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枘仰躺在床上,细细数着放假的天数,“六七□□十…”秦枘抓了抓头发:“好无聊啊,才过去十天。”顾鹤帆将一杯温水递给他,等他乖乖喝下去回答:“你不是说要放开玩嘛,怎么又无聊了?”
“可不呗,新鲜劲过了。”秦枘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过这么无聊的暑假。”这倒是真话,之前假期秦枘都会去做兼职,忙一天也不觉得无聊,顾鹤帆跟他在一起没多久后就不让秦枘去做兼职了,本来秦枘这次要去,让顾鹤帆给驳回了。
秦枘不死心的说了很多次但顾鹤帆都没同意,一个是他觉得他不用其次是觉得好容易放假好好放松放松。
秦枘也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是要去做兼职,就是纯粹想打发时间,他自己存的也有钱,对他来说是绝对够用的,况且他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就好好陪陪男朋友吧。
*****
“喂,你好?”顾鹤帆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
那边的人好像很意外,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惊喜,“小枘,你终于接妈妈电话了,我还以为…”
顾鹤帆有点不太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那个人继续说自己的:“妈妈之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你,但妈妈真的很想你,很想再看看你,我去问你爸你爸也不告诉我…”
这一通说的顾鹤帆更懵了:难不成跟他阿姨吵架了?不能啊秦枘不是这种人。顾鹤帆知道一些他家的情况,但也只知道是个重组家庭。他不会去揭秦枘的伤疤所以从不过问,但这个电话真的是莫名其妙。
那女人吞云吐雾的说了一堆,他也没怎么听懂,就听了个大概,意思就是想知道秦枘过的怎么样,能不能出来再见一面。顾鹤帆挑着最后几个问题回答了,不然只会浪费越来越多的时间:“他过得很好,至于见他不取决于我。”
顾鹤帆:“还有,我不知道您是谁,但他既然不接您的电话就必有原因,还是希望您不要再打了,再见。”然后毫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顾鹤帆给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等秦枘,刚那一堆摸不着头脑的话在他脑子里萦绕,直到秦枘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事。”顾鹤帆抱着刚出浴的秦枘亲了一口,秦枘刚洗完澡身上充满了沐浴露的清香,让他又忍不住多亲了两口。“你和你阿姨吵架了吗?”顾鹤帆问。
秦枘抬头看他,意思是怎么这么说。
顾鹤帆:“刚有个说是你妈的打电话过来,说的还有理有据的,都扯到你小时候了。”
秦枘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越拼命想遗忘的事为什么总要自己找上来呢?“我没和杨阿姨吵架,那个应该是我…亲妈。”
这次愣住的换成顾鹤帆,把玩着秦枘发丝的手蓦然顿住,秦枘倒很平静,较上一次没有了那种焦虑烦躁的情绪,他知道都没用。“看我干嘛?”
顾鹤帆:“她不是和你爸都离婚了,那她找你干吗?”
“她没说?”秦枘问。顾鹤帆回忆了下:“她就说想你了,想再见你。”
秦枘:“这不得了。”
顾鹤帆:“那…”还没说完就被秦枘打断,“
哥我不想说这个了。”
顾鹤帆:“好,不说了。”
他永远都会给他最大的尊重与爱。
*****
“来了。”杨娟听到敲门声放下秦逸去开门,打开门她微微一愣,客气的问了句找谁?对面的女人显然也没想到是个女人开的门。
那人说:“你好,我找秦风林,我记得他家是这。”
杨娟回过神,“是,你找他有事?”
对面的人可能猜出了她是谁,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很抱歉没有提前打招呼,我想来了解一下秦枘,我发微信给他他也不回,所以只能…”
从杨娟身后冒出一个男人,不是秦风林还能是谁?他让杨娟照顾秦逸去。秦风林丝毫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口:“你不用想知道秦枘的消息,该知道的上次就知道了,上次对他已经造成困扰了,请回吧,不要再来伤害他了。”
那女人好像不甘心,“我没有想伤害他,我只是想做一个母亲该做的。”
秦风林迟迟没有说话,杨娟放下秦逸出来,看见门口对峙的两个人,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也不好去问,“你们进来说吧。”
“老婆…”杨娟示意他没事。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秦风林盯着墙上的钟,当时针刚好指到五时,“真的没用了,回吧。”
那人立即反驳:“什么叫真的没用了,我都找到了这了你告诉我没用了!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他,你告诉我没用!”
秦风林:“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我不会再告诉你关于他的一点事,上次的我很后悔。”
那女人有些气极:“后悔?凭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他是我儿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一切。”
秦风林寸步不让:“他也是我儿子!”
