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萌发的嫩叶受着春日阳光的照射。由于都市的移动受污染兽行动的影响,一年四季是不规则变化的。但是生长在都市里的树木、植物长年累月受到这样气候激变的影响而变得更加适应,所以在春天就会呈现出春天的样子。
淡绿色的嫩叶将春天的阳光反射回去一半,让其变得柔和,也使得洁尔妮的空气中散发着生命的萌芽的预示。
在这样的气氛中,被延迟的入学典礼终于结束了,新生们适应着新生活,要持续到完全稳定的时候。
野战场。
是学园都市洁尔妮里,办理过正式的手续后专门提供给武艺者们进行战斗的地方。
是为了(让武艺者们)掌握团队战且与之名相应(指野战场)而划分出来十分广阔的场地,既有人造的山丘也有人造的森林,有时还有陷住脚的沙地和沼泽。
如果在石塔林立的地方的话,那么武艺者们就要在那上面上演激烈的空中战。
这天,组织了一场特别的比赛。不是在以超硒矿山为赌注的都市之间武艺大会时期所进行的小队对抗赛,而是规模更小的比赛。因为比预计的时间更迟一些。所以,现在并没有进行。今年也能看到的新生或高年级武艺科学生的实力展现。
这天的比赛,是为了让新生们了解洁露妮的小队对抗赛是如何进行的。
这样的制度,得到了新学生会会长萨米拉雅.米卢凯和新武艺科长高鲁赫雷.路金斯认可的。
观众里新生比较多,因为新生们有获得观众席位的优先权。为了方便不能直接观看战斗的学生们而在外面也设置了显示器,或者使用自己的房间的显示器也能观战。显示器播放的大多数都是娱乐节目,除了那些从都市外获取的影像数据,这样直播的活动也受到不少洁露妮的居民喜爱。
对战双方是,第十四小队和第十七小队。
但是,小队同伴间战斗形势开始十分钟大概就有定数了。在武艺者之间高速的战斗中,这个十分钟是很长的。
这次的对抗赛是在不把双方的其中一方队长打倒就继续比赛的规则下进行的。
在夏尼德的掩护下切入敌阵的达鲁雪娜迎击的战力集中位置,使用杀刭的妮娜逼近臣,一对一的战斗即将上演。
[不!来了]
臣看着自己手上的炼金钢说道。他的武器是细剑,但是剑身从中部处弯折了。本来细剑这种武器只要能随机应变也是很好使的,将速度加载到尖端,这已是武器的极限了,但是,果然强度上是问题。与妮娜使用的铁鞭打在一起的话,很快就在力量上输掉了。知道这样的事,为此花了很多精力在躲避力量上对决的技术上。然而,已经不能在现在的妮娜面前保持多久了。
[到前段时间为止还应该是势均力敌的,眨眼间就拉开了差距]
[怎么会……]
第十七小队成立之前,妮娜是第十四小队的。对那时的前辈给予褒奖的话,妮娜感觉很焦躁。
[嘛,好吧。培养的后辈真令人感慨啊。就算是从我身边离开的家伙也是一样]
[……]
[而且,这次的我们只是垫场节目]
对于臣说的话,妮娜向背后转过去。不把双方的队长打倒这比赛就不会完结。臣的武器虽然被折了,但是却没有倒下,也没有投降的意思。
所以比赛还没终止。
但是,妮娜停手了,在这隙间臣也没有行动。
两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野战场的中央,石塔林立的地方。
[哈哈,这样可以吧]
库拉利贝尔非常高兴,手上的胡蝶炎翅剑受到她的刭也发出红色的光,穿着第十四小队多出来的黑色战斗服,她就像是夜之使者一样。
雷冯站在稍远的地方的石塔上。在手上的是青石炼金钢的刀。
[……]
雷冯默不出声,确认着与刀身接触的风的情况。就算感觉到缓慢压过来的强风在压迫着全身,雷冯还是观察着库拉利贝尔。
非常高兴的样子呢。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她来洁露妮的目的就是为了和雷冯来场认真的战斗,毫无疑问她对这场比赛感到非常高兴。
[以前松懈的感觉好像已经不在了呢]
像被钉子刺中一样。
雷冯连苦笑也没有回给对方,就这样继续感觉刀身上的风。对于雷冯这样的态度,库拉利贝尔仅仅是深笑着提升刭的压力。
眼看就要那样做了,但是库拉利贝尔却没有付诸行动。然而,刭的压力确实再在慢慢的提升着。(雷冯)对此感到诧异,但还是感觉着刀身上的风。
上风在库拉利贝尔身后。狂嚎的风随着她提升刭压的比例而增强。
她所使用的是化炼刭。使用以自由变换为宗旨的刭术的话,只注意库拉利贝尔本人当然是不行的。即使是突如其来的从背后袭击,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果然,是风。但是仅靠风是感觉不了刭的。那么,只能用看了。还是有别的方法?
