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姊将装了手帕的腰包紧紧搂在怀中。嗯,那果然是相当重要的物品吧。或许是什么纪念品也说不定。弄脏那么要紧的东西,真的令我感到相当过意不去。
“那、那么为了表达歉意,就让我再买点什么请学姊吃吧!学姊接下来想吃什么呢?”
“呃、嗯,继续找下一个摊贩吧。”
学姊也用力点了点头,东张西望地物色摊贩的看板———
“啊,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我想吃那个。”
位于学姊小手所指前方的东西是——
“啊~~”
学姊张开她那艳丽的双唇,将那个物体送入口中。而更不可置信的是,学姊竟发出“滋啵滋啵”的水嫩吸吮声,上下挪动那个物体。
“嗯~好好吃唷~”
面带陶醉神情从嘴里抽出那个物体之后,学姊接着又轻吐她那可爱的舌头,舔舐那个物体的前端。
只见最后远离的舌尖,与那个物体之间垂挂着一条唾液丝线——
“咦?小数学弟,你怎么了吗?”
一手拿着冰棒的学姊.面露狐疑神情对一看就知道举止变得鬼鬼祟崇的我提出询问。
“你身子为什么向前弯得这么低呢?你不要紧吧?是闹肚子痛吗?”
学姊虽然十分担心地发出温柔的声音关心我,但现在这反而让我感到很吃力。我快被罪恶感压死了。
我知道学姊完全没那种意思。嗯,我清楚得很。可是呢,毕竟我啊,也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男生啊。(吐槽:正常男生是不会因为吃冰棒就石更的……)
见到学姊那样的表现,我哪有可能不起反应嘛!可别问我到底是哪里起了反应喔?想也知道就是那里嘛!
“我、我真的没事啦!”
我转过身子背向学姊,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现在要是看见学姊的脸蛋,原本压下的冲动又会失控爆发了。
“真的不要紧吗?”
“一点也不要紧!我身体健康得很!”
或者该说,我实在恨透了自己这副健康过头的身体啊!
“小数学弟好奇怪唷。”
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听见背后传来学姊张口享受冰棒的声音……呜啊,只听得到声音,反而更容易挑动我的想像力啊!
经过了既可说是天堂、亦能形容成地狱般的一分钟——
“谢谢招待~”
心满意足地如此说道的学姊,将吃剩的木棍丢进垃圾桶。
燃烧了,我被学姊萌到燃烧殆尽了……
请容我用这段情节当作今晚的幻想材料。
我才应该要向学姊说声谢谢招待啊!
“哎唷哎唷哎唷~~?”
正当我在心中向老天爷戚谢祂赏赐美好的这一天给我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带有揶揄意味的耳熟女性嗓声。
我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有一名以缎带绑住头发左右两侧的少女“唷”地举手打招呼,脸上浮现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真是够了,今天还真是动不动就遇见熟人呢。算了,毕竟今天是庙会,所以也难怪啦。
“学姊,不好意思。”
我先竖起手掌向学姊道歉,接着才开口说道:
“唷,薰。你也跑来啦?”
“嗯,我跟班上同学一起来的啊。你看~”
薰边转头望向后面边说道。在她的视线前方,确实可以隐约看见几张熟面孔。
这家伙名叫明智薰,是我的同班同学。胸部也还算满丰满的,另外也穿着裙子,外表看起来虽然肯定是女孩子无误,但诡异的是在她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女人味”。
不不,她的长相很清秀,纵使说她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美少女也绝不为过,可是……
“我说你喔~?好歹也穿个浴衣好不好?你平常看起来就很没魅力了耶。”
“你、你说什么——!?你这人干嘛没来由地乱讲话啊!?要是对我以外的女孩子讲出同样的话,你就算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也没资格抱怨喔?”
“笨蛋~~我当然是因为对象是你,才会这样讲嘛。”
“呜呃——!?”
薰动作夸张地装出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而由竖起拇指、食指及小指的动作,就能看出她的演出相当细腻。
接着我俩同时“噗嗤”地笑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种特色。她好像有三个哥哥,或许是因为这样吧,总觉得她的行事作风比较近似于男性友人的感觉啊。此外,她也习惯用男性化的第一人称来称呼自己。
根据信司所说,这种落落大方且比其他女孩子更容易交谈的感觉颇受欢迎,甚至有不少男生都想追她。好啦,刚刚虽然半开玩笑地损了她一顿,但实际上我认为她是相当具有魅力的女孩。不过我内心只爱学姊一人就是了!
“……哦~~原来你跟那个人正在交往的风声是确有其事啊。”
“咦?”
