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毒娃娃’……!”
她低吟的同时,本该上了锁的门却猛地被打开了。是被一股常人所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所打开的。
“哎呀呀,明明就有钥匙的啊。”
穆洛洛嘟哝了一句,希拉E不理睬他,在发动能力的状态下进入仓库中。
她的“巫毒娃娃”是属于近身战力量,从尖锐的角上所投射下来的影子总是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希拉E来到仓库中一块被染黑了的水泥地板面前,“巫毒娃娃”突然用钢铁般的拳头朝着那块水泥地四周乱打了一通。
【……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
“巫毒娃娃”口中叫着咒文一般的词句,不断敲打着水泥地,使它看起来就像个在胡闹的孩子。
水泥地不一会儿便被打碎,出现了无数条裂缝。
接着——下一刻,那些裂缝纷纷变形。
那些裂缝全都变成了人类嘴唇的形状。它们不断蠕动着,忽然一齐开口说话。
【那个畜生明明就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前靠买足球彩票赚了一笔的事情大家应该还不知道吧】【那个失误得想办法推到那家伙身上去】【会不会把那小鬼揍得太惨了呢】【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再散播那家伙的坏话】……这些话不仅莫名其妙,甚至前后文都连不起来。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对话,而是——
(原来如此——)
弗高明白了那些嘴巴在说些什么。
(那恐怕是以前在这个仓库里工作的人们自言自语时所说的话——那些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意念渗透进了这块地面——可以称之为残留意念吧,带着那些人的“愧疚”和“不安”等罪恶感的强烈感情在那个影子阴暗的作用下,像地缚灵一样留在了地面上。这就是希拉E的能力吧……)
她曾说过她“一直在寻找杀死姐姐的凶手”,这种精神反映在了能力上。不断搜寻着残留的线索,一心想着要让那家伙赎罪的复仇之心——非常诚实直白,从某种意义而言应该说她有着表里如一的性格。
(那么,我——)
一想到这里,弗高的心情就变得郁闷起来,于是他立刻中止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紫烟”的杀人病毒是否也是他自己的精神反映呢——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希拉E让那些毫无意义的话纷纷消失后,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我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
弗高在听了这句话后突然惊叫:
“就是这个——不会错的,这是波鲁佩的声音!”
身旁的穆洛洛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在这里果然发生过冲突。我们之前的追兵就是在这里惨遭杀害的吧。尸体肯定已经弄到其他地方处理掉了。多半扔进海里喂鱼了。”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叫波鲁佩的男人对听命于头领柯迦奇的命令这件事心存愧疚?真奇怪啊。要是这家伙隐藏了自己当首领逞威风的野心的话,‘巫毒娃娃’就会将他的野心揭露的。”
希拉E讶异地皱着眉,看向弗高。
“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和他并不熟的。”
弗高只能这样解释。穆洛洛则骄傲地哼着鼻子仰起头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对敌人进行精神分析吧。总之这样一来就能证明我的‘瞭望塔’所预言的话是正确的了吧。那帮家伙一定是从这个港口横跨海峡去陶尔米纳的——”
希拉E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说的也是,想这么多也没用。”
“总之,我们只是来这里确认的,现在就按原定计划出发吧。”
三个人走向停靠在港口的一艘快艇。现在由于罢工游行,所有的船只都停止航行了,要去西西里岛就只能靠自己开船去了。 ,
看着那艘事先准备好的快艇,弗高皱了皱眉。那艘快艇和布差拉迪的礁湖号是同一个款型。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第一次看见礁湖号的情景——。
※
“呜噢噢噢噢噢!太厉害了!这船真是太拉风了!这是布差拉迪的船?”
“我是这么听说的。”
看见船后最兴奋的要数纳兰卓了。当时才十七岁的他像是只有六岁左右的小孩一样双眼放光,在栈桥上跑来跑去的。
弗高则从布差拉迪在说让他们坐船的时候起就一直担心会有什么任务在等着他们,因此一直提心吊胆着。而纳兰卓却完全没想过这种事,天真地想着“坐船出海真开心啊”。
真拿他没办法。弗高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到站在身旁的艾班乔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弗高问他:
“喂,艾班乔,你怎么想?”