从胡蝶炎翅剑那流出来的刭是为了迷惑这边的……确定了是这样,但是,那份自信也变得很危险。不能被看到的东西所迷惑。不得不确实的处理发生的事情。雷冯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停止读取刀身上的风。
[……哼]
见此库拉利贝尔收起了笑容。当明白雷冯的行动后,很快,浮现起比刚才更深的笑容。
[你真是好战呀]
这是雷冯开场以来,说的第一句话。感觉把库拉利贝尔的笑容与当时的萨巴利斯重合了。
祖父是迪古利斯,师傅是特洛伊阿特。库拉利贝尔应该与萨巴利斯认识,但雷冯不觉得两人会有很深的交往。但(感觉)与他如此相像。
也许出身古莲丹的好战分子都是这种表情。也可能与出身地无关,只是单纯的好战就会浮现的笑容也有可能。
恐怕是后者吧。
称得上美女的库拉利贝尔即使露出这样的笑也算是可爱的表现,而萨巴利斯(笑)则是营造出一种凄惨的气氛。
当然要说威吓力,还是萨巴利斯要更强。
[…………]
为防止战斗中的诈术,对雷冯的发言库拉利贝尔什么也没回答。
放出的刭没有混乱。蝴蝶炎翅剣上的火焰炫耀般地燃烧着,除了这些表象外,什么也读不出来了。
在这里拖时间打算干什么?虽然想仔细去思考,但还是放弃了。等对方攻过来再应对就好了。保持着这种心态。反射神经绷紧到极限。这样的话,集中到某个目标上,即使偏离目标也能提前而准确地行动。
库拉利贝尔开口了。
[那么……要上咯]
但比听到这句话更快,雷冯跳起。她的话就是诈术。
从[那么]的部分异变已经开始了,到[要上咯]时,雷冯刚才站过的石塔已经破裂了。
要是听她在说什么,再躲避她,反应就晚了。
爆裂了,库拉利贝尔脚边掀起的石头碎片化为刭弹飞出。为了使半物质化刭弹轨道不被读出,(无数刭弹)绕身体画圆一般旋转,不断逼近雷冯。
(当雷冯)进到可以追击的范围内,刭弹射出,但雷冯没用青石炼金钢的刀斩开,也没有释放冲刭去击落……而是用力蹬地,利用刭弹半物质化后在爆裂前这一瞬间空隙,改变了方向。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的同时变换了方向。向着库拉利贝尔而去。
[不愧是]
爆炸声中库拉利贝尔的声音传来。与感觉到(她的气场)位置不同。这也是化錬刭。知道是骗局所以没必要迟疑。只是向着感觉的地方前进。
没错,自己的感觉。
雷冯前冲,无视了从背后以凌厉速度袭来的刭弹,从石塔前摆好姿势的库拉利贝尔右侧擦身而过。
[啊!]
库拉利贝尔表情惊讶的扭曲了。与此同时,因雷冯速度而产生的风将她的身形吹散了。
虚像。
接着是雷冯的斩撃,虚像背后的石塔一分两断。斜着被斩开,石塔(上部)由于重力而滑落,从塔后,库拉利贝尔一跃而出。
[竟然被你看穿了!]
库拉利贝尔的声音充满欢喜。
但是,雷冯再次将这声音与姿态无视了。踢中石塔滑落的部分,下落的方向变化的同时自己前进方向也变了。
朝正下方。
[你要干什么……啊呀!]
