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将马车吹飞了出去。火炎与热气以猛烈的气势刮了过来。拉米亚以双手护脸,双腿有如吸在地面似的承受着那股压力。
【切…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用鼻子不灵敏的家伙。】
另外,贝拉的嗅觉便很灵敏。光是这一点便几乎比拉米亚手中所有的棋子都还要优秀。这也正是拉米亚希望得到贝拉的理由之一。
【即便如此,那也是我可爱的部下。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拉米亚感觉着气息。虽然巧妙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但杀意却并没能消除。
舔了舔上唇,拉米亚笑了起来。
【找到了。】
从路旁的树丛中,散发出没能隐藏住的杀意。
拉米亚将双手摆在胸前。
【“伟大的玛娜,施掌万物之理”………!】
突然,从背后传来另一股杀气,拉米亚一边躲避一边转过身。从黑暗中放出的箭矢逼近了拉米亚。
拉米亚应该已经避过了箭矢才对。
【什!】
拉米亚大吃一惊。箭矢划出不自然的轨迹,改变了方向。即便是拉米亚也没能避开这一击。
疼痛在右肩扩散开来。箭矢刺进了肉里。涂在箭头上的剧毒迅速在体内扩散开,并产生出宛如会撕裂脏腑般的剧痛和高热,但拉米亚却完全无动于衷。因为长时间置身于芳多利亚黑暗中,所以对这种程度的毒已经有了免疫。
【小瞧人的把戏!】
拉米亚叫喊道。
那箭矢不可思议的动作正是风之精灵的引导。大概是精灵使命令风之精灵改变了箭矢的轨迹吧。
就在拉米亚再次集中精神咏唱咒文想要反击的时候。
【有谁在那里吗?】
传来了盘问的声音。
街道上出现了无数手提灯笼奔跑的影子。
发生了那样的爆炸。大概是听到响声负责这一带治安的人赶来了吧。
【多管闲事的家伙……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拉米亚愤然说道。
两股气息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接到负责会馆周围治安的贸易商工会下属组织中的一个“象牙骑士团”关于斐鲁戈旗下的商人以及艾娜洁男爵夫人在归途中遭受袭击的报告后,贝拉离开骑马赶到了现场。
【尸体就只有这些吗?】
贝拉看着负责现场的“象牙骑士团”的男子问道。
脑袋比常人大一圈,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子便是率领这个地区部队的人,正是他向贝拉进行的报告。同时,男子也说了些对冒险者时代的贝拉的赞赏以及憧憬的话语,但贝拉却完全没当一回事。
【没错。】
简洁地回答后,男子点了点头。
在贝拉的脚边躺着三具尸体。
熟悉的商人,从异国而来的贵族男子,以及男爵夫人的马夫。
【艾娜洁男爵夫人怎么样了?】
旁边的阿玛迪奥朝男子问道。
贝拉是带着阿玛迪奥以及其他数名警备兵一起来的。因为是从会馆的归途中所发生的事件,所以不能将事后处理完全交给战士团。因此无论如何也是需要带些人手的。
感到男子疑问的目光,【男爵夫人,回宅邸了吗?】贝拉重新问道。
【是的。】
男子干脆地点了点头后,无视一脸不爽的阿玛迪奥开口继续说道:
【如果让男爵夫人长时间呆在这里的话,实在是太不敬了。所有请她回到了宅邸。而且,因为男爵夫人的马车已经变成了那样,所以是由我们准备的马车将她送回去的。当然,也派遣了护卫。】
男爵夫人的马车倒在男子所指的地方。
【我明白了。可以让我调查看看吗?】
【是,请您随意。】
贝拉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毕恭毕敬敬礼的男子,便走到倒下的马车旁认真的调查了起来。
【看出什么了吗,主任?】
阿玛迪奥一边歪着头以一副自己完全没看出什么的语气问道,一边看着贝拉。
【马车及地面有烧焦的痕迹。而且尸体也被烧焦了。】
【嗯,没错。】
阿玛迪奥点了点头。
【和男爵夫人的马车不同,那边商人马车的马是被人用短剑给予致命一击的。】
对于贝拉所提供的零碎情报,阿玛迪奥完全不得其所。
【那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商人的马车首先遇袭。而且,对方还使用了爆破之类的手段,但因为爆炸并没有炸死马,所以袭击者才会给予马最后一击。而来到这里的男爵夫人的马车也是被用同样的手段袭击的。】
【……那个,为什么,要特意给马最后一击?而且,男爵夫人为什么能平安无事?】
【……问题的答案只有问双方本人了。袭击者并没被抓住所以无从问起,但却可以问问男爵夫人。】
贝拉转过身。以流畅的动作骑上从会馆骑来的马。
但阿玛迪奥却追过来说道:
【难道,您现在便要去吗?】
【你留在这里。由我一个人去见男爵夫人】
【不,不。我也要去!】
【已经这么晚了,如果一群人拥蜂而至的话,想必男爵夫人也会感到为难吧。所以我一人去便足够了。而你们要在这里寻找袭击者的线索。】
贝拉从马上看着阿玛迪奥快速地指示道。
【嘿嘿嘿。路上要小心哟。因为那些家伙的目标一定是你】
伴随着一串冷笑,战士团中其中一名佣兵这样说道。
【什么意思?】
瘦小的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以危险的语气发出质问的阿玛迪奥说道:
【这些都是你们重要的保安主任所播的种哟。有传闻说,带着黄金车轮饰品的女人最近每晚都会血祭盗贼工会的手下。】
佣兵的目光朝贝拉身上的车轮饰品动了动。
【也就是说,今晚的事件便是报复。看来你似乎已经腻味待在那漂亮的笼子里了,而打算以王都为舞台举办盛大的舞会呢。让鲜血染红礼服的晚会!】
【你胡说什么!主任是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和愤怒的阿玛迪奥相比,贝拉的表情极为冷淡。
【那传闻是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动摇的贝拉,以无法敷衍以及反问的语气向感到困惑而皱起眉头的佣兵问道。
【我问你那传闻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我……不记得了。啊……有可能是在酒馆。是你不会去的那种城下町的破旧酒馆。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但总之传闻的内容就是那样。】
说完后,佣兵又慌张的补充道:
【我先说清楚,传闻可不是我传出去的!】
佣兵的膝盖已经颤抖了起来。
【……我明白了。】
贝拉将目光从可怜的佣兵身上移开后,掉转马头说道:
【阿玛迪奥,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是,是的!】
连看都没看一眼点头说道的阿玛迪奥,贝拉踢了踢马腹。
发出嘶鸣声的马在漆黑的街道上奔驰了起来。
【好慢呢,贝拉。】
当贝拉赶到从“象牙骑士团”那里打听到的艾娜洁男爵夫人的宅邸后,拉米亚已经在等着贝拉了。
在尽是豪华家具的客厅里,米亚正躺在宽敞舒适的长椅上。在那赤铜色的长发下,是被比在会馆时露出度更高的黑色礼服包裹的柔软而丰满的肉体。
【你是想来看我的尸体吧?】
在她的瞳孔内现在依然冒着没有冷却的愤怒火焰。
【没有那回事……】
贝拉的背上感到一股寒意。
看着惶恐的贝拉,拉米亚突然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请别当真。说笑而已。】
【十分抱歉。】
对着垂下头的贝拉,【有件东西想让你看看。】拉米亚开口说道。
【是什么?】
【这个。】
拉米亚将一张羊皮纸扔向贝拉。捡起掉落到脚边羊皮纸的贝拉不禁稍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
【是掉落在那名商人尸体旁的。真是无稽之谈!】
拉米亚以憎恶的语气念道。
贝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被拉米亚大人捡回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没错,这个如果被某个连大脑里都长满肌肉的笨蛋所捡到的话,明天早上在芳多利亚,盗贼工会和贸易工会将展开全面抗争的传言,便会引发如同将火球射进龙的巢穴般的大骚动。而你也会陷入微妙的立场吧?】
【是的。】
贝拉直率地承认道。
当然,斐鲁戈不可能会相信贝拉杀死了盗贼工会成员这种传闻。但如果盗贼工会以这点为借口展开攻击的话,对应方法只有两种而已。
要么选择迎击,要么想办法让对方收起剑。前者的话,贝拉将全力与盗贼工会展开战斗。有很高的可能性会同眼前的拉米亚展开厮杀。但如果要让对方收起剑的话,无论如何代价是必须的。这个时候便无法避免盗贼工会要求交出事情争端的贝拉。
斐鲁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就连贝拉自己也不清楚。
【我也尽可能地不想与你战斗。】
从混杂着叹息的话语来看,很容易能想象出拉米亚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但是,】拉米亚以恶作剧般的目光看向贝拉。【斐鲁戈如果将你交出来的话,或许也不错。这样我便能毫不费力地得到你了。】
【那个时候,我恐怕会被杀吧?】
【五比五呗。如果能说服其他干部的话,你便能得救…………啊啊啊~但想想会遇到的麻烦,这果然不是什么好提案。还是算了吧。】
拉米亚头痛似地按着太阳穴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对于贝拉的疑问,拉米亚像小孩似地耸了耸肩。
【呵呵呵。是又如何?不管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袭击者的尾巴。反正我已经做好了铺垫,大概两,三天左右便能直捣黄龙吧。到时我可以将手脚给你哟。贝拉?】
【……将手脚让给我,那剩下的拉米亚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怎么做好呢?挖掉眼珠,拔掉舌头都太普通了。没有更快乐些的方法吗,让我想想看。算了,大概有个五年左右便能想出来吧?】
拉米亚露出残酷的微笑。
一想到袭击者要在没有手脚的状态下被持续虐待五年这种悲惨的下场,贝拉不禁感到一股仿佛会将身心冻结般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