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碧塔打开窗户,让夜晚的空气进入了室内。
稍稍感到些凉意。
悄悄吹来的微风抚摸着脸颊,吹起了蜂蜜色的头发。
灰色的云彩缓慢的从月亮前飘过。
咚咚……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艾碧塔转过身。她轻轻的用手将被风吹到脸上的散发拢了上去。
【是哪位?】
【是我,毕安卡。小姐】
回答的是一个安静的女性声音。
艾碧塔露出了光辉般的笑容说道:
【你进来也无妨】
【失礼了】
门打开后,一名看上去并不显眼的二十岁左右的红发女性进入了房内。是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以及蕾丝花边的白色围裙的女佣。服装上几乎没有装饰,总的来说这种带有古风的风格正是拉拉撒贝鲁公爵家的传统。唯一的饰品便是戴在指尖的镶嵌的有带有红色的黄色宝石的戒指。
【我听到有声响,所以过来看看。您在休息吗?】
【没。刚被一个可怕的梦给吓醒了。所以起来吹吹风】
【噩梦?这还真是糟糕呢。毕安卡会一直守候在您身边直到早上为止,所以请您安心休息吧】
【比安卡在身边的话,我会安心很多。但我还想再吹吹风。不知为什么,现在不想睡】
【那样啊】
毕安卡在露出了稍微担心的表情后,又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露出微笑说道:
【那我为您准备茶吧。月光下的茶会,偶尔举办一次也不错】
【太好了。那就拜托了】
【是。请您稍稍等一会】
毕安卡施了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在等待茶水期间,艾碧塔披上了薄薄的披肩,轻轻的束好头发。这是为了不让头发掉入茶水里。
之后,艾碧塔来到了露台。全身被微风吹拂,不快的感觉如同完全被清洗干净般。
【看来要将餐桌搬出来呢】
身后传来毕安卡的声音。
手持放有白色陶瓷壶以及杯子的银托盘的毕安卡站在打开的房间通往露台的窗户处。
【嗯】
【那我立刻就去准备】
毕安卡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桌上后,将圆形白木的餐桌搬到了露台。艾碧塔搬起椅子。
【小姐请将椅子放在那里,让我来搬】
【不。这个我来搬。毕安卡来搬另一张椅子。然后,请再麻烦准备一只杯子。茶会的话光是我一个人饮茶未免太寂寞了些。你也来陪我吧】
毕安卡露出了就如同早已预料到艾碧塔会这么说般的微笑。
【事实上,我早就想到了您会这样说,所以已经准备好了】
【不愧是毕安卡】
【因为我侍奉小姐已经五年了。杯子我马上会拿来,但那椅子还是请交给我毕安卡】
毕安卡静静的走到艾碧塔身边。轻松的便接下了艾碧塔费力才拿起的椅子。而另一只手搬起另一把椅子,将两把椅子搬到了露台的餐桌处。
【力气完全比不上毕安卡呢】
艾碧塔虽然叹了口气,但她的表情看上去却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接着,毕安卡拿来了杯子,茶会开始了。艾碧塔同毕安卡隔着餐桌面对面的坐着。
毕安卡将倒满茶的茶杯放到艾碧塔面前。
【真香】
在月光下闪动着琉璃色色彩的茶液散发着芳香。
【我在茶里加了能使人平静的香草。今晚,您一定能睡个好觉】
【让你费心了。谢谢】
【小姐的舒心便是我毕安卡的舒心】
对于毕安卡的话,艾碧塔红着脸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接着,艾碧塔喝了口茶。
在尤塞利亚斯山脉高地所采摘的味道浓烈的茶与香草的微甜非常的合称。
【好美味】
艾碧塔率直的说出感谢。
【那是当然】
毕安卡挺起胸膛说道。
艾碧塔因毕安卡的话瞪大了眼睛,而后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毕安卡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间。
【嗯嗯…….啊】
艾碧塔打了个哈欠。边擦着渗到眼角的泪水边眨着眼睛。
【差不多想睡了吧,小姐?】
【嗯。稍微有些…….困了。或许是毕安卡的香草起作用了】
艾碧塔同意道。接着又再次打了个哈欠。
睡意渐渐强烈了起来。
【那请您休息吧。这里我会收拾的】
【是啊。那就拜托你了】
艾碧塔点了点头后站了起来,但却因睡魔的原因打了个踉跄。
【没事吗,小姐?】
毕安卡慌张的支撑住艾碧塔。
【嗯。没事】
艾碧塔虽然这样回答,但身体却依然摇摇晃晃的。
【还是让我来将您带到床上去吧】
【谢谢。抱歉呢,毕安卡】
【哪的话】
露出微笑的毕安卡将艾碧塔半抱般的扶到了床边。小心的让她躺了上去。
【呐,毕安卡】