我不由自主地反问薰的这句嘀咕。话语的内容固然有问题,但重点在于她的声调令我颇感在意。既与平常的薰截然不同,也不像方才那种笑闹的语调。是一阵夹带沉重阴气的冰冷声音。
这人……究竟是谁?
只是我脑海中才刚闪过这个念头时——
“啊哈哈。就算脸蛋长得可爱,但终究还是个男孩子呢。你也真是不容小觑耶!”
她就“砰!”地出手狠狠拍了我的背部一下。
现在已变回如同往常的那个薰……刚刚那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吗?不对,但怎么可能……
“搞什么鬼,连你也跑来啦?”
仿佛妨碍我的思考一样,只闻一阵不太开心的声音加入了这段对话。
松永久志——他也是我的同班同学。个子颇高,长相也算十分帅气。只不过却是个第一学期都还没过完,就已经跟两个女同学上演分分合合戏码的轻薄男子,因此个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连现在,他也是一脸色眯眯地看着学姊!
“我不能来是不是?”
“没有啊?我可是连说也没说过这种话喔?你这人的被害妄想症还真严重呢。”
哇啊啊~~!这家伙果然很讨人厌啊!
听得我背部整个起鸡皮疙瘩!
“欸,我们快走吧!你们看,那个人……”
染着一头褐发的女孩子,边侧目偷瞄学姊边稍稍压低声音说道。
她叫藤堂贵子——也就是所谓辣妹系的时髦女子。一看见她的表现,我立刻心里有数。由于学姊打从这学期开始就几乎没再讲过任何预言,因此‘拉普拉斯魔女’的谣言并未在一年级之间散布开来,但这个众人公认的八卦王,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传闻。
“啊,我的意思是说,假使打扰到你们约会,那岂不是很糟糕吗?”
察觉到我在瞪她后,藤堂连忙摆动双手,讲出一串明显就是当场想到的推托之词。
虽然事实上这串台词更令我感到火冒三丈,不过……
“嗯,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拜啦。”
这刚好是个可以用来跟他们说再见的适当藉口,因此我也顺口表示同意。
今天好不容易能跟学姊出来约会,才没那么多闲工夫陪这帮家伙瞎扯淡。我一边压抑住内心的不快情绪,一边装出笑容回头望向学姊。
“学姊,让你久等……了。”
连我自己也很清楚语尾愈讲愈模糊不清。
学姊仿佛看着某种光彩夺目,同时又离她相当遥远的东西似地眯起双眼。
总觉得学姊跟我之间好像多出了一段距离……这让我的心顿时被一股奇特的焦躁感所支配。
“已经好了吗?就算再跟他们多聊一会儿也没关系唷?我可以等你啦。”
学姊虽展露出温柔的满面笑容,我却是连忙摆了摆手。
“没关系啦,那群家伙不理也罢。”
“哎~~你这种说法太不应该了唷!”
学姊鼓起腮帮子,像是叱责小孩子似地竖起食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
“跟班上同学们打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事唷。”
学姊从我身上移开视线,露出有点落寞的笑容。
我懂了……学姊在班上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吧。学姊果然也很想跟班上同学有所交流。
虽然对我而言,“跟同学有交集”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学姊却始终无法体会啊。
可是唯有此事我实在帮不上任何忙。不,八成就连沙耶姊出马也于事无补吧。尽管从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一事,就能明确看出沙耶姊的人心掌握术有多高竿,但唯独此事不能采用强制或诱导手法,否则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只是,总也不能永远都维持着这种状态……
“嘻嘻,你好可爱唷。”
学姊突然伸手轻抚我的头发。她脸上的忧郁神色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言词难以形容的柔美微笑。
“班上的事是我的问题。最起码这点小事得由我自行处理才行嘛,所以你用不着放在心上。况且呢,现在的我可是十分幸福唷?有沙耶同学、有小泽同学、最近又多了聪里……更重要的是,小数学弟,还有你在啊~”
如此说道的学姊眼中,逐渐涌现出一股仿佛有点火热的情感。
喂喂,感觉气氛似乎还不错耶?
这岂不就代表今晚我跟学姊的关系能够有相当大幅度的进展吗?搞不好真的有机会可以一亲芳泽唷——!?
我也曾经有过产生这种念头的时期。
我跟学姊在神社一角,旁人视线关注不到的杂木林之中。
我俩的心情随着约会进展而逐渐高涨,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
假如真是这种情节的话,不知该有多好啊!
