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胧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是格外冷漠的,但那双眼里的笑意仿佛镶嵌在了骨子里,温和的恰到好处。
晞朗狠狠地闭了一下眼,“抱一下,好不好?”
章胧站了起来,轻轻地将身体紧绷僵硬的晞朗环住了。
他眼里带着浓郁化不开的情绪,盯着前面,眼神是散的。
晞朗把脸在他肩上抵了一下,张口用力咬下,章胧挣扎着要推开他,突然感觉到疼痛中额外的湿意,他不动了,皱着眉忍着。
晞朗是喜欢他的,他知道了。
“我不会放弃的。”晞朗说。
章胧在他肩上拍了拍,“回去吧。”
晞朗点点头,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松开抱住章胧的手,他垂着头,没有看章胧一眼。
“狗崽子。”章胧拉开衣服看了一眼,肩头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戳了一下还冒出两滴血珠子,“真狠。”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目光移到桌子上的烟盒,他吸了一口气,没什么表情的抽出一根含进嘴里。
他有烟瘾,这很可笑。
努力做出克制的样子,一根必留半根,骗了别人,甚至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一个在克制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是不能有瘾这种东西的。
我是个基因突变的畸形种,章胧想。
他沉默着抽完一整根烟,去刷了牙,保证没有一点烟味才做罢。
晞朗,如果再早些天就好了,你不明白,再早些天我就会答应,那时我也不明白,我就可以无知无觉的同意了。
我和你的距离不是这些矛盾,是我,我出了问题。
我是讨厌婚姻的,我讨厌家庭,我已经清晰的认识到了这点,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与你建立亲密的关系。
在我抛开一切原因去看你的时候,在那一刻,我突然地看见了。
我在抗拒,无意识或者无知觉的拒绝,这不能强迫,你对我毫无保留赤诚的心意我不能践踏,虚伪的我不容许我的所作所为。
我感谢你为了我冲破了禁锢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思想,你是英雄,那个软弱的章胧所不能拥有的英雄。
我之前有个念头,觉得我在恰当的时间遇见你才会对你生出好感,但是今天我意识到我错了,无论哪儿个年纪的相遇,你还是你,我终究不会逃过你的吸引,如果有不同,那也只是故事的开始不同,无论经历了什么,即便开始时冷漠对待,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喜欢你的吵闹,剥下我虚伪的外套。
我的英雄我的爱人,我同你告别,真实我已经感受到,感谢你的馈赠,再见,明日的朋友。
章胧两个手指碰了一下唇,往上举了举,似乎碰到了什么。
——
早上章胧醒的比闹钟早了几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间难得地生出几分倦怠。
不想起床,不行,你要工作。
不想动,不行,这是工作。
愣神的时间过得格外快,闹钟照常响起,章胧照常起床。
叠被子,洗漱,挑选合适的衣服,换一种味道的男式香水。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遇见熟悉的人,他想的那个……
算了,没见到也好,晚点再应付。
车停好,小孙驾轻就熟地拉开车门,“我还去那家买牛奶,不加糖常温?”
章胧:“嗯,我先过去。”
“好的。”小孙点头。
一边回忆着剧本一边往前面走,路过一处古风的围栏,下面是可以坐着休息的长木段,有一个小女孩穿着古代的衣服,仰着脑袋迷蒙的往上看,“叔叔。”
章胧停下,略微弯腰,“怎么了吗?小朋友。”
“我的球落上面了,你能帮帮我吗?”
章胧看了一下,似乎是乒乓球样的小球卡在了围栏上方一小段横木上。
他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什么人,点点头,“好。”
站到长木上竟还拿不到,章胧点了点脚,摸索着去勾那个球,戳了两下,球掉了下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拿到了,小朋友……”
小朋友没在那里站,站在那里的换了个人。
“小朋友可以抱你下来。”晞朗张开双手,仰着头看他。
桃花眸里柔情满满,绽开笑容期待与诱惑交织,荷尔蒙毫不遮掩地跃跃欲试,仿佛看见美味的猎物一边引诱一边垂涎。
章胧收敛了微惊诧的表情,慢慢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晞朗肩头,晞朗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早上好,晞朗小先生。”章胧把球递地小朋友,离开的时候打了个招呼,没看他,只擦身而过的时候,声音低沉的传来。
晞朗追了过去,“这是前辈对我的爱称吗?”
章胧:“这是对小朋友的统称。”
“啊?”晞朗琢磨了一下,“那可不可以把我排在第一号呀?”
章胧:“……”
晞朗有理有据:“前辈有一群小朋友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毕竟我还没有追到人现在也没有资格,我在前辈心里肯定是讨喜的,前辈行行好,让我排在第一……”
章胧拉着他靠边躲开两个抬着大箱子的大哥路过,等人离开他看向身前的人,晞朗眯着眼轻轻地在他脖颈间嗅,和章胧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心虚地往后跳了一下,“没事,没事。”
章胧:“……傻。”
“不是。”晞朗挑了一下眉,“前辈没看出我今天不一样了吗?”
有!看出来了!浪了!浪打浪了!
忍着吐槽欲章胧往前勾了勾手,“没什么不一样,快走吧。”
晞朗拉住了他准备往前第二次勾的两根手指,“章胧。”
章胧轻叹了口气,没什么脾气地看向他,“好好说话,我听着,别上手。”
晞朗松开了手,“今天是我追求章胧你——的第一天。”
你这个字拉的格外长。
“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章胧皱了眉。
“那行。”晞朗点点头,拉着章胧跨过栏杆跳进了小路,在一颗茂盛的假树旁停下,没等章胧再说已经自觉松开了手,作了一个双手投降的姿势,“我马上说完。”
“我是不可能放弃的,除非你跟我说,你章胧!不想看到我!看到我晞朗就觉得恶心!我对你的追求已经对你造成了困扰!”
晞朗落寞地笑了一下,“那这样,我觉不会对你纠缠。”
章胧看见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难得地不知所措,“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不会这样贬……”
“不。”晞朗打断他,“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的追求不会让你不适感到不舒服,那我是不会放手的。”
“章胧,我不会放手的。”
章胧:“……我不一定会给你什么答案。”
“没关系,这是我的决定。”晞朗追随着他略躲闪的目光,“前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还记得。”
章胧看着他的笑,慢慢抬起了头,随着他的话异口同声,“每一个决定都值得尊重,不看到最后不知对错。”
一个雨天,晞朗蹭章胧的车回去,路上看到一个女人将伞下的孩子推了出去,孩子跌在雨里。
章胧是这样说的,明灭的光照在车窗上,他的表情充满了悲伤。
“或许这个孩子在受欺负,或许他今天之后会因此发愤图强,或许什么也不是,感冒发烧着凉,我们看不到最后,谁知道对的错的。”
“章胧。”晞朗伸出小拇指勾住章胧的小拇指,温柔又用力地环住。
章胧没点头,也没摇头,“走吧。”
晞朗看看自己伸开的掌心,琢磨着其中滋味跟着走,“前辈今天脾气好好哦。”
“……是哦。”章胧语气平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抖。”
“哈哈哈。”晞朗乐了,“我发现前辈怎样我都好喜欢啊。”
章胧:“……骚话连篇。”
晞朗:“前辈就是让我焕发新春的灵丹妙药啊。”
章胧:……
别逼我动手!
我刚刚是对这玩意心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