从石塔后跃出的库拉利贝尔被这个行动贯穿了,有什么东西从她头和身体间飞过。
是石塔的碎片。拳头大小的碎片穿过她的身体,身形消失了。
又是虚像。
那么,雷冯攻向的地点是否有库拉利贝尔正身呢?
没有。
径直朝地面冲去的雷冯没有减速。用观众也能看见,能追上的速度。武艺者发出了悲鸣,有的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看来雷冯正保持自己的速度撞向地面。
但,并非如此。
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悲剧的撞上地面时,那瞬间,雷冯的身形消失了。下冲的气流只稍微擦了一下地面,尘土包围的圆形逐渐散开。
[诶?]
连库拉利贝尔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她从隐藏的地方看到雷冯的消失。
当然,她马上就明白了。
由强烈的气场而导致认识的误判。
内力系活刭的变化,疾影。使人一瞬产生错误判断的刭技,因为雷冯释放的气场过于强力,所以直到下落的瞬间都还以为他在那里。
那么,雷冯到底在哪?
藏起来了。明明库拉利贝尔才是偷袭的那一方,却不知何时失去了目标,反过来变成找人的一方。对于这种失态,她压抑住想咂嘴的心情,增强了杀刭,移动着视线。雷冯用疾影隐藏气息时自己没发现。但也只是如此,他又开始发动杀刭了,所有应该藏在某处。
不对……
推翻了思考,并非理性的行动。只是比起思考身体更快。她从隐藏的地方跳出,蝴蝶炎翅剑随着手腕挥动而舞动。
瞬间,库拉利贝尔藏身过的石塔崩溃了。蝴蝶炎翅剑那赤色的刀刃上火花飞溅,一连接下几道斩线。
雷冯立刻在身边出现。青石炼金钢青色的斩光擦着她眉间而过,十分刺激。能够承受下斩击,是因为杀刭使攻击比平时动作更快。要不是那样刚才的攻击就把自己了结了。
是幸运,还是实力,处于微妙的境界线上的库拉利贝尔后背颤抖着,感到战栗的同时解除了杀刭,下一刻刭力全开。
对此雷冯也做出回应。
刹那间,整个野战赛场震动了。解放出的刭碰撞着。
这时的库拉利贝尔头脑飞快的思考。刚才雷冯消失。他到底躲到哪去了?库拉利贝尔的位置被发现,是因为自己吃惊于雷冯的疾影。
那个假象过于浓厚。不只自己,肯定观众也都被骗了,从周围的响起的声音就能知道。连从远处观看的武艺者也上当了。(雷冯)也正是利用了大家深信这点。很难想象只靠释放气场就能制造那种精度的幻影。但是那就只是气场而已。
但是,维持着那个气场还能立刻出现我背后?直到最后的才是本尊。途中都是用疾影代替的,是要引出我这边的反应?为此,放出的气场只要有一点减弱那就结束了(被发现了)。
可以这么认为吗?
