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哦。至少我知道他们来古莲丹的目的」
「是,是这样吗?」
「可是,我还没有用缘系统去过别的都市。所以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其他都市会怎么样」
「缘?」
好像迪克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可以理解为电子精灵之间用来通信的装置」
「有那种东西?」
「不然在发生都市战争的时候,怎么彼此区分类别啊」
「……原来如此」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有人通过缘系统进行跳跃,自己没有体验过。你呢?」
「有过一次,但是」
「原来如此,真的存在有能够做到的人啊」
聊着天,我们走出了一个王宫风格的建筑。
(真的出来了。这样没问题吗?)
身为俘虏还在担心这种事。然而库拉利贝尔却毫不在意的走在街上。
「库拉拉」
听到呼声后回过身来,米索斯正从王宫向这边走来。
「收拾了多少?」
「宫内大致清静了」
「辛苦了」
「这次的数量比平常要多啊」
「现在还好,今后还会出现更大规模的吧。你觉得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正常来讲的话应该是内院吧。这次好像不止这样。那么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吧」
「内院有陛下在。不用担心」
「那就剩下地上的这部分了。真麻烦啊」
「是呢。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接近内院为好」
「真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为何,总感觉会触怒陛下」
「太可怕了」
「特别对遭受过那种打击的你来说」
「啰嗦」
丢下这句话,米索斯朝不同的方向走开了。
「呼……看来事情不像平时那么简单了。认真巡逻一下吧」
边说着,库拉利贝尔完全不在意妮娜,快速迈开步子。
一瞬间,妮娜犹豫了。
逃走的话恐怕只有现在了。
他们刚才说过“女王在内院”。那么莉琳大概也在那里吧。离开库拉利贝尔,去内院救出莉琳。这样可行吗?
问题是,所谓的内院到底在哪。
(怎么办?)
离开她去寻找内院?但是,逃离的瞬间,就可能与她陷入敌对状态。这是肯定的。那么姑且先于从洁尔尼赶来的雷冯汇合,然后再展开营救莉琳的行动吗?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是最冷静的判断了。
(怎么办?)
不断的反问着自己。库拉利贝尔依旧自顾自的走着。果然没有注意自己吗。
「啊,对了」
库拉利贝尔突然回过身。
「就算逃走我也不会追的。相对的,其他的武艺者会追捕你吧?毕竟天剑当中也有相当认真的人在,手下的人应该正监视着你」
「…………」
无言。
妮娜老实的跟在库拉利贝尔后面。目前除了这样别无他法。作为与狼面众战斗的武艺者。多了解她是眼下的当务之急。现在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最主要的是妮娜察觉不到监视者的存在。那个梦造成的结果吗,虽然感到了身体中的废贵族——迈尔尼斯克的存在,但是在战斗中共享着鼓动般的热血现在却感觉不到。也就是说现在他没有借给妮娜力量。所以库拉利贝尔才知道妮娜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吧?
可是库拉利贝尔却在不需要废贵族的情况下察觉到了监视者的存在。古莲丹的武艺者很强。
如此程度的人为什么还渴望废贵族呢?
不,比起这个,现在应该……
(等等)
这么说他们也看到了刚刚的战斗?只是看到却没有卷入进来吗。难道不是这样吗?
库拉利贝尔说过,在古莲丹对付狼面众的只有她们两人。那么对古莲丹来讲,她和米索斯应该都是重要人士。有人暗中保护也不奇怪吧?那样的话,也应该有人目击过他们的战斗吧?
只是在一旁看着的话,是不会卷入与狼面众的战斗中的吧?
那么妮娜是怎么被卷进去的?