我转眼往上一瞄,只见不发一语地交抱双臂的沙耶姊站在眼前,用极为冷漠的眼神俯视着我。而聪里则站在旁边,将沙耶姊今天刚买给她的智慧型手机镜头对准我们,面无表情地咪嚓味嚓猛按快门键。
她们俩身上都穿着浴衣。沙耶姊的是黑色布料配上金色及花朵刺绣的浴衣,聪里的则是白色布料搭配红色花朵刺绣的浴衣。只要沙耶姊出马,连穿浴衣这件事也是易如反掌,再加上据说和服原本就是专为缺乏凹凸起伏体型所设计的服装,因此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几乎堪称无懈可击。
聪里头上戴着脑波控制系列·修改版No.2——黑色猫耳发箍,臀部也多出一条灵活地摇来摇去的猫尾巴。由于举办庙会而导致佩带类似装饰品的人也不少,因此好像并未引来周遭过多的目光。
至于我呢,现在则是跪坐于地面上。而且还被迫抱着一颗大石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啊!?
就连学姊也一脸沮丧,垂头丧气地跪坐在我身旁。脖子上挂着一块写有“我是坏小孩。”等文字的白板。
没错,相信各位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看样子我与学姊的秘密约会,好像早已被这两人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只要观察你的表情,就知道事有蹊跷啦!”
沙耶姊如是说。当我玩空气枪射中了所瞄准的目标,得意洋洋地转头望向学姊之际,却赫然发现她们俩出现,这就是事发经过。
“只、只是偶然啦。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遇见,所以才……”
“没错,是偶然,这一切纯属偶然啊!”
我跟学姊一开始虽试图这样辩解,但……
‘学姊,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而已唷~’
沙耶姊拿出她那支跟聪里成对的智慧型手机,重播SSS自愿摄影师所录下的碰面影片,接着又秀出好几张清晰地捕捉到我跟学姊开关心心享受庙会气氛的照片当作证据,使我再也无从辩解。
因此——
便发生了如各位所见的悲剧啊!!(吐槽:喜闻乐见)
“真是够了,居然没开口邀我们来参加庙会,我还真是有了个薄情寡义的表弟及好朋友呢~~”
沙耶姊手拄脸颊,相当刻意地发出了“唉~~”的一声叹息。正因拥有连职业女星也自叹弗如的演技,导致她那表情散发出浓浓的哀愁感。
“我对小数感到特别失望啊~~从小我就对你照顾有加……我倒想问问,为了让你顺利考进青陵高中,在百忙之中寸步不离地教你准备学科考试的人是谁啊?”
刺痛!
“是、是沙……沙耶姊。”
我确实记得当时沙耶姊虽然猛发“论文截稿日快到了……”之类的牢骚,却还是有来指导我的功课。沙耶姊真的是为了我而硬是拨冗啊。
“关于玉野那件事情,救了明日香的人固然是你没错,但我总觉得我好像也从旁帮了你不
少忙耶~~?’
刺痛!刺痛!
几乎就在我脸部表情变僵的同时,学姊的身子也瞬间猛然震了一下。
沙耶姊的这番话也完全没错,要是少了沙耶姊的帮助,我恐怕根本没办法救学姊脱离死亡危机,或许甚至更无法像现在这样相处在一起也说不定。
打从上上周开始,我又麻烦沙耶姊为了聪里的事情而耗费不少心力……
“庙会好像很好玩呢。”
刺痛————!
聪里不经意地抛出一句简短嘀咕。但这句话却最带来最强烈的椎心之痛。
“是啊,好像很好玩呢~~不过居然有人瞒着我们,只想独自享受这么有趣的活动,真是一群过分的家伙啊~~”
沙耶姊装出看似同情实则伤心的表情,将聪里拥入怀中安抚一番。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这是她们俩暗中勾结,企图造成我与学姊心中产生罪恶感的三流猴戏!
然而她们脱口而出的话语句句属实,我们的立场就这么逐渐被逼入绝境。
我侧目瞄了身旁的学姊一眼,只见她脸上不断冒着汗。显然并不单只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
““真的很对不起。””
我与学姊就只能不断磕头道歉。
“哇~~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参加这里的庙会,不过还满热闹的呢。”
“……好多东西看起来都很美味的样子。”
我的右臂被沙耶姊紧紧锁住,而且她还微微侧首,呈现出依偎在我身上的感觉;左臂则被聪里占领,连我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搂着我的手臂,还是挂在我的手上。
“老板。我要吃章鱼烧、什锦烧、铁板炒面及热狗。”
“沙耶姊,聪里想吃巧克力香蕉。还有苹果糖葫芦跟棉花糖跟刨冰跟……”
“OK、OK,那再来就往那边走啰。当然这些全都由小数负责买单啦。”
“等一下呀沙耶姊,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财务状况才对吧!?”
