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夏蕾亚放下那头长发并转向我。
大概是洗发精不小心跑进去了吧,只见她不停眨着大眼。
「等一等,我的头发还没洗好。」
「……唔——快一点嘛——人家很冷耶——」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我冷不防紧搂住满是肥皇泡沫的夏蕾亚腹部。
「哇,夏穗,妳在做什么!」
「因为实在太冷了。夏蕾亚的身体好暖和唷。」
「这、这样我没办法洗澡,快放开——」
夏蕾亚甩着一头长发挣扎着。
「不要——这里太冷了——」
我越发加强双臂的力道。
……嗯,对唷。
我突然想到,当初在校庆的时候——
碰——我不自觉击了一下掌。
「——对啦,我来帮夏蕾亚洗身体好了!」
「唔嗯?」
夏蕾亚满脸困惑地望着我。
「妳忘了吗?校庆时立下的誓约呀?说好要一起洗澡、擦背的。」
「唔,的、的确……」
「对德鲁伊来说誓约是最神圣的事物吧?如果不遵守就会有大祸临头?现在不就是个实行的大好机会吗?」
顶呀顶——我以手肘对准夏蕾亚光滑的肌肤向她示意。
「……嗯唔。」
夏蕾亚终于无奈地认输了。
「……我、我明白了。就、就跟夏穗一起擦背吧。」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呼呼~那事不宜迟——」
我放开夏蕾亚的身体,以十分愉悦的心情握紧沾了泡沫的海绵,并将下巴搁在她那光溜溜的肩膀上。
「夏、夏穗……妳到底想擦哪里?」
「呼呼呼——擦哪里好哩?」
我在她耳边促狭地低声说道。
咻——
充满泡沫的海绵从她的双臂、腹部、大腿,一路缓缓向下移动。
「夏、夏穗,那里不,咿呀——」
「嗯?那里怎么啦?」
「啊,嗯——」
夏蕾亚的肢体颤抖了一下。
耳垂也因激动而染上了些许粉红色。
我缓缓捧起那头黏在湿润肌肤上的淡金色秀发。
「……唔哇.好美的头发,完全没有分岔耶。」
「嗯、嗯唔……」
「这里有洗干净吗?」
噗噜。
「呀,啊……」
噗噜。噗噜。
「咿呀呜,夏穗,那里,拜托,不要再……」
夏蕾亚以含糊不清的语气恳求我。
……好、好可爱呀——
真受不了,好想多欺负她一下。太、太可爱了!
噗噜。噗噜。
「呼呼——☆妳这里会怕痒吗——?」
「呀啊」夏、夏穗是大笨蛋……咿呀!」
「真对不起夏蕾亚,我是一个坏女孩。」
「妳、妳在胡说什么。哇——!」
「好啦好啦,别乱动嘛~」
我以仔细而又大胆的手法搓洗她那曲线优美的背,并一路延伸至宛如鲜嫩水果的臀部。
「咿呀,哈啊、哈啊,嗯……」
夏蕾亚已经泪眼汪汪地用力喘着气了。
……真抱歉,夏蕾亚,不过我也是不得已的。为了要实现当初的誓约,只能像这样努力帮妳洗身体——
我以食指滑过夏蕾亚的肩胛骨。
「夏、夏穗,请妳住手……咿呀呜。」
呼——我对准她的后颈将肥皂泡沫吹开。
「不行——来,接下来该洗哪个部位哩~」
我那只抓住海绵的手再度从她的下腹部移往大腿——夏蕾亚的身体立刻紧张地绷了起来…i砵就在这时……
咻!
有什么东西正破风而来。霎时——
啪喳!
「……!?」
软软的、温温的某样东西正好砸在我背上。
不,我并不是指类似他人的真心或情意之类的抽象事物。
是一种更实际而黏糊糊的玩意儿。
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正牢不可分地贴住我的脊骨。
「啊、啊、啊……!」
我胆颤心惊地将手伸向背后。
软糊糊的恶心触感、强烈的刺鼻臭味。
那是米○共。
而且还是热腾腾刚出炉的。
咿——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进发出人类历史前所未闻的惨叫,响彻整座森林。
「夏穗,到底怎么了!」
夏蕾亚立刻转过身。
「米○共——!我的背上有,米○共——!」
「唔?」
咻!咻!咻!