(在战斗中的随机应变还远远比不上他)
得到了结论。
说到化錬刭就是以幻惑为主,明明学习了刭技,但在这方面还是迟了雷冯一步。还是说,库拉利贝尔的技巧没发挥出来。
不过雷冯将其发挥了。正确把握了自己技巧的长处和短处,在需要的时间和场合能够发挥出来。所以,为了迷惑对手,运用了技巧。
[那样的话,这次就换近战]
库拉利贝尔向雷冯发出了宣言。不用诈术,真正的进攻。压低身体一口气冲进雷冯怀里,揍下颚(上勾拳)一样的气势,蝴蝶炎翅剑上挥。
雷冯向后飞身躲过。寄宿在刃上的刭将周围破坏,雷冯以缠绕在身上的刭将其弹开,两股刭在错身间冲撞出了火花。
燃烧的空气将视野染上了橙色。但冷静的观察便能发现,事实上雷冯正对应着库拉利贝尔的追击不断后退。
两人交错的放出斩线。从身体里放出的刭相互碰撞。无定势放出的刭,正是主人意志的明确表现。雷冯的刭拒绝着库拉利贝尔,库拉利贝尔的刭向雷冯更深的逼近,前端更加迅速。攻守的形式正如同刭的表现,保持的距离没有缩短,俩人就这样在野战赛场上奔走。
[切]
攻方的库拉利贝尔发出了焦躁的声音。(近战)之后连一步距离也没缩短。而且雷冯是在配合自己速度不断后退,放出拒绝的刭也无法挥开。还有雷冯的右手……就那么自然的握着刀。库拉利贝尔又再次进行压迫。
现实中进攻的是库拉利贝尔,但在精神上追赶的也是她。
[…………]
雷冯无言的集中精神躲闪着。对他来说并非留有余力。
体术方面上,感觉库拉利贝尔的实力与雷冯没差多少。穷追不舍的斗志确实是消磨着雷冯的精神。但因为她的焦躁所以没注意到。
同和哈伊阿战斗一样的感受。有明确差距的只有刭力,其他的,精神力方面都差不多。雷冯明确的知道自身脆弱的部分,那之外知道的就是个大概。战斗中不该加入感情。战斗是手段不是目的。但是,所谓的好战就是将战斗本身作为目的。想与雷冯作战的库拉利贝尔也一样。虽然不清楚这是否是她的本质,但是就目前的战斗来看是这样的。只是为了和雷冯战斗,库拉利贝尔就来到了洁尔妮。
那样的话她能算好战吗?
在古莲丹与她再会时,和刚才一样浮现出了好战的笑容。
但是……
[…………]
[怎么回事?那个眼睛?!]
库拉利贝尔的眼睛里怒火燃烧,蝴蝶炎翅剑加深了朱色。她自己打破了剑舞的拮抗。利用了刭变质的一点点时间,拉开了距离。
[太……小看我了!]
外力系冲刭的化炼变化,红莲波涛。
库拉利贝尔叫喊的瞬间,赤红色席卷了眼前的一切。不仅包围了雷冯,更以库拉利贝尔的蝴蝶炎翅剑为中心,爆炸般扩散开来……确切地说,红色掩埋了石塔林的全部领域,接着就像巨大的不定型生物的捕食行动那样一齐扑向雷冯。
并不是说库拉利贝尔一瞬间的刭力能够做到这一切。为了迷惑雷冯,利用了隐藏在石塔林的化炼刭网啊。
虽然凭借瞬发性、综合性的刭量应该敌不过,但如果利用了作为化炼剑的奥义这个伏刭,用一次两次,也应该有可能与对方不相上下或者超过对方。
[看了这个之后,还能是那副表情吗!!]
库拉利贝尔的叫喊变成了红色野兽的叫喊,激起怒涛般逼向雷冯。
[切!]
迫于刭的压力,雷冯万分焦躁,不再后退,草草地让青石炼金钢变化为砍打的架势。
赛哈德刀争术奥义,焰切。
[我知道那个技能!]
库拉利贝尔的大叫,化为了红色的狂吠。
[能砍断这个刭吗?就凭你?用那把刀?!]
[…………]
雷冯沉默。只是,继续摆好姿势。
[没有天剑的你能运用这个吗?]