被叫到名字,毕安卡停下了正要盖毛毯的手。
就快陷入沉睡而半闭着眼睛的艾碧塔看着毕安卡叫道。
【是。小姐】
【刚才我不是说过我做了个噩梦吗?某位大人,全身是血的倒在了不知是在哪里的黑暗中。脸色苍白的就像是快要死去般】
如果睡着的话,或许又会梦见同一个梦。
艾碧塔的声音里,表达着那样的不安。
【那还真是不吉利的梦呢】
【是啊。所以……我好担心】
毕安卡朝胆怯般说着的艾碧塔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用毛毯将艾碧塔娇小的身体包裹起来。
【别担心,小姐。梦是反的,那位大人一定不会死的】
【是……那样吗?】
艾碧塔担心的问道。
毕安卡露出仿佛看见了非常宝贵的东西般的目光说道:
【嗯。所以,请您安心休息吧】
艾碧塔终于安心的叹了口气。
慢慢的闭上眼帘。
【是啊,不知怎么会事,好像睡………】
【晚安,小姐】
就在艾碧塔沉入睡梦前,毕安卡温和的声音传到了耳旁。
心情变的非常的幸福。
数名亡骸横躺在一边。
怀恋的人们,带着痛苦与叹息的表情杂然的躺在因鲜血而变黑的地面上。
他们全都是像亲人般,温柔的对待没有双亲的自己的好人。其中也有从小便像兄弟般一起成长,一起玩耍的孩童的身影。以及作为唯一的真正的亲人同时也是村长的,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祖父。
大家虽然贫穷,却生活的开心幸福。
但是,却在某一天因突然袭击村子的盗贼,重要的人的笑容被撕裂了。
“……呐,大家”
阿玛迪奥以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为大家报仇了?杀死了杀害大家的家伙?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你们还是不理我?为什么不称赞我干的好………”
阿玛迪奥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一闭上眼帘便会浮现出重要的人的笑脸。
——干的好。
阿玛迪奥回想起了,边这样说着边抚摸着自己的头,蛮是皱纹的温暖的手的触感。阿玛迪奥想要触摸那只手,但却是不可能。就在不久前,这还是份只要寻求便会得到的温柔。但是,现在却连回应阿玛迪奥恳求的声音也没有。
阿玛迪奥咬紧了嘴唇。
“……大家好过分。什么也不对我说,真的好过分。我明明这么努力。为大家复仇!虽然是姐姐她们帮忙,但那些家伙的首领却是由我亲手杀死的啊?即便是这样也不行吗?还不足够吗?还必须要杀下去吗?”
盗贼们,被名为贝拉的冒险者与其同伴瞬间一扫而空。
想将同伴作为盾牌逃走的盗贼首领,满脸胡须的卑鄙男子被阿玛迪奥以从贝拉那里得来的短剑夺走了性命。当然,凭一名十一岁的少年是无法做到这点的,阿玛迪奥只是将利刃插入了因贝拉的魔法而无法动弹的男子胸口而已。一次无法杀死,阿玛迪奥便不断的反复的将利刃刺入其胸口。不久,男子死去时,阿玛迪奥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这时阿玛迪奥明白道杀人是件多么令人不愉快的事。让人窒息般的鲜血的味道,刀刃贯穿肉体的触感,男子的惨叫,以及狠狠的瞪着自己的死者的眼睛。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背脊发凉,想要呕吐。
但即便如此阿玛迪奥也不后悔杀了男子。
(为大家报了仇!这样大家便会夸奖我)
因为阿玛迪奥这样觉得。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
阿玛迪奥的眼泪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
传来一个凛然的声音。
阿玛迪奥转过身看见美丽的金发妖精站在那里。
“你哭了?难道是后悔了?”
阿玛迪奥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后悔!那些家伙杀害了塞拉,贝多罗,巴基鲁还有爷爷他们。当然该死”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明明你已经为大家报了仇,完成了复仇?”
贝拉露出困惑的表情说道。
“嗯”阿玛迪奥点了点头。“我漂亮的为大家报了仇,对吧?明明是这样,但大家却什么也没对我说。完全听不到大家的声音”
“那是当然的,这些人已经死了。死者是不会说话的”
仿佛这是世界的绝对真理般,贝拉以平淡的口吻宣告道。
阿玛迪奥睁大眼睛仰望着贝拉那份冷然的美貌说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居然说大家都无法再说话了。你怎么可以如此断定啊!”
