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名=巫毒娃娃
本体=希拉·卡贝茨特(十五岁)
破坏力=B
速度=A
射程距离=E
持续力=E
精密动作性=B
成长性=B
能力=被它所殴打的物体表面会浮现出嘴巴,能听到以前在物体周围的人心中的话。那是那些人的“大家是不是这样看待我的呢”这种不安渗透到地面所残留下来的意念。
警戒心——这种任谁都会有的东西,巫毒娃娃只是将它实体化了而已。属于近距离替身。即使殴打人类也能浮现出嘴巴,那张嘴巴能骂出那个人心底深处的肮脏。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冲击而死去。
IV.tu ca nun chiagne 不会哭泣的你
Vladimir Kocaqi
维拉迪米尔·柯迦奇
曾经和潘纳科特弗高同为组织成员的雷奥·内艾班乔曾经这样形容过他的能力。
【——‘狰狞凶猛’!那是一种……爆炸性的攻击,即便在消失时也是如暴风雨般席卷而去。】
他曾多次和弗高共同合作过。艾班乔调查完的事件犯人由弗高来进行抹杀,他们的工作尽是这种血腥的事情。身为这个城市的黑帮,他们以“保护”这个名义,为了抹消企业的丑闻而去干掉席卷巨额钱款企图逃逸的人,用最小的牺牲来解决“热情”下层组织之间的抗争。总之,那些警察无法插手解决却又是城市中所不可或缺的肮脏工作都由他们两个人来负责摆平。这其中一半是受了布差拉迪的指示去做的,但另一半却是受了波尔波的命令,并且在秘密完成任务之后要对布差拉迪保密。向“组织”汇报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们的首领认为他们或许会放过处置对象的年幼女儿之类的。
弗高会自行判断,若是有可能会给布差拉迪增加不必要的罪恶感的话,他就会瞒着布差拉迪。即便如此,艾班乔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协助他完成任务,并且帮他保密。于是,逐渐地,他们被周围的人看作是一组拍档了,可是弗高却从未问过艾班乔的过去,艾班乔也同样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他们双方都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方面是没有询问的机会,另一方面,弗高总是在想,一旦到了那种两人只能存活一人的情况下,艾班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而他感觉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并不是互相不信任,而是没有一种“牵绊”。从一开始就如此了。
曾经身为警察的艾班乔因被发现贪污而官司缠身,给他贿赂的那个流氓是“组织”里的人,弗高想要得到一些信息,所以去见了尚处在幽禁状态中的他。盛夏的时候,那个流氓本人已经在警察拘留所内以冻死状态横死——应该是已经有“组织”的人将他处置掉了,因此现在能问话的就只有艾班乔了。
“——”
艾班乔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完全自暴自弃,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日益加深,即便看见来造访的弗高也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说,艾班乔,你放聪明点吧。你这样直接进了监狱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死的哦。曾经当过警察的你在监狱中会遭到其他囚犯怎样的对待你应该很清楚吧?而且狱警们都不会帮你的,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最低下的人渣。”
“……”
“你曾经放过水的地区是从哪里到哪里?你朝着那个流氓开枪时曾经有过犹豫……那是因为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交易吗?”
“……”
“是毒品吗?那个流氓曾经做过毒品交易吧。而你放过他没抓他——我有说错吗?”
“……”
“你要一直保持沉默吗?这可很让我头疼呢——”
弗高皱起了眉。他只是想要知道城里日渐弥漫的毒品交易是不是由“热情”本身造成的,他只是想要确认这一点而已。
(明明就已经清扫了大部分的敌对组织,可是毒品的流通量却丝毫不见减少,这会不会是谜样的BOSS在背地里贩卖着本应禁售的毒品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布差拉迪的立场就会变得很尴尬了。布差拉迪之所以能在城市中深得人们的信赖和喜爱正是因为他一举扫除毒品的英姿让市民们产生了共鸣,若是他的形象被一举推翻那将会有多尴尬。
(应该怎样做才好呢——)
正当他在思索之际,眼前的艾班乔却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
“哎?”
“为什么你的神情看起来如此认真——明明就是个轻浮的小鬼。”
艾班乔的表情显得阴森可怕,弗高被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要故意挑衅,但他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
“呃——你问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和我是同一类人……同样是人渣……可是为什么你能那样自信满满呢?”