我忍不住大叫。
庙会小吃确实会因为热闹气氛加成而变得更加美味,这点我很明白;而今天姑且放肆一下,想要好好大吃一顿的心理我也很能理解。
但是啊!庙会摊贩卖的东西几乎都贵得要命耶!!高中生的荷包本来就很干扁,特别是现在我又欠了沙耶姊一大笔钱,自然更是雪上加霜。我原本还打算把剩下的钱留作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耶!
““哦~~?””
但转脸望向我沙耶姊及聪里,却同时射出十分冷淡的视线。
“你的意思是说你肯请明日香,却不肯请我们是吧?”
“小数哥哥明明都买东西给明日姊姊吃了,却不肯买给人家吃吗?”
“……请两位尽情选购你们喜欢的东西。”
我马上举起白旗投降。
既然作了亏心事,情势自然对我极其不利。
“哎呀,连炸鸡块及炸薯条都有啊。嗯——我也想喝点饮料呢。来参加庙会果然还是得逛遍所有摊位才过瘾嘛。”
“小数哥哥,那个猫咪面具跟汽球好可爱唷。买给人家好不好~”
我都已经无条件投降了,赢家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难道心中完全没有善待败者的温情或怜恤吗?就是因为像你们这样的人太多,才导致纷争及憎恨始终无法自世上消弭殆尽吧!?
从老爸手上要来的珍贵一万圆资金,就这么快速地从我手中流失了!一个面具一千圆是怎样啊!?这分明就是诈欺嘛!?
呜呜呜,老爸,对不起。我无法回应您的宝贵心意……
“你干嘛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啊?呵呵,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啦。喏,我戳一颗章鱼烧给你吃,你就别再生闷气了。啊~~~”
“聪里的巧克力香蕉也给你吃。啊~~~”
从两侧递上前来的食物,却只让我内心感到惊恐不已。
不不,我认为你们俩简直就跟恶鬼一样狠毒。
因为从我们几个的背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传出了一阵夹带啜泣声的骇人沉吟啊!
背部更是感受到一股几乎快要透体而过的强烈视线。
那个,该怎么说呢,由于沙耶姊及聪里分别占据了我的双臂,导致明日香学姊显得像是个落单的圈外人。
“……我说沙耶姊啊。我也已经身无分文了,再来想请明日香学姊代替我负责做东了。”
居然说出想叫女孩子帮忙付钱这种毫无男子气概的发言,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丢脸。可是比起我那微不足道的面子,再加上过去的种种经历,我实在不太想放学姊孤单一人啊。
纵使一直形单影只还能忍受得了,但在尝过跟大家相处在一起的喜悦之后,再用这种手法拆离也未免太过残酷。包括故意在学姊眼前卖弄亲昵表现的手段也一样。就连方才学姊也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与同班同学的对谈场景。
况且,依我看,学姊似乎是个很富有的千金大小姐啊。花点小钱应该算不上是什么苦头才对。
“不不,就算让明日香请客也没意义。这不是钱的问题……”
“嗯,就是要让小数哥哥请客才有意义嘛。”
“对对对,要让小数……天哪,聪里!你突然讲这什么话啊你!?”
沙耶姊瞬间变得满脸通红。接着立刻转头看着我,语调急促地开始辩解:
“可、可别误会了喔?我没那种意思,这纯粹是对你跟明日香的惩罚……”
将猫咪面具斜戴在脸上的聪里,则一脸笑咪咪地对沙耶姊说道:
“害羞了害羞了……嘻嘻嘻。”
“我才没害羞……哇啊啊啊,聪~~~里~~~!居然敢开我玩笑,胆子可真不小啊你!”
“呀——(死板)”
发出毫无抑扬顿挫及紧张感可言的悲鸣声后,聪里拔腿就跑,沙耶姊则随后追赶过去。
当然啦,聪里根本敌不过运动神经超群的沙耶姊,一下子就被逮个正着,并被处以胳肢窝搔痒刑。虽是令人感到非常温馨的光景,但两名萝莉系美少女身穿浴衣纠缠在一块,写成文字反而显得格外猥亵啊。
就在我幻想着这个愚不可及的情境之际,聪里突然对我轻轻眨了眨眼睛。
“啊……”
至此我总算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重获自由。
我懂了。聪里也是一直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自然深知那种难受的感觉。因此她才主动扮演诱饵替我引开沙耶姊。
尽管她那表情还留有冰冷僵硬的印象,不过却是个懂得用心顾虑到他人痛苦的女孩子。
其实仔细想想,不管学姊也好、聪里也罢,都真亏她们有办法培养出如此正直的个性呢。要是拥有那种《力量》的话,心灵通常都会变得更加扭曲丑陋才对啊。
总之,我就感谢领受聪里的好意吧。非得赶紧过去招呼一下学姊不可。毕竟那个人天生就很怕寂寞……
呜呃!
