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真是抱歉啊,各位。居然这么一大清早叫你们过来。”
沙耶姊从椅子上起身,笑容满面地打了声招呼。
这一幕让我联想到猛兽在猎物面前轻舔嘴唇的动作,不过,看来不是只有我这么想。
在入口附近一字排开的四人全都瞬间挺直了背,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液。
我虽聚精会神地凝视四人的长相,但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来。
那个伪装成信司、企图杀害明日香学姊,结果刺伤我手臂的家伙,真的藏身在这四人当中吗?
不,搞不好就连现在的外貌也并非真正的长相,只是以拟态现身。
就连顶尖天才沙耶姊都承认自己无法识破对方的伪装术。像我这种凡人自然更不可能看得出来。
没错,我们无能为力。
但这边有王牌可用。
“总之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所以请各位放心。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企图杀害我的好朋友,结果刺伤了我的宝贝表弟呢?”
笑咪咪地说出这个问题的沙耶姊之后,伸手往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聪里头上一探,将那个猫耳发箍摘了下来。
嗯,简直就是最强的王牌啊。无论外表再怎么掩饰,也隐瞒不了内心的想法。
纵使骗得了我们,也骗不倒能够读取人心的“觉”。
聪里的手缓缓举起,指向四人当中的某个人物。
“是那个人。”
“呜!?”
“是吗?我就知道。”
啪叽啪叽地掰响拳头的沙耶姊,并未感到特别讶异地缓缓走向四人。
既然说“我就知道”,那代表沙耶姊她早已锁定嫌犯了吧。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啊,我懂了。沙耶姊刚刚不就讲过了吗?她说‘由此可以推测犯人八成是去逛庙会时,偶然目击你们俩的身影,才一时冲动萌生出犯案的念头’。
换言之,就是我在庙会上第一个遇见的人物。
以及跟信司碰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人物。
“原来是你啊,班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呼那起事件的犯人是小泽同学吧!?没错!如今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有亲眼目睹才对!况且,被誉为超级天才的你,怎么会相信那种年幼小女孩所说的话啊!!”
班长惊慌失措地开始辩解。
嗯,要是突然被指称是犯人的话,我想任何人都一定会慌了手脚,因此这究竟是不是被点破事实而导致他心生动摇,像我这种凡人实在判断不出来。
“是啊。即使没看见下手行刺的瞬间……一个胡乱挥舞匕首逃离现场的家伙,一定会引起众人注目。信司确实被许多人目击了。”
“没错吧!?”
“不过犯人百分之百非你莫属。”
如此断定的沙耶姊,高高举起紧握的拳头。我不经意地发现——就我所知,自从国中时代以来,这大概是沙耶姊首次对我以外的人物挥动她那记铁拳吧?
照理说,制服犯人应该是我这个男子汉的职责所在,但此刻负伤的我根本没辙啊。平常就已经无法表现出帅气的一面,这次更是特别悲情啊。
“关于害我表弟受伤一事,你就以死谢罪吧。”
右拳嗡嗡作响。毫、毫不留情!?
不不!不能杀了他啊!!否则沙耶姊反而会遭到警方逮捕耶!!
“啧。”
“呜!?”
沙耶姊惊愕地睁大双眼,顿时停止一切动作。
连我也不禁怀疑自己双眼所见。
喂喂喂,骗人的吧?未免也太扯了吧!?
他居然……净失了!?
我连忙转眼环视学生会办公室一圈,却不见班长踪迹。连影子及身形都彻底消失不见。被找来的另外三名同班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吓得瞠目结舌。
混帐东西,他居然也能变成“透明人”这种纯属虚构的架空存在吗!?
咪喳。
糟!听见门自行开启的声音,我忍不住咂了下舌头。由于只意识到这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态,害我判断错误。就算他身影消失,也只不过是变成透明状态罢了,我只要封锁入口不就得了吗!
与此同时,尽管眼睛看不见,却感受到一股有人离开办公室的气息。
“你休想逃……”
砰!
沙耶姊虽立刻试图追上,不过却又急踩煞车。因为门扉被班长以几近撞坏门板的力道使劲关上。
“我挺中意这个外壳的,真可惜啊。”
我们隔着门板听见班长撂下这句话。
“啧!”
沙耶姊转动门把冲出走廊。
我也连忙随后跟上。
“~~啧!我都事先设想到他会在情急之下变成小数的状况了,没想到除了吸收和反射之外,他居然还有办法让光线直接穿透身体……”
沙耶姊一边不甘心地咬牙切齿,一边左顾右盼地寻找班长的踪影。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到校上课的学生。大家都露出狐疑眼神,看着神情大变地冲出走廊的我们。
只要他肯拚命逃跑的话,我们至少也能透过脚步声或撞上其他学生的现象得知其逃亡方向,但却完全感受不到类似的气息。
这家伙绝对不是笨蛋,他当然也很清楚这点基本常识。他恐怕必是放慢速度,试图在不散发出气息及脚步声的状况下,从容地离开现场。
“再这样下去就糟了!”