“……”
可是艾班乔却还是保持沉默。曾经是警察的这个男人有着非常强烈的沉默魄力。弗高早已习惯了,曾经看见过近距离看到他的孩子们被他吓得哭了出来。他就是这么一个强硬的男人。
“我是觉得——‘是时候了’。”
“……”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叫祖班纳的新人有什么样的才能,但在这种时候增加人手,应该是因为‘是时候了’不是吗?”
“……”
“是的,布差拉迪成为‘干部’的时候到来了,一定是的,以他的威望和功绩而言这个时刻真是来得太晚了呢,不过——”
弗高语气中透着些许兴奋,艾班乔那可怕的声音忽然打断他,
“不要说些臆测的话。弗高,你就是有这种坏习惯——脑子转得太快,常常想一些没必要去想的事情。”
“呃……”
“我们只要听从布差拉迪的命令就可以了,完全信任他。只要这样就够了,不是吗?而且那个新人不能相信。可别掉以轻心了。”
“你啊——他可是布差拉迪带来的哦?即使这样你还说不相信他——你说的话不是很矛盾吗?”
“真啰嗦。那件事是那件事,这件事是这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正说着话,一直跑来跑去的纳兰卓忽然跑了回来,朝着他们俩大声喊道:
“喂喂,我们来拍照片吧!留作纪念嘛,大家一起在船前面站好——!”
看着他一脸天真样,弗高不禁笑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米斯达见状朝祖班纳扔去了照相机,
“不错的主意哦。那么布差拉迪也过来这里吧。喂,新人,你来按快门。”
说完,他就走到快艇的前面。布差拉迪苦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来到快艇前。
“好了,那么请大家看向我这边。”
祖班纳非常熟练地将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以礁湖号为背景的五位成员,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拍了一张。当时头顶上的晴空无限延伸,直至天空的尽头。
※
——然而现在,弗高的上空却满是层层阴云。
(那个时候的照片——怎么样了昵?)
至今都无法忘怀。当时他们坐快艇去卡普里岛的海滨大道,就在布差拉迪成为干部的同时,他们被命令要保护与暗杀小组决胜负息息相关的BOSS的女儿,所以当时压根没有闲情逸致去冲照片。那张照片应该一直都还在照相机里吧。那张照片现在到底在哪里昵——。
正当弗高在想这些事的时候,由穆洛洛操纵的快艇已经朝“那个岛”开去了。
西西里岛——。
在漫长历史中,这个岛曾经被腓尼基人、希腊人、阿拉伯人和日耳曼人等众多民族所征服,直至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岛上的住民仍坚称他们是“西西里岛人”,而从不以意大利人自居。可是这些文化却逐渐浑然成为一体,已经很难辨别其中的独立性了。混合了阿拉伯风和日耳曼风的教会有很多。这里被称为地中海的交叉口,汇集了所有历史的洪流,同时也吸引了这世间的所有光明与黑暗。希腊著名的三大数学家中的一位,阿基米德曾经也痴迷于这片土地,并选择了用这片土地来向世人传达他的智慧,但随后他便被侵略者残忍地杀害了。“这是一部不断上演着悲欢离合的人类大剧集”——作家法瓦曾经这样形容这座岛,但他最后也死于黑社会组织的手中。这座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英美联军侵略之时,以德国纳粹党为中心的轴心国军队的败北几乎是决定性的,成为了历史的一大转折点。
这座岛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
快艇正迅速接近岛屿,弗高眺望着已经依稀可见的岛岸,希拉E走到他身边,用质问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难不成因为波鲁佩是以前的旧识你就不好意思对付他了?”
