室。并骄傲地展示着弟子的作品,

虽然作品的水准确实不低,但是也没找到什么能让我赞赏的地方。曾祖父说,那个弟子是附近的女高中生,个人地热衷于我寂寞的祖父的作品,或许她能看懂曾祖父的作品也说不定。

我老老实实地说这并不是什么太有趣的作品,他说所以才说你没有才能,他以前就这样打击过我。我想正因为这个人口无遮拦才会被讨厌的吧。面对特意从远方跑过来的孙子不应该用这种说法吧。

虽然那时很生气,但是现在想起来,当时曾祖父说的话或许是对的。那个弟子叫做日野寿子,也就是精太郎君的母亲。在她有名之后再看着她的作品时,感觉确实非常拔群,我的审美观水平真的非常有限。因为被说成没有才能所以没办法啊。

在这之后,与制作了暑假我看到的那件作品的学生相遇的我并不知道之后的未来。虽然还有嫉妒,对于作品老实说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我很关心作者。因为当时还很年轻啊。女高中生这个词语让我的内心充满着期待。

就这样我住在曾祖父的家,直到那个弟子到访的日子的来临。我一大早就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候着,到了过午时内线电话响了。我满怀着期待走出玄关,一个少女正站在那里。

是个让我惊为天人的美丽的少女。或许是这附近的高中还没到暑假吧,穿着水手服,裙子随风飘动着。超出自己想象的美丽的身影,让我宛如陷入了黑暗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但是,对方也和我一样很惊讶。因为一个老人独居的地方出现立刻一个年轻男性。她睁开眼后,一边提心吊胆地,

「老师在吗?」

一边用蚊子叫般的声音问我。

我回过神来,将她带到有些距离的工作室。在这途中,我向她搭了两三句话,但对方总是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回答,根本听不见。

那个弟子原来是个这么可爱的少女吗。我一边在心里说着一边为了通知曾祖父而回到正房,有一个人正站在玄关处。看清楚的时候我禁不住怀疑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站在那里的少女,和刚才带到了工作室的少女一模一样呢。是比我更快地跑到这里吗?但似乎并不是那样。我也不明白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正当我的心情宛如被狸猫给迷惑一般时,对方说话了。

「是老师的家人吗?」

她直直地看着这边用凛然的声音说着。虽然外表一样,但是比起刚才的女孩子的内向,这个女孩子的说话方式就好像另外一个人一样直接明了。

实际上她们是不同的人。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两个是双胞胎。后来的那个比较强硬的女孩子,是当时曾祖父的弟子寿子,而先来的那个内向的女孩子,就是她的妹妹耀子——就是妈妈。

于是我在那个夏天,在那个家和那对姐妹一起生活着。当时的两人真的很漂亮,你看过他们年轻时的照片吧? 总而言之,她们的外表漂亮到走到大街上都会吸引每一个人回头。而且有两个人拥有那种外表,确实是不可思议的生活。

只是,虽然外表像但性格完全不同。在那时还是学生,因为受看过的书的影响,寿子小姐那时是被称为『新伦』的基督教新教教徒。她拥有自由且合理的思考方式,看事物看得很透彻。据说这让她变得非常残酷。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在她看来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而相比起来妈妈呢,则比起新伦更偏向于天主教信徒。拘泥于原始的道德观,总是潜意识中惧怕着掌管善恶的不可见的存在。但是或许就是因为此她的性格才会那么温和。

虽然两人完全相反,但是关系很和睦。虽然也会有口角,但内容总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大的冲突。

我们很是谈得来。在曾祖父的工作室,外面的光是不会照进来的,总是点着电灯。

伴随着时间的变化,光的照射也会跟着变化,因为这种变化会影响对制作中的作品的观察,所以曾祖父没有在工作室里弄窗户。听到寿子小姐的高级公寓的窗户被堵住的时候,我便想起了这个工作室。因为那个人是曾祖父的弟子,所以这方面的感觉也继承了他吧。

但是,就算看了新闻,我感觉也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啊。虽然妈妈总是说这说那的,但精太郎君确实是很讲礼貌的老实的孩子吧?因为他是很聪明且很认真的人,所以我不认为他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暂且先不提,我们三人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工作室中深入交谈着。因为房间没有窗户,所以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虽然不明白外面的状况,但因为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虫叫声,我们注意到已经是夜晚了。于是两人想起了回家的限定时间,决定尽快地离开工作室。一路小跑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烙印在了我的眼皮内侧。