对于以颤抖的音调叫嚷道的少年,“那你听说过死人会说话吗?”妖精的反问,阿玛迪奥无言以对。
“……莫非你是想得到这些人的夸奖?完成复仇后,希望他们对你说干得好?”
“………………”
阿玛迪奥忘记呼吸般,悔恨的低下了头,紧紧的咬着牙齿。
(没错。我只是想得到大家的夸奖而已)阿玛迪奥了解到了这点。
只是想当报仇后被人笑着夸奖一句,干得好,只是想再次看到重要的人的笑容。自己深信如果复仇成功的话这些愿望便能实现。相信那只温暖的手还会再次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头。
“是啊”
阿玛迪奥以悲伤颤抖的音调说道。
“大家已经死了……已经不会再说话了,也不会再笑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心中宛如被打开了个漆黑的洞穴,激烈的感情就像是要将其填满似的爆发了出来。就像要疯了般,那份激烈的感情使阿玛迪奥哭出了声。
哭出声来的少年突然抱住了稍显困惑的贝拉,不断的抽噎起来。这次贝拉脸上浮现出吃惊的表情,想要后退。但知道少年不会放开自己后,便放弃了这种举动。
时间静静的流逝。
不久,阿玛迪奥抽噎着放开了贝拉。虽然眼泪已经不再流出,但悲伤却并没有被治愈。只是哭累了而已。隔一会后,激烈的感情又将返回,继续开始恸哭吧。
忽然,阿玛迪奥感到有只手放到了自己头上。贝拉白皙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少年的头发。
“那,那个………”
贝拉看着惊讶的抬起头来的阿玛迪奥。从她的表情中完全无法看出这名美丽的妖精在思考着什么。她那翠玉般的绿色瞳孔看起来如同倒映着天空平静的湖面般安详。
阿玛迪奥闻到了淤水的味道。
【唔唔………】
随着呻吟声,阿玛迪奥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让人憋闷的黑暗。
在朦胧的意识中阿玛迪奥察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个梦。七年前,和贝拉初次相遇时的梦。
已经失去了的重要的人的样子在脑海中复苏,随后消失。
【醒了吗】少女的声音打破了阿玛迪奥的乡愁。
黑暗中摇晃着一盏灯笼,在它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纤细的人影缓缓走来。
不一会,人影的身份便明了了。正是那名黑发的暗杀者少女。
【这里是哪里?你究竟……】
正想探出身体说出“想要干什么”的阿玛迪奥,并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激烈的疼痛传遍全身,阿玛迪奥发出无声的悲鸣。回想起自己的手腕已被短剑贯穿。而手腕的伤势与被切断的双脚肌腱正在高声的主张着自己的存在。
同时,阿玛迪奥也察觉到了拘束着自己的枷锁。两腕被张开成十字,固定在镶入墙壁的木板上。而手腕,肩膀,双腿则被枷锁所束缚,固定。
【如何?被囚禁的滋味?在过不久你就要被我玩弄死了哟】
从能感受到彼此间呼吸的距离,菲希黑色的瞳孔闪烁着憎恨与猎物在眼前而感到愉悦的肉食性动物般的残酷光芒盯着阿玛迪奥。
【…………………】
感到剧烈的痛苦慢慢的变成阵痛的阿玛迪奥紧紧的闭上了嘴。
如果说不怕的话肯定是谎话。但说出来的话,阿玛迪奥又会觉得不甘。
就像是看透了阿玛迪奥的内心似的,少女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后说道:
【你也是个笨男人呢。正是因为被那种女人迷得头昏眼花最后才被当成了弃子】
【弃子?什么意思?】
阿玛迪奥困惑的皱起眉头问道。
少女以冰冷的目光看着阿玛迪奥,但从嘴里说出的话却并非是回答他的质问。
【你为什么会在黑暗商人那里?】
【问我这个干嘛?】
【根据你的回答便能明白咯。当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应该清楚才对吧?当然是为了打听出购买“炎精石”的家伙。你以为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吗】
少女露出失望的表情瞪着阿玛迪奥问道:
【为什么?】
【想取馆主性命的暗杀者中的一人从河里逃走了,而商人的马车也同样是被“炎精石”所袭击。所以,我觉得如果能查出犯人是从何处购入“炎精石”的话,便一定能找出你来】
【真是漂亮的推理。但那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那当然是………】
阿玛迪奥并没有将后面的“我的想法”说出口。
【难道是】女暗杀者耸了耸肩说道。【被那女人所蛊惑的吗?之后你找出了黑暗商人,接着被我抓住。一切都如那名冷血的妖精所料呢。你被当作引出我的诱饵了哟。事实上从你从酒馆出来那一刻起便一直有一名男子尾随着你。那大概便是那女人的手下吧?】
少女的话,让阿玛迪奥受到目眩般的冲击,停住了呼吸。因伤口出血而本就苍白的面孔这时变的更加的苍白。心就如同飘走了般。
突然,阿玛迪奥似乎感到被人摸了摸头,而恢复了自我。当然,这么做的不可能是少女。