“怎么可能。”
“那家伙可是‘万恶的根源’——可是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的哦。”
“你说毒品吗?我明白的。”
“不不,你根本就不明白。”
希拉E摇了摇头,
“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想做毒品的家伙就随便他去做。这是个人自由,想死的家伙也有权利自己选择死的方法,这也是个人自由’之类的。”
“……”
“可是这是错误的。毒品侵蚀的不是肉体,而是让人类的灵魂腐烂了。原本人类的身体在受到痛苦的时候,大脑能自然分泌出麻药来缓解痛苦——这也是为了对抗痛苦而产生的东西。可是从外部注射的毒品却消除不了这种痛苦,反而会加倍增加痛苦。只是会转移人的注意力而已——只是将这种痛苦推给周围其他毫无关系的亲朋而已。这和利用弱者、践踏弱者没有分别——所以,也可以说,贩卖毒品的家伙就等同于在侮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侮辱人性、侮辱尊严、侮辱未来、也在侮辱生命——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希拉E像是在背台词似的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这段话。就像是清楚地记得某人曾经对她这样说过,并且能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不,不是“像”,这应该就是事实。她深信那个人所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祖罗·祖班纳——)
这个少女对他深信不疑。他若是让她去死,她也能立刻就死在他面前吧,就算被命令感染弗高的病毒死去她也会很平静地照做的。因此,她是第一个来迎接他的人。
像这样从心底去深信一个人——把相信那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弗高曾经见过这样的人。他很熟悉对方眼中的决心。当时,那个少年曾经这样说过。
【喂……布差拉迪……我……要怎么办才好?你觉得我一起去比较好吗?我、我很害怕啊。可、可是,你‘命令’我吧……要是你命令我‘跟我一起来!’的话,这样的话我就有勇气了。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什么都不怕了……】
他当时的那个眼神。现在的希拉E和当时的纳兰卓有着相同的眼神。
(纳兰卓——)
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并不是突然就对布差拉迪深信不疑的。在此之前,他过着身为纳兰卓的普通人生,也有着他自己的烦恼,当然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思想。弗高是知道的,因为——
(撮合布差拉迪和纳兰卓的人就是我——)
※
那天,弗高奉命去布差拉迪非常喜欢的一家高级餐厅进行工作洽谈。他稍微迟到了一会儿,正暗自焦急地四处张望之时,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少年。
那个少年当时正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捣鼓着什么,双手抓起菜渣和高汤熬剩的肉末渣就往嘴里送。
那是随处可见的流浪儿童。经济持续着严重不景气,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若在平时,弗高一定不会多看一眼那种人的。
“……”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呢——他,在发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弗高的视线后,没有丝毫觉得羞耻,依旧满不在乎,甚至面不改色地吃着他的残羹冷炙。
他脸上是一副奇怪的自暴自弃的神情。像是在说,无论怎样骂他都没有用的,无论他怎么辩解也都没有用的。弗高后来才知道,当时的他患有眼疾,他想着他迟早会因病情恶化而死去,所以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可当时弗高却并没有感觉到他那沉重的觉悟,反倒觉得他的心态异常轻松。就是觉得他太过轻松了,才使得弗高对他完全没有产生怜悯或蔑视。
那就是弗高和基尔迦·纳兰卓的邂逅。
“——”
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弗高在眨眼间就来到了纳兰卓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拖进了事先约好的高级餐厅中。纳兰卓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弗高将他带进餐厅。弗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朝着早已在餐厅中等候他多时的布差拉迪叫道:
“给他一盘意大利面!”
餐厅领班满脸惊讶,但布差拉迪却非常淡定地朝着他们两人招了招手,将端到自己跟前的盘子推到了纳兰卓的面前。完全没有看弗高一眼。
弗高知道他会这样做的。布差拉迪对孩子是很温柔的,更何况还是个瘦弱的孩子。这也可以看做是弗高为了掩饰自己迟到的障眼法,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布差拉迪发现了纳兰卓的病情后,立刻叫了出租车带他去了医院,弗高被独自一人留在了那家餐厅里。
可是弗高完全没有食欲,只是百无聊赖地戳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盘子,却丝毫不动刀叉。
他非常在意纳兰卓的眼神。他对那个眼神似曾相识。他的确知道那种奇异空洞的眼神。
“这很让我为难啊,弗高先生——”
餐厅的主人苦着脸来找弗高。这家餐厅在布差拉迪的势力范围内,因此弗高有义务要保护这家餐厅。
“我想您也知道,那群小鬼会立刻得意忘形起来的。以后那些小鬼要是结伴而来聚集在这儿可怎么办呐——”
弗高对于餐厅老板的抱怨有些生气,
“你不需要担心的——那家伙没有同伴的。”
他断言道。话毕立刻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种事呢?但他对此却非常有自信,丝毫不怀疑自己所说的事是否正确。
“这样啊?不过——”
“我明白了。绝对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会跟布差拉迪说一声的。”
老板叹了口气,
“布差拉迪先生有时候真的挺天真的呢——啊呀,因为我妈妈也很喜欢他,我也不好说什么失礼的话,不过我可以多付你们一些保护费的,只希望你们能够有明显的回报呢。”
“现在不是没有人来找茬吗?这样不就可以了。”
“我希望能有更多上流社会的客人啊。挥金如土的客人。而不是总来一些穷人——”
弗高听了老板的话后轰然站立起来,一拳砸碎了盛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的盘子。
他发怒了。
当他血压上升时,他是无法压制突然涌起的怒气的。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板发出一声惊叫后退了几步。弗高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出拳的那只手上满是烫伤和陶器碎片的割伤,他用那只流着血的手掏出沉甸甸的钱包整个砸向BOSS。
“这是赔偿费和精神损失费——不用找零了。”
弗高留下这句话后径直出了店门。
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呢?连思考这个问题他都觉得很麻烦。
那之后过了半年左右,某天走在马路上再次看见了纳兰卓的身影,他朝着弗高跑来。
“噢、噢——你、是你吧?当时救了我的人。”
纳兰卓的病已经治好了,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弗高却非常厌烦他,因为他不喜欢别人跟他故作亲昵。可是纳兰卓却仍然拼命地说着:
“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啊,我只能指望你了啊。”
弗高瞥了一眼他的眼睛,不禁有些诧异。
(——咦?)