我焦急地握紧拳头。
倘若在此放过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将他逮捕到案。
这家伙铁定不会再度伪装成班长的模样出现。
听说班长家是满富有的资产家,只是高中生的他必然拥有相当可观的存款。他会拿那笔钱当作应急生活费,断绝自己的一切消息,然后到某处再度顶替成某人……事情若真演变到那种地步,那就完全束手无策了。
恐怕他也是以前在某个地方顶替了班长的身分吧。他刚不就讲过吗?说“我挺中意这个外壳的,真可惜啊”,那代表本尊此时早已……可恶的东西,不能再放任他继续制造牺牲者!
学姊也一样,假如受到不知何时会遇袭的恐惧感威胁而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迟早会得忧郁症。甚至连学校课业也会被迫留级。
信司也将无法洗刷冤屈,一直被关在拘留所。
只是话虽如此……究竟该怎么做才有办法揪出透明人啊。
如果只是顶替成他人的话,靠聪里的《力量》就能轻易识破,但现在这种……聪里?
在这瞬间,我跟聪里相处的这段短暂时光如同走马灯似地掠过我的脑海——
对了!如果用那招的话!
我立刻找到目标物,拔腿飞奔而出。哦,刚好有个适合的人,出现在最适当的地点。
“刚田学长!沙耶姊说希望你能变成一匹马!”
“什么!”
刚田学长毫不迟疑地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重地鸣,用他的双手紧紧贴住地板。
不愧是沙耶姊信徒!虽然总觉得事后会发生很多可怕的事,但也没办法了。
“不好意思,借学长背部一用!”
我使劲踹了刚田学长背部一脚,高高跃向半空,接着挥出左拳捶向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某样物品。
下一瞬间,只见阵阵水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锐警铃飞洒四溅。
跶!一阵冲击随着双脚落地猛然贯穿我的身体。呜啊啊啊啊啊啊!虽、虽然两脚也很痛,但我受伤的手臂!受伤的手臂啊啊!连左拳也痛得要命说!
可是,现在要忍住!我咬紧牙关抵抗这阵剧痛﹒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设置在天花板的自动洒水器,一鼓作气加强洒水劲势,在转眼之间就让整条走廊变成了一片水世界。
“小数,干得好!”
对我竖起大拇指之后,沙耶姊提脚猛蹴地板。她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虽说脑袋一角浮现出“学生会长在走廊上跑步真的没关系吗?”这么一句吐槽,不过这次事态紧急,所以也不能怪她啊。
也不晓得是否曾在※梁山泊练过武功,沙耶姊展现出搞不好有机会创下高中女子组新纪录的超快速度往前疾驰,并灵巧地钻过学生之间的空隙。(编注:出自漫画“史上最强弟子兼一”的习武之地,里面的武术师傅皆有超乎常人的高强功夫。)
她往走廊上的一角冲去——而该处竟然发生了水花凭空反弹的奇妙现象。
“你的隐身术反倒弄巧成拙了吧!”
扬起嘴角展露笑容的沙耶姊一停下脚步,“幻影拳”立刻呼啸而出。
好快。
简直迅雷不及掩耳。
她如同对着看似班长所处的空间,祭出歪打总会正着的乱枪打鸟攻势。
这俨然就是一阵由拳头形成的枪林弹雨。
“唔!咕!啊!”
看在旁人眼中,或许只会觉得沙耶姊好像突然开始对着空气练拳一样,不过那个位置明明应该空无一人,却接连听到伴随着击打声响起的痛苦呻吟。
最后——
沙耶姊顺手甩掉沾附在拳头上的血迹之后,下个瞬间,现场便响起一阵似乎有什么物体重重摔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虽说重视速度的幻影拳单击威力不大,然而要是挨了这么多拳的话,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她究竟轰出了几十——不对,应该说是几百记拳头啊!?
我忍不住边打寒颤边放声大叫:
“那正是传说中的……沙耶姊流星拳!”
“不要给我乱取那么丢人现眼的名字啦!”