“我说,艾班乔,我——”
“我知道的,你也一样的。是个有过挫折的家伙。看见你那腐朽的眼睛我就知道了——可是你那种自信究竟是什么呢?”
“你这算哪门子的挑衅啊?”
“你若是能告诉我‘那个’的话,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那个’是指什么?”
“你的‘理由’。你能够那样勇往直前的理由,你也告诉我吧。”
“我只不过是发誓效忠‘组织’而已。”
“那么你也教教我怎样效忠‘组织’吧。”
艾班乔一说出口,弗高的眼睛立刻睁圆了。
“你是在说你想加入‘组织’吗?”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的话,那我就会这样做。”
“你是当过警察的人,绝对不可能在‘组织’里出人头地的哦。不会给你管辖地盘,这辈子就只能做类似于别人助手一样的工作。这样你也愿意吗?或许还会有人冷不防地从背后捅你一刀。 ‘组织’也不会认真保护你的。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做笔交易,拿了钱后到国外生活比较好。”
“……”
艾班乔对弗高的忠告听而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等着他。那是一种异常可怕而又昏暗的眼神。
……连接了他和艾班乔的“毒品”——其元凶马西莫·波鲁佩他们的小组,弗高即将与他们相遇——并展开厮杀。
※
位于陶尔米纳东部的野外剧场从公元前三世纪之前就开始有了。环绕着舞台的半圆形希腊剧场——古希腊歌剧院,创造了这个剧场的希腊主义文化和之后改建的罗马时代即便到了现代仍然保存完好。虽然是观光胜地,但也并没有那么人声嘈杂,还是可以闲庭信步的。
穆洛洛一脚踏入这个古希腊歌剧院。
外面下着毛毛雨,显得——非常冷清。
穆洛洛小声抱怨道:
“本来想混在观光客的人群里进入城镇的——这样一来反倒很显眼了。难道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吗……”
“可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也没办法了啊。不管有多危险都必须要克服。”
“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的啊?我还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呢。你的意思是放弃也可以吗——一旦这么决定了我可就不再多想了哦。不过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可能会打开新的局面哦。”
“就算再考虑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只要我们掌握了线索,就只会出现一种答案。”
“所以我就说了你这种想法太死板了。希拉E也是,你也是,脑子一点儿都不会拐弯。真是一点儿都不拐弯呢——”
穆洛洛仰着头教育着弗高,可是却拿不出一点儿证据,只让人觉得他想装腔作势而已。他的这种态度让弗高联想起了那个成为改变他人生契机的教授。
“你要小心点比较好。”
弗高冷冷地说。穆洛洛却皱着眉一脸不解。
“啊?你说什么?”
“不要无意义地挑衅我——因为我一旦发怒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这不是恐吓。实际上他曾经在没有丝毫意义的情况下,在教纳兰卓学习的时候,只因为他计算错了一道简单的计算题而猛地用叉子刺进了他的脸。
教纳兰卓学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纳兰卓做错题目也是家常便饭,可是当时他为什么会发怒,就连他自己都完全搞不清楚。
穆洛洛撇了撇嘴。
“喂喂喂,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小心接触’吗?‘生禽猛兽,生人勿近,吗?你还是打打禅做做精神修行比较好吧,话说——”
穆洛洛喋喋不休的话突然中断了。
弗高不禁感到奇怪,抬眼朝他看去,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看着别的地方——古希腊歌剧院倾斜的观众席。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一脸不可置信。于是弗高也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一个人——观众席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撑着一把蝙蝠伞挡雨,像是风景照片中的一部分般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相当大,脸上刻下了无数深深的皱纹,身体极其削瘦,背部挺直得像树干。
乍看之下那名老者异常沉稳,可是过于犀利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异样,弗高刚刚在得到的资料中见过这位老者的照片。
“难、难不成——那家伙是……?”
穆洛洛呻吟了一声,来回应弗高的惊呼。
“没错……就是他,毒品小组的首领,维拉迪米尔·柯迦奇……!”
那名老者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当然——他等候已久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偶遇。可是应该不只他一个人……。
“……???”