他眼中有些异样的光芒。和以前看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组织’的人吧?我在城里听说了你的传闻哦。据说你是布差拉迪的左右手——好厉害啊。人人都买你的账呢。”
“你好像是叫纳兰卓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非常信任你,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报酬的话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的。那个——能不能介绍我进‘组织,?”
“布差拉迪怎么说呢?”
弗高明明知道布差拉迪会说什么,但却故意问了他这个问题。果然不出所料,纳兰卓皱着眉撅起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
“他说——‘小孩子应该回到父母身边,应该去上学’——”
“那么你照做不就好了吗?”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回去的!不是经常有那种事嘛,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所以就是、那个——”
他的反驳乱七八糟,按正常思维没法理解他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弗高却莫名其妙地明白他想说的话。
“总觉得没法相信父母,学校教的也都是些假的东西,让你无法定下心来,是吗?”
弗高的话让纳兰卓瞬间呆住了。
“没——没没没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你死心吧,这个世界全都是这样的。”
“别、别说得那么绝情嘛——你不也这样吗?只要一想到他,就会像这样——心中非常平静。能从心底不断涌出勇气。明明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他还会发自内心地对我这种肮脏的小鬼头生气——连父亲和老师们都只会在拿我消遣的时候才对我生气——他却……”
纳兰卓半哭着说道。可是即便如此,他眼中的光芒也没有消失。
和初次看见他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在捣鼓垃圾桶时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希望,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他遇见了布差拉迪,找到了——“未来”。
想要这样活下去,找到了这种黄金般的梦想。
(——)
至此,弗高终于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救纳兰卓的理由了。
(原来如此——这家伙和我很像。在被布差拉迪救出去之前的我,被警察单独留下来时的我。)
想着自己是没法获得救赎了,于是放弃了一切。和当时的自己拥有相同想法的同类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他才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双眼睛已经没有任何与弗高相似的地方了。
那既不是现在的弗高也不是过去的弗高,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眼神。
“喂、喂,拜托你啦。要对布差拉迪保密哦——”
纳兰卓以一副耍赖的姿态抱住弗高。他是打定主意就算弗高拒绝了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如果到处去跟别人说“让我加入组织”这种话可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的吧。
弗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静静地说道:
“纳兰卓——你看看后面。”
“哎?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转过头去看看后面。”
纳兰卓迟疑着缓缓转过头。他疑惑地眯起眼,下一刻不禁惊叫起来:
“——哇!?”
“有、有——有东西!模模糊糊的像幽灵一样的东西——”
弗高看见他的反应后点了点头。
“你能看见我的‘紫烟’就表示你是有‘天赋的’。”
“哎?哎哎?哎哎哎……?”
“这样的话就能在‘波尔波的入团考试’中及格了吧——你可以不用白白送死了。”
弗高收回“紫烟”后,纳兰卓瞪大了眼睛。
“就、就是说——你答应让我加入了?你会把我介绍给‘组织’了?”