是那场梦的原因吗,阿玛迪奥在心中想道。那时,贝拉所说的话——不可能会忘记的话语,又回荡在了耳边。
【……那有如何?】
阿玛迪奥盯着少女决然的说道。少女不快的皱起了眉头,但却什么也没说。
阿玛迪奥接着说道:
【如果真按照你所说,那么现在主任一定也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里。大概在过不久主任便会来抓你了吧?】
【嗯。是为了杀我而来的吧。但你最好别误会。因为她并不是为了来救你。对吧?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我心血来潮而将你活捉了而已,本来是应该将你同黑暗商人的老头一起杀死在那里才对】
贝拉并不在意阿玛迪奥的生死。
即便被杀也没关系,只是弃子而已。
这便是少女的言外之意。
【即便如此,主任也会来救我】
阿玛迪奥干脆的断言道。
【搞什么嘛?你那一脸确信的表情!你是白痴吗?虽然知道你是个让人感到好笑的天真的家伙,但没想到居然天真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叫人不爽】
少女压低音量说道。语气中带有强烈的憎恶与杀意。
【本想在你面前杀死那女人,但我现在改变注意了。我决定先杀你】
【!!!!!!!!!!!!!!!!!!】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让人发疯般的疼痛便袭向了阿玛迪奥。
凶刃切开了左腕的肉,让人感到被削去般的不快。阿玛迪奥的侧脸与少女的面孔被飞溅开来的血所染红。
【痛吗?很痛吧?但还不够,我还会让你更痛。因为大家和罗泽塔的痛苦才不止是这样!】
【你就那,那么痛苦吗?】
痛苦的挣扎着的阿玛迪奥以嘶哑的声音说道。
【当然痛苦!罗泽塔,还有大家都被你们给杀死了。所以,为了能稍微缓和那份痛苦我要杀了你们,然后在向死去的同伴献上用你们的血所染红的鲜花。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所做的事。也只有我能做到。我只是完成自己能做到的事而已!】
少女向拿着短剑的手注入力量。利刃在阿玛迪奥肉体内转动了起来。
在漆黑的空间内,回响起会让胆小的家伙失神般的惨叫。
少女就像是为了想要勉强维系快要失去意识的阿玛迪奥般开口说道:
【我要让你尝尝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痛苦。虽然这也无法代替大家的痛苦,但你无法偿赎的份,再让其他人来偿赎吧】
【……….不管是谁…也无法偿赎……那份痛苦……】
【那是当然。罗泽塔以及大家所受到的痛苦是谁都无法偿赎的,对吧?所以,我会……我会在罗泽塔说出“已经够了,菲希”“谢谢,菲希”之前,不管十人也好,二十人也好,那怕是上百人,我都会像这样继续杀下去!】
少女所流下的眼泪,洗净了粘在脸颊上的鲜血,形成了漂亮的白线。
【就算你杀一千个人……也不会有人会对你说些什么】
【那我便杀两千人!三千人!四千人!】
【即便是杀一万人也一样】阿玛迪奥张开苍白的嘴唇说道。【死去的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有任何愿望。因此……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别一副自己很懂似的口气!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明白大家和罗泽塔的想法,感受以及愿望!】
【当然不可能明白……因为大家已经死了。而死人是无法想那么多的】
阿玛迪奥如同梦噎般的说道。
【不是的!我能明白!路泽塔的痛苦,大家的憎恨在我心中高唱着为他们报仇!】
【……那只是你的痛苦,失去重要之人的,你的憎恨】
和七年前的阿玛迪奥一样。
但是,
“那是当然的,这些人已经死了。死者是不会说话的”
当时贝拉的话使阿玛迪奥察觉到了这一点。如果没有贝拉这句话的话,或许自己现在依旧在持续复仇当中,而不管是杀上百人还是上千人………自己大概也依旧会同这名少女一样吧。
【闭嘴!】
少女挥下了沾满血的利刃。利刃伴随着激烈的感情刺入了阿玛迪奥的肩膀。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伴随着悲鸣般的叫声,少女的短剑反复刺进阿玛迪奥的身体。但是,宛如每刺一下便会伤害到自己似的,少女的脸痛苦的扭曲了。而后,又像是要为了消除那份痛苦般,而又不断的挥下利刃。
背后响起了声微弱的声响。
菲希突然停下了手。周围充满了浓烈的鲜血味。
当她回过神来时,被固定在墙上的青年已经无力的垂下了头。本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却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大概是因疼痛和出血失去了意识吧。阿玛迪奥所流出的大量鲜血,在脚边形成了血泊。
这样下去的话,青年毫无疑问不会再次恢复意识而直接死去吧…….