穆洛洛慌张地四下张望着。可是却看不见柯迦奇以外的敌人,连其他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可、可恶——我们还是……”
就在穆洛洛思索着落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他的同伴已经朝着柯迦奇走去了。
弗高朝着敌人走去。
“喂、喂……!?”
“只能硬着头皮干了——现在想要逃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弗高的声音中没有丝毫迷茫。可是……
“喂,别太性急。对方可不只是个简单的老头子啊!就连那个狄阿波罗都选择‘与其用武力使他屈服不如和他谈判让他为己用’呢,可想而知对方的战斗经历深不可测啊!你的经历简直没法和他比啊!”
弗高将穆洛洛声嘶力竭的声音抛在身后,笔直朝柯迦奇走去。
柯迦奇微笑着等着他,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孙子一般等着敌人的接近。
弗高瞪着他,脑子拼命地思考着。
(充满自信地独自一人出现在我们面前,这表示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能力……并且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赢我们。可是——在我的“紫烟”五米的射程范围内绝不可能有人能生还——实在难以想象能有哪种能力可以单凭力量与我的能力相抗衡的。也就是说,对方的能力应该是属于远程战斗型的。简而言之,只要我拉近与他的距离,将他引入我的射程范围内就可以了……!)
弗高这样想着,不断接近着对方。
(一定有什么,一定设下了什么陷阱——我必须将“紫烟”不留间隙地打进那个陷阱中去,利用一瞬间的破绽飞扑过去——)
弗高在他所能想得到的办法中,选择了最好的计算。
柯迦奇却只是用安详的眼神注视着弗高,开口说道:
“你——在博洛尼亚大学时和我们的马西莫是同学吧。”
“——”
“老实说,你的评价可不太好呢,潘纳科特·弗高同学。看来你是误解了人生这个东西呢。”
“……你在说什么?”
“你一定是这样想的——‘不想选择错误,总是想要选择正确’——可是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柯迦奇完全是一副在对不经人事的学生耐心教育的教师口吻。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所有西西里岛的人都知道。像你这样的新兴城市的少爷或许很难理解,但人生其实就是——‘不公平’。”
“——”
“前途多难就是人生的最佳写照。首先要接受这个观念。之后一切才会重新开始。即便别人不会做自己所期望的事情,即便采取了与预想完全不同的行动,也能认可它。而像你这样立刻发怒拿周围的人发泄出气的性格是最糟糕的。这样什么都不会产生,剩下的就只有荒废而已。”
“——”
“我们西西里岛人将价值放在了‘沉默’之中。‘沉默’然后‘忍耐’——于是产生了希望。只有用自己的意志才能去开拓人生什么的,这是一种自私的想法。命运不会眷顾任何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确’,弗高同学。你所认为的‘绝对没有错’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管你的判断再怎么不理想化,再怎么现实性,这终究只是个比较的问题。梦想和现实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不同——你所认为的现实只不过是微小错觉中的一种罢了。”
就在柯迦奇静静说话的期间,弗高已经来到了距离他只有五米的位置——恰好在“紫烟”射程范围边缘。还差一步,只要再踏出一步,就能来到能给老者一击必杀的地方了。
可是他已经来到这么近距离的位置了,柯迦奇还是无动于衷。
若他要发动能力的话,弗高应该能看得见。上了年纪的他反射神经一定不如弗高,若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应该必须要先占得先机才行。可是他却一动也不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高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在进入随时能发动攻击的射程范围内的同时却迷茫了。
脑中思考着各种事情。不杀死对方是不是比较好呢,若是对方毫不抵抗的话,就抓住他进行拷问,又或者这个老人只是在拖延时间好让他的同伴逃走吗——各种念头闪过脑中,瞬间又消失无踪。
他知道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弗高从他充满杀气的眼神中感觉到,这个柯迦奇根本没有放弃要杀他的决心。可是——背后的想法却深不见底,使得他无法做出决定。
(怎么了?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柯迦奇对着纹丝不动的弗高缓缓点着头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弗高同学。你自认为知道的事情其实都只是表面的,肤浅的小聪明而已——你不知道勇气。你不知道人在舍己求生时的力量有多强大。不知道勇气为何物的你就跟企图吮吸聪明人类的血却反被打死的跳蚤没有两样——”
柯迦奇嘴角边浮起一丝蔑笑。弗高被侮辱了——可是他却莫名地无法生气。为什么不生气呢?就算是纳兰卓也会当场发飙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如果是纳兰卓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纳兰卓——你……!)