啪喳!啪喳啪喳!啪喳!
「救人唷——!」
暗夜中不断飞来的块状米○共。
……而且对方的攻击目标很明显就是针对我。
咻咻!咻咻!咻!
「……为、为什么都不扔夏蕾亚!」
「不知道——夏穗,看那里!」
我一边在露天温泉外围来回狂奔,一边将视线对准夏蕾亚指示的方向。
一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正躲在树丛中紧盯着我。
「……偷窥狂!?」
我的脸色顿时胀红,并以双臂挡住胸口。
不过,这栋旅馆不是只有我们四个人人住吗——
「大家快去逮捕那家伙!」
夏蕾亚对依旧泡在温泉里的伙伴下令道。
唔喔呜、唔喔呜、唔喔呜!
野兽们一齐发出咆哮。
牠们激起大量的水花冲出温泉,并从四面八方扑向目标的树丛。
树木顿时发出激烈的晃动声。
「……」
没多久。
唔喔呜、唔喔呜,
狼群们的吠叫也消失在森林的另一头了。
偷窥狂似乎逃入了深山中。
「夏穗,妳还好吧?」
夏蕾亚对我关切道。
「……呜,一点也不好。虽然没受伤就是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
「刚才那应该是偷窥狂之类的吧?」
「嗯,而且还是非常恶劣的家伙。除了偷看女生洗澡,还以对女生扔米○共为乐,简直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以法语来说就是『CharlesHentai』吧!」(译注:这是开法国故总统夏尔?戴高乐名字的玩笑。Hentai=日文的变态。)
我高举拳头忿忿地咒骂道,而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脱衣间的门随后被喀啦喀啦地打开了——走进来的两位是雪那与法香。
「班长,刚才那声惨叫是……唔,妳好臭啊!」
「唔哇,臭死人了,夏穗,妳有米○共的臭味!」
「呜呜……」
这下子我真的哭出来了
◆◇◆
劈啪!
雷鸣声在远方响起,客房的窗户也随之喀哒喀哒作响。室外已经被暴风雨所笼罩。
我们一行人返回房间并换上浴衣。将棉被铺好后,又继续讨论起关于刚才那个变态偷窥狂的话题。
之后我请夏蕾亚帮我擦沾满米○共的背。校庆的誓约至此算是又完成一项。但跟我原本期待的卿卿我我画面实在差距太大了,这让我感到非常失落。
追逐变态偷窥狂的动物们结果也无法逮着对方。牠们在被温泉浸湿后身体显得非常笨重,又因为地面积雪的缘故没办法追踪犯人的脚印与气味,而接下来的这场暴风尔则彻底打断了我们寻凶的最后一点期待。
关于变态出没的事,我们也姑且向旅馆老板娘——那位老婆婆抱怨了几句。
结果对方却以更恐怖的表情翻着白眼。
「这是落难武士的鬼魂作祟咧~~!」
「别开玩笑了,哪有这种作祟方式!我可是被那家伙扔米○共耶!」
「唔嗯,会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根据历史记载,落难武士觉得对村姑扔牛粪会使自己产生性冲动。」
……见鬼啰,我突然觉得村民们把那个武士杀掉是对的。
话说回来,这栋旅馆的住宿客人真的只有我们几个而已。这附近也没有其它聚落。
所以,刚才的变态偷窥狂究竟是来自何方——
我以小指卷着夏蕾亚的头发,低声地自问自答着。
「……难道那真是落难武士的大便吗?」
雪那突然咕哝了一句。
「咦?」
「或者说,那是落难武士的大便亡魂?」
「妳是指落难武士亡魂的大便亡魂?」
「不,那几坨大便是货真价实的玩意儿,所以应该是落难武士亡魂的大便才对。」
「落难武士都变成亡魂了,为何他的大便还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妳不觉得这很不合逻辑吗?」
……什么亡魂不亡魂的根本不要紧,妳们俩好歹也是女孩子,讨论那种不卫生的话题至少稍微修饰一下用语吧。
我的指尖继续转着夏蕾亚的金发。
「总之,姑且不管那是不是落难武士的鬼魂作祟——我觉得那个老婆婆一定有隐瞒我们什么。」
「嗯,我也有同感。这间旅馆根本不可能靠她一个人打理,应该有很多不适合老人家的粗重工作吧……」雪那附和着。