菲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后转过身说道:
【….真是慢呢。再差一点就杀了他了】
漆黑的黑暗中点着一盏明灯。房间唯一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前。
菲希以因愉悦和憎恶而露出的凄绝笑容迎接身为“罗斯.贝拉斯沉默绅士”会馆保安主任的女性妖精。
【话虽如此,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大概也会马上死掉吧】
【……是吗】
贝拉一边以平淡的口吻回答道,一边踏出了脚步。
在随着步调而微微摇晃着的火把光亮的照耀下,贝拉那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憎恶,愤怒以及杀意。
【还真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呢。即便是看见被部下的血所染红的我,你也没任何想法吗?】
【因为不管如何,我要杀死你这个目标是不会改变的】
听到贝拉的回答,菲希不禁感到有些扫兴。
【原来如此。和传闻中一样的冷血呢。这个家伙也真是可怜。正是因为迷上了你这种女人,才会这么凄惨的死去】
【如果同情他的话,你给他温柔如何?】
【是啊。在杀死你后,再让他轻松的死去吧】
对于菲希所释放出的强烈杀意,【那就这样决定吧】贝拉毫不介意的说道。
【如果能杀死我的话】
【试试看吧】
菲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水晶球。
【“黑暗啊,降临吧”】
菲希咏唱出下位古代语后,黑暗从水晶球中喷涌了出来。仅仅在一瞬间,四周便被黑暗所包裹了起来。
【“暗晶石”吗】
如果说“炎精石”是因火炎的魔力而引发爆炸的话,而这个“暗晶石”却是用魔法之暗将周围封闭起来,完全的消除光明。不管是菲希手中的灯笼也好,还是贝拉手中的火把——所有的光,在这片黑暗中都无法发挥效用。
【精灵使能分辨精灵之力,从而看穿黑暗。通过观察生命精灵的动向便能知道生物的所在。但由这个魔法所产生的黑暗你应该无法看穿吧】
在阴暗潮湿,令人不快的黑暗中回响起了菲希的声音,但却无法简单的听出她的所在。
贝拉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在探查周围的气息般。
【呵呵呵。知道我在哪里吗?不知道吧。但是,我却知道你在哪哟!受到过暗杀者训练的我,即便是眼睛无法看见也能知道猎物的所在哟。在这片黑暗中对我是绝对的有利】
菲希高兴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便能将所憎恨的敌人玩弄致死,所以高兴的不得了吧。
【啊啊,罗泽塔。高兴吧。马上就能为你报仇了。而且,大家的仇也能昭雪了。我会将那冷血的女人一点点,一点点的切碎,痛苦的杀死她。在向你们献上用她的血所染红的纯白色百合。这样做的话,你便会再次对我微笑吧?罗泽塔…….】
闭上眼帘,便浮现出痛苦挣扎着的罗泽塔的身影。以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哭出来般的眼睛看着菲希,一边大喊着什么一边消失。
【等等,罗泽塔。马上就好了。我马上便会治愈你的痛苦。为此,我会杀死那家伙!】
菲希充满憎恨的向从自己手中夺走所爱之人的敌人释放出了强烈的杀意。
这时,贝拉有了些许的反应。
【……….罗泽塔?是那名灰发的暗杀者吗?】
贝拉从黑暗的另一边问道。
菲希的嘀咕预想以外的大声,连贝拉也听见了。
【嗯,没错。我重要的罗泽塔。自从懂事开始便一直在一起的我的分身…….是你杀死了他。对吧?】
【没错。是我杀的】
贝拉毫无感慨的点了点头。
【居然说的这么若无其事!我要杀了你!】
就在菲希的愤怒与憎恶爆发的同时,【很可惜,凭你无法做到的】她感到自己被锐利的目光所捕捉到,不禁惊愕起来。这时,一个凛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捷多,遮挡光芒的暗影!黑暗的精灵啊!”】
召唤精灵的声音——也就是咒文。
【怎么可能!】
菲希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贝拉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
(在这片黑暗中,为什么能知道我的所在?)
