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作者:哈里·哈里森
节选:
我应募参加太空特警队的决定,是彻头彻尾地错了。
特警队里的这伙人,个个单调乏味。他们仅仅把我当作钝齿轮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轮齿。是的,我当然只是特警队里的普通一员,可我怎么会和这伙人为伍,连我自己也搞糊涂了。当然,要说真的糊涂,其实也不糊涂,因为一切记忆犹新。在这个齿轮上,我和其他的轮齿一起旋转,他们的轮齿却直刺我的心。
我们最后在一颗小行星上着陆。这是一颗小行星,那是毫无疑问的。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附近有哪些行星,甚至连在哪一个星系也一无所知。这里的一切都是绝密的。很显然,太空特警队总部就设在这儿。警察学校的基地也在这儿。
警察学校我倒挺喜欢,要不,我早就逃跑了。警察学校里的那些教官,都是老古板,但他们教的材料我喜欢极了。
我全身心地投入,激动不已。这时我才认识到我以前的那些行动,简直是幼稚可笑。如果我能运用现在学到的那些技术和工具,我肯定比以前强十倍。这种念头未免使我学习分心,但在我情绪沮丧,神情黯然时,这种念头却老是在我的心中萦绕,在我的耳际回响。
一
我应募参加太空特警队的决定,是彻头彻尾地错了。
特警队里的这伙人,个个单调乏味。他们仅仅把我当作钝齿轮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轮齿。是的,我当然只是特警队里的普通一员,可我怎么会和这伙人为伍,连我自己也搞糊涂了。当然,要说真的糊涂,其实也不糊涂,因为一切记忆犹新。在这个齿轮上,我和其他的轮齿一起旋转,他们的轮齿却直刺我的心。
我们最后在一颗小行星上着陆。这是一颗小行星,那是毫无疑问的。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附近有哪些行星,甚至连在哪一个星系也一无所知。这里的一切都是绝密的。很显然,太空特警队总部就设在这儿。警察学校的基地也在这儿。
警察学校我倒挺喜欢,要不,我早就逃跑了。警察学校里的那些教官,都是老古板,但他们教的材料我喜欢极了。
我全身心地投入,激动不已。这时我才认识到我以前的那些行动,简直是幼稚可笑。如果我能运用现在学到的那些技术和工具,我肯定比以前强十倍。这种念头未免使我学习分心,但在我情绪沮丧,神情黯然时,这种念头却老是在我的心中萦绕,在我的耳际回响。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非但单调乏味,简直可以说是死气沉沉。我要花一半时间查阅档案。特警队有数不胜数的成功案例,也有极少几个失败的案例。我头脑里一直在考虑逃跑的问题,但同时又不得不怀疑,目前我是不是还处于所谓的“考验期”——考验我是否能坚韧不拔,坚持到底。我只得忍耐,尽量掩饰自己烦闷的情绪,并开始对周围作仔细的观察。现在我既然逃不出去,就全心投入。我想,我总有办法来结束这种劳役的。
事情当然不太容易的,但我是找到了办法。我追寻了每一个案例的来龙去脉,几乎令人昏昏欲睡。但这没关系,这些档例有时读起来也令人兴趣盎然。
当课程进行到开锁和打开保险柜的作业时,我可是一等的行家里手了。英斯基普私邸的门锁装有老式的鼓形制栓。开这种锁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进门的步骤我肯定没有打乱。尽管我进去几乎悄无声息,但还是给英斯基普听到了。灯光突然大亮,他坐在闯头,举着一支0.75口径无后座力手枪,对着我的胸口。
“你该放聪明写,迪格里兹。”他怒吼道。“竟敢夜里潜入我房间,你会被一枪打死的。”
“不,不会的。”我说。
这时,他已把手枪塞到了枕头底下。“像你这样什么都想知道的人,肯定会先问后开枪的。而且,像猫这样无声无臭走进你的住宅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如果你的警戒幕一直开着,我完全可以先打电话告诉你我要来。”
英斯基普打了个哈欠,从床头的自动供水机取了一杯水。
“我是太空特警对的头儿,但我并不就是特警队。”他边喝水边说,情绪有些伤感。
“我也得睡觉。我的警戒幕只为紧急呼叫开通,不能给手下普通工作人员使用。”
“你意思是说,我只属于你手下普通工作人员之列咯?”我问,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你想把自己归于哪一类就归于哪一类吧。”他咕哝着就躺倒在床上。“现在,你给我出去,明天早晨办公时间到办公室来见我。”
他现在得由我来摆布了。他非常想睡觉,但我会叫他立即清醒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我边问边把二张油光发亮的大照片伸到他长长的鹰钩鼻下。他的一只眼睛慢慢睁开了。
“是一艘大型战船,好像是帝国宇航舰队的战斗飞船。行了,你给我走开!”他说。
“半夜里在睡梦中能猜出个大概,已经挺不错了。”我对他说,语气中显露出一种欢快的神情。“这是帝国后期的一种战船,是属于军阀级的。毫无疑问,这是迄今为止所制造的火力最强大的宇航战斗飞船。战船上的阶卫屏幕火器排列有半英里长,今天的任何舰队一遇上它,立即会化为放射性灰烬——”
“事实是,最后一艘这样的巨型飞船已在1000年以前销毁了。”他口齿含糊,急欲睡去。
我弯腰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说得既柔和又清晰,尽量不使他有任何误解。
“对,对,你说得完全正确”我说。“不过,如果我告诉你,有这样一艘巨型战舰正在建造之中,你大概不会没有一点兴趣吧?”