(只是看着是不会被卷进去的)
就这样假设吧。跟在库拉利贝尔身后的妮娜这样想着。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当时的妮娜看到了什么。又是以什么为契机而引发了事件的呢?(注:指在麦亚斯与狼面众交战一事)
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好了,首先是这里」
库拉利贝尔的低语将妮娜拉回了现实世界。虽然位于市中心,周围却充满了闲静的住宅区氛围。眼前的是与妮娜本家相同规格的宅子。是富豪家吗,还是拥有强大势力的武道门第的某位武艺者的家系呢。
库拉利贝尔面不改色的跳过沿街树立的围墙。
「喂!」
「没关系的」
「可是……」
「总是顾及细节问题会让他们为所欲为的」
明明是非法侵入还那么大声,可是在围墙对面的她却回答的如此轻松。虽然有些胆怯,但是妮娜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嘛,要是能随心所欲的话他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落地同时,库拉利贝尔说道。
在墙上能够窥视到的只有身边的高大树林以及貌似共有三层的宅子的上半部分。落地后才发现树木与宅子之间地面上的惨状令人惊讶。一般来讲,这里应该是铺满草坪,装饰着喷水花坛才对。但是现在眼前的却是在毫无修整的情况下就已经被踩实了的坚硬地面。
「这是?」
波浪式的坚硬地面中心有一个研钵形的洞。用力踩了踩地面,坚硬感已经让人无法想象这里原本是土地。试着踢了一脚居然纹丝没动。
「这里是天剑继承者鲁依梅伊大人的家。每天清晨,同样的时间,那个人一定会在院子里练习。拜他所赐古莲丹的人们每天都能准时起床」
说明后,库拉利贝尔坦然的别人的家里信步而行。
妮娜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脚下传来的触感。拥有天剑继承者之名的人。击碎地面之类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办到吧。但却只是砸实了。那不单单只是将地面变成硬土,而是通过反复压缩最后变成其他的物质。这既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威力,又是可以完美控制刭的证据。
「那些家伙以这个世界的住人为媒介出现在这里。原因就是他们除了面具之外没有任何形体」
边说着,库拉利贝尔边沿着屋子前进,最后到达了后门。
大概是佣人专用的吧。如果和妮娜家里相同的话,进去后马上就是厨房,这个后门应该也是供商店搬入货物用的。
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从厨房传来的香辛料的香气。宅子的内部构造和妮娜预想的一样。而且在屋子里活动几乎都是些普通人。
「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反正这个宅子也是目标之一」
不管库拉利贝尔如何行动都只能旁观了。连杀刭都没有用,堂堂正正的走在游廊下。激起食欲的刺鼻香味也越来越强。
和妮娜预想的一样,两人来到了厨房。
宽敞的厨房里有三位厨师以及一名监督的妇人。四人全部背向这边,厨师们默默的制作着料理。
察觉到妮娜她们进来的气息后四人一起回过身。
「哎呀,库拉利贝尔大人?有何贵干?」
无视惊慌的妮娜,妇人开口说道。
「如此突然的造访,令我很为难」
「味道真好呢,麦克林格夫人」
「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那个人的食量也很大」
妇人遮住嘴角轻笑着。指尖有锻炼过的痕迹。她也是武艺者。
「是啊。鲁依梅伊大人的话这种食量也是很正常的。突然的造访打搅您了,可否允许我们加入呢?」
「当然可以。我们没有理由会拒绝库拉利贝尔大人的来访」
「哎呀,真是令人高兴。那么,我可以稍微提一些请求吗」
「是什么利古艾斯特没有的吗?大部分的料理我家的厨师们都可以做,但是材料方面就……」
「没有让您特地为我增加的意思。倒不如说希望您可以减少一些」
「哎呀……」
「我是指调味料。比如说那边的小瓶子里的东西」
库拉利贝尔所指的是距自己最近,正要向一道肉菜撒上调味料的厨师手中握着的瓶子。
空气无疑在那瞬间凝固了。不止那位夫人,还有手中握着小瓶子的厨师。就连里面的两位厨师都停止了动作。
不会做菜的妮娜不知道那个小瓶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虽说是调味料,但也好像不是外行人也能立刻联想到的种类。
「好像是一种不常见的调味料呢。作为王家的人,不可以随便开口说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我明白了。那么就不在库拉利贝尔大人以及您朋友的料理中添加了。这种调味料我丈夫比较喜欢……」
「说谎就到此为止吧,麦克林格妇人」
「……」
明明高兴的谈论着丈夫的夫人……此刻停了下来。就好像连时间都停止流动了一样停了下来。
搞不懂她的表情。这种异常的事态让妮娜哑口无言,只能在一旁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心里甚至觉得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进行正常对话的库拉利贝尔很奇怪。
「外面已经传开了哦。最近,鲁依梅伊大人的情人生了孩子,而且还是位武艺者。虽然可以体谅没能生育孩子的夫人的心情,但是我想也不用做到这步吧」
「对于尚且年轻的你来讲还无法理解吧」
「不,我也是女人,而且是王家的孩子。所以我很清楚无法延续下一代会遭到什么待遇」
「即便如此,你也无法理解。我们的立场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以后的道路也许会更加艰辛。但是,你永远无法了解输给别的女人的心情」
「代替这个词对王家来讲更为敏感。可以的话我尽量不想理解它的意思」
「不!你还不明白!」
妇人掩面喊道。
在哭吗?从声音上来看的确如此。但是,表情呢?