一股莫名感觉突然快速窜过脊梁。
这是我截至目前为止所感受过最强烈的恶寒。自从两个月前被玉野拿手枪瞄准的那一刻以来,这是我第二次体验到如此可怕的感觉。
在视野的一角,只见一道沐浴在月光下的银色光芒绽放出暗沉光彩。
“啧!”
“啊,小数……”
“危险!”
我快步冲向学姊身旁,使劲抓住她的手臂——
嚓滋!
“唔!”
我的右手倏然感受到一阵非常夸张的剧痛。这股痛楚是怎么回事啊!?总觉得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滚烫耶!?
或者该说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好像有一把大型匕首刺透了我的手臂啊!?刀尖还从手臂另一侧冒出头来,看来这把匕首贯穿了——
“啧。”
眼前这家伙伴随着咂舌声,动作粗鲁地从我手上拔出匕首。此人弓背低头,无法看清长相。
而我还能冷静观察此人相貌的时间也只到此为止。转眼之间,大量鲜血自我的手臂狂喷而出——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姊的尖锐悲鸣声响彻现场。
这时,周遭视线不由分说地全集中在我身上,尖叫声及喧闹声则一鼓作气朝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犯人掉转脚步背对我们,边挥动凶器边奔离现场。群众似乎也因为不想遭到池鱼之殃,而一争先恐后地让开道路。
尽管很想追赶上去,但现在的我实在没那种闲工夫。
如果是漫画的话,或许会出现纵使手臂被划伤,也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应战的情节,不过在现实生活中铁定办不到。伤口过于疼痛,我只能不断发出呻吟。被染成鲜红色的右手、在脚边缓缓成形的血池,就连意识也伴随着急速自身体逸出的“热能”而逐渐模糊远去。
我会就这样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吗?果然一般人自杀时也会选择割腕啊……
“小、小数!?”
耳边响起一阵既令人怀念,又比任何人来得可靠的凛然嗓声。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那么慌乱且紧张的表情。她明明是个就连先前在那艘赌船上面临紧要关头的时刻,都还是能够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态度,平常也总是泰然自若的人……
但是到了下一秒钟,却见她仿佛硬是压抑住激动情绪似地用力咬住下嘴唇,神情严肃地跑到我身边。
咻。
“喔!?”
我突然挨了一记扫堂腿。尽管一点也不痛,却有一股让身体腾空的飘浮感直扑而来。
但那种感觉只维持一瞬间,我的颈项及大腿就被抱起,然后轻轻被放回地面上。接着沙耶姊毫不犹豫地抓住我那被鲜血弄脏的手臂往上举,并以大拇指用力压住手腕关节部位。
啊啊……我想起来了。当遇到出血状况时,光是把伤口抬高到比心脏还高的位置,好像就能发挥止血效果。我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忘记,真是有够丢脸。沙耶姊按住的地方是止血点之类的部位吗?
“明日香!别在那边发呆,快点打一一九叫救护车!聪里过来抓住小数的手臂,还有用力压住这个地方!”
“啊……知道了!”
“……嗯!”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仿佛讲给自己听似地撂下这句话之后,沙耶姊反手解开绑住头发的缎带。一头在黑暗中依旧绽放出亮丽光辉的金色发丝翩然飘落。明知不合时宜,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到入迷。那是充满了幻想气氛的一幕光景。
沙耶姊用那条缎带紧紧绑住了我的上臂部位。话又说回来,这条缎带好像是我去年送给沙耶姊的生日礼物吧?当时沙耶姊虽然抱怨连连地对我说“只有缎带而已啊!?”但讲归讲,她还是一直有拿出来使用呢。
血液无法流向脑部,导致我的思考力变得有点飘忽不定。只不过映入视野的那双眼眸中,散发出绝不妥协的坚强意志,实在可靠极了。
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各式各样的景色接连浮现,又一幕一幕悄然消逝。沙耶姊拿着跟小学生差不多高的捕虫网的背影、面露桀惊笑容展开对峙的国中时代劲敌、以及——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与学姊命中注定的相遇。
喂喂喂,这就是传说中的跑马灯吗?我该不会已经命在旦夕了吧?