弗高没有发怒也没有焦躁,只是被一股奇异的焦躁所催促,他拔地而起,朝着柯迦奇所在的野外剧场观众席斜斜地冲了过去。
他的身形晃了晃,脚下的地面崩裂了。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调整好姿势一
“唔……?”
想要站稳的双脚却突然奇怪地一滑。他竟然想要踏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他立刻找准了立足之地,准备借力于那块坚硬的土地……可是下一瞬间,双脚又因奇怪的用力方法而失去了平衡。
“怎、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
弗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双脚总是往奇怪的方向用力,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在跳舞一样。
“这、这是……这种感觉是……!”
全身有着一种奇妙的浮游感,双脚踏空时瞬间的感觉残留了下来……不,并不是残留下来这么简单,而是像刻在身体中那样的感觉……
“这、这是、这家伙是、难道这是——”
弗高以向后跑的姿势越来越远离柯迦奇了——是被拉走的。
(……是“能力”!只能这么想了。我中了他的“能力”——可是他是在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完全没有看见,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刚才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就只能是一)
弗高想到这里才终于发现了。
毛毛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淋湿着他的身体。
(这是——这是……!?)
并不是没看见,也不是没感觉到。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看见了,一直被碰触着——被持续攻击着。
“没错——这就是我的‘虚度的下雨天’。”
柯迦奇宣布道,
“让你不断摔倒的原因——并不是我在使用力量的关系。而是因为你。是你自己觉得好像要摔倒了,从而不断自动进行条件反射。你那种感觉要摔倒的瞬间感觉是我让它‘定格’的——”
柯迦奇解释着,弗高却仍然在不断跳着舞。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
“‘定格’感觉——这就是我的能力。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些什么。就算自己完全不想去感觉也总是感觉着——我能够将那种感觉永久定住。你今后将会一直被这种‘感觉要摔倒而不得不努力站稳’的感觉所束缚——你已经被‘关住’了。人是无法从自己本身的感觉中逃脱出来的——”
“唔、呜噢、呜噢噢……!”
弗高的身体不时地大幅度倾斜,或是翻转,但却绝对不会倒下来。或许倒下来的话就能停止眼前这滑稽可笑的遭遇了,可惜他做不到。
“就要摔倒的感觉——你觉得这是什么呢?”
“呜噢、呜噢噢、晤噢噢噢……!”
“没错……这就是‘下落’。你现在被囚禁在下落的感觉中。那种下落感的尽头是——”
弗高没能听完柯迦奇的话。他想要站稳的双脚越来越用力了,使得摔倒的方向越来越不由自主了——于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朝横向坠落。那本应该是蹬地面的动作,可是却只能说成是坠落。比跑更快的速度,不断地在加速——被打飞出去。就像是在用自己坚信不疑的想法来挑战物理法则的极限一般。,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弗高大声叫着一口气飞出了古希腊歌剧院。可他不知道究竟会飞到哪里去。
会飞到海上吗?还是撞到悬崖峭壁呢——不管是哪里,等着他的就只有“死亡”——只有这个结果而已。
“好了——先解决掉一个。”
柯迦奇撑着蝙蝠伞,缓缓站了起来。
※
弗高的大叫传到了希拉E的耳朵里。
“可恶……!”
她咬牙切齿地疾步赶往发声处。
可是那个大叫声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渐行渐远了。
然后,她在寻找声音的同时闯进了古希腊歌剧院。
“——唔!”
她停住脚步。古老剧场的观众席上有一处支离破碎倾斜的地方,此时正从那儿走下来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注视着她。那眼神像是知道她会来一样。
“柯——柯迦奇!?”
她惊叫的同时,穆洛洛跑了过来,躲在她背后。
“笨、笨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为、为什么——弗高怎么了?”
回答希拉E的是柯迦奇:
“我已经把他收拾了。”
面对他平静的宣告,希拉E的表情立刻僵住。压倒性的压力。但她并没有一丝惧怕,因为原本就不在场。
“——巫毒娃娃!”