[…………]
雷冯依然沉默不语。只是握紧刀柄,将刀身的触感附到左手上。炼刭。就算刭的炎热逼迫到眼前,速度也没有被扰乱,继续上升。
热量也传到了战斗用的长靴靴底。炎热不仅从可见的范围内,还从地面爬向雷冯。虽然那个速度有点慢,但对付眼前的东西,哪怕稍稍慢了一拍,都会被钻空子遭到袭击的吧。
并且在那个时候,雷冯无处可逃。
就是现在也无处可逃。
被库拉利贝尔无声的气势压着,红莲的波涛已经触手可及。磨练过的集中力刹那粉碎了,将世界剖成一个个画面。
轰……
在雷冯体内鸣响的,硬要跳出来的声音,就是这个了。
轰……轰……
炼刭,密度每增加一点,就会像震动那样响起悦耳的声音。这个纯净的声音,是制造者的灵魂产生的。
轰……轰……
那是刭在青石炼金钢上奔走的声音。
轰……轰…………
每当刭的密度增加,震动的速度也增加。
轰、轰……轰…………
随着刭的密度增加,震动受扰。
那是青石炼金钢极限的警示音。这声音提示无法注入更多的刭。提示不可能达到更前面的物理的世界。
那是铁的哀泣。
听到之后,雷冯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到眼前的战斗,将分割成一片一片的世界画面重组为现实。
炎热灼烧着脸颊,烤焦了头发,熏干了眼球。了解了情况的瞬间,雷冯的肉体化成了木炭。这已经不是在学园都市的安全的战斗,而是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进行的生命冲突。
再次握住刀柄。
右手感觉到的是刭顽固的律动。左手感觉到的是寄居在刀身里被研磨的刭的疾走。那是必须让那股力量朝向一个方向并且压制住它的锁的悲鸣。
释放。
解放。
猛然抽刀。
刀刃从左手上方滑落。刀身和左手的刭产生排斥,产生了来自排斥的解放,产生了火花,产生了火炎。
但那些只是余波。一切都将收集在解放了的刀刃里。
砍什么,能砍什么。不仅仅取决于释放了的刀刃的锐利度。还要考虑对着什么目标,在哪里,在什么时间,那个刀刃是否被释放了,斩线是否被切出来了。
面向眼前。
面向燃烧着雷冯的炎热,面向她的惴惴不安,放刃。描绘出斩线。
在化炼刭的炎热面前,焰切的火炎消失殆尽。但是,蓝钢的一闪没有消失,而是将化炼刭的赤焰切开,使之裂成两道。
然而,那样还是不够的。仅仅是切开是不够的。她的火炎仍然在周围,她的獠牙现在又朝着雷冯。只是将眼前的炎热分成两道,这毫无意义。
但是(不过),雷冯无法动弹。没有释放两把大刀。释放了刃之后保持残心(残心指剑道的进攻打突动作完了后,不可放松姿势及斗志,应有随时因应对对方反击的心理准备及架势、气力),丝毫未动,寻找自己切碎的蓝色的伤痕。
裂成两道的炎热,一瞬间因那股气势动摇了,但那只不过是一个方向的,既然要从各个方位侵袭,从全局考虑,毫无疑问,应该向燃烧雷冯突进。
可是,那才是雷冯期望的状态。保持焰切形状的僵硬被解开了。眼前被一分为二的,在炎热对面的景色。那正是雷冯梦寐以求的。
翻转刀刃。劈天盖地。
接着消失了。
天剑技,霞楼。
强行突破物理性的界限,青石炼金钢的发出了悲鸣。而在刀身之前的,是斩裂的炎热的光景。
到处奔跑的看不见的斩线并不是只砍炎热。还砍所有隐藏在石塔林的库拉利贝尔的伏刭,以及联系并控制着那里的蝴蝶炎翅剑。
被掩藏的刭并不是一下子全被解放了。这个刭技也不只是在放出的瞬间被引爆,从释放之后开始变化这点上也可以明白了。所谓的变化,是有控制力的存在,并且那不是属于一个方向爆炸的破坏现象,为了给那个能量方向性也有必要注入能量。
雷冯那看不到的斩击砍了这些,破坏了红莲波涛的控制。
[啊呜!]