啊,看到他那样子真是够有意思的。被子推向床的一边,英斯基普滚到床的另一边。他动作迅捷协调,一下子从平躺的姿势跃起,笔直站在墙边,神情十分紧张。
他在灯光下仔细审视着战舰的照片。因为刚醒来,还穿着睡裤,他显然难以相信。看到他削瘦的小腿上直起鸡皮疙瘩,真叫人觉得可怜。他的腿很瘦弱,但他的嗓音却铿锵有力,两者形成了显明的对照。
“谈谈吧,该死的迪格里兹,快说吧!”他吼叫着,“这见鬼的战舰究竟是搞什么名堂?什么人在造这艘船?”
我正在拿着一把指甲挫刀修指甲。我没有先开口,却举起手指慢条斯理地审视了一番。我从眼角里扫了英斯基普一眼,发现他的脸已涨得通红——但他也没有讲话。
这时,我体会到了掌握一点小小权力的滋味。
“‘把迪格里兹放到档案室里一段时间。’你说,这样他可以学点这儿工作的诀窍,让他埋头在尘封灰积的有几百年历
史的档案当中,对‘无影无踪的吉姆·迪格里兹’正合适。这可以教他学会遵守纪律,告诉他太空特警队是为谁工作的。与此同时,他可以整理一下这些档案。这些档案早该清理一下了。”
英斯基普张了张嘴,喉头咕咕作响。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他显然明白,一开口我反而不会马上解释给他听。
我点头笑了,对他表示理解,就接着解释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管住我了。名义上让我了解一下特警队的工作,实质上是让我收下心来。可惜,你的计划失败了。情况恰恰相反。我翻阅了大量的档案,我对此很感兴趣。尤其是‘分类储存部’。在那里,各种机械设备接收来自银河系各行星的消息和报告,并立即加以分析和分类,再分门别类进行归档。有这种设备帮助工作真太棒了,我一直对宇宙飞船感兴趣,因此,我查阅了有关的材料——”
“这是你应该做的,”英斯基普打断了我的话。“你偷看了不少东西了。”
我看了他一眼,意思说他的话伤了我的心。然后,我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下去:“你有点不耐烦,我也不必告诉你太多的细节来浪费你的时间。不管怎么说,我找到了这份蓝图。”
我从皮包中拿出一份折叠好的图纸。我还来不及展开,他就从我手上一把夺了过去。
你找到了什么?”他边咕哝着边迅速在蓝图上扫了一眼,“这不过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大型客货两用飞船,绝不像是‘军阀级’战斗舰。”
一边说话,一边歪歪嘴表示出鄙夷不屑的样子是不容易做到的,可我成功了。“当然:你不会认为,他们会把一艘战舰在星际联邦注册处登记,可我刚告诉过你,对飞船我略知一二。在我看来,这艘船的用途比原计划似乎大了一点。旧船已够多了,不必再建造新船浪费燃料。这么一想使我开动了脑筋。我就查阅了过去建造过的全部这类大型飞船。机器只运转了三分钟,结果就出来了,只有六艘!你可以想像,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艘是‘自给自足、自我维护’的殖民飞船,目的是进入第二银河系;另外五艘都是D级殖民飞船,建于帝国扩张时期,以运输大量的殖民者。现在再造这样大型的飞船,似乎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此时,我尚无把握,我想不出这样大的飞船有什么用处。我开动了‘分类储存部’的时间连击键,查阅了字宙开发史上建造的全部飞船,以便与此船相比照,不出所料,我终于找到了。只有帝国扩张时期的黄金时代所建造的巨型‘军阀级’战舰,才能与之相比。计算机还为我找到了这种战舰的蓝图。”
英斯基普又一把从我手中夺去蓝图,并把两张图放在一起比较起来。我凑过去指出了一些令他感兴趣的地方。
“请注意——如果把机房的隔墙略微移动一下,就可把旁边的货舱合并起来,这就足够满足这些坏蛋的需要了。这艘巨型飞船显然刚开始建造。但飞船一旦启航,这儿就成了回转炮塔。这两艘船的船体完全一致,只要在两三处略作变动,这艘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货船就成了一艘快速巨型战舰了。这些变动可在建造过程中进行,然后再把蓝图入档。当联邦中有人发现问题时,战舰早就造好启航了。但这种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建造一艘飞船要经过六个部门的批准,而我们手中这份战舰的蓝图是一千年以前的旧档案。当然,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用你的名字打赌,你99%错了!”