注意过来都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了啊。内心一点也没有成长,只有拼命工作的身体让我越变越衰老了啊。我一直想着我还是过去那个大学生左右的不成熟的毛头小子呢。嘛,毕竟我都上年纪了啊。

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大体上是处于被捉弄的立场,两人用同一张脸笑着呆呆的我。真是快乐啊。青春的一页呢。

之后,我和妈妈的关系逐渐熟了起来。因为寿子小姐在曾祖父的指导下制作作品,所以我和过来慰问和游玩的妈妈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很多,我们之间的性格果然很合得来吧。

寿子小姐在当时就已经才华横溢,无论怎么看我也完全比不过对方。虽然是年纪比我小的女孩子,但我在她面前却奇妙地非常紧张。

而和妈妈相对的时候虽然也不会不紧张,但是个能让我放松下来的对象。怎么说呢,是她太过温和了吧。或许你会不相信,但那时她真的很温和。虽然她的笨拙和爱生气直到现在都没变,但从那时的我的眼光来看那也是魅力所在。不,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有了孩子后,为了当一个母亲而做的努力在出生前和出生后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啊。你似乎对妈妈有很大的意见,但你也要多考虑考虑这些事情。这可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辛苦啊。——别摆着一副厌烦的表情。如果你成为了父母,你也会明白的。

虽然我们相遇了,但是在那个暑假间,我们虽然交往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我回到东京的公寓,下学期的授课开始之后,我们的关系才加深了。

那时的温度没有那么低,大约是在十月。暑假结束之后我们也经常联络,就在我们打得火热的时候,妈妈离开家门来到了我的公寓。

正好是寿子小姐开始发挥她的才能的时候,她似乎有种无法再呆在家里的感觉,便做了这种大胆的行动。虽然我很吃惊,但是在那时我非常地喜欢妈妈,于是就一起住在了公寓里。

虽然岳父和岳母过来迎接了,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去而哭成一团,过了几天我们有了你,并结婚了。嘛,虽然说私奔有些过火,但就是那样。

但是,你的出生可并不是那么单纯的状况。因为有了孩子后我们便再也无法分离了,考虑了一会儿后,我们就决定结婚了。

嘛,我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你似乎以为我会反对你这次的行动,但不是这样。虽然确实是很难应付的问题,但是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努力了,我会祝福你。

虽然你经常口无遮拦,但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过什么错事,爸爸也看得很清楚。对季衣子也很温柔不是吗。在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你还记得吗,季衣子在外面被欺负的时候,你可是总是急着要去报仇哦?

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结婚的经过也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事情。如果否定了现在的你,就等于否定了过去的自己。但是,对于和妈妈结婚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后悔。

妈妈大概会大发雷霆地反对,到那时我也会帮着说服她。仔细想一想,直到现在,虽说是忙于工作,但是我们并没有尽到父母该尽的责任。

特别是英。因为我还年轻的原因,一直都让你受苦了。所以,这一次我想成为你的支柱。』

话说完之后,父亲斜着玻璃杯,喝了一口酒。

「真是特别的辛苦呢。虽然小时候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许爸爸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认为我们之间有隔阂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顾虑这种事情的必要了呢」

「是吗……」

「嘛,该怎么说呢,谢谢你说出来。我感到坦然了许多。真的是帮大忙了」

父亲听着我的话默不作声地继续喝着酒。

「出乎意料的纯爱故事呢」

一边说着一边苦笑,

「不那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而且,到现在我也比任何人都要喜欢妈妈。很可爱不是吗」

「别脸都不红一下地说这种话啊。而且,这种大事平时应该就事先和我与季衣子说啊。已经太迟了」

「是吗,那我还真干了件坏事呢」

父亲那因为酒而变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在那个时候,我打出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啊,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啊”的实感。

我一边看着父亲,一边不经意间想着。

在未来,我也会和眼前的人一样成长为大人呢。

比如说,我今后也会去打自己的孩子吗? 虽然在现在完全不会,眼前的这个人那时也是这么想的吧。以后或许会有着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的时候。嘛,在那个时候来临之前就害怕也是没办法的啊。尽可能地不向这个反面教师学习吧。