妮娜不理解。
也不明白。
因为,不管是妇人,还是三位厨师的脸上都蒙上了那个野兽的面具。
「总之,现在的你被混乱带到了不好的方向,那个东西,就让我取下来吧」
库拉利贝尔淡然的开始了处理工作。
「不,这可不行」
妇人依旧低着头,从深处传来了声响。
「必须让那个人了解我的感受」
「那就先摘下面具再解决吧」
「不,不行」
「就这样定了」
「不!」
妇人抬起头。
瞬间库拉利贝尔动起来。
再次没有能够看到复原的瞬间。反应过来时胡蝶炎翅剑已经在她的手中,赤红之刃将面具切成两半。
妇人将身子后仰,高亢的悲鸣充满厨房。
里面的厨师手持菜刀袭过来。
然而下个瞬间,他们的额头被赤红色的物体所刺穿,面具一分为二。如针刺一般仅仅将面具破坏的云消雾散。
针是化炼刭的产物,作为防御的刺,用赤红的残渣描绘出轨迹。
厨师们不断的发出悲鸣,随后与妇人一同倒在地板上。
「死了吗?」
「只是晕过去而已」
爽快的回答后,库拉利贝尔回到厨房取出小瓶,然后将不管是已经完成的还是半成品的料理全部扔进垃圾箱。
「走吧,去下一站」
库拉利贝尔打算无视倒在地板上的妇人她们离去。
「她们呢?」
「醒来会忘记刚才的事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利用夫人的性格以及对现状的不满从而实现其目的,并不是她们主动要去做的。就是俗话所说的“鬼使神差”。幸好是些小鬼啊」
解释的期间我们走出宅子,翻过了围墙。
「嘛啊,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也很清楚了。为了暗杀天剑。可能还从事一些其他的破坏活动,那方面就交给米索斯处理好了」
「那些家伙在古莲丹搞这种勾当?」
到现在为止,妮娜一共见过两次狼面众。一次是与迪克相遇的时候,另一次是在麦亚斯的时候。两次都是狼面众自己手持武器主动攻击。
但是像刚才那样,通过操纵某个人来毒害天剑的做法还是第一次见到。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没什么新鲜的。无论是谁,仔细寻找的话都会有一两个弱点。也许是考虑到如果不利用这点就无法打倒天剑吧。全员十二人的天剑本来就缺少一人,再加上萨巴利斯大人因为受伤而无法动弹。考虑到今后的发展,如果再多让一两个人无法行动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吧」
「今后……」
想起了电子精灵们的谈话。他们说过这里将要发生什么。在自律型移动都市的原型——钢壳都市中沉睡着的沙耶。将企图破坏这个世界的人作为月亮封印起来的艾伦。即使遭到封印却依旧以污染物质的形式企图破坏这个世界的伊古纳西斯,及其爪牙狼面众。利用污染物质在这个世界确立了独立生态系统,在过去作为破坏兵器的污染兽。
与他们相关联的某件事将要在这里发生。而那恐怕将会是战斗。而且是相当惨烈的战斗。因此为了让胜利的天平多少向自己这边倾倒一些,狼面众才不断地活动着。
是这样的吗?