「落难武士的鬼魂,在半夜会自己动作的甲冑——吗……」
转转转转转转……
「讨厌啦,夏穗,不要玩了!」
夏蕾亚不耐地拨开我那持续扭曲她头发的手指。
啊,她好像生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夏蕾亚以前好像没用过「讨厌啦」这种词汇耶。
「抱歉抱歉。妳不认为这种感觉满像电话线的吗——」
「我的头发不是玩具!」
她用力甩着依然湿润的金发怒斥道,好像已经忍我很久了。
……唔,生气的夏蕾亚也好可爱呀。我再逗逗她好了(会被猫讨厌的人就经常干这种事)。
我以双手握住她那头蓬松的金发。
「麻花辫——」、「哇,住手!」、「丸子头——」、「不要胡闹!」、「马尾——」、「笨、笨蛋!」、飞双马尾——(地底怪兽的食物)」、「咿呀——!」就这样玩了好一阵子——(译注:在特摄影集「超人力霸王杰克」中登场的一种怪兽,经常捕食另一种叫「双马尾」的古代怪兽。)
劈啪!
雷声再度大作。
房内的照明也顿时熄灭。
「……!?不会吧,停电了吗?」
我迅速站起身并扯了扯电灯下方的绳子,但完全不管用。
……唔,这下子可麻烦了。
劈啪!
劈哩啪啦!
闪电不停地在窗外落下。
「……呃,那个,班长?」
法香在一片昏暗的室内喃喃唤了一句,我觉得她的声音好像在发抖。
「怎么了?」
「刚、刚才窗外好像又出现了人影……」
「耶?」
我们四个人一同转往窗户的方向——
「……!」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劈啪——又是一道蓝白色的闪光!
窗外果然有个身着钟甲的落难武士身影.
「……不、不会吧?武士的亡魂真的出现了……」
「唔嗯,哪来的妖魔鬼怪!」
夏蕾亚大喝一声并于手杖前端点燃魔法照明。
身着甲冑的武士则用力挥动一只长臂——
砰!
锵啷——!
玻璃窗被对方击碎了。落难武士亡魂的米○共——不对,落难武士亡魂的米○共亡魂,不对……啊啊,现在没空管这些啦!
我以黑客任务中的动作闪避掉袭来的米○共(至于我背后传来的雪那惨叫就暂时没办法理会了),并将饭桌翻倒以充当掩蔽。
咻砰,咻砰!砰!砰!砰!砰!
米○共炮弹丝毫不死心地继续飞来。
……那家伙为何专挑我攻击呀?
「等等,会不会是我做过什么惹落难武士鬼魂生气的事?」
「难道妳偷吃供奉用的糯米团子?」
夏蕾亚蹲在我身旁质疑。
「又不是传统民间故事……」
咻砰!咻砰砰砰砰!
——咕,这张桌子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呼,像这种小角色!」
法香这时突然冲出饭桌后方的屏障。
「法香同学……」
「妳们俩快趁现在逃入走廊!」
法香灵活而迅速地二接住不断扔来的米○共。
「喔喔,法香同学好厉害!」
我见状不得不发出感佩之声。
学过中国拳法果然就是不一样,运动神经远远胜过我这个普通人。
「呼,这里交给我吧——」
「……不过我要提醒一下,用手抓米○共不太好吧?还是乖乖躲着。」
「……」
我的吐槽让法香顿时冻结。
她交替望着自己双手上的米○共。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啪喳!」
一团米○共直击她的脸部。
「啊啊,法香同学!」
「法香,我不会让妳白白牺牲的!」
趁米○共射击暂时停歇的空档,这回换夏蕾亚冲了出去。
「……克?凯特尔?马尔卡?基列?拉姆卡……森林的弓矢啊,快快洒下箭雨!」
霎时,窗外的树木开始剧烈摇动。
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橡实、带刺的栗子壳,以及尖锐的树枝就像机关枪一样对敌人疯狂扫射。
「……!?」
不管穿哪种甲冑都无法抵挡这种剧烈的攻击吧。
落难武士抱着头却步了。夏蕾亚完全没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上吧!」
她大声下令。
猛兽们忽然从后方的森林中冲出来,一同扑向已经居于下风的落难武士。
——唔喔呜、唔喔呜!吼——!吼——!嘎啊——!