我被满脸通红地快步折返回来的沙耶姊赏了一巴掌。
今年真的有许多跟水相关的鲜明回忆。
三月份的大海啸影片带给我极大冲击,跟学姊第一次约会则是在湖面上划船,就连遇见聪里时也整个人掉进河里湿成了落汤鸡啊。对了对了,最近甚至还发生过沙耶姊吐出热咖啡直接喷到我脸上的惨剧呢。
托这些回忆的福,我才能联想到——
洒水器。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只要一发生火灾就会自动洒水灭火的装置。其实这玩意儿不仅不耐热,甚至还意外地脆弱。
电视新闻曾报导过,在去年三月的那场东日本大地震,似乎发生了多起因洒水器喷头(就是指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突起物)受损,而导致明明没有失火却自行排水,造成周遭一带水满为患的意外事态。
我刚刚就是想到了这件案例而采取行动,幸好洒水装置真的启动了。
另外也拜沙耶姊能言善道地说服了训导老师,这次才勉强逃过一劫。只不过,总觉得~~这下子好像会被当成问题儿童锁定了耶。真是够了。
“人真的有在这里对吧……?”
明日香学姊一边低头注视着看似班长所在的空间,一边轻声嘀咕着说道。由于已经成功地顺利逮到犯人,因此学姊才回到学校上课。至于我那另外三名同班同学,则由我搬出“班长刚刚好像变了魔术”这句话硬是加以说服,并请他们先回班上去了。
由至今仍旧保持透明状态的现象看来,可见纵使丧失意识,能力似乎还是会持续发挥效用。因此在将他抬回这间教室之时,我跟沙耶姊两人有种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起默剧的感觉,一整个丢脸到不行。
当然啦,虽然已将班长紧紧地绑成完全无法动弹的麻花卷,不过那却是一幕只有绳子飘浮在透明空间之中,活像变魔术一般的光景。伸手触摸确认的结果,沙耶姊认为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穿着衣服,所以在这方面应该跟他本人的认知脱不了关系。
“好啦,快点给我醒过来吧。”
沙耶姊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来回甩动手掌,现场只闻阵阵霹啪声响起。
“呜呜……啊!”
看样子班长总算是恢复意识了。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负责进行触诊的沙耶姊虽然打包票保证“他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由于迟迟未见他清醒过来,害我还冒出了“他该不会就此变成植物人吧!?”的担心念头。老实说,虽说我根本不在乎这家伙的死活,但总不能害沙耶姊因此背起杀人的罪名吧。
现场忽有一阵窸窸窣窣地蠕动身体的气息,最后又响起一声咂舌声。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已经遭到五花大绑了吧。
“呜哇!”
瞬间,只见班长仿佛大魔术师似地当场现出身影。明明早已作好心理准备,但这个场面还是会让人大吃一惊。学姊更是吓得猛然往后跳开,双手捂着胸口不放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变身应该无懈可击才对。”
我立刻就知道他并不是在问有关变成透明人的这回事。相信他本人八成也有察觉到自己已被水花洒中。
他所询问的,是自己伪装成他人模样一事。
“是啊,外观看来完美无缺呢。不过有像你这样的人……”
沙耶姊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侧目瞄了明日香学姊一眼,又转头望向班长。
“也有能够预知未来的女孩。那么,纵使有个可以读取他人心思的女孩,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嘀咕一声之后,班长仿佛夸耀胜利似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贼笑。总觉得刚刚那段对话似乎已让他重拾了几分自信。
啊~!这张嘴脸看了实在令人感到火人啊。俗话说相由心生,他那张嘴脸还真是忠实地呈现出其心灵的扭曲程度。
或者该说仔细一看,他的脸蛋还真干净呢。不不,我不是指他长得有多英俊潇洒。而是方才明明被沙耶姊狠狠地痛扁了一顿,看起来却依旧维持着平常的班长相貌。
这让我深刻体认到那张脸果真只是“幻觉”。
就连我至今都还想不起来的班长本名,八成也不是这家伙的真实姓名吧。他刚刚逃离学生会办公室时,也曾撂下“我挺中意这个外壳的,真可惜啊”这句话。就这层意义而言,“班长”可算是最适合用来称呼这家伙的名字。
“你为何企图杀害明日香?别以为保持缄默就能瞒混过关。”
沙耶姊发出夹带强烈魄力的低沉嗓声,对班长施加压力。
沙耶姊还是一样精明周到呢。聪里已经戴上猫耳发箍,再也无法读取他人心思。另外我们也因为知道能够读取他人心思会带来何种烦恼,所以也尽可能地不想让聪里动用《力量》。
但班长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哎呀,老实说我跟那位学姊之间没有什么仇恨。反正我就是看旁边那个家伙超不顺眼罢了。”
语毕,班长对我投射出一道满怀恶意的眼神。
嗄?我本来还以为是像玉野一样,因为学姊的预知梦警告而遭遇不幸,才反过来怀恨在心……结果居然是冲着我来?