不断犹豫着“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自己应该观察狼面众的战斗。也应该参与其中。但是事实上除了跟在库拉利贝尔身后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不,这也许是迫于无奈。现在的妮娜陷入了与在麦亚斯时一样的,连那种「这件事不做不行」的天生的使命感都丧失的状态。
「说起来,刚才我的那一记拔刀术,怎么样?」
「诶?」
正当陷入沉思的时候,库拉利贝尔冷不丁的问过来。
感觉到妮娜的反应有些迟钝后,她略感不悦的回过身来。
「真是的,没听到吗?那可是拔刀术哦。先不说仅仅砍掉面具的准确性,最重要速度哦,速度。难道不觉得很快吗?」
「啊,是啊。很快」
连复原都没看到。虽然明显是在自卖自夸,但是准确的切断面具的那种能力也实在是惊人。
「比雷冯还快吗?」
两眼闪着光,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问。
「怎,怎么样呢」
从感性出发还是觉得雷冯要快一些。但是那种拔刀速度妮娜还是第一次见到。
「雷冯的刭量即使在天剑中都是顶尖的水平,这点是我比不上的,但是速度上我想还是我更有优势」
库拉利贝尔嘟囔着。看着她,有些许未知的东西从妮娜的心底涌出。虽然让人感到有些不快,却无法说清到底是什么。
不停的说着。已经完全变成了不需要听众的独白。
「但是问题在于雷冯的武技根源是刀术。刀术中的拔刀术可不能小视。别看这样,我也是经过很多研究的,但若是为了了解他的刀术精髓而去投入赛哈典流门下的话,就感觉自己跟输了没什么两样,而且其他用刀者的实力也差太多……啊,事实上赛哈典流现在的掌门是一位叫做德鲁克?赛哈典的人,他的刀技强度即使在整个古莲丹也是屈指可数的哦」
「哈……」
「虽然我对现役时代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据祖父大人说他是个“不管在个人战,还是团体战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的人物”。虽然没有天剑的程度,但是却拥有高超的技巧。本来天剑继承者的最低条件就是要拥有“非天剑而不绝的刭量”,或许他在技巧方面已经是天剑级了。这样的话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雷冯在那种年纪就得到天剑了。不不,等一下。这样的话,既然祖父大人是天剑,而现在的天剑又缺少一人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天剑的疑问了,所以刚刚的那些都不算数。就当我没说过吧。明白了吗?非常感谢你。……那么,正因为有如德鲁克?赛哈典这样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师在,雷冯的才能够如此迅速的开花结果吧。很遗憾,我所选的武器和祖父大人截然不同,无法尽快成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拉?那么刚才那段也许能算数呢?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总之,我要强调的只是我绝不比雷冯弱。即使和他正面对抗也不会逊色。而且说不定会赢呢。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夸耀一下。诶?向谁?当然是向雷冯本人咯」
……一气呵成,妮娜完全被压制了。
从刚刚相遇开始,态度和话语间的细微之处就透着寒意。但是,从刚才那段对话来看,敌意与杀意的负面因素已经很少了。
现在感到的只有斗争心。
而且十分单纯。
雷冯之后遇到的第二位如此年轻而强力的武艺者,好像对这两种互不相干的感情产生了什么误会吧。还有那个率领佣兵团的海亚也是。但是他对雷冯抱持着的却是敌意和杀意。
「那个……」
事到如此,妮娜打算将全部都问个明白。其他想打听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多。狼面众的事情,被夺走的莉琳的事情。但是她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不,与其说她岔开了话题,倒不如说我单方面地被她牵着走。总之,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听到。怎么说现在也是在阻止狼面众企图暗杀天剑的关键时刻,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焦急的样子。
即便如此,也有一件事不问不行,不然的话,妮娜就没有自信再与她一起行动下去。
「什么事?」
库拉利贝尔毫无戒备的看着妮娜。
「库拉利贝尔……」
「请叫我库拉拉。熟人都这样叫我。说起来,你不觉得我的名字有些绕口吗?」
「啊,这个嘛……」
「那么到底有什么事呢?」
「就是说……库拉拉想对雷冯怎么样?」
「想打倒他」
十分爽快的回答。
「啊,对了。请你不要误会。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个人的怨恨或者武艺者的正义感之类的东西」
「那为什么?」
「千万不要认为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在古莲丹,与我同期的武艺者们都会以雷冯为目标。他可是最年轻的天剑继承者」
「但是,雷冯他……」
「刚才不是说了嘛,武艺者是不会介意那些事的。当然这也并不代表全部。而且请你好好想想。地下比赛的存在就意味着一定也有其他的武艺者在参加吧。在这连流浪巴士都很少光顾的古莲丹中,无法想象会有为数众多的,来自外部的非法武艺者存在。这样的话就会有许多本土武艺者,以及作为观众的一般人参与其中。不然是无法形成买卖的,不是吗?」
「这也……不无道理」
「虽然说过很多次了,雷冯最不应该做的,不是出战地下比赛,也不是在比试中企图杀掉加哈路德?巴雷,而是让一般人理解了天剑的恐怖。所以,雷冯必须离开古莲丹。其他参加了地下比赛的武艺者都暗地处以罚金」
天剑的恐怖。
之前也确实说过同样的话。女王曾经说过这是不可以被暴露的。
据说令雷冯心痛的是因为孤儿院的兄弟姐妹们知道了他不再是那个清白廉洁的英雄。他们也因为自己崇拜的英雄形象遭到了玷污而感到愤怒。
「其实说起来,要杀掉加哈路德的话即使不在比赛中也可以的。不管是夜袭还是什么,他的话明明很轻易就可以做到。……嘛啊,这种笨拙的生活方式也是……」
「嗯?」
少见的,在词尾突然变得暧昧的模糊起来。
「不,没什么。总之,对于我们同龄的武艺者来说,看到年龄相仿的雷冯获得天剑的时候,不仅憧憬着他的力量,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可能性。就这点来讲,他在年轻的武艺者心中依然还是英雄哦。参加地下比赛的原因也已经传开,单方面认为他是坏人的人也没有多少了吧?」
「那么说……」
雷冯回到古莲丹也绝不是梦想?