“我会帮你介绍的。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只不过在接受干部面试的时候不要表现太多傻气比较好。”
听了弗高的话,纳兰卓皱了皱脸,
“——我哪有傻气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像这样立刻就反驳回嘴,这样很傻哦,纳兰卓同学。”
“我说——从刚才我就一直很在意,那个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纳兰卓同学。”
“就是说——你干嘛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同学’两个字来称呼我啊?好像总觉得显得你地位很高似的,让我很不爽啊。你应该比我小吧?”
“那又怎么样呢?你要是进了‘组织’的话我可就是你的前辈了哦。”
“也许是那样吧——”
纳兰卓还是一脸不满。弗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满,因为他不想被布差拉迪以外的人看不起,对“组织”的权力之类的也丝毫不关心。
“——哎呀呀,那么就去掉同学二字称呼你为纳兰卓吧。”
“为什么啊!这样觉得更把我当傻瓜了啊。”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弗高,这样不就扯平了吗?”
“我还是很不爽啊——你就不能叫我纳兰卓先生吗?”
“我可不要在一个笨蛋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什么的。我们关系都平等了还不行吗?布差拉迪也是这样直呼同伴名字的哦。”
“是、是吗?——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笨蛋吧?”
“布差拉迪可是很讨厌啰啰嗦嗦的家伙的哦。”
“嗯、嗯——”
……那个时候,弗高和纳兰卓是平等的关系。同样被布差拉迪所救,为了报恩而活着,在这方面他们两个没有丝毫不同。
可是——现在,纳兰卓已经死了,弗高为了清洗背叛者的污名而被派去和毒品小组互相厮杀。
究竟谁才是“上”呢。总是很介意年长问题的纳兰卓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不——那个纳兰卓已经不在了,答案只能由弗高自己来思考了。
(纳兰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你在圣·乔治·马乔雷教堂中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
正当弗高在胡思乱想之际,船已经越来越接近西西里岛了。
“下起雨来了呢——”
希拉E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淅淅沥沥地——夹杂着雾气的雨水从满是乌云的天空中降落下来。
※
根据穆洛洛的判断,船不能直接靠在港岸上,得停泊在悬崖峭壁旁,然后大家乘坐橡皮艇登岛。岛上陡峭凸起的岩石很多,这种地方原本就无法靠岸,但他们可以利用“能力”的力量来攀登悬崖峭壁,因此这方面没有问题。可是穆洛洛却以自己的能力不适合“体力活儿”为由,依靠弗高的“紫烟”和希拉E的“巫毒娃娃”把他拉上去。弗高在使用“紫烟”时十分小心,避免误撒病毒。
“橡皮艇就这么放着吗?”
“那上面装有感应器,一旦有入侵者就会立刻报告的。只要监视器上一显示波鲁佩他们的身影立刻就会发动自爆。”
“那要是无辜的人误闯了岂不是很危险?”
“这种小事就别管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
希拉E凝视了一会儿橡皮艇后用“巫毒娃娃”将散落的坚硬岩石扔了过去。
于是橡皮艇的船体被超高速发射过来的岩石刺穿后沉入海中。
“喂喂——”
穆洛洛皱着脸,希拉E却很淡定地说:“好了,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步。弗高他们只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悬崖峭壁上没有像样的道路,陡峭的倾斜度使得他们站不住脚,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在这种无法站稳脚的小道上前进着。头顶上降落的毛毛雨虽没有增强的趋势,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阴沉沉的上空找不到一丝放晴的征兆。地中海沿岸季节多变,气候瞬息万变,虽然这可能也是原因,
(这样就能悄悄地登上岛了——但反过来说也很有可能会走过头。)
弗高这样想着。再怎么说毒品小组的那伙人都是突破祖班纳设下的包围网后逃到西西里岛上来的高手——。
弗高的身体有些轻微颤抖。只要一想到祖班纳,就会条件反射性地竖起鸡皮疙瘩。
虽然他们共同行动的时间很短,但那个金发少年的行动每次细细想来都是“正确的行动”,他的行动都仿佛一定是与之后的重大发展息息相关而展开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突破那些弗高冥思苦想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为什么祖班纳要让我去追杀毒品小组呢?)
那个少年不会做无用之功的,这次作战一定有明确的理由。弗高不认为祖班纳会单纯地选择让背叛者和疑似背叛者的人互相厮杀以达到一举两得这种简单的目的的。
(他一定有着某种目的——其中所隐藏的真正目的是——)
希拉E不知何时开始从旁凝视着弗高的脸。
“干,干什么啊?”