那天晚上我打的赌当然没有赢,英斯基普年轻时代像我一样是一名威震宇宙的大盗。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他就能一眼看穿任何阴谋诡计。他边穿衣、边连珠炮似地向我发问。
“建造这艘巨型战舰是哪颗行星?”
“西塔努瓦,北冕星座第二颗太阳的第二颗行星。在那个太阳系内,没有其它殖民行星。”
“我从未听说过这颗行星的名字。”英斯基普说。这时,我们已乘上他的私人升降机去他的办公室了。“这也许是个好兆头,也许是个坏兆头。在偏远的不知名的地区出现麻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那些忠于职守的人员,英斯基普从不考虑他们的休息,这已成了他的习惯。他们必须召之即来,随叫随到。他一按桌上的按钮,那些睡眼蒙胧的职员和助手,立即送来了各种记录和档案,我俩就开始查阅起来。
在英斯基普面前,我只得装得谦虚一点,所以没有先开口。其实,我和英斯基普很快就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英斯基普气得把一叠档案摔到了地上,并大声咆哮起来。这时,窗外已露出了黎明的曙光。
“我越看越不对头,”他说。“这颗行星似乎没有建造巨型战舰的必要,可他们正在这么干——这一点我已确信无疑!可他们建成后究竟想干什么?他们的文化正在发展、没有失业,有多余的重金属,他们的产品有广阔的出口市场。他们没有宿敌,没有竞争,没有其它内外矛盾。如果他们不建造这该死的战舰,我会认为这是联邦中一颗理想的星球。我还得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有关情况。”
“我已通知航天港了——当然是用你的名义。”我告诉他说。“我要了一艘快速小型飞船,一小时之内我就可出发。”
“你不觉得自己走得太远了吗,迪格里兹?”英斯基普说
话的语气冷若冰霜。“发命令的是我,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你才可以自己发号施令!”
我立即作出乐于从命的样子,因为一切都取决于英斯基普的决定,我只是想帮点忙而已,头儿。先做些准备工作,以等候你下一步的命令。这一次也算不上是什么行动,只是调查一下而已。这任务我能胜任,会做得像队里的其他人一样出色。这样我可取得经验,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太空特警队’的正式队员。”
“行啦,”英斯基普说。“别再对我唠唠唆唆了。出发吧,看看那儿究竟在干些什么,然后就回来。别的什么也不能干——这是命令!”
他虽然这么说,但我看得出,连他自己也知道,别的什么也不干是不可能的。他这么想确实也想对了。
二
在供应部和档案室略微停留了一会儿,我就获得了一切必要的物资和材料。飞船起飞时,太阳刚升出地平线,银色的船体在灰色的航天场中闪闪发光。
航程虽然只有几天,但已足够使我记住有关西塔努瓦行星的一切必要材料了。我了解情况越多,就越感疑惑——他们有什么必要建造这艘巨型战舰呢?他们根本无此必要。
西塔努瓦是切利尼星系外的一个不太重要的殖民行星,这类殖民行星我以前也曾到过,他们联合成一个松散的联盟,互相之间争争闹闹,但从未发生过战争,而且,他们都憎战争。
然而,西塔努瓦却在秘密地制造一艘巨型战舰。
我这样想下去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就把此事搁到一边,玩起立体棋来。不久,西塔努瓦行垦就出现在船首的屏幕上。
我最有用的座右铭之一是“显眼即秘密”。魔术师称此为错误导向,既让观众注意隐藏东西的地方。因此,我故意让人们看到我的飞船,挑选中午的时候在该行星最大的航天港着陆。
我一副阔佬打扮走出了飞船。我拉了一下皮帽子,走下弦梯,后面跟着一个强壮的M-3型机器人提着我的行李箱。对海关大楼前的忙乱景象我视而不见,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这时,一位低级职员向我奔来,我才看了航天港一眼。
他还来不及开口,我就一脚跨过去先开腔了。
“啊,真是颗美丽的行星!气候宜人,是建造乡间别墅的理想地方。好客的人们让人感到宾至如归——一切都像我想象中那么美好。我喜欢你们这地方,真幸运我选择了理想的休假地。见到你很高兴。我是圣.安杰洛大公。”说到这儿,我与他热烈握手,同时塞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
“现在请你把海关官员叫来检查一下我的行李,越快越好,行吗?飞船门开着,随时欢迎他们去检查。”
我的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我大方地给每个人塞钱,我的那些高级行李箱……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我这种阔佬来说,在西塔努瓦没有什么值得走私的东西。海关官员微笑着咕哦了几句,在电话上又说了几句,过海关的手续就办完了。