菲希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这时,咒文咏唱结束了。
【“潜入吾之敌之内心!挫败其意志!”】
与此同时,菲希周围的黑暗蠢蠢欲动起来。暗之精灵回应了贝拉的请求袭向了菲希。
但是,下一瞬间却轮到贝拉膛目结舌。
想要攻击菲希的暗之精灵,却被吸入了她的胸前。
察觉到贝拉的惊愕,菲希作为暗杀者的本能使她比思考还要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以猫科动物般轻柔的动作一口气逼近贝拉,并挥出必杀的一击。曾夺走过许多生命的利刃,瞄准贝拉纤细的脖子袭来
切开对方的脖子,喷出鲜血。自己一边淋浴在鲜血中一边因胜利而笑起来。
菲希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来。
但是,本应招来死亡的利刃,却只是切开了虚空。贝拉避开了这一击。感到被如同凝视着蝼蚁般毫不在意的目光所盯着的菲希不禁战栗了起来。
【为什么会?】
菲希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心脏因动摇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菲希顺势同贝拉擦身而过。以极快的速度潜藏进房间的一隅,并屏住呼吸。
(冷静下来,菲希。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不可能看的见我)
菲希想方设法安抚自己混乱起来的内心。
【…….“封印精灵之魔石”吗?】
贝拉无机质的声音传了过来。
封印住精灵,拥有阻止精灵魔法发动的力量的魔石。这便是“封印精灵之魔石”。但是,一颗魔石只能封印一回魔法分量的精灵。
【你究竟准备了多少课魔石呢?】
这时,响起了贝拉靠近的脚步声。
为,为什么会往这边来!
脚步声笔直的向菲希走来。
某种可怕的东西朝自己爬来似的感觉袭向了菲希,她不禁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大脑混乱了般。
【噫噫噫!】
菲希发出难看的悲鸣声,拼命的在黑暗中乱窜了起来。
但不管如何逃,贝拉的视线依然还是紧紧的跟着她。菲希就宛如被带有粘性的丝线缠住手脚,并慢慢的靠近心脏,缠住脖子,覆盖住脸般的感觉所折磨着。
自己的性命已经被那可恨的女人握在了手中。连逃也不能。
即便有了这种觉悟,菲希也没有停止逃跑。
因为她已经被名为冲动的感情所支配。
【为什么?】
菲希喘息着说道。
【为什么你能知道我的所在?为什么能看见我!】
这里应该是所有的光和精灵之力都无法穿透的完全黑暗。
(明明是这样的!罗泽塔。罗泽塔。这是为什么?那家伙明明应该无法看见我才对……)
“呼呼”菲希喘着粗气。
现在的菲希已经连消除气息的意识也没有了。
只是想逃走而已。
仅是如此。
【看来你并不打算回答呢。那就没办法了】
贝拉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突然转过身的菲希,因察觉到贝拉的气息消失了而变的狼狈不堪。
【那,那家伙!】
菲希慌张的望向四周,但周围只有一片黑暗而已。菲希不禁又种自己被关进了自己所准备的牢笼般的屈辱。
菲希将意识从视觉集中到听觉。
脚步声,气息,心脏的鼓动…….什么都行。菲希想要听到表示贝拉存在的声音,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听见。只有那让人刺痛般的视线确实的能感觉的到。
【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
菲希叫嚷了起来。尖锐,颤抖,让人耳膜生疼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
但是却没有人回答。
寂静中,只有让人发疯般的恐惧包围着菲希。
【在哪里!我知道你还在!赶快出来如何!】
因无法忍受,菲希再次大叫了起来。
突然,菲希感到脖子上传来了人的吐息。宛如大陆北边,冰海的尽头所吹来的飞雪般,那份吐息,瞬间让菲希的内心冻结了起来。
【连魔法也无需使用,用这个便能解决你】
听到耳边的低语,菲希反射性的想要转过头,但紧贴在脖子上的冰冷利刃的触感让菲希全身僵硬了起来。纤细的手腕宛如要封住菲希的行动般缠绕住菲希的身体。
【但在你死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究竟是谁救了濒死并掉入河流的你?】
【……为什么?在这片黑暗中你能发现我?】
菲希并没有回答贝拉的质问,而是开口反问道。
作为暗杀者的骄傲以及对杀害罗泽塔的憎恶,使菲希拒绝回答。
摆在自己面前的冰冷利刃稍微拭去了点菲希的恐惧。血的味道唤回了她的冷静——这正是作为暗杀者无可救药之处。
【是吗】
经过短暂的沉默,贝拉以不带感情的语气开口说道。
【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我会用其它方法找出来的】
【你打算将我怎么样?】
【我会杀死你】
贝拉依旧以淡淡的口吻说道。
菲希停止住呼吸,像是要咬碎牙关般紧紧的咬着牙。
【………可恶】