弗高边走边问她。希拉E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弗高看,并没有看前方,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明明路面艰险站不住脚的,她却没有丝毫不稳。像是山猫或忍者一样的少女。
“你——刚才在想祖班纳大人吗?”
弗高被说中了心事,不禁有些心虚。
“我可没有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哦。只不过在想他究竟对这个作战计划的成果有多高的期待呢?”
“你——在见到祖班纳大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昵?”
“什么怎么想的?”
“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嘛……”
弗高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但希拉E的眼神异常犀利,没法糊弄过去,于是他只好老实回答: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所以想得太肤浅了。因此——只觉得这个男人乍看之下很‘弱’很谦虚,但这只是他的隐藏,这个男人身上或许隐藏着今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的可能性——”
“……”
“毕竟这只是当时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是布差拉迪带进来的新人而已。”
“……”
希拉E用狐疑的眼光凝视着他。良久过后,她才忽然说道:
“祖班纳大人对我说过——‘你若觉得我是那种非常直爽的人的话,就表明你自己也是这种直率的人——。’”
“……哈?”
希拉E无视弗高的不解,继续说下去:
“同样的话我也问过米斯达大人。他说他觉得祖班纳大人‘或许是个非常吉祥的男人,是个幸运男孩’——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呃……”
“幸运男孩是说米斯达大人自己不是吗?也就是说,看见祖班纳大人的时候,在那个巨大无比的‘容器’面前,会不自觉地反映出那个人的真实。自己整个人都会被吞没,因此感觉到的结果还是‘自己’。”
她还不知道,其实其他人比如广濑康一这名少年曾经也说过祖班纳“是个很爽朗的家伙。明明偷了行李还那样爽朗,很奇怪。”康一自己也非常受朋友欢迎,是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家伙”。
“……”
弗高语塞,无法作出反应。于是希拉E脸上怀疑的神色加重了,
“这样说来的话,身上隐藏着今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吧。至少你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有能够成长的空间——可是你的‘紫烟’——播撒病毒造成大量屠杀的能力怎么想都是‘终点’吧。我不认为它还有未来性可言。你究竟觉得它哪里有‘成长’的可能性呢?”
面对希拉E的逼问,弗高无从回答。
“就算你这么说也……”
“喂,你们在争吵些什么无聊的东西啊?就我们这种身份哪儿有资格去对祖班纳大人和米斯达大人说三道四啊?这可是大不敬哦。”
落在后面的穆洛洛边靠近他们边气喘吁吁地教训道。可惜希拉E完全都不看一眼他。
她忽然转向前方,鼻子不断地嗅着什么。
“这个‘臭味’是——”
“啊?”
“这是呕吐物的臭味——这里有很浓烈的胃酸,伴随着发酵的腐臭味,不会错的——”
希拉E说着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后踏在无法站立的岩石堆上,拼命飞跳疾驰了出去。
“喂、喂——?”
弗高叫着她,但她却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们在镇上等我——我先去确认一下!”
说完,眨眼工夫就看不见人影了。
“怎、怎么了那家伙——她刚说要确认什么?”
“我也不知道——”
穆洛洛和弗高被留在了原地,茫然了片刻。
※
西西里岛沿岸有着很多城镇,通常都比较狭小的。
那些倾斜度比较高的地方勉强建造了一些建筑物,为了有效活用仅有的空间,那些建筑物中密密麻麻地住着很多人。车子无法开过,人和人之间都要擦着肩才能走过的狭窄道路非常多。由于没有能建造成庭院的足够空间,建筑物的墙面是紧邻着道路的。
面朝海边就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漂亮悠然的景观,但身边的地面却都是封闭式的交错重叠。
这种强烈对比对那些到这里来观光的游客来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可这里长期居住的居民们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不实际亲身体验一下是不知道的吧——。
“……”
希拉E就是这样独自一人踏入了如此狭窄的小巷中。两旁的建筑物看起来已经老化,貌似没有人在居住了。这里只是作为历史性的地方保留下来的呢,还是说准备重新翻建呢。现在的感觉倒像是犹豫不决不知该怎样处置而被搁置不管的状态。
毛毛雨沾湿了石头路面。她朝着一个角落弯下腰,那个角落的路面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同。她凑近鼻子闻了闻,再次闻到了那股恶臭味。
手不能碰触,眼睛也无法合上,就是调查了也无法解除警戒,也不会做没必要的接近。她像是在不断确认一样地点着头。
“是男人——平时有在喝酒但是却没有用毒品……小组成员里有这样的人吗……?”