「所以,就会有很多人想着打倒他咯」
「你说什么?」
虽然在库拉利贝尔看来很平常,但是对妮娜而言就好像话题突然改变了一样。
「因为他很强啊。所以想要与他战斗的愿望绝对没什么错。对我们这样年纪的武艺者来说,超越雷冯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目标」
库拉利贝尔没有察觉到妮娜的惊讶之情。
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不,洁尔尼有多少武艺者会这样想呢?憧憬当然是有。小队对抗战结束后,每天都有大量的学生聚集起来希望得到他的指导。即使雷冯本人没什么干劲,人流从来没有减少甚至中断过。
然而没有任何人试图与雷冯单挑。
妮娜也是,想变的雷冯那么强,直到现在也是。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倒他。
雷冯同样也只是洁尔尼的学生,小队里的部下,而且是朋友,战友。虽然是自己努力前进的目标,却不是必须打到的存在。
对力量无尽的渴望。
(这就是……)
古莲丹的武艺者强大的理由吧?憧憬的概念不仅仅定义在尊敬或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并驾齐驱,而是直接联系到了超越这个词了吧?所以,古莲丹的武艺者才如此强大吗?
「……所以库拉拉才想与雷冯战斗吗?」
「是的」
库拉利贝尔爽朗的肯定了。
对话的同时脚步也没有片刻停留。
「哎呀?」
天真的点了点头之后库拉利贝尔回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貌似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原来如此,刚才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妮娜丝毫没有明白库拉利贝尔的意思。
「到底怎么了?」
「啊,对不起。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分开行动了」
「你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妮娜目瞪口呆。
「真是抱歉。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虽然我想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杀,但是真要有个万一或者出现了身体不适,我可是要受到良心的谴责还是报应什么的惩罚的,而且事后还不知会被陛下怎么挖苦,所以你只能好好保重了。幸好妮娜是我们这边的,况且有废贵族护体,没问题的,能够平安的」
果然还是一气呵成,妮娜哑口无言。
「那么,加油吧」
说完库拉利贝尔就突然跳起来。从路面一下子移动到了附近的屋顶上,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什么啊?」
妮娜只能吐出这几个字。突然间自己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陌生的古莲丹街头。迷失了归处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环顾四周。
库拉利贝尔察觉到了什么?
妮娜站在原地思考着自己的去向。
(干脆就利用这次机会吧?)
这可是回到洁尔尼的好机会啊。女王在莉琳身边的话,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把她带回去。即使用了废贵族的力量都没能战胜林丹斯——这位古莲丹天剑中最上位的人。也就是说他比雷冯还要强,但是据雷冯说女王要远远凌驾于所有天剑之上。在与林丹斯的战斗中被秒杀的自己更不要谈与女王的战斗了。
即使想要仔细研究作战方案,可是古莲丹对自己来说也太过陌生。
(首先考虑与雷冯合流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若是以前的妮娜的话,也许会孤身一人去救莉琳。强大的使命感有时甚至会让自己失去控制。虽然自己也明白,可是一旦按下了使命感的开关的话就连自己也把持不住了。
然而也许是因为被库拉利贝尔拉着到处转的原因,现在能够从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冷静的进行思考。
在暗处监视的人好像还在,现在的妮娜应该还可以勉强对付。至少,逃跑没什么问题。
从王宫看到的洁尔尼的方向还记得。朝着那里跑的话说不定可以逃出去。
(这样就对了)
计划决定好后就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站下去了。妮娜准备奔向洁尔尼。
同一时刻刭开始奔走起来。
并不是朝妮娜而来。而是在瞬间以妮娜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刭的压力让妮娜的全身感到一阵被击打般的幻觉,停下了脚步。
「什,什么?」
感受到的是强烈的刭的残渣。瞬间包围住妮娜,然后把什么消除了。具体是什么则完全不清楚。但是,在那刹那间激烈的爆发了什么,紧接着结束了。
手自然的握住炼金钢,复原了铁鞭。
有什么,要来了。
心中的预感不断扩大。
到达极限的瞬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湿漉漉的脚步声。
那是有什么黏着物粘在鞋底所发出的声音。虽然细微,但却逃不出武艺者的耳朵。
身后。
转身。
看到站在那里的人的同时,妮娜的胸中萌生了冰冷的紧张感。在洁尔尼被林丹斯打倒即将失去意识时,在女王的身边看到过他。与那时相同,现在的他也透着阴暗的气息,杀气包围四周,手握充满血腥的巨大铁鞭站在那里。
「哟」
连声音都带着沉重的气氛。
第一次遇见时的那种飘然的样子被隐藏了起来。
「迪克……前辈,吗?」
「啊,是啊」
即使承认了也无法接受。给人的印象和第一次遇见时完全不一样。
「嘛,就算你说感觉上不一样了我也没办法。心情和当时有些不同。我想见的东西也许就要出现了。期待的同时整个人也变得天真了呢」
天真。这气氛适合表现这个词的意思吗?