痛苦的这样说道,泪水洋溢了出来。
带着深深的不甘。
【抱歉,罗泽塔。没能为你报仇……】
菲希就像是要渗出血般紧紧的握着拳头,并闭上了眼帘。
(罗泽塔…你为什么不说话,罗泽塔)
菲希干涸的内心求救着罗泽塔,并叫着她的名字。
但却并没能听见罗泽塔的声音。不管是她的笑脸还是哭泣的样子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空虚的黑暗而已。
【在杀你之前,我先来订正你的错误】贝拉轻语道。【那名灰发的少女并不希望你为她复仇。直到死亡如同夜幕一般降临的那个瞬间为止,她都在叫着你的名字,并不断的重复着:“别考虑复仇,别去送死”】
【怎么会…不可能!】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我已经将她最后的愿望传达给你了。你践踏了你最重要的人的愿望,因为你自身的软弱,所以你不得不死】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菲希悲鸣般的叫了起来。就像是要否定一切似的摇着头。就连皮肤被锋利的利刃所划破,流血也毫不在意。
【骗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拉倾听着回响在黑暗中的働哭声,像是要亲吻菲希的耳旁般将嘴唇靠了上去。
【永别了】
这样说道的同时,贝拉的短剑划开了菲希的咽喉。
贝拉一松手,菲希便喷洒着鲜血,如果跳着蹩脚的圆舞曲般倒在了冰冷的石制地板上。
“死去的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有任何愿望。因此……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在急速远去的意识中,菲希想起了那名爱慕贝拉的警备兵所说的话。
“那只是你的痛苦,失去重要之人的,你的憎恨”
或许正是那样吧,菲希在心中想道。
(抱歉,罗泽塔。没能理解你的心意……….但这样便又能在一起了)
菲希感到,或者这种下场才是自己真正所期望的。
【…….下地狱,去和那名少女再会吧】
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传来了金发妖精的话语。感到话语中的怜悯,菲希不禁稍微吃了一惊。
(地狱吗,罗泽塔。好吧,我先去了,让我们俩在地狱中等待着这名冷血女人的到来吧。反正也不会是很遥远的事。我会期待着的)
菲希微笑了起来,而后便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贝拉俯视着以空虚的瞳孔仰望着自己的黑发少女。
想要杀人便得有被杀的觉悟。但少女却没有作为暗杀者理所当然的觉悟。至少也是无法忍受名为罗泽塔的灰发少女被杀。
因此,这名暗杀者才会失去生命。
“贝拉………贝拉………”
好几个令人怀恋的声音似乎在呼唤着自己。
忽然,躺在自己脚边的女暗杀者的脸,同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的脸相重叠了。
那是曾经在森林深处的黑妖精集落内,一起长大,一起为了成为密探而接受训练的同伴当中与自己关系最亲密的少女的脸。
这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在倾盆大雨当中,贝拉同少女相对峙着。
贝拉他们为了成为长老直属的密探而志愿互相厮杀。
同伴间彼此残杀,而活下来的人便可成为密探。
既然长老这样规定便只能互相残杀。对于作为黑妖精而生,为了成为密探而一路走来的贝拉他们来说,在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面前,完全没有质疑的余地。
十名伙伴当中已经有八人死去。剩下的便只有贝拉和眼前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而已。虽然两人身上的大量鲜血因大雨而被清洗干净,但亲手挖出从小一起长大,就如同兄弟姐妹般的同伴的血肉,并切断其生命之线的触感却无法拭去。
“……………”
“……………”
即便如此,两人也依旧一言不发的以冰冷的目光互相注视着。
就如同凶猛的肉食性动物悄悄的靠近猎物窥视袭击的时机般。
静待着以手中的匕首切开对方的咽喉,染满鲜血的瞬间。
贝拉同亚麻色头发少女的距离一点点的拉近。
铿,铿。
刀刃相碰的声音。
贝拉的短剑一闪而过攻向少女,而少女却如同扭动身躯般避开了这一击。并顺势回转身体,将反握的利刃刺向贝拉的咽喉。
完全被对方抓住机会,就在贝拉觉悟到自己将会死的瞬间——或许是某位神灵所带来的幸运。少女的身体宛如惊呆了般僵硬起来,本应该给猎物带来死亡的利刃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贝拉迅速沉下身体扫倒少女的腿。并面无表情的以娴熟的手法切断仰倒在泥泞地面上的少女手腕的肌腱。
从少女嘴中发出了微弱的悲鸣。少女想要起身,却被贝拉毫不容情的踩住。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少女亚麻色的头发。
“……米择露,你为什么停下剑?”