有几个海关人员上来在我的行李箱上贴上标签,又检查了一遍贴得是否对头,然后手一挥就让我通过了。我与他们匆匆握手道别。我叫了一辆车子,司机提议了一家旅馆,我点头表示同意,就坐进了车子。M-3型机器人则忙着把我的行李塞进车子里。
检查飞船他们将一无所获,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在我的行李箱内。其中不少是危险品和爆炸物,一旦检查出来,会使人十分尴尬。在旅馆房间里,我先让机器人检查屋里有无窃听器和窃视器。然后在卫生间里改头换面。
特警队的机器人确实妙不可言。它外形看上去像个M-3型机器人,但实际上是一个高智能机器人。不仅如此,而且,身上各部位有各种设备和装置,用途极为广泛。它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房间的每一寸地方,同时打开行李箱,把我需要的包包拿出来。
检查完毕他就报告说:“房间全部检查过了,一切正常,只是那边墙上有一个光学窃视器。”
“你怎么可以用手指指点点呢?”我问机器人。“监视人员会怀疑你的。”
“这不可能,”机器人十分有把握地说。“我在镜片上磨了一下,它什么也看不见了。”
听到机器人的保证后,我脱下了阔佬的衣服,穿上了联邦大舰队上将的黑色夜礼服,再别上各种肩章、奖章,带上一些文件。一切就绪。
我自己也感到我的这身打扮有点儿引人注目,但要给西塔努瓦人以合适的印象,这是完全必要的。与其它行星上的人们一样,西塔努瓦人非常重视制服的级别。送货的小厮、清道夫、职员——各有其特殊的制服。人们以制服量人,而我这身黑色军装在整个银河系中也是最高级官员的象征。
离开旅馆时,只要外面罩上一件黑色的长袍,就可遮住我的军装。可是那饰有金边的军帽和一箱文件却是个问题。对伪装成M-3型的机器人用途我还不太熟悉,我想也许它能帮点忙。
“喂,你这笨矮子,”我对它说。“你身上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有的话打开来给我看看。”
我一时以为这机器人身子被炸裂开来了,身上的各部位一一前后左右都打开了,大的,小的、扁的、宽的,到处都是可放东西的盒子或抽屉。
有一处放着一只枪;另两处塞满了手榴弹;其他几处都是空的。我把帽子放进一个盒子,把文件箱放入另一个。我用手指打了个榧,把盒子和抽屉一一合上,合缝处不留一点痕迹。
我戴上一顶漂亮的运动帽,把帽子拉紧,就准备出发了。行李上都装有机关且具有自卫装置。里面是枪支弹药,瓦斯毒针之类的必备物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会自动炸毁。M-3机器人乘运货电梯,我则走备用楼梯。我们在街上会合。
天色尚早,我没乘直升机,而是租了一辆地面交通车。我们悠然自得地在乡间驾车漫游,直到天黑才到达弗拉罗总统宅邸。
这是一颗富裕的行星,作为一个高级官员,其宅邸当然是一座大厦,但其保安设备则简陋得可笑。我和350公斤重的机器人通过门卫和警报装置,但屋里却毫无反应。
弗拉罗总统是个单身汉,正在吃晚饭。趁此机会,我搜查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什么证据也没有查到。没有任何材料与战争或巨型战舰有关。我如果对讹诈感兴趣,那我已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我寻找的是比政治腐败更重要的证据。
弗拉罗吃完晚饭走进书房时,房间是暗的。我听到他向仆人吩咐什么,同时伸手去摸电灯开关。他手还未摸到开关,机器人就把房门关上了,同时打开了灯。我坐在他的写字台后面,面前摊着他的私人文件——上面还压了一支手枪——脸上装出令人害怕的表情。他还未从惊恐中镇静下来,我就发出了命令。
“过来坐下,快!”
这时,机器人把他推了过来,他无可奈何,只得服从。他看到桌上的文件时,吓得眼睛都睁大了,喉头也咕咕作响。他还未醒悟过来,我就丢给他一厚沓文件。
“我是联邦大舰队萨上将。这些是我的身份证明,你最好先过目一下。”这些文件与真的一样,我无须为之担心,弗拉罗尽管思绪混乱,但还是仔细一一检查了文件,甚至检证了图章。在这段时间里,他开始镇静下来,并想反击了。
“你私闯官邸,盗窃文件,这算什么行为——”
“你遇到大麻烦了。”我说,口气装得十分阴郁。
所到我的话,弗拉罗晒黑的脸变得灰暗了。我乘胜追击。
“我以阴谋罪、诽谤罪、盗窃罪,及其它即将发现的罪名逮捕你。我已经仔细查阅了这些文件,逮捕他!”最后这句话是我向机器人发出的命令。它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十分清楚,走上来把弗拉罗的两手一夹,好像给他戴上了手铐。弗拉罗几乎没有察觉这一动作。
“我可以解释,”他拼命说。
“一切都可以说清楚,没有必要控告我。我不知道你手中的那些是什么文件,我很难说这些文件是真是假,你知道,我有很多敌人。如果联邦知道这个落后的星球所面临的种种困难……”
“这些材料已足够了,”我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到时候你可以在法庭上解释这些问题。现在,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
题:你们为什么要建造这艘巨型战舰?”