“所以我想让他饱尝苦头。假使最心爱的女孩被最要好的朋友杀死……嘻嘻嘻,他所露出的表情肯定相当有看头吧?”
他脸上浮现极其漆黑晦暗的愉悦笑容,轻声嗤笑不止。
我有得罪过这家伙吗?虽说时常看见班上同学将琐事杂务推给他处理,但我本身却不记得曾经拜托过他。此外更毫无任何跟他吵过架的印象。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明明没什么可取之处,明明就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庸人,却有许多人固绕在你身旁,还有漂亮女孩服侍你,每一天都过得那么开心!”
“这是怎样……?”
面对这个令人不明所以的理由,我也只能感到哑口无言。
嗯,虽然我也并非无法理解他的感受就是了。毕竟我自己也时常对信司产生“现实充去死吧”的想法。
但他就只是因为想看看厌恶的对象痛苦心碎——就只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而不惜试图杀害毫无关系的人、企图陷害别人背黑锅吗?
他的心灵简直丑陋到极点啊。
……不,或者该说这反而才是理所当然的表现吧。
假使换作是我能够预见未来,那我早己对人生感到绝望。
倘若换成是我能够读取他人心思,那我也早已对人类感到绝望。
如果换作是我独自伫立在无人能并驾齐驱的颠峰地位,那我肯定会因孤独而心生绝望。
或许我会憎恨生下我的父母亲、憎恨他人、憎恨这整个世界也说不定。搞不好也早已变成选民思想上身,会把他人当作蝼蚁一样瞧不起的人渣了。
班长或多或少也还有一点值得同情的余地吧。这家伙也只不过是遭到太过异于常人之《力量》操弄的被害者罢了。
不过,这绝不代表因此就能任意伤害及陷害他人!
因为在我身旁可是充满了许多纵使受《力量》影响而感到绝望,也依旧保持温柔心思的率真女孩。
“唉~~我真不应该跟拉普拉斯扯上关系啊。”
班长一脸无趣地嘟嚷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个动不动就会惹火我的混帐东西啊。学姊只会预知未来,才不会因为跟学姊有所牵连就遭遇不幸!
“这事跟学姊一点关系也没有,全都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罢了。”
“是啊,这次真的是失算了呢。”
尽管多少能感觉到他的后悔,但那顶多也只是类似考试考不及格,随后发起“唉~~早知道就该用功一点准备才对啊——!补课有够麻烦透顶耶——!”等牢骚话的程度罢了。总之就是无关痛痒。甚至丝毫没有感到不安或恐惧的迹象。
“那么,身为赢家的诸位,打算把我押到警察局交差了事吗?当然啦,我会否认一切指控就是了。尽管在被识破时真的一度感到相当着急,呵呵,结果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只因为有个能读取心思的少女说我是犯人?哈!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没错。我的能力完美无缺。我全都测试过了。底片相机也好、数位相机也罢、单眼相机、摄影机及防盗监视器,不管攒格再怎么昂贵,拥有再怎么先进的科学技术,都捕捉不到我的真面目!
啊哈哈哈,你们知不知道?犯人已经被逮捕到案了耶。甚至还有一大票目击者呢。那个甩掉我的女孩,是被她男朋友杀死的;那个把我当成跑腿小弟使唤的混蛋,则是被趾高气昂地开口教训我的老师杀死的;刺伤你的家伙,则是你那个好朋友!
变身能力?嘻嘻,笑死人了,又不是漫画或卡通影片,任谁都不会认为那种能力实际上真的存在。你顶多只会落得被人认定脑袋有问题的下场。来啊,要把我交给警察,就快点照做啊。反正我会因为证据不足而立刻获释。但是给我记住啰?下次我绝不会再失手。我绝对会完美地伪装成其他人,再亲自动手杀死你。哈哈哈哈!只管担心害怕吧!你就等着变成再也无法相信身旁任何一个人,带着满满孤独及悔恨去死吧你!”