在大群动物的蹂躏、践踏下,落难武士的亡魂大概已经变成一滩烂泥了吧。
「吼——!」
变身为大灰熊的夏蕾亚也加入这场屠杀。只见动物们纠缠在一起,身上的毛皮难分难解,就好像有一团圆滚滚的大毛球滚入房间内一样。再加上四散的米○共,这场战斗简直是混乱到了极点。
「等、等一下——」
就在我企图阻止夏蕾亚的同时……
咚咚咚咚咚——
砰——!
纸门打开了。
「妳们在吵什么啊啊啊啊啊!」
啪——房内的照明一下子被打开。
「咦?」
我回过头——
一头鸟巢般白发的老婆婆正上气不接下气站在房门口。
「……」
她将视线焦点放在快被动物们压扁的落难武士身上——
「……!?」
我愕然了。
因为落难武士的头盔此时已经松脱。
至于底下露出来的脸孔则是——
「……唔、唔喔?」
「红、红毛猩猩——!?」
「佐清大约是在十几年前来到我这里——」
老婆婆对着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的我们娓娓道来。
至于那只身披甲冑的红毛猩猩——佐清,则在隔壁房间回收自己乱洒的米O共。
「牠好像是从动物园逃出来的,躲进我这里的时候身上还受了伤。我因溅觉得牠很可怜,所以才在旅馆把牠养大。反正长年来我都是一个人独居,也没儿女陪我……」
呼喝喝——老婆婆露出黄色的板牙笑了。
「……唉,那落难武士的甲冑又是从哪来的?」
我追问道。
「……唔嗯。老实说,住过这间旅馆的客人已经有好多次目击佐清的记录。如果深山中出现红毛猩猩的消息传出去,大批媒体记者跟警察就会登门拜访。一想到此,我就只好让佐清穿上那套甲冑、扮演落难武士的亡魂以混淆视听。」
原来如此,老婆婆之所以要一直强调那种老掉牙的鬼故事,其实是因为背后隐藏着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然而也因为如此,这栋旅馆几乎已经没有客人愿意光顾了。
「……呼嗯,原来跟横沟正史无关而是爱伦?坡啊。」(译注:AllanPoe美国小说家。其作品「穆尔格街凶杀案」中的犯人就是一只逃跑的猩猩。)
雪那推了推眼镜喃喃说道。
「……不过说也奇怪,佐清以往都不会在客人面前随便露脸咧。」
「我想牠应该是爱上夏蕾亚了吧。那女孩可以跟动物心灵交流唷。」
我一边抚摸夏蕾亚的头一边解释道。
至于佐清之所以专挑我扔米○共,也是因为发现我跟夏蕾亚在露天温泉搂搂抱抱并在房间内打闹、因而吃醋的缘故吧。
「老板娘,这只红毛猩猩可以交给我照顾吗?在我的森林里,佐清就不必用铠甲遮掩身体、能光明正大地安心过日子。」
听了夏蕾亚的建议,老婆婆缓缓拾起头——
「……这样也好,佐清应该会比较幸福吧。」
接着她便对我们首肯。
——如此之故,红毛猩猩佐清也加入了夏蕾亚的大家族,与那群伙伴一同定居于学园的后山。
至于已经变成夏蕾亚动物们专属休息区的『LoveLove地狱温泉』,由于被旅游杂志拍摄到经常有珍奇异兽出没,如今又再度成为人潮络绎不绝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