她的嗅觉能够分辨出在那堆呕吐物——有被注射了“躁狂抑郁”药物的人的身体反应。这和能力无关,只是她的特技之一,小时候和饲养的小狗一起在森林中嬉戏玩耍时所磨练出来的感觉。那只狗对她而言是无可替代的亲人,但在那一天却被一群不良少年半开玩笑地杀死了,她至今无法忘记当时的愤怒。她发自内心讨厌人类的最大原因就是孩提时代的这段经历。她很少会去宽恕别人,因为她觉得只要撕掉脸上的假面具,那些家伙就和杀死她爱犬托托的家伙们是同类。这和她最重要的姐姐被杀害时那决定性的精神伤害是同样的,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痊愈了。
“可是这反应也太浓了吧——以注射药物而言这也太多了吧……”
正当她自言自语之时,背后的墙壁发生了奇怪的现象。
完全平整且坚硬的墙壁在一瞬间像是波浪一般缓缓蠕动着。
那个波浪状移动的东西滑到了她脚下的地面。然后从石头地面细微的缝隙中突然一跃而出。
那是像纸张一样扁薄的“手”。
那只手中捏着同样没有厚度的针,针尖朝着希拉E的背部刺了下去。
她在被刺的一瞬间消失了。
在上面。
她用羚羊一样敏捷的跳跃力蹬了一下地面,跳移到墙上,像蜘蛛一样用指尖匍匐在墙上。
那只扁平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偷袭失败了,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那个是——”
希拉E回想起刚才瞥见的那只手,心中察觉到一股异样。
“夺走物体的‘厚度’把它变成扁平状的能力——那是‘柔软机器’吗?你是‘组织’的成员马里奥·兹可罗吧……!”
她边说边四下张望着。石块的缝隙,墙壁的裂缝,只要是以微米为计算单位的空间,“柔软机器”就能在那里移动。他不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的。
“兹可罗,你应该是作为我们的先锋去追踪波鲁佩他们的——你背叛我们了吗?还是说你被那家伙注射了毒品,变成了受他控制的傀儡了?”
希拉E离开了墙壁,游走在独立无物体组合的地方,来到建筑物上最顶端的避雷针处。
站在避雷针上俯视整个城镇——狭窄的道路交错重叠,这里的地形的确是——
“——原来如此,‘柔软机器’不擅长在宽广的地方作战——陶尔米纳则相反,有着众多隐蔽场所的绝佳狙击点……”
希拉E用鼻子嗅了嗅,但呕吐物的恶臭太过刺激,使她无法嗅到兹可罗的体臭。再加上毛毛雨消除了臭味。
(而且雨水淋湿地面的时候,水分的膜能流入石缝里……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一筹莫展——现在的情况只能让她这样想,可是——浮现在希拉E脸上的却是毫无畏惧的笑容。
呵呵,她嘴角微微扬起,对着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对手说道:
“我说,兹可罗——你认识我吧?你以前是在罗马分组的成员吧?那你应该听说过希拉E的名字吧?在那里捣毁专营赌博的米兰组,扩大了‘热情’的势力范围的时候我才只有十岁——因为这项功绩我才能加入BOSS的亲卫队的呢。”
没有反应。可是,她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的E是‘复仇’的E——这个名字是我发誓绝对不会对敌人仁慈的证明。怎么样?兹可罗——你在这个名字面前还要和我刀剑相向吗?”
即便她如此傲慢地自顾自说着,但兹可罗却仍然没有回答。
小巷一角的墙壁微微动了动。
希拉E在看见这一情景后迅速行动。
她飞身扑去,用“巫毒娃娃”狠命地捶打那堵墙。
可是那只不过是雨水从墙上淌下来而已,搞错了。即便如此,希拉E仍然思考着对方接近她的各种可能性,不断朝着四面八方胡乱攻击。墙壁和地面不断被破坏,但她却一直没能打到对方——可依然我行我素地重复着攻击。
【……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
——这种破坏冲击音一直传到兹可罗的藏身处,但是无法直接攻击到他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
他体内像是着火般灼热难耐,让他变得毫无斗志。于是他化身为“地雷”,攻击任何接近他的东西。从小生长在贫困环境中的他为了能平步青云而在黑社会中百般磨练的战斗技能此刻却沦为了单纯的条件反射行动。像是个只会按程序行动的机器人一样,不,比机器人更不如,成为了像是自动门开关传感器一样的装置。
希拉E的声音中夹杂着攻击音波。
“……兹可罗、兹可罗、兹可罗……!”