那家伙倒挺会演戏。他睁大双眼,推推下巴,好像被锤子轻轻一击倒在了椅子里。当他开始说话时,这些话看来已毫无必要了。他的表情说明他对此一无所知。我错怪他了。
“什么战舰?”他张口结舌地问。
“在赛尼伦托拉飞船制造厂,正在建造一艘军阀级巨型战舰,这些是蓝图,但经了伪装。”我把蓝图丢给他,并指着一个角落说:“这是你的签名,批准建造此船。”
弗拉罗在翻阅文件、检查签字时,一脸迷惑不解的表情。我不着急,慢慢等待着。最后,他放下文件直摇头。
“战舰的事我一无所知。这些都是一艘大型新货船的蓝图。这些都是我的亲笔签名。我还记得是我签的字。”
这时,我知道,我已把他引导到问题的关键之处了。我提出的问题必须仔细斟酌。
“战舰是以这些蓝图为基础略加修改建造的。你说你对此一无所知?”
他说话就像一个纯朴无辜的小孩子。难道他本人也受骗了吗?我在椅子上往后一靠,宽慰地舒了口气,并点上一支雪茄。
“你看,机器人正抓着你的手。想不想了解一下它的功能?”我问。
他低头一看,好像才发现一个机器人正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它手指上有一些特殊的装置,像温差电偶,电流测定器之类的小玩意儿。你讲话时,就能侧出你皮肤温度,血压,呼吸量等等生理变化。换句话说,着机器人也是一架高效快速测谎仪。现在,我们来听听你说了多少谎话。”
弗拉罗拼命想把手腕从机器人手中挣脱出来,好像他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似的。
“现在你报告。”我对机器人说。“这个人有没有说流?”
“他说了不少谎言,”机器人说。“他说的话74%是谎言。数字绝对精确。”
“很好。”我点点头,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说,他对战舰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测谎对象对战舰一事一无所知,”机器人冷冰冰他说。
“关于战舰的事,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次轮到我自己惊讶得睁大双眼张口结舌了。弗拉罗稍稍恢复了他原先的神态,他当然不知道,我对他营私舞弊的事毫无兴趣,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对他打击还是相当沉重的。面对出乎意料的情况,我竭力镇定下来开动脑筋。
弗拉罗总统对建造战舰一事确实一无所知,那说明一定有人瞒过了他。他本人受骗上当了。如果他对此事没有责任——那究竟是谁呢?是否有什么军事集团想推翻总统而夺权呢?
我对该行星的情况知之甚少,应该把总统争取到我这一边来。
这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一我根本不必要用我在他档案中找到的那些文件来威胁他。我要是那样做,太折磨他了。这完全没有必要,我把两艘飞船的图纸摊开来给他看,并指出了两者之间的异同和联系,他马上领会了。可以说,他比我更急于找到利用他的人。至于有关他营私舞弊的那些文件,大家都心照不宣,搁置一边了。
我们一致认为,下一步应去赛尼伦托拉飞船制造厂调查。弗拉罗总统说他有办法先不动声色地探听一下情况,以便找到一点他的政治对手的一些线索。我让他明白,星际联邦,尤其是联邦舰队,要求立即停止建造这艘战舰。做到这一点之后,他要玩弄什么政治手腕都可以。当他完全理解了我的意图后,就立即召来了总统座车和卫队,浩浩荡荡地直驱飞船制造厂。在四个小时的行程中,我们确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飞般制造厂厂长叫罗卡。我们到达时他睡得正香。全副武装的总统卫队半夜突然来临,使他惊恐万状,几乎连路也走不动了。可以想象,他不过像弗拉罗一样,只是干过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而已。他惊恐的表情说明他并非清白无辜。我乘势让机器人抓住他双手,并立即开始审问。
问题没问完,我就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而且更令人吃惊。连厂长本人也对制造战舰一事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像我这样有自尊心的人,或者说,如果他是一个正派的人,这时候就一定会怀疑自己的推理和结论。可我却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正在建造中的这艘飞船至少有6处与巨型“军阀级”战舰相似。我对人的本性可谓了解至深,我绝不相信这仅仅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如果有两个选择,就选简单的办法。在这种场合下,我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我得利用人好奇的本能。
我重新审视了飞船的蓝图,其巨大的船体引起了我特别的注意。要把飞船改建成巨型战舰,这是首要条件。
“罗卡!”我大声吼叫着,“看看这些蓝图,看看船首部位!这些东西是否正在船上建造?”