不能放下武器。站在妮娜眼前的迪克绝没有善意。心中依然抱持着紧张感,冰冷的感觉仿佛要吸走全身的热量。
「前辈,找我有什么事?」
「嘛,各方面都有。因为我的失误把你卷进来了。虽然对罪恶感什么的我来说就像笑话一样,但也确实感受到了。可是道歉又不是我的风格」
空着的左手握住了垂在胸前的怀表的链子。指尖粘着的干燥血迹清晰可见。
「前辈,刚才在做什么?」
「嗯?监视你的人太碍事了,让他们暂时睡了」
暂时?让他们睡了?
到底是不是只有他说的那点程度?
迪克没有对妮娜眼中的疑问任何回应。妮娜期待着他边说『别摆出这种怀疑的表情,开玩笑的啦』边轻快的坏笑着。
但事实上却没有。
「那些家伙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把你带回洁尔尼。反正到时他们也得搅局。都是迟早的事」
「怎么会……」
「别在意,早晚会忘记的」
迪克的话令妮娜惊讶不已。
这就是他的本性吗?以前都是他是演技吗?
「很麻烦不是吗?所以除掉了他们」
紧接着突然间。
「!」
眼前出现了突如其来的暴风,妮娜挥舞起铁鞭。坚硬的碰撞声响彻天空。迪克迅速移动到面前。铁鞭之间连续的三次碰撞使火花四溅。
「为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说过吗?想要的东西必须拼尽全力争取。就是说把你卷进来的帐要在这里继续赊下去了」
在相互比拼力量的同时,迪克的刭在内部开始膨胀。要闪开吗?做不到。施加在手腕上的压力没有变化,移动的瞬间妮娜就会被眼前的巨大铁鞭压垮。
这样的话。
活刭冲刭混合变化,金刚刭。
金刚刭承受住了从迪克全身释放出的冲刭的奔流。两股劲冲击在一起,形成的反作用力将两人弹开了。
「为什么必须要战斗啊!」
「如果你抵抗的话,一瞬间就会结束的事情而已」
「那么,给我解释一下」
「反正都会忘掉!」
刭在对话的同时逐渐高涨起来。在这片刻都不能掉以轻心的状态中,妮娜抛弃了金刚刭的余留,让刭猛涨起来。
「真是个顽强的家伙」
「这是你逼我的!」
喊叫着,冲上前去。但是,迪克快了一步。
不,不曾迷惑。只是妮娜心中的犹豫使下一个动作迟钝了,迪克却没有。奔驰的刭再次张开了金刚刭。刺出的一击描绘出与刚刚同样的轨迹,交叉的铁鞭产生的冲击像触电一样是全身麻痹了。
这是雷迅。耀眼紫色电光在妮娜的周围疯狂的暴动着。
「咕……」
「亏你能忍住」
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在中途远去。迪克退到后方。
拉开距离,准备再一次使用雷迅。
被动的妮娜只能依靠金刚刭再次承受攻击。冲击紧接着呼啸而来。
无法完全防御。迪克的雷迅将妮娜的金刚刭击出了微小的缺口,使妮娜累计着伤害。这让妮娜不寒而栗。这样下去会被干掉。妮娜拼命忍住天生的急躁感。
(在这种落后的情况下……)
然而,在妮娜考虑对策期间迪克已经再次退后准备发动第三次雷迅。
金刚刭。交错的铁鞭将彼此弹开。
但是这次妮娜放弃了顶住这次冲击的念头,而故意被震飞。失去目标的巨大铁鞭狠狠砸在地面上,引起爆炸。妮娜精炼刭流来调整姿势躲避四射的碎片。
距离适中。迪克果然准备再次放出雷迅。愚直的突进。
『相信自己,就要毫不迷惘的踏出一步,给与敌人坚决的一击』
突然想起了以前迪克在给自己展示雷迅时说过的话。不存在什么小伎俩。认真的战斗只是一味的重复自己最强的特技。
不管战斗当中微妙的变化,也无须在瞬息间掺入什么奇招,通过果断的进攻迫使对方无法使用相同的战略。做不到就意味着失败,即使编造对抗策略也只有失败,撑不到最后也是失败,将自己置于压倒性不利的对决中,把寄宿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发掘到极致,为了不断试探自己的底线而展开的近乎于愚蠢的突进。
这便是雷迅的精髓。
「那样的话!」
迪克若是打算贯彻到底的话,妮娜也只有对他作出回应了、
感受着刭脉。名为刭的生物。以前雷冯曾经说过。背后的一部分,分布在腰的周围的刭脉会疼痛。产生的鼓动使全身摇晃。那就是在体内循环的刭的气息。然后将其向外吐出便转化成了名为冲刭的具有破坏性的能量轰鸣。
然后尽量让声响,鼓动变的更加深刻,巨大。
不,一定要做到。
眼前摆着同样架势的迪克笑了。那是凶暴的笑容。踏进了愚蠢的厮杀沼泽的人才有的笑容。现在的妮娜也身处那沼泽之中。
是在笑这件事吗?
还是沉醉于刭的奔流当中?
「很棒哦,不错的觉悟」
本以为他会冲过来但是迪克却笑着继续说道。