滔滔不绝地讲完这一长串台词之后,班长的笑声接着响彻整间学生会办公室。
真的是个……令人作呕的龌龊败类啊。真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跟一个比玉野还要丧心病狂的家伙展开对峙呢。
但他的说词基本上并没有错。
很理所当然的,我们起码也有在这间教室内设置了摄影机。因为我们已事先预想到这家伙可能会企图利用变身能力逃离现场。只不过实在没料到他居然会变成透明人就是了。
尽管还没确认,但这家伙变成透明人的场面,以及班长刚刚突然出现的场面,摄影机应该都有确实捕捉到才对。
只是虽然摄影机不致被说成缺乏证据能力,但老实讲这次真的不太有利啊。
只要看过电视就知道,录影片段是可以进行剪辑的东西。再加上‘人类根本无法变成其他人、也绝无法变成透明’的‘一般常识’会造成妨碍,因此大概任谁都不会愿意将这段影片视为‘真实’吧。
纵使抓住‘没有编辑痕迹’这点,试图主张这段影片绝无造假,接着却会轮到沙耶姊身为超级天才的事实形成瓶颈。一定会被人认定说,沙耶姊是为了救回小弟信司,不惜用心制作出这段精美的影片。
“是啊,我确实认为你的能力很令人刮目相看呢。”
“呵呵,能够得到你这位超级天才的认同,真是备感光荣啊。”
获得沙耶姊认同的班长相当高傲。
一经交谈,我立刻察觉到——这家伙对《力量》怀着绝对的自信,甚至还有引以为荣的倾向。就这方面而言,他跟明日香学姊及聪里刚好相反呢。她们俩基本上否定自己的特异能力,甚至还怀有自卑感。
或许就是这种心态上的差异,才让我觉得这家伙比学姊她们俩更有办法自由自在地运用这般《力量》也说不定。
“不过,‘使用得无懈可击’这句话,我还真是说不出口呢。”
沙耶姊扬起嘴角,露出相当得意的笑容。嗯亡亡实在是个相当适合反派表情的人呢。只不过这句话我死也说不出口就是了。
“少、少在那边胡说八道!打从我发现自己拥有这股《力量》以来,就费尽心思不断研究。我可以完美无缺地伪装成任何人!事实上,就连你也没能察觉到我的拟态不是吗呷”
班长口沫横飞地大吼大叫。只不过被戳了一下就激动成这副德性。看样子他果然是个自尊心极高的家伙。
不对,搞不好相反喔?真正有自信的人,就算稍稍遭到他人批评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心生动摇,因为自己心中充满了确信。像沙耶姊就是这种人的典型代表。
反而因为对自己缺乏自信,因为只能依靠这股《力量》,导致班长看起来仿佛就像是紧抓着这般《力量》不放一样。
“有这么一句俗语,叫作‘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对吧?”
沙耶姊突然打开另一个话匣子。不过我清楚得很,这个人绝不会在这种场面讲出毫无意义的话。
“意思就是——别人的东西看起来都比较好,没错吧?”
这点常识我当然也知道。
而这种情形其实还满常见的呢。
像沙耶姊如此才华出众,会由于她太过高不可攀,反倒令我再也不觉得羡慕;可是换作信司的话,一方面也他跟我性别相同,所以坦白说我还真常对他心生羡慕。长得又帅又高、运动神经超群、成绩优秀、家里有一大堆美女姊妹、总是既漂亮又无懈可击地处理掉所有事情。
……我突然觉得让他留在少年感化院,或许才是造福世上所有男性的作法。
“人类能透过他人的存在来认知‘自我’,我先前曾对小数说过这句话对吧?忍不住拿自己跟某人互相比较,或许已经堪称是人类的共业也说不定。就连我也常常会有那种羡慕别人羡慕得要命的时候呢。”
““““咦咦咦咦咦咦咦!?””””
除了沙耶姊以外的在场所有成员,也就是我、学姊、聪里及班长等四人都仿佛天地倒转似地发出惊讶叫声。
“我、我这句话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吗?”
或许是对众人的反应感到无趣吧,只见沙耶姊独自面露怃然表情说道。
“不不,因为啊,对吧?”
“嗯,真的很意外!没想到沙耶同学居然会有那种念头。”
我以视线征求明日香学姊的同意,学姊也是猛点头。
真的感到很意外。
不但貌美如花、又是超级富翁、加上运动神经超群、而且还是个举世闻名的超级天才。除了人人称羡之外,坦白说实在很难想像这个人居然也会羡慕其他人啊。
“一群神经迟钝的东西……!”
“啥?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说啦!”
沙耶姊语调激烈地吼了我一声。
没想到竟会气成那样,嗯~~可见不管再怎么说,沙耶姊果然也是人啊。像先前听到小鸟游的说词之时,她也显得十分动摇呢。
嗯,看来我也不能太过倚靠这个人的帮助啰,否则我实在不配当个男生。往后就再加把劲吧。
沙耶姊干咳一声清清嗓子。这是要把话题拉回主轴的暗号。
“小鸟游曾说过,《越界奇才》都会在幼年时期受到心灵创伤对吧?就现状而言,虽然无法否定情报力不如那家伙的事实,但关于此事,我们则握有一条比他更为深入的重要情报。”
“就是在受到心灵创伤之时期所想像的愿望,很有可能扮演起决定能力特性的重要关键……对吧?”