她一跃而起的同时,发动能力朝老人攻去。
柯迦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希拉E和弗高不同,在接近老人的时候并没有四处查看。毫无顾虑,一心只想让老人受她这狠命的一击。
一瞬间,她扑到老人面前,朝着老人的脸出拳——可惜这一进攻被对方柔软的动作给带了过去。
像是柔弱的柳枝一般,即便被强风吹刮也不会折断。柯迦奇的动作就像太极拳一样——希拉E的身体顺势滑过老人止不住地朝前冲去。
(——可恶……可是!)
希拉E立刻转身面向老人。
柯迦奇完全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但他用手指的指尖抚摸着脸。
像是剃刀擦过般的细微擦伤——伤口处浮现出一张嘴唇。小小的,女子的嘴唇。
嘴唇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呻吟。
“这是——”
“我的‘巫毒娃娃’的拳头所造成的伤口会变成嘴唇,爆出被隐藏起来的事实——”
希拉E用手指着他,
“没有人能在听到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痛骂还能保持正常的——我赢定了!”
柯迦奇脸上的嘴唇开始蠕动,像是要说什么……但那不是维拉迪米尔·柯迦奇的声音,而是一个年幼少女的声音。
【——哥哥,我的人生很幸福。真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幸福……】
那是个非常清澈的声音,充实的声音中反映出真实的心情。无论怎么听,那个声音都无法让人认为是谁在背地里说坏话。
“什……?”
柯迦奇缓缓抬起头,看着一时无法理解的希拉E。用没有丝毫动摇的声音说道:
“是吗——你的能力就是像现在这样挖出别人的‘愧疚’来给予对方精神伤害吗——可是非常遗憾。”
柯迦奇用指尖抚摸着脸上的嘴唇。于是那个嘴唇便在希拉E完全没有解除能力的情况下被吸入了柯迦奇的身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为什么——?”
“只要心中有罪恶感,你的能力就绝对会起作用——没错吧?所以啊……我完全没有罪恶感。我一直背负着这个事实而活着,就算没有被你爆出心声,我也一直都听得到那个声音的。”
柯迦奇嘴边浮现出微笑。
“刚才那个声音是我妹妹雅美利亚的。那是她最后说的话。她死在我的怀里,那是她人生终结时的声音。”
“……”
“一九四三年八月六日——这一天我妹妹死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你知道吗?”
“……”
“当时的西西里岛还是个战场。英美联合军登上了由法西斯军队和德国纳粹军所占领的这片土地,重复并扩大着战争。可是纳粹军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卫这片土地,想着只要随便打会儿仗然后立马撤退。这对当地居民来说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可是那帮家伙在逃走之前杀光了所有被怀疑为间谍的无辜的普通人。我家也被列为怀疑对象,父母均被射杀。我背着妹妹拼命地逃走——”
柯迦奇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没有对过去的缅怀。仿佛只是在报告昨天才刚发生的事情一样,非常的冷静。
“逃跑的途中,我觉得我身上湿了。心想一定是因恐惧而小便失禁的。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跑着——可那不是小便,而是从雅美利亚伤口中流淌出来的血。她被流弹打中了。不——”
柯迦奇皱起了眉,摇了摇头。
“或许那不是流弹。应该说是在我逃跑的时候,士兵们朝着我的背后开枪所造成的,雅美利亚成了我的盾牌替我挡了子弹。她代替我挡了子弹。”
“……”
“我想要替她包扎伤口,可是却无从下手。出血太严重,妹妹又太年幼,根本无法指望她有能够忍耐那种枪伤的体力。越来越衰弱的她开始说起胡话来了。她突然说自己很幸福。”
“……”
“她看见了自己顺利逃脱了的幻觉。她对着我像说梦话般地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不断地朝着她点头。”
“……”
“就在那个时候——我产生了‘能力’。我把妹妹的幻觉‘定格’了,并且将那种错觉变成了永恒。她可以拥有的未来,顺利脱逃后安然平稳地生活着,被一大堆的子孙围绕着并且活得很长,我守护着这所有的一切——守护着这些幻觉。”
“……”
“她死后的一个小时后,联合军的巴顿将军所率领的战车部队经过这里。如果他们能再早一点点到来我的妹妹或许就不会死了。不过我没有对这种命运进行抗议。因为雅美利亚到死都在微笑。这实际上只有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可是对妹妹而言,那是她八十个年头的世界。那个梦幻和这个现实究竟有着多大的不同昵?”