「你啊,想要做什么?」
瞬间,迪克体内放出的刭压再次提高了。妮娜也不敢大意,紧跟着增大刭量,慎重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我们非战不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要被你追杀?」
「没什么,我也不想要你的命。……但是,说的也是,突然就狂暴起来是我的失误」
「要是这么想的话就放下武器」
「这就要看你的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和我战斗,二是接受我的提议,」
「什么?」
「我可不承认其他答案。一开始就没期待有什么完美结局。明白了吗?电影里所谓的happy结局就是每个人都多少忍受着什么而得到的幸福平均值。或者说,不好的部分都被留在了摄像机之外。对那种大家平摊的幸福对我而言没有半点兴趣。按我的要求提供的选择只有两个。你本应是供我差遣的人,说到底也只有痛打之后被我带走,或者老老实实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两种结局而已」
「…………」
过于离谱的谬论让妮娜无言以对。
贪婪都市的迪克塞利欧?马斯金。初次见面的时候,与狼面众为敌的他如此介绍自己。也曾自称强盗。在学生会大楼前的雕像上刻下了『祈愿吧,如此将为你竭尽全力』的字样。
这就是迪克给我们留下的所有印象。
但是,妮娜总是不由得感到他并不只这样。不,真的这样想过吗?将自己的招式毫不吝惜的传授给自己,即使在与狼面众的战斗中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那个男人。让人感到他在担心着妮娜。
曾经一直认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你要从我这里夺去什么?」
「记忆」
「什么?」
「我要夺走有关狼面众的记忆。没什么啦,只是记忆的完整性暂时会出现紊乱,可能会造成情绪不安定而已,稍微忍下就过去了。时间长了就会汇总到记忆深处。五年左右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要把你从这里的战斗中解放出来。你尽可来感谢我」
「如果做得到的话,为什么那时不做?」
「如果联系尚浅的话就能简单的消除掉。但是,你见过那些家伙的真面目,并且接触了面具下的欧若拉粒子。那是那些家伙的根源。污染物质形成以前存在于这个世界另一侧的物质。消除与这东西接触的因果可没那么简单。变成记忆障碍固然很可怜,但是装好人可是失败的源头」
「怎么会……」
不知该怎么说好。
夺取记忆。消除掉妮娜与狼面众相关的所有记忆。
这与即将在古莲丹发生的事情有关吗?对自己来说又只能作为无知的旁观者吗?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让我知道?既然如此之前为什么还瞒着我」
现在也许依然毫无所知。这个世界的起源,沙耶和艾伦的存在,两人坎坷的命运以及与伊古纳西斯的战斗成为了创造这个世界的契机。战斗形式直到现在也在不断改变,并且酝酿着不久之后的大规模战斗。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可是,战斗将会以什么形式展开,有多大的规模,说到底最后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伊古纳西斯得胜,世界真的将毁灭吗?或是说以胜利告终,电子精灵们的执念依然存在下去。那么不久之后的战斗实际上都只不过是前哨战。
电子精灵又在其中对妮娜有什么期待呢。对寄宿着迈尔尼斯克的妮娜到底有什么期待。
「为什么到现在才说起这件事!」
迷惘当中刮起了愤怒之风。
小队对抗战。和第一小队的战斗结束后发生的骚动。那时妮娜被迈尔尼斯克附身,随后跳跃到麦亚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身体自动的被使命感驱使,与狼面众展开了战斗。有过迷惑,也有过烦恼。无法向任何人坦诚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突然间失踪的理由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说出来的话也许又会把其他人卷进来。也没有随便乱说,因为事件的起因连自己都不知道。