我一面回想先前在乡下边看着星空边与沙耶姊交谈的对话内容,一面开口回答。
“没错。那么这家伙当然应该也有心灵创伤,以及源自心灵创伤的愿望才对。”
“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哈哈,开始不安了,开始不安了。
班长八成也知道我们是在谈论有关《力量》的话题。不过突然被说成什么《越界奇才》或有心灵创伤,肯定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把自身《力量》当成自我的心灵支柱。然而他人竟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对他而言绝对是无法容忍的状况。
“你肯定羡慕他人羡慕得要命吧?一方面有可能是你本人与生俱来的个性使然,但或许你也曾经受过相当严重的虐待吧。”
“呜!”
班长的身体瞬间猛然一震并僵住不动。看样子八成是猜个正着了吧。
而我同时也回想起来有关聪里的事。她只掀开让我看过一次——那是布满整个腹部的骇人瘀伤,那幅光景至今仍鲜明地残留在我脑海当中。
没完没了地持续发生的暴力,能够极其轻易地摧毁人心。而最近一直形成社会问题的霸凌行径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在那种环境底下,要是身边有人开心地笑个不停的话,那么会不自觉地疯狂许下希望能与他对调身分的愿望,岂不是非常自然的想法吗?”
“别说了……别再讲下去了!”
班长首度发出恐惧不安的声音。看样子这就是这个人埋藏在心海深处,不想让任何人触及的伤痕吧。
然而沙耶姊却毫不留情地接着说道:
“考虑到聪里或明日香的案例,便能发现只要愿望没有消失,《力量》就不会消失。那就可以这么说了:将《力量》运用自如的他,如今依然强烈且持续不断地怀抱着这个心愿。而想要成为他人的念头,其实也就是他讨厌目前这个自己的意思。’
“原来如此……”
我总算理解到沙耶姊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虽说班长确实能够驾轻就熟地运用《力量》,不过既然这股力量源自愿望,那么只要没打消这个愿望,就无法停止这般《力量》的效果。方才纵使失去意识也并未解除能力的现象,也证实了这个推测。
而想要成为他人的这个愿望,就等于希望变成自己以外的人。
换句话说——
“这家伙无法变成‘自己’。”
“想必是如此啰。”
沙耶姊自信满满地眨了眨眼,接着啪地大声弹响手指头。
明日香学姊点点头,走向摆放在教室一角的某台机械,转动小脚轮将机械推到班长身边。平常这应该是我的工作才对,不过我手伤成这样,力不从心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超音波扫瞄器唷?”
沙耶姊从机械上头取下一个附有电线、跟手掌差不多大的扁圆形物体,发出冷冷的嗤笑声。
这是今天早上,沙耶姊吩咐秘书凉原小姐准备的物品。我还真有点同情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并指派工作的秘书小姐。
“正如众所周知的回声现象一般,声音是会反弹的。而这玩意儿呢,则是会从这个端子发出超音波,再透过这台电脑逐次计算反射声波,藉以捕捉到物体3D图像的机械唷。总之呢,与其解释那么多,还不如直接看看实物比较省事对吧?”
沙耶姊伸手拿起摆在机械上的一张纸片,展示给班长看。由于我也事先看过,所以早就知道那张纸上印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婴孩照,是还在妈妈肚子里头的婴孩照片。
最近的科技实在很了不起啊。明日香学姊的预知梦主题明明是婴孩,但为什么那位母亲并没有抱着最关键的那名婴孩?这点令我感到相当在意,后来才知道只要使用这玩意儿,甚至就能在怀孕期间得知小孩子的性别。至于判断的标准,当然就是两腿之间有没有第一性征啰。
虽说颜色呈淡橘色,看起来有点恶心,然而脸部造形却是清晰到不行!可以明确看出婴孩究竟长什么样子。
“对了,另外这原本是胎儿专用机,不过我特地为你开发了一组程式并完成安装,所以你大可放心唷。虽然无法藉‘光线’捕捉到你真正的嘴脸,但换成‘音波’的话,结果会是如何呢?”
“难、难不成!?”