紧接着与聪里的相遇情景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来是今天的约会过程,最后浮现的则是方才那名犯人的身影。
我没看见他的长相。
然而我对他所穿的衣服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毕竟刚刚才看过一眼,记得自是理所当然。
他的背影肯定是我所熟悉的那名人物的背影。
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信司!?
ACT2
哼,失败了吗。真是个直觉敏锐的家伙。
用布擦掉我这把爱用匕首表面的血渍后,年轮状的刀纹随即缓缓浮现。
过去曾经有一种具备独特花纹,名叫大马士革钢的特殊钢材。其制作方法已于两百年前失传,据说纵使运用现代科技也无法完美地加加以重现,不锈钢好像就是在试图重现大马士革钢的过程中所衍生出来的产物。
最近似乎是因为商业上的理由吧,就连利用多达好几十层钢材打造成具备年轮状花纹的产品也被称作是大马士革钢。
简言之就是复制品。不过纵使只是复制品,这美丽的刀纹仍旧令我陶醉不已。实在是棒极了。我确信世上再也找不到其他比这把匕首更适合自己的武器了。
用这把匕当割断肌肉时,那股言词难以形容的触感,如今仍旧隐隐约约残留于手上。透过刀刃传来的鲜血温度、确切感受到的生命脉动,光是回想起来,我整个人就开心到微微颤抖不止。
呵呵,看来今天应该是可以睡得很香甜才对。
在轻抚脸颊的暖和阳光照射下,我缓缓苏醒过来。
看样子我好像……勉强保住了一命。
我一睁开双眼,只见雪白的天花板占满了整个视野。在前几天游泳池正式开放时也曾闻过的氯气臭味跟着钻进鼻腔。
“这里是……☆▲◇!”
当我试图起身而不经意地挪动右臂的瞬间,一阵难以想像的剧痛立刻流窜至全身上下。简直痛到笔墨无法形容的境界!
“小数学弟!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明日香学姊相当感动地紧紧抱住我。我整张脸感受到一股既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这不用说也知道是学姊的胸……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Ⅱ”
右臂的痛楚超越极限直窜脑门。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我实在忍受不住。根本没有多余心思享受这股触感!
“学姊你压到了压到了压到了压到了——!”
“呜啊,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
学姊连忙从我身上跳开,不断低头向我道歉。
“嗯嗯?”
脚边传来一阵半梦半醒的迷糊嗓声。我直到现在才发现,双脚好像有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
仔细一看,右脚这边呢,有一片金色秀发沐浴在从窗户透射进来的朝阳底下,绽放出耀眼光芒,看起来是我的表姊;左脚这边则有头发上面冒出一对猫耳朵的娇小少女,就这么坐着,并拿我的双脚当作枕头打起瞌睡。
而发出声音的是猫耳少女。仿佛是听见了我跟学姊在大声嚷嚷一样,只见她头上那对猫耳微微抽动几下……接着突然挺直起来。
“啊!”
聪里同时猛然一跃而起,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的脸,随后轻捂胸口,“呼~~”地松了口大气。
“唷,早啊。”
“…………”
没有同应我这声招呼的聪里,不知为何竟缓缓从被窝里拉出我的左臂。
嗯?她到底想做……
咬!
“好痛啊!”
咬咬咬!
还进一步落井下石!?
“痛死我了!喂!聪里,你突然搞什么鬼啊你!?”
我连忙收回左臂——
刺痛!
“~~~~~~~~!”
激烈挪动身体的冲击贯穿右臂,顿时痛得我说不出话。糟糕糟糕糟糕,这已经糟糕到跟资深反应型搞笑艺人不相上下的水准了。
明明就在心仪之人面前,我却清楚感受到自己已经目泛泪光。
“聪里,你这是做什么啊!?”
学姊竖起食指说了声“不可以!”并以严厉语调诘问聪里。
聪里则是任由视线飘移了片刻之后,才贴近学姊耳边讲起悄悄话。
“……呃,那个,是因为人家明明很担心,他却表现得太过一如往常,所以……”
“嘻嘻,原来如此啊。那就不能怪你啰。”
学姊轻笑出声,露出髅谅的表情并不停点头。究、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啊!?她刚刚并没有花人多时间进行详细说明吧?只靠一、两句话,居然就能让学姊接受她在我手臂上狠咬一口留下齿痕的举动,这小鬼到底说了什么啊!?
好在意!我实在是有够在意的啦——!
“喂,聪里。你也顺便告诉我理由吧,被咬的人是我耶。我应该有得知理由的权利才对!”