他立即摇头说:“不,计划改变了。我们安装了新的驱散流星的装置,以便穿越星际间的太空废料带。”
我打开手提箱抽出了一张蓝图。“你的新装置是否像图上这个东西?”我问,同时把蓝图丢给他。
他边摸下巴边看图。“呃,”他犹豫不决他说。“我不敢说有把握。不管怎么说,这些部件的细图不属我管辖,我只负责最后的安装。不过,这东西显然很像他们安装好的那个装置,非常大,动力也极大…”
这是艘战舰,对此已毫无疑问了。听了他的话,我内心非常得意。
“安装?”我大喊大叫。“你是说安装好了?”
罗卡被我大声吼叫吓得连连倒退,并咬着手指甲。“是的——”他说,“才装好不久。我还记得,安装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些麻烦……”
“还有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脊背上已冒出了冷汗。“引擎、驾驶系统——全都装上了吗?”
“怎么啦?当然都装上了?”他说。“你怎么知道的?原计划进度不断改变,造成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我全身已冷汗淋漓。我开始感到,我追踪的目标步步赶在我前面,按原来预计,该飞船要在一年之后才建成。当然,没有什么理由说原进度不可更改。
“卫队,马上集合出发!”我大吼着发出命令。“立即去船台!如果那飞船建成了的话,那我们可要遭殃了!”
该星球的卫对一直无所事事,平时生活乏味极了,现在警报齐鸣,管灯闪烁,这一切使他们大大兴奋起来。尖厉的警报声响彻夜空,我们直接向船台扑去。
但这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了,我们已迟了一步。一个穿制服的守卫拼命向我们挥手,车队立即停住。
飞船已经升空了。
罗卡怎么也不能相信总统也一样。他们在空空的造船场上来回徘徊。我回到车里,把雪茄烟嚼得粉粹,并责骂自己竟会这么愚蠢。
我只是想到,“这艘战舰是由这个行星的政府制造的,因此忽视了明显的事实。当然,制造战舰是与政府有关,但政府只是充当了走卒的角色。这种小行星的政府,一般只关心自己行星上的事务,绝不会想到制造巨型战舰。我嗅到了一只老鼠的味道——一只不锈钢老鼠。这个人的行事方式与我被召募到特警队前一模一样。
现在老鼠出洞了,我知道该上哪儿去找它,也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它。厂长罗卡已跌跌撞撞走回来了,又哭又骂,还扯着自己的头发。弗拉罗总统抽出了手枪,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手上的武器,不知他是想杀人呢,还是想自杀。这对我都会指责他放走了战舰。对我来说,麻烦当然要更大些。
我必须在战舰飞出该星系之前找到它。
“罗卡!”我大声命令。“上车。我要看一下你们的记录——全部的记录——要马上看到!”
他疲惫不堪地爬进车子,给司机指示了方向。对当前发生的一切,他仍然迷惑不解。面对黎明的曙光,他眨眨眼睛,惶慢清醒过来。
“可是上将……时间不对啊!大家都还在睡觉……”
我只咆哮了一下,但这已经足够了。罗卡从我的表情中领悟了我的意图,立即抓起车上的电话。等我们赶到办公大楼时,所有的办公室的门都已打开了。
一般而言,我憎恨文件堆积如山的官僚主义作风。但这一次我不得不赞赏起来。这些材料精确仔细,巨细无遗,即使连一个铆钉也记录在案。这儿有我所需要的全部事实.我不必追查得太多,这会浪费时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飞船建造过程中最近的一些改变上,譬如炮塔等装备。这样,我能很快找到犯罪集团的蛛丝马迹。
当工作人员领悟了我的意图后,他们立即全力投人工作。一方面,他们为爱国主义精神所鼓舞;另一方面也为他们上司的高声命令所驱使。我只要提示一下追查的方向,有关的文件会立即出现在桌上。
整个阴谋慢慢展现在面前。对手使用了伪造证件、贿赂、诈骗以及假冒等等非法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有像我自己这样聪明能干的人,才能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我咬咬嘴唇,心里真有点妒忌了。但像一切宏大的东西一样,这个计划是十分简单的。
有一个秘密的集团,也许是几个,按自己的目的,偷偷修改了造船计划,而且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疑问,一开始该飞般是作为一艘巨型运输船建造的,这样在登记注册过程中可以经得起检查。工程一开始,原设计就开始逐渐改变,其偷梁换柱的手法似乎出自一个天才。改变计划的命令从多处发出,然后被通过,就这样调来调去,变来变去。我竭力追踪每一个变化的线束。许多改变都伪造了证件。有些改变似乎难以解释。