“……唔唔。”
希拉E被柯迦奇安详的眼神彻底压倒。那个眼神和她那死去的姐姐的眼神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是——可是这个老人是敌人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她拼命咬紧牙关,朝柯迦奇发动进攻。
这一次,老人对她的进攻毫无反应。一动也不动。她朝着老人毫无防备的地方拼命出拳连打——可是全部落空了。
“什么——”
不管她怎么打,一拳也打不中——希拉E终于明白了。
自己已经中了他的招了……柯迦奇看见她的神情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刚才……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你‘或许无法打赢’我。而这种感觉已经永远定格了——你已经无法对我攻击或是抵抗我的攻击了。这就是‘虚度的下雨天’的作用。”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能不能解除呢?用精神力来超越我。不,这不仅仅只是我的力量。这里面还包含着雅美利亚幸福的八十个年头的人生的沉重。你有没有能打破这个沉重贯彻初衷的顽强信念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放心吧,希拉E。我们不会杀你的。没有杀你的理由。你可以在我们和祖罗·祖班纳之间的胜负揭晓之前,躲藏在某个地方。可是——”
柯迦奇顿了顿,视线转向别处。
“你是例外。康诺罗·穆洛洛。”
穆洛洛听见自己被叫,不禁浑身一颤。
※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是米斯达刚加入,小队刚成形,组织开始逐渐认可了他们的存在的时候。那一天,弗高单独被布差拉迪召唤到他的房间内。
“打扰了——”
弗高打开门进去的刹那愣了愣,气氛有些异常。房间内非常安静,窗子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房间内没有灯,一片黑暗。
布差拉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弗高胆战心惊地走近他。
“呃——布差拉迪?”
弗高出声叫道。布差拉迪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示意让他坐下。弗高静静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等着布差拉迪接下来的话。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持续并且蔓延在房间内,只有古老的时钟不断发出的咔叽咔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并且异常响亮。
(……怎么回事?)
弗高有些坐不住了。平时总是当机立断的布差拉迪很难得竟然会这样浪费时间。
终于,布差拉迪开口了:
“弗高……你早就知道了吗?”
弗高一愣,一瞬间不明所以,但立刻就想到了。
“……你是说‘毒品’的事情吗?”
“——”
“我也觉得很奇怪,和艾班乔一起调查过,可是——”
弗高边说边注意着布差拉迪的反应。可是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最近才开始的,冒出来的好些证据都无不让人认为是BOSS自己开始做起了毒品交易。本该被我们捣毁的组织里的那些家伙竟然还在城里,于是我们上去查了个究竟,他们竟然笑着说有新的毒品批发店——”
“——”
“我们向波尔波报告了,那个男人那张巨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全身不断颤抖着——命令我们‘这件事情不准再深究了’。看样子BOSS事先没有告诉波尔波。恐怕是因为BOSS不想让那个男人的庞大势力再继续扩展下去,不让他涉及毒品交易,以此来牵制他吧。而波尔波也察觉到了这点,他也不想再让BOSS加深对自己的戒心,所以才这样命令我们的吧。”
“……”
“波尔波没有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吧。那个男人不希望我们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我才……”
弗高还想再阐述自己的想法,但布差拉迪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要说了——够了。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冷彻刺骨,透着寒冰般的冷。让弗高不由地全身僵住。
(——我会被杀吗?)
一瞬间,他真的这么想。布差拉迪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要横穿生死边界般的紧张气息。
可是——布差拉迪没有更进一步行动,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他的表情像是雕刻一般纹丝不动。与其说僵硬,不如说那只是一张——人形的脸而已。
弗高瞥了一眼客厅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张网。那是布差拉迪已过世的父亲曾经所使用过的渔网。那张他父亲使用了多年的渔网已经破旧不堪,到处都是破洞。布差拉迪曾经告诉过弗高,将它挂在墙上就好像是对父亲发誓一样。
(当时布差拉迪曾说过他父亲是因为误打误撞出现在了毒品交易现场而被枪击了。之后由于当时所受的伤而去世了——因此布差拉迪对毒品总是异常愤怒——)
弗高发着呆,布差拉迪忽然开口:
“弗高——帮我放一下唱片吧。”
弗高慌忙起身。这是一种暗示,布差拉迪想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常常会对部下说帮他放唱片。这是一种“立刻给我出去”的指示。
“好、好的——迈尔斯的《Bitches Brew》吗?”
