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鹤帆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入卫生间关好了门,秦枘才又拿起手机默默盯着屏幕里的对话框,渐渐的屏幕熄灭,也不知他思绪在不在。下意识的打开,依旧不知该怎么回,手指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回复了三个字:再说吧。
发完后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随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试图逃避对方的回复。
卧室的门开着,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顾鹤帆在里面引吭高歌,秦枘默默的享受了一会这位先生美妙的嗓音,突然笑出声。这个男孩好像一直很快乐,有些没心没肺的。不过到现在为止,他真的没有听顾鹤帆跟他说不开心的事。
他传递给他的永远都是开朗且阳光的一面。
他与他好像一样,但又不一样。
浴室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知道顾鹤帆洗完了,拿着衣服往浴室走。
相对顾鹤帆,秦枘洗澡安静多了,虽然偶尔会哼两句但没有顾鹤帆那种自信,他嘴里哼着小调洗的正好呢,突然顾鹤帆一句:“宝你大声点。”这给秦枘吓了一激灵。
没错,顾鹤帆愿望没有达成,干脆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浴室门口想跟秦枘唠嗑,但突兀的声音吓到了里面的人。秦枘实在没想到他能这样,直接一句:“你有病吧。”但也容许了他的存在,后来顾鹤帆实在太烦了,说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怎么还没洗好,我…”顾鹤帆的声音被打断,秦枘忍不住了:“哥,你先自己玩会,别打扰我。”
顾鹤帆:???
顾鹤帆感觉自己受了委屈,小声道了一声哦。这句哦听着委委屈屈的,秦枘也有点心疼了。但还是没有安慰,因为只要他一开口顾鹤帆就又会赖着不走。
顾鹤帆暗自神伤:“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顾鹤帆这人,跟秦枘之前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在两人还只是同学关系的时候一直觉得他是高冷加面瘫,搞不好就会被揍一顿,在一起之后才知道有多反差萌,撒娇求抱一样不少。这种反差让秦枘很开心,毕竟…顾鹤帆只把这一面在自己面前露出来过,这种‘差别对待’让秦枘很舒服。
秦枘出来时就看到躺在床上独自愉快的顾鹤帆,几乎是同时,顾鹤帆听到动静回过头,“洗完了。”
秦枘擦着湿漉漉的头回了个嗯,刚想伸手去拿吹风机,就被顾鹤帆眼疾手快的抢走了,秦枘收回晃在半空的手,乖乖坐下。顾鹤帆抓着他的头发开始慢慢吹。
热风从他的发梢慢慢移到发顶最后到发尾,然后扫过耳朵再是脖子…秦枘被这风吹的痒,头晃来晃去的,要不就是缩着脖子不让顾鹤帆吹。他提醒顾鹤帆:“别吹那,痒。”
秦枘不太喜欢别人帮忙吹头,因为别人吹总是会痒,无论吹哪个地方,尤其是耳后和脖子,但自己吹就没事,所以他刚开始是不太想让顾鹤帆给他吹的,但他又很喜欢顾鹤帆掌心的温度,喜欢顾鹤帆凉凉的手在自己发顶游走的感觉,也喜欢顾鹤帆手插进他头发慢慢把玩的感觉,一来二去也就同意了。
顾鹤帆心都痒了,他当然知道,他给秦枘吹了多少次头,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枘敏感点在哪,只不过他就是故意的,他还毫不心虚的回答:“好的好的,我注意着啊。”
顾鹤帆突然钝了一下,慢慢道:“诶,你是不是秃了?”可能是怕挨打又急忙不充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头发日益……渐少了?”
秦枘已经见怪不怪了,无语的盯了他一会儿,悠悠道: “你才知道啊,我为什么秃你不清楚吗?”
顾鹤帆真诚的摇摇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用最无辜的眼神看向秦枘,秦枘轻叹一声:“被你撸秃的。”
别人都是学习压力大要不就是熬夜,秦枘这就是被某人撸秃的。
顾鹤帆:啊?
顾鹤帆还真没注意过这个,“撸秃的?”他还以为是秦枘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掉头发,不过他爱撸秦枘头发也是事实。秦枘头发特别软,摸起来很舒服,顾鹤帆没事就摸,久而久之…
他觉得自己的手劲也没那么大吧,哪次都是轻轻的,秦枘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你没使劲儿?”
顾鹤帆嗯嗯嗯的点头。
秦枘解释道:“你是没使多大劲,但也扛不住一天好几次的撸吧。”顾鹤帆挠挠头,掩饰下心虚:“那也没事,买瓶生发剂!”
找骂呢?
打打闹闹度过这个话题也不早了,秦枘的生物钟已经觉醒,他打了个哈欠,顾鹤帆立刻捕捉到,“困了?”