或许父亲也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才渐渐地不再干涉家庭内的事情了吧。虽然我一次都没有责怪过,但是一直对我抱有愧疚。所以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一次也没反对和责备过。我认为他很可怜。

用一句话来说,是个人格薄弱的人。真是悲哀。

我的话就这些了。可以回去了吗? 晚上还有自行车店的聚餐的预定。虽然并不想掺和,但考虑到我的今后,我必须要积极地参加这种活动。而且,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太多。

九 日野精太郎的供述其五

今后,自己究竟会变得怎样?那种不安,在高级公寓的时候都没有感觉过。

完全不变的一天,所做的事情永远都是不停地重复再重复,对于度过着每一天的感知已经开始感到麻木了起来。虽然我冷静地考虑过那种想法是不应该出现的,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打算面对现实。并不是有意图地偏开目光。如果人的积极性一旦消失了,那么身边的不管是不好的事物,还是可怕的事物都完全注意不到,保持着平静的心情活着吧。如果就这样像梦中一样度过一生,就算会有人诽谤说是蒙昧,不过那也会个相当幸福的人生吧。

自我因为过呼吸倒下,能够说话的那天后过去了数日。而姑母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已经毫不遮掩地对我持着一副厌烦的态度。我的话对她来说就像报告一般。近乎是毫不关心地说一句「是吗」,我因为不能让她高兴起来而倍感失望。

不论干什么都为时已晚,姑母大概已经考虑着将我送到什么地方去才好了吧。因为我像这样子被别人给躲避着打出生来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不知所措的心情更大。而且,想到那时的悲哀凄惨的季衣子的背影,我便感觉很愧疚。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发生了那种事情。

无法战胜不安与恐怖,作出了依靠面具这种脱离常识的选择,让季衣子与姑母之间产生了裂痕,同时还让我自己失去了住处。我想我必须要改变自己。最低限度,也要通过自己来守护自己,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

仔细想一想,因为我天生的虚弱的原因,也给母亲添了很大的麻烦。没想到世间竟然会说那么残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母亲真的没有责任。只是我无法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生活,牵连到母亲而已。

母亲本来喜欢旅行,年轻时候为了发泄压力经常一个人去远方游玩。在我出生之后她不是再也没有去旅行过吗。我想如果我更健康一点的话,她也会更健康地过着每一天,也不会像那种样子死掉。

说起来,我自己也是利用押川家的电脑上网,阅读了有关事件的种种意见后,才醒悟到这点的。直到那时为止,我之前一直是只考虑到自己的事情吧。在高级公寓和母亲生活的时候也是一样,在她死掉后也凝视着她的尸体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想不到破坏她的一生的元凶正是自己。该说为时已晚了吧,我想这个发现的确是太迟了。想到自己正是母亲的不幸的原因,内心便感到一阵痛苦。

我很清楚自己不能再次重蹈覆辙。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听从姑母的话,完全任凭别人使唤吗。抹杀自己的意志,像机器人一样温顺。

本来,我很想让自己能够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但是在现实中我明白了自己有多么地无力。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只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人的话,最好还是直接死掉好了,但是我不想死。

虽然嘴上说着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心中却在自我辩护着这完全是不可抗力。我想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会抱着后悔地结束悲惨的人生吧。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而且,之后到底会怎样?脑中被这些问题所缠绕着,完全无法入睡。在那一天,我仍旧是早早地就爬上了床,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当我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英第一次告诉父母自己有了孩子时,是在这个夜晚。姑母显得特别地激动,用激动的声音不知道在主张着什么。

隔着门躺在二楼的我并不能听清楚全部的内容,但是从内容的片段,我大致能猜到主体内容。听着母子的争吵,我感到格外地嘈杂和胸闷,我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但因为争吵声实在太大,虽然不想听到但还是进入了耳朵中。

约过了一小时后,声音总算平息了,似乎是英的脚步声走上了楼梯。英粗暴地关上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咆哮了一声完全听不出像是话语的怒吼声,然后睡着了。在这之后,姑母和姑父似乎在楼下谈着话,但不久之后两人也睡着了,陷入了寂静之中。