弗高向他确认是不是放平常喜欢的那张唱片,布差拉迪却只有在此时才动了动僵硬的脸,他摇了摇头说,
“不——放那张《Elevator to the Gallows》。”
弗高有些意外。这虽然也是布差拉迪所喜欢的艺术家的作品,但他曾经说过他不太喜欢这张唱片的。
弗高按照他的要求从唱片架上取出LP盘,放在唱片机上,放下唱针。小号那忧郁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
美妙的演奏——要将臼齿紧咬到何种程度才能发出这种摩擦音并混杂着延绵不断的叹息声,这是一首魅惑人心却带有悲剧色彩的曲子。
弗高看了一眼默默听着曲子的布差拉迪的侧脸,不禁吃了一惊。
(——)
他从未见过布差拉迪有过这种眼神。看似哭泣却又流不出一滴眼泪,应该说是已经干涸到没有泪水了。双唇也干燥得毫无血色,脸色非常苍白,那干枯的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毫无光彩。
……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呢?
弗高能感觉得到那个时候的布差拉迪异常痛苦,但同时他也坚信若能度过这种痛苦就一定能变得更坚强。弗高的感觉没有错,从那之后,布差拉迪在组织里的地位越来越牢固了,也能妥善处理和周围的矛盾了。本该毫无任何担心的必要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再次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布差拉迪的眼神呢?
他应该明白的。
布差拉迪并不平静。
当时他的眼神像是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逐渐死去——让布差拉迪有那种表情的原因是“毒品”。
(他那种表情——)
在一直持续着下坠感觉的时候,弗高忽然涌上一股冲动。那是一种像石头般坚硬的东西,他的心被那种东西给彻底埋葬了。其他的事情像是完全没有可能性一般,只有那股冲动不断地在凝聚。
那是和对嘲笑他祖母的教师抄起重达四公斤的百科全书时同样的冲动。
※
“你是例外。康诺罗·穆洛洛——像你这样的家伙是不该活着的。”
柯迦奇冷冷地说着,他撑着蝙蝠伞朝穆洛洛走去。
“唔、唔唔唔唔——”
穆洛洛被逼得不断朝后退。他迟迟不敢转身逃走,害怕一转身就会因背部受攻击而就此一命呜呼,因此他无法尽全力逃走。
“你——早就知道了吧?暗杀小组的利祖特是背叛者。然后你设法让他和狄阿波罗互相残杀,不管那方赢了都无所谓。”
柯迦奇从正面逼近穆洛洛。
“利祖特他们向狄阿波罗挑衅的动机是因为小组成员因调查了BOSS的真面目而被全体杀害了,他们只是要报仇而已——可我知道,刚开始向身为他们其中一员的索鲁贝和杰拉德透露消息的人就是你,穆洛洛。”
“唔唔唔唔……”
“危险的事情总是推给别人,自己则若无其事地躲在安全的高处做旁观者——捡渔翁之利坐享其成,将情况搅得一团糟——自己却丝毫没有负责的意思。”
“唔唔晤唔唔唔……”
“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家伙,这个世界才会扭曲。现在,你那扭曲了的人生——就让我维拉迪米尔·柯迦奇来结束它吧。”
老人指着穆洛洛的帽子。
“怎么了?你有引以为豪的武器吧?我知道你在那里面一定藏了什么东西。手枪还是小刀?或者是装有硫酸的瓶子?随便什么都好,把它拿出来用吧——”
“呜咕咕咕咕……”
穆洛洛痛苦地扭曲着脸。他知道,人类在使用武器昀时候绝对会“非常小心”——用枪的时候会小心不打到自己,用刀的时候会小心不弄伤自己的手——可是当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败给了柯迦奇了。
要发起攻击就只有自灭——这种对手要叫他怎样去打?