库拉利贝尔发出了悲鸣。蝴蝶炎翅剑发出悦耳的声音后破碎了。
轰鸣的炎热有了变化。操纵波涛的能量云消雾散,从行动中失去了统率。霞楼产生的斩击的楼阁将朝向雷冯的波涛一分为二。炎热吹得厉害,余波抚过围绕着雷冯的防御刭。
他的手中,青石炼金钢失去了本身的颜色,变成纯黑色,像土一样崩裂。
超过了容量的界限,甚至没有引起本该发生的爆炸,作为物质的精力全部失去了,归于尘土。
对右手产生的轻飘感到虚无,雷冯踏了一步。
失去控制的波涛,一下子引起了残留伏刭的化炼。那是失去了让本该慢慢引爆的东西失去控制后理所当然的结果。
引起了爆炸。
预兆膨胀起来。
雷冯奔跑。捡起失去了蝴蝶炎翅剑、一屁股着地的库拉利贝尔,再次提高了速度。
赛哈德刀争术,水镜渡。
[嘿啊,呜哇……]
将库拉利贝尔的悲鸣夹在腋下,完成了超速移动,逃离了石塔林。
响彻天际的巨大爆炸声随之而来。炎热的波涛卷着漩涡,升向天空。湛蓝的天空点缀着炎热的朱色。
雷冯背对着这些,俯视着抱在腋下的库拉利贝尔
[瞧,变得麻烦了]
[哈哈哈……]
爆炸声平静之后,面对雷冯的嘟囔,库拉利贝尔冷冰冰的声音持续着。
→
这样比赛就结束了。
[呀,真是领教了啊]
从监视器看到比赛的米菲,吐出了吞进去的空气。
她现在正在商店里的小饮食间吃着蛋糕喝着茶,看着监视器。陶瓷杯里升腾的热气已经没有了。仿佛想起了什么那般,用叉子切开蛋糕,喝着茶,接着转回头。
[哎?嗯,嗯]
橱窗的对侧,梅珍同样吞着气息,按着胸口点头。
玻璃容器中并排放着蛋糕。从基本的东西到梅珍自己考虑的东西,真是丰富啊。那些东西闪耀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就像宝石一样。
[虽然这样……]
米菲快速旋转视线,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同样伸手拿着没有热气的茶的青梅竹马。
[这样好吗?真的放弃]
[嗯?那个啊……]
被这么一问,娜尔姬放下杯子,一脸苦笑。
[没有自信置身于那样的战斗中啊]
[哎呀,那并不是全是那种战斗吧。话说,雷冯和那个孩子是特别的吧]
[是特别吗?确实是那样的啊。不过……]
[不过?]
[哎呀,也是啊。我知道自己还没有作为小队员可以昂首挺胸的实力吧。还有,我还是想当警察(大概是这个吧?度娘吞了两字,见谅!)啊]
[就算是警察,不也是需要强者的嘛]
[……话虽如此]
娜尔姬的视线远离了自己,让米菲无法继续接下去说,于是鼓起了腮帮子。不管怎样都算做了回答,但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远方来敷衍。
不,或许不是敷衍。只是,她自己不能很好地解释。
自从那一天的骚动以来,武艺科学生当中很多人发生了变化。不止这样,菲丽觉得,甚至可以感觉到武艺科整体气氛的变化。当然发觉这一点的并不只有米菲一个人,在身后担心地看着青梅竹马的梅珍也肯定是这么想的。
那一天,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吧?
对于只能在避难所里等待骚动过去的普通人,不可能理解并享有他们的经验。
既有寂寞,又有哀伤。
[不过也不错呢]
说完,米菲将视线转向了外面。随着轻轻的门铃声,门被打开了。
[货送完了]
[啊……辛苦你了]
梅珍以微笑来慰劳铃声之后的余音。
进来的是在洁尔妮制服上面穿着围裙的女学生。发带的颜色和去年的米菲她们一样……也就是说是新的一年级学生。
并且,也是梅珍这家店的唯一兼职人员。
随着学年的交替,学生们的生活也会发生改变。就像教室和教科书变化一样,人变化了,也有一些学生的住所也会随之改变。
雷冯也以运气不好离开学生宿舍为契机,加上其他人——妮娜和菲丽、库拉利贝尔、哈雷、还有梅珍的事情,决定住到偏离学园都市,靠近仓库区的公寓里。
梅珍改装了公寓一楼的一部分,盘了一家自己卖蛋糕的店。但是,这座建筑物本身在都市的尽头,不招待客人。蛋糕基本是配送给签了合同的饮食店。这里有个小小的饮食空间,也成了住在同一公寓的雷冯他们还有来碰头的米菲她们的休息场所。
另外,兼职本店蛋糕派送员的她叫维特?雷。同样也住在这间公寓。
[虽说如此。维特不用特意选择这样的地方嘛?我觉得有很多比这里更方便的地方呢]
[因为不擅长居住在人多拥挤的地方]
维特冷静地回答了米菲的话。维特是没有任何表情动作的少女。不,细微的变化还是有的。这是连米菲也知道的,和几乎没有表情的菲丽不同。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不善言笑吧。这孩子真的适合做配送兼职吗,米菲最初感到不安。无论怎么说,作为店长的梅珍也有着人际交往恐惧症。即便是现在签了合同的店,也是因为和去年打工的店有关系,才签到的,所以也没看到开拓了新市场。那样的话,可以说做配送兼职的维特就是店的脸面。
[明明是个美人呢,真浪费]
[是这样吗?]