后来我注意到,发生这些改动时,有关的官员都雇佣了一位临时秘书,而他们原来的助手都刚巧生病请假。而且,这些女秘书生病的原因都是食物中毒,好像患了流行病似的。每一次都由同一位姑娘顶替。她在每一个工作岗位上逗留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使建船计划改动获得批准。
这位姑娘当然就是那位阴谋大师的助手了。大师居于阴谋的中心,就像蜘蛛居于蛛网中央牵动每一根蛛丝,使计划付诸行动。
我原来以为这一阴谋出于某集团之手。现在看来这种想法错了。许多证件都是伪造的,而不是经过个别人批准的,因而不存在什么集团问题。计划中个别几处改动是因为无法伪造证件,而且都出于同一位神秘人物之手,我们暂且称其为X.X自己的固定职务是助理工程设计师。条条线索都通向他的办公室。他有一位女秘书,每次她生病的时间,正好是她在其他办公室顶替的时间。
我从办公桌上直起身子时,背上痛得像针刺似的。我吞了一片止痛片,看着周围那些疲惫不堪的助手们——他们也已72小时没有睡觉了。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瘫倒在沙发里,等待着我的结论。连弗拉罗总统也在场。他看上去头发蓬乱,而且在狂乱中抓下了好几把头发。
“你找到他们了,那个犯罪集团?”他问,手又想在秃了顶的头上再抓一把头发。
“是的,我找到了。”我说话声音都嘶哑了。“但不是什犯罪集团,而是一位天才的大师——他的行动能力比你官僚机构中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强——还有他的一位女助手。”
“马上把他们逮捕起来!卫兵……卫兵——弗拉罗边往外跑边喊。我只得对他的背影说话了。
“我们也想逮捕他们,但现在看来还有困难。因为他们不仅造了船,还偷走了船。飞船的飞行控制是全自动的,因此根本不需要船员。”
“那你准备怎么办?”一位职员问。
“我什么也不做,”我对他说,装出一副老资格宇航员的样子。“联邦舰队已开始向他们包围合击了。不久你就能听到逮捕他们的消息。谢谢你们的合作!”
三
我用极其迅捷的动作向大家敬了一个礼,他们就鱼贯走出了办公室。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一时羡慕起他们对联邦舰队淳朴的信任感了。其实,联邦舰队正在追踪潜逃的飞船之说,犹如我是舰队上将的职位一样虚幻。截获飞船的工作仍由太空特警队负责。英斯基普必须随时获得最新的情报。我已给他发出了有关飞船被窃的无声话语电报,但至今未见他回音。也许,他想着先弄清楚这些窃贼的身份。
我发的是密码电报,但如有人一定要设法破译的话,也不困难。我亲自把电文送到发报中心。发报员坐在透明的正方形发报室内。我走进发报室,把门锁住。这时发报员正对着话筒讲话,同时收下了不知从银河系何方发来的电文。发报室外,收报机正在这转,抄码、译码、打印、归档;发报室的透明墙是隔音的,室内悄无声息。我等发报员收报完毕,就递给他电文。
“第14联邦中心一一快!”我对他说。
他眉头一扬,但什么也不问。几秒钟内就与中心取得了联系。他仔细地读着密码电文。他读时只是嘴动但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思想能传到无数光年之外。因此,这种无声话语电报也称“超心理电报”。他一读完,我就取回电文撕碎后放人口袋。
我很快得到了回电。可以想象,英斯基普一定在等待我的情报。话筒关了,在外面的机器上,电文打印了出来。我拿到电文立即自己用速写法破译。
“……如果可能,不必口基地!”
电文的结尾没有密码,电报员边读边笑了。我立即命令他停读,并气势汹汹地告诉他,如果他胆敢重复电文中的一个字,那他就得完蛋。电文是绝密级的。电报员立即收住了笑脸,但我自己并未感到轻松多少。
破译出的电文内容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在没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由我负责追踪和截获潜逃的飞船。如果需要,我可以要求联邦舰队支援,我还可保留舰队上将的军衔,并不断向英斯基普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只是电文的最后一句话使我感到有点不快。
我现在的任务,是我向往已久的工作。但电文的主要精神是:要么我截获飞船,要么我自己完蛋——不成功,便成仁!而对我发现制造战舰这一阴谋的功绩,电文却只字未提。这真是一个冷酷至极的世界!