秦枘揉了揉眼,点点头。顾鹤帆非常喜欢这个时候的秦枘,懵懵的,困了会用手揉揉眼睛,跟小孩一样。顾鹤立刻收起玩闹的样子,声音都变得温柔下来,“那我们就睡觉吧,小狐狸~”
关了灯,房间立即被黑暗笼罩,黑暗吞噬了一切,顾鹤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等自己躺好把手臂伸过秦枘颈下,“过来,靠着我。”秦枘不为所动,顾鹤帆静等了几秒,见没有一丝动静还以为是没听到,又说了一遍:“过来,来我这边,抱着你。”
秦枘翻到另一侧,小声道:“才不要。”顾鹤帆以为自己听错了,嘶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半撑起身子,威胁似的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秦枘故意逗他,继续不出声。那既然这样就怪不得顾鹤帆了,黑夜里秦枘也看不清他的动作,就只知道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抱住,翻到对方怀里。
顾鹤帆长臂一伸直接捞过秦枘,强势的把秦枘翻到自己怀里,道: “宝贝儿,这可由不得你。”
秦枘莫名喜欢他这股子霸道劲儿,但还是不服输的切了声,顾鹤帆一个翻身直接压在秦枘身上,轻轻道:“不服阿?”
秦枘有点慌,“没有不服。”
顾鹤帆:“那你刚切什么?我现在啊都能想象的你那不服的样子了。”
果然还是这招好用,秦枘怦怦乱跳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顾鹤帆看逗的差不多了,从秦枘身上下来,噗嗤一声笑起来,秦枘恨不能秒睡,顾鹤帆笑够了说:“好了好了,错了。不逗你了。”秦枘没有动静,“别把头蒙在被子里,呼吸不通畅了。”顾鹤帆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被子从秦枘手里拽出来。
“快睡吧,来。”顾鹤帆拍拍自己的胳膊示意秦枘躺过来,果然,秦枘乖乖的挪过去了,顾鹤帆这才心满意足的搂着他的小狐狸睡觉了。
没点办法还真治不了这个小狐狸。
*****
下午两点的顾宅正在忙碌着,顾家两口亲自上阵,顾母今天早早的就给顾鹤帆去了电话,让他们过来聚聚。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摆弄的差不多了,秦枘本来还想着帮帮忙的,现在唯一能帮的只有端个盘了。顾母忙活着手里的眼睛也没闲着,余光瞟见两人,忙招呼道:“小枘啊,来。”
聚会是在顾家的后院办的,不是那么大但也不算小,秦时特别喜欢他家的这个后院,他总觉得这的阳光要比其他地方的温暖,顾父在这有一个老年椅,没事就躺在这晒太阳,顾鹤帆在他第一次来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也给秦枘买了个放着,有空来的时候就在这摇一摇。
一来顾鹤帆就抱怨:“妈,你干嘛选这个时间,这个点都在睡觉的好吗?”
“呦”顾母讽刺一声,“你还睡午觉呢?”
顾鹤帆拿了两块糕点塞入秦枘口中,另一块自己吃了。“怎么,不能吗?”
顾母没再理他。
这倒是实话,跟秦枘在一起后他的作息也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之前他可是一点午觉都不睡的,在他印象里午觉都是了年纪的人才有的作息。有一次秦枘求他陪自己一起睡,说这样有安全感,然后顾鹤帆就毫不犹豫的睡了,别说,睡个午觉是真的舒服。慢慢的他就陪着秦枘一起睡午觉。
这是属于一家人的聚餐,多余的人没有,只有两位中年人和两位少年。顾父特意连公司都没去。
顾鹤帆找他爸聊天,“今天没去公司?”
“没有。”顾父道:“这事你妈从几天前就开始计划了,我还敢去公司。”
顾鹤帆质问道:“妈,你看把我爸给逼的。”
顾母不屑一顾,道了句:“你爸乐意的。”顾鹤帆竟无言以对。
聚餐持续的时间不长,本来就是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个下午茶聊聊天。现在老两口开始忙起来,顾鹤帆他们也有学业还自己住,虽然也时不时回来吧,但能整整齐齐坐下来吃饭聊天的时候真的少的可怜。
临走时顾母给他俩塞了好些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有,全是顾母出差时带回来的。顺带把吃剩的糕点也带回去了,还不忘叮嘱秦枘:“今天剩的那些糕点啥的就给顾鹤帆吃,你就吃我给你装的这些新做出来的,新的好吃。”
秦枘哈哈一笑,表示用不了带这么多,不过还是没说过顾母。顾鹤帆就这样一边看着,这家庭地位一下就显出来了。他已经接受自己不是‘亲儿子’的事实了。反正母子俩目的都一样,都是把好的给秦枘。
两人拒绝了让老张送回去的要求,“我们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就当遛遛弯了。”顾鹤帆道。车到站后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吃的太撑正好消消食。
“好撑啊。”秦枘道。顾鹤帆伸手去摸秦枘的肚子,果不其然肚子都鼓了些,秦枘被吓了一跳,怕被人看见,顾鹤帆却没当回事,“没事儿这没人。”
谁说的,明明正前方就有三个人并排走。
秦枘拍开顾鹤帆还在揩油的手,走过这段路两人直接去了商场,秦枘平时也不爱买衣服,让他买也不买,干脆他来给秦枘挑,这就不容他拒绝了。在服装区逛了大半圈看了一套又一套也没有入得了顾大少法眼的,倒是秦枘选了不少好看的,一套套在顾鹤帆身上比划。
费了好长时间才买完几套衣服,本来秦枘想一人一套就够了,没想到顾鹤帆买起来没完,秦枘也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