希拉E已经无法再战了,穆洛洛也穷途末路了——任务就要在此失败了吗……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
从远处传来一阵雷鸣声。由于距离相当遥远,使得轰隆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闷。可是空中漂浮着的云只有淡淡的毛毛雨,再加上这场雨原本就是柯迦奇的“能力”所引起的,应该不会引起其他气象现象——就在穆洛洛思绪万千的时候,柯迦奇察觉到了那个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那个声音越来越接近。
柯迦奇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脸上浮现出——惊讶。
“难、难道是——”
老人焦急地仰望着天空。下着雨的云层中——传来那个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应该是雷鸣,可是却又连绵不绝于耳,并且越来越大声。
“难不成是……!?”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那个声音并不是越来越大声。
而是在不断靠近。
那个声音正急速逼近这里,因此才使得声音不断被扩大。这种加速度大约在每秒八九米左右——这个数值被称为重力加速度。
物体自上而下坠落时的加速度。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砰地一声,在看见空中出现黑点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难道是——用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扔向几百米高的空中……?)
此时的柯迦奇不断自问究竟有什么疏忽。难道是自己失败了——可是他想不出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想。
只是一瞬间,他就和那家伙对上眼了——从遥远的高空坠落下来的潘纳科特·弗高。
没错……要使那种持续下落的感觉消失的话,就只有从高空坠落至地表了。这是让无法解除的错觉无效化的唯一方法——并且这是用和雨滴相同的降落速度坠落下来的。
“啊——”
柯迦奇的呻吟声没能持续到最后。它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弗高面前,比弗高更早一步扑到他的眼前。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的正是它,大叫——不,是嚎叫着,弗高的分身,
【……呜吧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头袭来的同时喷出了病毒。老人不堪一击的头部等部分在它凶暴的力量面前像枯木般粉碎,但它却依然用病毒感染对方的身体,侵蚀,繁殖,然后……啃食殆尽。
狰狞凶猛。
那是一种爆炸性的攻击,即便在消失时也如暴风雨般席卷而去。
“紫烟”——碰到它就意味着死。
这就是潘纳科特·弗高的能力。
※
(……啊!)
希拉E立刻清醒了过来,飞奔出去,用“巫毒娃娃”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弗高。那根本就没有考虑着陆或是缓冲,简直就是一种等同于自杀的下坠方式,因此过猛的冲击让她浑身发麻。
“咕、咕咕咕……!”
她摇晃着身体,勉强稳住身形。刚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弗高正抓着她的咽喉。
用几乎要掐死她的力量将她整个提了起来……正当希拉E茫然无措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够了。”
那是穆洛洛的声音。希拉E求救般地看向他,但穆洛洛却只是摇摇头,
“不是的——要住手的人时你,希拉E。快点解除能力离开弗高。”
穆洛洛冷冷地说道。此时希拉E才发现“巫毒娃娃”正抱着弗高的身体,以一种要折断他背骨的姿态抱着他。
“——呃。”
希拉E好不容易解除了能力,于是弗高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他的分身也松了手。
“……”
弗高默默地爬了起来。他的侧脸还残留着一些——莫名的阴影。毫不犹豫的眼神,是那个布差拉迪曾经说的“只能在‘我们这里’生存下去”的眼神。
希拉E眼睛朝上瞪着弗高,不一会儿移开了视线,寻找着刚才——被杀的敌人的踪影。
可是,她已经无法识别敌人的踪影了。丝毫没有痕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明明一拳就让对方死亡了……可是仍然感染了残留在尸体上的生命反应,使得细胞全部被腐蚀后整个蒸发……)
……她无法抑制爬上背脊的寒意。自己明明得救了,却完全没有喜悦感。
毫发无伤的穆洛洛走进弗高,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希拉E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加入他们的对话了。
雨停了,西西里岛美丽的晴空绽开了,但她却感觉自己的心反而越来越阴沉了。
替身名=虚度的下雨天
本体=维拉迪米尔·柯迦奇(七十岁)
破坏力=E
速度=B毛毛雨的扩散速度
射程距离=A
持续力=A
精密动作性=E
成长性=E
能力=定格思绪。像毛毛雨般范围宽广的替身,一旦进入到毛毛雨范围内,任何错觉都会被永远定格并且无法解除。即便只是轻微的疾病,只要一瞬间有“会不会死呢”这种想法,就会那样死去。由于是利用对方的精神力量,一旦中了招就永远都无法解除了。
V.mi votu e mi rivotu 不眠不休地挣扎
Angelica Attanas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