我这么自我哀怜了一番,觉得轻松多了,就立即上床睡觉。我目前的工作是等待,那么睡觉是最好的等待方式了。
我只得等待。当然,我还可做一些其它事情,例如下令派一艘巡逻飞船随时待命,进一步了解飞船窃贼的有关情况。但这些都是次要的工作。对我的主要任务而言,我能等待到的也只能是坏消息。我也不可能到其它地方去,唯一的追踪出发地是这儿的西塔努瓦行星。每过一分钟,搜查的范围就会大大扩大。我命令巡逻飞船的监视人员24小时轮流值班,其余人员则在附近待命。
已经查获飞船窃贼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彼普,女的叫安吉利娜。可至今有关他们的材料甚少。他们隐藏得很好。只知道他们讲话带外地口音,看来是来自其它星球的。有一张彼普的照片,但很不清晰。他看上去胖胖的,但神情严肃,表情郁郁寡欢。没有找到那女的照片。我翻阅着不多的资料,竭力克制自己烦躁的心情,同时让电报员把太空中任何发生麻烦的区域的情况给我送来。我和领航员在他的房间里研究被窃飞船的行踪。有些空域发生了事故甚至灾难,但后来送来的情报都表明,这些事故都事出有因。
我曾命令电报员,把有关空域的一切情况及时向我通报。送报员把我从沉睡中唤醒,打开灯后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刚读了两行,就按响了警报器。我应该承认,舰队的那些字航员是忠于职守的。警报器一响,我尚未读完电文,飞船就升天了。我又一次仔细阅读了电文。
这一次看来我们找到点线索。灾难发生时没有目击者,但不少监察站收到了大型武器发射的能源波。三角测定法判明了灾难发生的空域,那儿有一艘运输船叫“奥吉梦幻号”,船身被重武器打开了一个洞,洞大如铁路的隧道。船上的货物钚全部不翼而飞。
从情报判断,我确定这是彼普干的。他的飞船没有乘务员,如果他想与对方谈判或试图威胁对方,那就得碰运气了,对他而言,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重武器向目标发动突然袭击。“梦幻号”上18名乘务员全部被击毙。飞船窃船现在又成了杀人凶手。
现在我不得不行动了。我身上的压力当然很大,而且不能走错一步。矮胖子彼普已成了一个杀人的凶犯-一他一旦选中目标就立即行动,手下毫不留情。在抓到他之前,可能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下。我的责任是把被害人数减少到最低限度。
当然,理想的办法是我把舰队派出去把他抓获归案。这当然不错,要真能这样做的话那就太好了。但他在哪儿呢?尽管这是一艘巨型战斗飞船,在茫茫无垠的太空中要找到它,却比大海捞针还难。何况飞船一定不按正常商业航线飞行,并尽可能地逃避太空监察站和其它行星监察站的追踪。
所以,要确定其行踪真是难上加难。
那么,我怎么才能找到它呢?找到了又怎么能抓住它呢?更严酷的事实是,舰队中目前还没有一艘飞船能与此巨型的“军阀级”战舰相匹敌,这正是我的困难所在。为了寻找解决的办法,我成天成夜难以人眠。
我得想出一个解决办法,要稳妥仔细。我不知道彼普的下一步行动,所以我得让他到我要他去的空域。
当然,我也有一些有利条件。首先,我迫使彼普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仓猝出逃。我一到西塔努瓦行星他就离开,这绝不是偶然的巧合。他有周密的计划,其中也必定包括警戒计划。我到达之前几星期,引擎、驾驶系统和武器已安装就绪。但飞船起飞时,一些次要的部件还未完全安装好。一位目击飞船升空的人说,他看到一些电源线和电缆还吊在飞船的外壳上。
现在我得利用这一有利条件把彼普抓获。这就是说,我得设身处地地想出一个周密的计划。如果我处在他的地位,我会怎么干?我得赶在他前面才能抓住他。用贼抓贼,这确是一个好主意。当然,今天我亲自把这个伟大的理论付诸实施,心里总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抽一支雪茄,再喝上一杯,确实有助于思考。对付这么大的一艘巨型战舰,办法确实不多。彼普是想做太空大盗。
“很好,很好——可要当太空大盗何必要建造一艘大型战舰呢?”
我自言自语问自己。这是我碰到难题时的习惯。我感到,我的想法是对头的,他确实想当大空大盗。
但究竟为什么要耗费时日建造一艘大型战舰呢?只要花十分之一的精力,彼普就可以为自己建造一艘巡逻飞船。有一艘巡逻飞船也足以当太空大盗了。
那么,彼普到底怀有什么目的呢?他需要一艘大型战舰,他也已建好了一艘大型战舰。这就是说,他不仅想当太空大盗,他还有更大的目标。是什么目标呢?
很显然,彼普是个偏执狂,极端利己主义和精神病患者。他用什么手法骗过官僚机构的层层审查而达到建成大型战舰的?
秘密迟早会调查清楚的,但这不是我的事情。我的任务是要把他抓获归案。
我头脑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但我不着急。首先,我得充分了解彼普其人。任何人能骗过政府为他建造一艘大型战舰,并能迅速窃走,绝不会到此罢休的。战舰需要乘务员,需要加燃料,需要有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