维特略微歪着头表示不太清楚。
总之,没有听说有什么怨言,梅珍也没有要隐瞒的样子,所以或许没有问题。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那种时候大概应付自如。
[看来是很顺利呢]
[唉?嗯]
听到米菲的话后,梅珍好像很开心地笑了。
[好了,接下来为了祝胜会和遗憾会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
[哇,差点忘了]
娜尔姬拍了下手,米菲也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第十七小队在此是理所当然的,第十四小队的库拉利贝尔也在这里。她也在住在这间公寓,和梅珍她们相处得很好。不论哪边输了,都要准备祝胜会和遗憾会,就这么定了。
娜尔姬面前碟子里的糕点没了,茶水的杯子也空了。米菲急急忙忙吃了蛋糕,将茶水一饮而尽。
[那么维特?雷,看店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是,我知道了。还有店长,叫我维特就可以了]
[啊,是啊。对不起了]
[没关系]
[嗯,那么拜托你了,维特]
[好的]
目送着换下围裙的梅珍和他的朋友们离去的背影,只剩下维特?雷……纳米机器人?母体Ⅰ?雷芳一个人了。
[…………]
巨大的玻璃对面,三个少女正往路面电车的停车站走去。以她们的速度,12分13秒就会到达。没有可以预测到的危险。路面电车准时到站,到达附近的商店街还有5分7秒。从至今为止的经验法则来推测,到物资补给的时间应该还有一小时。刚好和地面电车的时刻表相吻合。推测返回时间为两小时五分十五秒之后。
今天的配送工作已经全部结束。除这个公寓住户以外,来客的可能性为12%。在仓库区工作的学生们在开店之初就很少光顾,那几张熟脸也不是每天都来。
维特将米菲她们使用过的餐具清洗后,接着拿来扫除用具开始打扫店内。利用那个间隙,会同时计算一天的收支。原本的计划是以配送给现在契约店的商品为基础来供应材料,所以只要不是突然毁约或是保管食材上出现问题,不需要急忙填补(亏空),就不会产生赤字。房租、电费、煤气费以及其它各项经费,靠来自现在契约店的收益,足够支付了。
不用忙于工作,不用为工作苦恼,可以那样地享受成果,获得充实感。
而且那是……
[梅珍?多林丹]
维特嘟囔着那个名字。
她那种一丝不苟的性格,连大扫除也不会偷工减料,粘得牢牢的污垢几乎没有。大概三十分钟就结束了,时间上还很充裕。可是并没有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维特站在收银台前考虑着那12%的可能性,并等待来客。
这毫无疑问是在浪费时间,但维特一点不觉得痛苦。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那种感觉是他(以往)没有的。
是至今为止在雷芳所呆的世界里没有的感觉。进一步说,在那之前是有的,但是那个时候无法感觉到。
因为失去过一次了,所以能够感觉到。
像自己那样的存在也有那样的事情吗,维特自身也不是没有疑问。但是,实际上也无法否定。
说起来,时间流逝是种什么感觉呢。由于这是根据计划好的日程表而作出的行动,所以相对地感觉到时间流逝了吗。还是说除此之外,在物质上存在时间,感觉到它流逝了吗。从可能性上来说,当然是前者。
他那边没有所谓的时间。即使有,也没有办法感受到。产生物理性的空隙也好,杜兰德尔为此能够到来也罢,雷芳在后方潜入也罢,全部在没有时间的世界里。存在着时间的,只是在这个世界被囊括的那个部分。
可是这个世界的时间正在流逝。一切都在变化。在那个变化过程中,雷芳变成维特?雷到来了。
不,只有一件事情,让人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正因为如此,雷湾才变成了维特?雷。
[她应该可以让我看到了吧!?]
隔了好久,口中流露出未完的独白,维特的视线转向了上方。
橱窗的对侧,已经可以看到了抱着行李的梅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