杨娟听到这彻底懂了,这位就是秦风林的前妻,秦枘的生母。怪不得气氛低沉到可怕。秦风林一步不让的执意要她放弃,可她怎么会甘心。杨娟看情况不对想要通知秦枘,掏出手机却犹豫了,这对孩子太残酷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俩之间的火药味也越来越足,剑拔弩张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秦风林才开口,可是还没有说就被抢夺了话语权,“我不会的,我是他亲妈,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生活与消息。我一步步托人找了好久,才在一个亲戚那得到的他的号,我找你的时候你也愿意,你又凭什么出尔反尔?!”她语速越说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
秦风林也是忍不了了:“季舒玉,我告诉你,谁都有权利看他唯独你没有!上次我是同意了但那也是我最后悔的决定,我同情你可怜你才想让你看一眼,并没有让你认!那次我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只想着让他再多一份依靠,我的擅自决定却伤害了他。”杨娟默默走到他身后扶了一下他。秦风林示意自己不用,“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你也知道你是位母亲?这些年,你有给过一分的抚养费吗?有给过一点东西吗?有看过他一次吗?你摸着你的良心扪心自问,你有吗?刚离婚的时候你有多少次看他的机会,你来过吗!你合格吗?”
季舒玉气极反笑:“是,我是不合格,那你就合格了是吗?你见过哪个合格的爹让自己亲生儿子去外面住,自己在这守着新老婆儿子。”
秦风林:“季舒玉你够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的不合格,所以我现在要慢慢补偿他,作为一位父亲的补偿。”
季舒玉再次强调:我是他妈,只有当妈的会心疼自己儿子,跟我他才更好,我能给他你…”
秦风林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说这句话,我问你他生下来的时候把他扔一边的是谁,离婚时坚决不要他的是谁,在法院门口我抱着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是谁,他躺在我怀里一直哭,你狠到连一个眼神一句道别都不愿意施舍,一滴眼泪都没有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他还那么小,才四个月……”
这些年他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就是这个片段,每次想对秦枘的愧疚就加深一步,他真的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秦枘,去忙那根本忙不完的工作,挣那挣不完的钱。
当时秦枘太小,需要的东西和花钱的地方也多,他就想着拼命挣钱,好让儿子衣食无忧,但他却忽略了对儿子的陪伴。他把他送到父母那让他们帮忙带,上幼儿园才接回来的。
接回来之后却发现儿子有些害怕拘谨,平时也不会黏着自己。稍熟悉后秦枘不是没有过闹着要爸爸陪,但都被秦风林的工作敷衍过去了,久而久之他也就不需要了
有一次秦风林因为工作的事发脾气,秦枘躲在一个角落,秦风林怕自己的脾气吓到他于是想抱起来安慰安慰,可是秦枘下一句却是:“我很好养的。”
你不用拼命挣那么多钱,我很好养的…
秦风林的心疼了很久,久到到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情绪。
每每想起秦枘小时候的独立懂事他就止不住的哭,从来不嚷嚷着买玩具出去玩,小小的他自己做饭、穿衣,甚至会给晚归的秦风林留一碗热乎的羹。这是秦枘的痛,又何尝不是秦风林的伤呢?
里面参杂着的很复杂,充满了他对自己的恨。
他年轻时还傻傻的接受别人对自己儿子的夸赞,甚至真的觉得这样是件很好的事,所有人都在赞美,只有秦枘自己知道这是个什么过程。
秦风林眼里的泪已经控制不住,所以他不敢提秦枘小时候。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位父亲在绝对事物面前从不示弱,但这个懂事的儿子默默承受了太多,是他回忆永远的疤。
杨娟也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泪止不住的流,她虽然是继母但也真的爱秦枘,把他当亲生儿子。
他们两个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见面的时候秦风林就提了一个要求。见面后杨娟对他很满意,秦风林也觉得不错但一直有所顾及反而还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来再见面时他说:“如果你能保证对我儿子好,我们就在一起。”
秦风林对她就一个要求:“对我儿子要好。”
秦风林喘息着缓了会接着道,“你还记得你多绝情,现在他大了你跑回来认儿子,你能给他提供什么,说抚养权的时候你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不要!我努力理解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儿子我要。他现在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可以装作忘记,现在说这个是让他再进一次地狱去融入你那铁甲炮弹似的新家?”
季舒玉:“那你现在凭什么?”
秦风林:“就凭法院判给了我,我才是他监护人。”
季舒玉:“可笑。”
秦风林:“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认他,他不会我更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