班长的表情首度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这也难怪啦。能力发动大概是距今至今十一、二年前的事。自那以来,这家伙就一直挂着别人的容貌过生活。
或许他其实长得很英俊潇洒也说不定,但毕竟他都获得了这样的能力嘛。对于比任何人都还要对“真实自我”缺乏自信的这家伙而言,八成很难拥有这种希望吧。事到如今,“真实自我”的长相大概是极其可怕,甚至让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到的模样。
“哎呀呀,不可以乱动唷~~”
沙耶姊笑咪咪地一把抓住班长的头发,将其用力压在地板上,将他头部固定成再也无法乱动的形式。
“来唷~~一点都不会痛唷~~”
缓缓地——真的相当缓慢。为了挑起对方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感,沙耶姊真的极其缓慢地挪动检查端子,逐渐逼近班长的脸蛋。
总觉得她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狂科学家。
“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
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我悄悄移开视线,而学姊似乎也跟我一样。聪里则是“哦~~”地发出感叹声。
“差不多就这样吧。很好,感觉不错感觉不错。接下来该印出照片啰~~”
看了设置在机械上层的荧幕画面一眼之后,沙耶姊边哼歌边动手操作机械。
接着沙耶姊抽出经由机械缓缓印刷而成的照片,笑容满面地再度转身走向班长身边。
她看起来真的很乐在其中。
只不过,我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的感觉。专攻对方弱点虽是战术基本铁则,但实在不太符合这个人的作风啊。在对方主场正面杀得敌人片甲不留,这才是沙耶姊平常的行事风格。
算了,她对这起事件的犯人似乎感到相当火大,所以也不能怪她吧。嗯,总之我认为班长彻底惹火了这个人,肯定就是他这次的最大失算。
“那么,欢迎你跟‘真正的自己’见面~~”
“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我才不想看那张嘴脸!”
“叫你看就给我仔细看!”
沙耶姊撑开班长的眼皮,硬是让那张照片深深烙印在班长的视网膜当中。
就在那一瞬间。班长的身体像似断了线似地失去活力,颈项颓然往一旁垂落。嘴巴更是如同螃蟹一般不断冒出白沫。
“天啊,脏死了!”
沙耶姊连忙往后跳开。班长那条裤子的胯下部位则整个湿透,色彩也变得愈来愈浓。湿斑沿着裤子逐渐扩散开来,最后甚至连地板上都出现了一大滩积水。
……喂喂喂,拜托饶了我吧。不用说也知道,待会得打扫这里的人肯定是我对吧?
“哈,真是个窝囊废~~”
或许是很想再多教训他一顿吧,只见沙耶姊一脸扫兴地顺手丢掉手中照片。
我捡起这张轻飘飘地掉到脚边的照片,用大拇指及食指翻转一看,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要是睽违十几年没看过的自身容貌变成这副德性,会大受打击而失去意识也是很理所当然啦。
毕竟照片上的人物不仅被揍得鼻青脸肿,而且吓得僵硬到极点,看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Epilogue
发现罪犯,就赶紧打电话报警。这是良善市民的应尽义务。所以我们便将班长,连同在学生会办公室拍下的影片档及超音波照片,一并转交给刑警麻宫先生发落。
罪名是针对我的杀人未遂。这方面多亏班长得意忘形,很明确地在摄影镜头前大声地吼出针对我而来的杀意,老实说真是帮了大忙。
结果我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客观证明了班长具有变身能力一事,丝毫未能点出任何有关班长的犯罪物证啊。
原本我们还很担心这一点,但据说班长很老实地坦承了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行。根据麻宫先生的说法,他的精神似乎相当憔悴,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原来如此。当时我还想说沙耶姊真难得会采取这么不留情面地在对手伤口上撒盐的举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代表她想透过彻底攻破对方心防的方式,促使那家伙认罪招供。关于这次的事件,其实沙耶姊似乎也下了很大的赌注。
一想到这,就让我深刻体认到班长最后虽然就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不过却拥有一身相当难缠的能力。
只是就结果而言,纵使我们没采取行动,最后警方还是在他房间搜出了好几项决定性的铁证。
大概是对自己的《力量》拥有绝对自信,认为绝不会受到怀疑吧。据说将他房里那把匕首送至鉴识组进行化验,结果发现了我的血迹。好像是因为鲜血即使用水冲掉,还是会留下肉眼无法辨识的痕迹。
另外还扣押了包含前两起事件的相关新闻剪报,以及可能受到某漫画影响,而非常详细地写下了杀人手法的笔记本。
信司因真凶遭到逮捕而顺利获释。总之我们决定暂时先不公开他妈妈腹中的胎儿是女生这件事给他知情,就让他先作作梦吧。
至于平白蒙冤的老师及薰的哥哥,刑警先生说虽然还得花上一些时间,不过也已朝着释放的方向开始办理相关作业。
奇怪的是电视新闻及报纸。尽管很清楚一般地方都市的杀人未遂案件,并不是什么值得大肆报导的消息,但居然没有任何一家报社及新闻台想要报导“变身能力”这种话题性十足的能力。沙耶姊也调查过警方的发表内容,还是只字未提。就算打电话去问刑警先生,也只是很巧妙地被避开话锋。
“PLAYBIRD企业似乎打从很久以前就很慷慨地在我们城市进行投资。另外也听说总公司将会在近期内迁入本市。小鸟游大人可真是了不起啊。如此一来,市长当然也很乐意对警察局长施加压力嘛。”
沙耶姊如是说。
主宰地方产业的电力公司,同时也拥有潜在性的政治影响力一事,在大地震过后,曾数度登上电视新闻画面。假使PLAYBIRD总公司肯迁入本市,市政税收极有可能爆增数百亿之谱,就业市场当然也会获得改善,因此市长自然也会贴上去巴结他了。
小鸟游似乎也不想让《越界奇才》一事公诸于世。这对我们而言当然是再好不过。要是学姊、聪里及沙耶姊成了箭靶,那可不单只是一句困扰就能解决的事态。
于是我们回到一如往昔的日常生活,应该可说是万事圆满落幕、可喜可贺才对,但……
“拜托啦!算我求你嘛!”