但是,我完全无法安定下来,根本无法入睡。

月明之夜,青白色的光芒从窗户照射了进来,在地毯上放射出四角形的光斑。我在四角形之中抬起头,隔着窗户注视着头顶上的月亮。就在我不知道该说像是螃蟹,或者像是兔子般的姿势注视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微微的敲门声。

门的另一头,是穿着睡衣的季衣子。看着一副充满了歉意的眼神的她,我点了点头,让她进入了昏暗的房间。

「在做什么?」

季衣子小声地低语着,我用手指指着窗外的月亮。季衣子站在窗边,自言自语地说「是满月」。我看着盖在她背后的头发的前端,想着为什么女孩子会留那种头发,实在是非常不相称。

因为我的房间没有沙发和弹簧垫,在床上又多少有些犹豫,于是两人并排靠着墙壁坐在地毯上面。

并排伸展的四条腿,被投入到四角形光斑的照射之下。季衣子穿着短裤型的睡衣,自膝盖以下是暴露着的。百无聊赖的脚趾正在不安分地活动着。

我无意识地凝视着她的脚趾,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害羞地在光芒之中蜷起双腿,抱着膝盖。

窗外的牛蛙正在低声地鸣叫。季衣子谈起了家的旁边簇生着流通的水渠,自己在小的时候经常和英踢石头玩的回忆。说着这些事情时,她蜷缩着肩膀。

然后季衣子,告诉了我今天中午吉田小姐来电话了。根据吉田小姐所说,有个母亲的熟人来了联络,说想要见我。而我似乎在年幼的时候见过那个人,但是我对听到的名字完全没有记忆,也不是能特别引起我的注意的事情。

交谈之后,季衣子稍微降低了些音调地,

「呐,刚才你听到了楼下的争吵声吗?」

询问我。虽然想装成没听见,但我想或许这个话题正是她来我的房间的理由,所以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很吃惊。哥哥,真的要结婚了啊。那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话而动摇,非常顽固。但是,那种年龄段是绝对不可能的啊。虽说一年后就到到十八岁了,但是未成年人没有经过双亲的许可也是不行的。那么,该怎么办呢。就算再等一年,妈妈也绝对不会容许的」

虽然季衣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但是在我看来她似乎还隐藏着不安。

因为她沉默着想要征求我的意见,所以我说我并不是十分理解。实际上,我并不想和这个话题有过多接触。

「也是啊,这不是该去问精太郎君的问题呢」

季衣子苦笑着这之后,

「但是,我真的好厌烦。只有混乱和喧嚣的日子,为什么就没有和平的时候。如果就这样继续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的话,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啊」

她叹着气。我问她她所说的混乱之中包不包括的我事情,因为问题实在太蠢所以我没有问。

但是,实际上似乎一点也没有这么想一般,季衣子毫无顾虑地看着我,

「精太郎君也是,来到这么过分的家庭实在是对不起了」

说着。

「你真的不要去介意妈妈说的话。那个人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说是异常。我和哥哥也是一样,如果认真起来就实在太可笑了」

激动地说出的话语,我无法立刻作出回答。

一番考虑之后季衣子放弃了离家出走的打算,但是和姑母的隔阂仍旧很深,至今都没怎么说过话。虽然我想她们的母子关系也是受我的存在所影响,但是我并没有说这种愚蠢的话。

而且,我和外面的普通孩子不同,是确凿的事实。而且,我也很清楚最初对姑母抱着的不自然的态度。和刚刚死去的妈妈一模一样的这个事实,我一直无法忽视。

「是吗,那确实,很让人头疼呢」

对于我犹豫着说出来的话,季衣子一脸同情的表情地倾听着。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被别人以这种眼光看待的话,谁都会一头雾水的啊」

季衣子说着,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我也没有做过多的辩护。

「你知道,我今后会怎么样吗?」

彼此无言着,偶然间这件事情晃过脑海之中,便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我听说爷爷的身体状况还很差,我过去的话会是一件负担。既然那么被大家讨厌,那么不能自己选择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地方吗?」

我的话语似乎让季衣子陷入了为难之中,她的眉间微微地皱起了小皱纹。

或许我的话惹她生气了。但是,只要至少我还有自知,我便绝对没有那种意图。只是,如果那样做的话是最好的选择,我想。

「自己选择的话,有其他选择项吗?」

季衣子战战兢兢地问我。

「难道说,父亲的地方?」

「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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