贝拉将短剑停在少女眼前问道。
“因为我想到了你死后的事情”
“什么意思?”
对于露出困惑表情的贝拉,名为米择露的少女微微露出苦笑说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没做好杀死你的觉悟而已”
“我们是为了成为密探而活。作为密探,不管如何亲近的人,如果有命令要杀死他的话,我们便必须将其杀死”
“我明白。所以,我不配做密探。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成为一流密探的”
“如果不杀死你的话,便无法做到那点吧”
“我可不是连死的觉悟都没做好哟”
“……………”
贝拉慢慢的眨了眨眼,将短剑靠在了米择露的咽喉边。
“贝拉。我让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将一切都强推与你,扔下你离去。请原谅我的自私”
米择露笑着说道。
“作为暗黑神的使徒,自私是理所当然的”
“真是符合你作风的说法呢。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连我们的份也活下去吧”
“米择露。你这家伙真的很自私并且残忍呢”
“没错。因为我也是黑妖精嘛”
米择露的话还没说完,贝拉便向利刃中注入力量。因为贝拉知道接下来她要说出的话语将会是“再见”,为了不听见这句话,贝拉迅速的夺走了她的生命。
最终,贝拉独自一人活了下来。
在森林深处的故乡集落内,贝拉被长老和若长叫来,跪在近侧,埋着头。
“如何?亲手杀死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接受训练的同伴的心情?”
若长中的一人问道。
“……………….”
贝拉紧闭着嘴唇,一动不动的埋着头。
这时,响起了“咯咯”的令人不快的笑声。
贝拉也清楚气氛紧张了起来。光是这样贝拉便感到背上流下了冷汗。
“不回答也好。会轻率的表露出感情的人是无法胜任密探的”
一名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虽然感觉不到威压感,但某种正体不明的恐惧却使贝拉无法抬起脸来。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我不知道你对于被你杀死的伙伴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也没知道的必要。但是,从现在起你要舍弃所有的感情与眼泪。仅仅将对部族的忠诚刻印在灵魂中,可以吗?”
接到长老的暗示,若长中的一人将镶有琥珀色宝石的耳环递到了贝拉面前。
“接受吧。从现在起你便是吾之女”
就像是被长老的声音所操控般,贝拉接受了耳环。
自己为了活下去而沾满了同伴们的鲜血,夺走了他们的性命。所以,自己必须连同被自己所杀的人的份不断的活下去。而且,为了活下去就得变强。
戴上耳环的瞬间,贝拉舍弃掉了内心。
不管是爱情,悲伤,恐惧…….连憎恨也会使刀刃迟钝。所以,都不需要。所以,要舍弃。
这便是作为密探的生存之路。
暗杀者也同样如此。无法舍弃对同伴的情爱,以及憎恨的暗杀者便已经不是暗杀者了。而已经不是暗杀者的人是无法杀死贝拉的。
贝拉在死者身旁蹲了下来,抹下了她的眼帘。亚麻色头发少女的幻想从遥远的记忆中消失而去。
………………喀嚓。
背后响起了门关上的声音。
似乎有某人一直在观察自己与暗杀者少女间的战斗。
这件事让贝拉感到无比惊讶。即便是自己将注意力倾注在暗杀者身上,但居然能让作为熟练密探的自己感觉不到气息…………
脑海中闪过不详的预感,贝拉转过身背对着少女的亡骸。快速的跑向被固定在墙上的阿玛迪奥。
但是,就在贝拉赶到阿玛迪奥身边前,异变发生了。整个房屋振动了起来。“咔咔”的岩石与岩石间的摩擦声从头上传来。石头的碎片开始不断的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