“我拒绝!”
薰使劲把头甩向一旁。离早上班会时间只剩没几分钟,教室还是一如往常地吵吵闹闹。
“为什么啊~~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敌视学姊而已啦!作恶的人是班长才对吧~~?你也不要再那么顽固地排挤学姊了嘛。”
没错,薰始终没有停止敌视明日香学姊的迹象。而且还相当明显,甚至有种比以前来得更加严重的感觉。
这个事件后,我重新体认到一件事——那就是薰是个超级大好人。个性虽然落落大方,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会去注意到许多微小细节。
像是她说为了报答我抓住真凶、替她哥哥证实清白,不但替我抄上课笔记,也代替我接下扫地值日生的工作,帮了我许许多多的忙。对有伤在身的我而言,实在相当感谢她的所作所为。
而这样的一个恩人,竟对我的心上人怀有敌意,这实在令我感到心痛不已。
“别相信那些谣言啦。就算跟明日香学姊扯上关系,也绝不会因此而遭遇不幸啦。”
“我打一开始就没把什么‘拉普拉斯’的谣言放在心上。像我哥出事前,她也曾好心前来警告,我反而很感谢她。”
咦?哦哦,原来。这让我想起说她因哥哥一事而讨厌明日香学姊的讲法,终究只是藤堂的推测罢了。
那家伙的情报实在有够草率啊。往后要提防一点。
“不过,我拒绝!”
“所以我才想知道为什么啊!?明日香学姊是个好人耶!只要跟她聊过天,相信你必定也会喜欢上她。她为人非常温柔,而且又满淘气的,还有点迷糊,这些特质可说是可爱到不行,她的笑容更是充满疗伤效果,另外还有……”
“嗯,我知道了。”
“真的吗,你总算懂了吗!”
“我知道我打死也绝对无法跟那位学姊变成好朋友!”
薰笑容满面地撂下这句狠话,随即掉转脚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咦——!?我刚刚那段介绍文当中,带有什么会害她们无法变成好朋友的因素吗?应该完全没有才对吧?
突然有人轻拍我的肩头。
我回头一看,只见信司站在我背后。他“唉~~~~”地重重叹了一口大气,同时摇了摇头。在他后面则有一群不知为何竟热泪盈眶的男生们鼓起了熊熊斗志。其总数包含松永在内,共达七人之多。
“总之我能对你说的就只有三个字……别死啊。”
说完想说的话之后,信司随即快步离去。
咦?咦?咦?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群家伙变得愈来愈杀气腾腾啊η
“““““““现实充去死吧!”””””””
天才少女今天依旧思念着他
哎~~
甜头又被他抢走了啦。
瞬间判断力。这就是我的弱点。因为考虑太多东西,导致我就是无法在转眼之间推导出正确答案啊~~
就这点而言,我也只能佩服那家伙在紧要关头的机智反应。
不过,那种感觉很棒。
见到那家伙凌驾到我“上头”去,真的会让人开心得要命。
喜欢的男孩子表现出来的帅气一面,就算看再多次也不会腻。
纵使再多次也想看。
即便被外界称为“女帝”或“超级天才”,不过……我也只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嘛。
好啦,虽然瞒着没告诉他,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会不会眼睁睁看着犯人溜走。要我对身为男生的那小子详细说明这种事情,我内心果然还是会有点抗拒啊~~
女性大概要到怀孕四周~七周左右,才会开始害喜并察觉到自己有了身孕。
而小数听信司提起自己又要多出一个妹妹或弟弟的喜讯,则是发生在上个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