“……小数哥哥实在太粗线条了。”
“嗯,有够粗线条呢——”
两人目光交会,嘻嘻嘻地相视而笑。
呜呜,原本应该是跟我站在同一阵线的学姊,没想到竟在不知不觉之间转而力挺聪里。
好吧,当然啦,比起身为男生的我,会觉得同样是女性、而且外表俏丽的聪里较为可爱也是可以理解啦。
不过总觉得有点心酸啊。
“对了。沙耶同学,小数学弟清醒了唷。沙耶同学。”
学姊轻摇沙耶姊试图叫醒她。
面对到目前为止的一连串骚动都还能不为所动地安稳入睡,可见沙耶姊果然是个大人物。
这个人的睡眠时间本身并不算太长,但只要一入睡就很少有事情可以吵醒她啊。她本人曾表示:“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脑筋用得很凶,所以需要深层的充分休息啦。”
“嗯~~聪里~~~”
哦哦!这是!!
沙耶姊居然睡眼惺忪地抱住学姊,开始用脸颊磨蹭她那丰满的胸部耶!
“啊……呀!?那、那边……呀!哎唷!沙耶同学!?”
学姊格外煽情地扭动身子……那、那边到底是指哪边啊!?
听说沙耶姊最近似乎都跟聪里睡在一起,而这算是能够明白她们平常呈现出何种感觉的一幕。对我虽然很严厉,但她也很疼爱堂妹塯璃,这人真的有够疼爱自家人啊。只不过八成是因为遭到最亲近的人背叛,才引发这样的反弹效应也说不定。
“嗯……这不是聪里。聪里身上才没有这么软绵绵的脂肪块……这是明日香?”
大概是总算睡醒了吧,只见沙耶姊抬起埋在事业线之间的脸蛋仰望着学姊。
“……啊,小数!”
接着沙耶姊顺手将学姊推向一旁,转眼望向我,脸上浮现出灿烂的欣喜神色。
附带一提,在一旁边嘟嚷“呜呜呜,这种对待未免也太过分了点吧?居然说脂肪……虽然确实真的是这样没错,但也没必要用脂肪这个字眼吧……”边用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闹起别扭的明日香学姊,简直可爱到极点。
“……实在是有够令人火大的一如往常呢。真是的,就只顾着看明日香!”
“好痛!”
沙耶姊突然对我弹了一记额头。
“呜喔喔喔喔喔喔!”
强烈的痛楚逼得我脱口惨叫。这是跟对付聪里之时完全无法相比,丝毫不留情面的凶狠一击。
呃,千万别以为弹额头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刚刚我的脖子可是猛然往后一仰耶?这个人是※赤报队的残存份子不成!?(编注:一八六八年鸟羽伏见之战后,由草莽所组成的部队。)
“别害我太过担心好不好!”
双手扠腰低头俯视着我的沙耶姊,眼角显得有点湿润。
啧,这下子我根本无法开口抱怨嘛。看来我似乎真的害她感到相当操心。
“那个……三位,真的很对不起。”
我深深地向她们鞠躬致歉。由她们三人的态度,便可轻易看出我当真陷入了九死一生的惊险处境。
以前获知学姊将死之时的恐惧感,就算如今回想起来仍会令人毛骨悚然。这次却换成我害她们体会到同样的感觉。
“该、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小数学弟,我现在早就……谢谢你,又再次救了我一命。”
学姊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露出水汪汪的眼神凝视着我。
咦?我前阵子一直被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又是花心大萝卜,又是萝莉控的,原本个人身价已经一落千丈,但到了这个节骨眼该不会反而逆势上扬了吧?
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因祸得福吗!?
学姊加强了握住我手的力量。
接着有点忸忸怩怩且难为情地以细若蚊鸣的声音说:
“小数学弟真的是我心目中的白……”
“对了,就是这件事!”“……马王子唷。”
沙耶姊发出几可响彻整间病房的暸亮嗓声。而且是在我的耳朵旁边……拜托饶了我好不好,我还以为鼓膜会被震破耶。
“啊,学姊抱歉,刚刚那句话我没听见,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吗……”
“咦!?要我再说一次!?人、人家不好意思啦。”
不好意思!?学、学姊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超在意的……
“这、这先撇开不谈!眼前应该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情才对吧!”
不知为何显得特别慌张的沙耶姊,开口主导了现场气氛。
没错,现在确实并不是思考男女情爱的时候。事态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有人企图杀害学姊。”
对于我严肃地说出的这句话,让沙耶姊用力点头附和。她脸上则非常难得地露出了浓浓的困惑神色。原来,沙耶姊也已经察觉到了吗?