她连呼着他的名字。能感觉到她的焦躁,但兹可罗却已经毫无感觉了。
他只会自动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进行偷袭。身体唯一会做的就只是找准死角,不作任何思考地飞出去,将“柔软机器”的尖针刺向她的背部——
——刺了个空。
(……?……?……?)
兹可罗的条件反射行动开始混乱,陷入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恐慌中。
她不可能不在这里的,可是却真的没有希拉E的身影。
他那没有厚度的身体从石缝中钻出,想要用眼睛去确认那让他无法理解的情况……然而原本应该有希拉E的地方,
(只有……一张嘴巴——)
不断地在那里“兹可罗、兹可罗——”连呼着他名字的就是这张被刻在地面上的裂缝变成的嘴巴。
“巫毒娃娃”的能力只是在重复着刚才希拉E说过的话而已。希拉E刚才一直在那里不断地说话并不是挑衅也不是傲慢,而是为了设下这个“陷阱”而做的布局罢了。
于是——下一瞬间,陷阱完成了。
兹可罗所钻出来的裂缝以及周围所有的龟裂全都变成了嘴巴。
它们一起咬住兹可罗。
像是粗暴地打开塑料封皮时那样用牙齿撕扯并咀嚼着兹可罗那没有厚度的身体。兹可罗变得无法动弹了——而那些嘴巴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般移动着涌向兹可罗。宛如森林狩猎者剥下猎物皮毛来装饰自己小木屋的墙壁一样,他的身体也被贴在了由那些嘴巴所组成的墙上。
“啊呀啊呀——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弹性嘛。”
不远处的希拉E走到他跟前。
一切都如她算计的那样——在她推测出兹可罗潜伏在地面中,并不是依靠视觉,而是依靠听觉来获悉外界信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她的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她就只想活捉他而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因为他可是重要的线索。
“我还以为一定是像橡皮筋那样能拉很长的呢,没想到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变薄了而已,并没有增加弹性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
兹可罗那已经无法正常发声的嘴巴不断蠕动着。
“啊啊,已经没法说话了吗?不过没关系,我也是会读唇术的,你就放心说你想说的吧。”
“桀、桀桀桀桀、咕桀、咕嘎嘎嘎嘎——”
“什么什么……‘不什么——就不什么’……这是什么啊?唇形就不能再清楚一点儿吗?”
希拉E用手抓住兹可罗的脸用力拉扯着嘴巴,使得他的唇形更明显。但兹可罗就算被拉扯嘴巴,他的唇形还是不停地嚅嗫着。
“唧唧唧、唧唧卟、卟卟卟卟巴巴……”
由于从嘴中漏出的气流起了量的变化,兹可罗所发出的声音也随之产生了变化,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声音,但他的唇形却没多大差别。希拉E勉强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呃……你说‘动、动的话、不动的话、不行……’?”
不动的话不行,什么东西不动就不行昵,又是怎么个不行法呢——希拉E没必要为思考这个问题而烦恼。
因为下一刻,被贴在墙上的兹可罗那扁薄的身体就变得满是褶皱,然后——破裂了。
全身跳动的血管瞬间弹飞,大量的血液喷向四面八方。身体活性化过度产生了异状,肉体受不了自己的血压而破裂了。
“——!”
希拉E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皱成一团的兹可罗的肉体由于本人已经死亡而丧失了“柔软机器”的能力作用,缓缓恢复原形——从内部破裂而无法恢复原状的尸体。骨头已经粉碎了,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浸透了泥浆的毛毯。
“这、这家伙是……!”
希拉E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兹可罗不仅仅是被操纵的傀儡,而是早已被杀掉了。和敌人的战斗力差得太多太多了——这也就意味着……
“——可恶!”
希拉E立刻转身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
(兹可罗——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幌子吗……!)
她现在才明白,敌人是要完全将她诱离弗高他们身边。
其实他们很早就已经落入了敌人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