狼面众是什么?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过去不清楚。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完全搞明白。可是,以前真的是完全不清楚。那时的妮娜只有忍耐。连担心着自己的同伴们都被蒙在鼓里而这样一直走过来。现在却又陷入了另自己束手无策的巨大事件当中。
不断的努力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自己该做的事,自己能做到的事。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认清,但是就在这里。就在古莲丹当中。伴随着世界的创世,又与之对立的故事,以及之后出现的电子精灵们的意图……终于,渐渐开始了解了。也开始了解到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慢慢摸清了今后自己的前进方向。
「终于……终于开始懂了。可是你却,你却……」
对不断被无力感折磨的妮娜而言,没有比“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更加重要的了。
正在这关键的时刻这个男人出现了,还说了那番话。
拦在面前打算掠夺自己的希望。
迪克塞利欧?马斯金。这个男人便是将妮娜引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你这混蛋,太肆意妄为了!」
迪克却对这怒火无动于衷。
「不用担心。忘记之后就不会介意了」
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来的迪克内心是妮娜无法了解的。
尽是些不明白的事。
「……你要坚持下去吗」
「当然了。这才是我的作风」
「那么,我的回答也决定了」
重新整理杂乱的刭流。收紧刭的气息。刭脉的鼓动啊,无尽的加速,高涨吧,只为此身坚毅不倒,强韧不可撕裂。
「我也要贯彻我的任性」
高涨的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虽然没有在与巨人的战斗时,依靠迈尔尼斯克的力量而达到的程度,但是从来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提炼过如此强力的刭。
「自从遇见你以后就被卷进这场纷争,甚至还为此来到了这里。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要任你摆布啊,眼不见心不烦这种事谁还做得到啊!从现在开始我要靠自己走下去。谁还要去在意你的得失啊」
不单单针对眼前的迪克。也是对电子精灵们说的。迈尔尼斯克的决意刚刚已经传达了,他们不仅没有提到策划手段的部分,甚至妮娜在其中所要承担的责任都没有说起。
妮娜被无视了。他们只是把妮娜当成了好用的道具吗?
不,也许不是那样。姑且不谈修耐巴尔和古莲丹,洁尔尼做出那种事是万万不愿意相信的。但是现在,被迪克的态度点燃的火焰将自己的迷惘统统转化成了愤怒。
这让妮娜觉得那些了解事实的人在标榜自己优势的同时,还打算自由的操纵妮娜。
「如果说世界存在危险的话,那我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我本来打算心平气和的说的啊」
来自迪克的压力依旧没有变化。既不混乱也不动摇,量与密度持续增加着。表情也没有刚才那样高昂,冰冷的盯着妮娜。
「像你这么认真的家伙真是不适合出现在这场闹剧中。肯定会被气的一塌糊涂。我劝你还是忘掉这一切为好」
「要不要忘记是我的事,生气的也是我,不用你来决定」
「真让人没办法」
迪克把铁鞭架在肩膀上。看起来满是破绽。不,这是单纯的进攻姿势——冲过来,举起铁鞭,然后劈下来。
在这种的心境下放出那招才有意义。
妮娜同样举起铁鞭。双铁鞭——武器虽然相同,要同时操纵两把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妮娜也一直在钻研适合的战斗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