企图杀害学姊的犯人不是别人——
叩叩。
此时突然响起一阵轻敲房门的声音。
“唷——好久不见啦。听说这次是为了保护女孩子而光荣负伤啊?你还真是时下难得一见的勇敢少年呢。怎么样,毕业后要不要来报考警察?”
一阵格外和蔼可亲的爽朗低沉嗓声传入耳中。
只见一名留着醒目邋遢胡渣的中年男子走进病房。没打领带加上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再搭配一条同样皱巴巴的西装裤,似乎是因为户外天气炎热而拿起手帕猛擦脸上汗珠,分明就是一副跟不起眼中年业务员没两样的风貌。
他的长相看起来很眼熟。是在玉野事件之时,曾经受他关照过的刑警先生,我记得他好像姓麻宫吧。
“啊,午安。”
我低头对他打招呼。
学姊也向前踏出一步,很有礼貌地向刑警先生鞠躬致意。
“午安,上次真是承蒙您的关照。还劳烦您答应了我的任性要求。”
“哎唷?”
刑警先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抬起头来的学姊脸庞,接着咧嘴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相当快活地笑了出来。
“哦——!我还在想说看起来很眼熟,这不就是那时候的小公主吗?嗯,表情也变得活泼许多啰。虽然当时就觉得你是个大美女,但现在却变得更加漂亮了呢。嗯,简直判若两人啊。”
“嘻嘻,不愧是刑警先生,口才真是流利。您总是这样靠着给人戴高帽的方式来打听情报吗?”
“不不,我自认这并非奉承话,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就是了。哦?没想到旁边居然还有两位美女。年轻人,你可真是受欢迎呢。这就是时下年轻人常说的‘现实充’吗?真是够了,我还只是个单身汉而已耶。真希望你能分一个给我啊。”
刑警先生虽然很豪迈地放声大笑,但总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笑意,难道这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好啦,也差不多该切入正题了吧。”
收起笑容的刑警先生,从胸前口袋里取出用绳子绑在衣服上的手册。打开之后,只见上半部附有刑警先生的大头照,及注明姓名、阶级与所属单位等各种相关讯息的文字,下半部则有一个闪闪发亮的金色徽章。
这是表明到方才为止是来探望朋友的病情,从现在开始就要公事公办的意思吧。
刑警先生接着取出记事本,一边翻动页面一边提出询问:
“警方这边已经从目击者口中收集到情报,并掌握住概略的案发经过,但为求慎重起见,我想再向诸位确认一番。昨晚九点十分左右,诸位突然遭到暴徒袭击,导致手臂遭到刺伤。没错吧?”
“嗯,是的。只是时间并没有记得很清楚就是了……”
“有看到嫌犯的长相吗?”
噗通!我的心脏猛然跳动一下。
“……不,我……没看见。”
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说谎。我确实没看见对方的长相。但那道背影——
“这样啊。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指称刺伤你的人是你同班同学……呃~~小泽信司同学吗?这样的目击情报还真不少呢~~”
我明确感受到全身上下的汗腺同时狂冒冷汗。
目击者……我在庙会曾遇见班长、薰、松永及藤堂等同班同学。是他们之中的某人吗?
刑警先生转动脖子,仿佛重新确认我们所有人似地环视了房间一圈。
“听说你们跟他关系还不错呢。再来这也是目击情报所示啦。被害人的你实际上只是挺身袒护而已,真正被锁定的目标是观田明日香——也就是你才对。”
刑警先生举起一眼就能看出已经用得很顺手的钢笔,轻轻敲着自己的侧头部,显得有点难以启齿地接着说道:
“你在近期内曾跟他发生过什么纠纷吗?”
“完、完全没有!”
学姊连忙用力摇了摇头。
“肯、肯定是您弄错了啦!信司……那家伙怎么可能企图杀害明日香学姊……”
我像是要盖掉学姊的回答一样跟着说道。
没错,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他是我最要好的死党,尽管平常总是爱开我玩笑,虽说动不动就出卖我的情报给沙耶姊,甚至还灌输许多错误观念给学姊…………耶?那家伙真的算是我的死党吗?
算、算了,尽管如此,当学姊身陷险境之时,他也助了我一臂之力,当我因聪里的事而心情低落时,他也曾想办法要鼓励我。
他绝不可能会想杀害学姊!
“嗯……”
尽管只是极短暂的一刹那,不过刑警先生却露出宛如可以直接窥视我内心深处的锐利眼神,凝视着我的脸,接着动笔在记事本上写下几行字。
“其实啊,关于小泽信司同学呢,现场明明有许多人提供了目击证言,不过在案发之后,他却突然消失不见,就此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