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呵……我的真面貌暴露在男性的目光之下,是多久之前的事呢?”
女神喀耳刻以嘹亮的声音说道。
展示出真面貌的她真是华美得难以形容。
不过并不单只是美丽。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些许的表情变化,视线的转动,如同电影明星般的耀眼甚至还会被这些细微的地方所吸引。
在她身上可以找到一切能够吸引人,让人迷恋上的美少女魅力。
“而且,连我被击碎的身体也暴露了出来——”
包裹在喀耳刻身体上的是黄铜制的义手·义脚·义体。
这些部位发出‘吱……’的声响动了起来。
女神的身体以并不快速也并不流畅的动作,如跳舞般转个了身。
但是,自己却无自觉地注视起她那带有天真无邪少女气质般的身体动作。
这超越了单纯的外在美,会夺人心神。护堂窥视到了女神喀耳刻的这种魔性。
“你的身体会这样子……果然是加斯科因做的吗?”
“在和那位大人分别之际,我们起了些许的争执。结果就是成了这样。……呵呵,我可是不死的晓之女神。居然能把我的身体追逼到这种地步,真不愧是被称为弑神的勇士之人呢。”
太阳也是拥有不死性的神格。护堂想起了这件事。
尽管变成了这样,她也没有对阿雷克吐过一丝恨言,甚至还带着微笑作出赞赏。这着实正像是女神所会有的从容与刚毅。
然而,她使用义体所做出的动作却很迟钝,感觉像是很沉重的样子。
是因为她在被惠那斩过之后,就警戒起与敌人接近的缘故吗。不过为什么呢。护堂有了某种奇妙的确信。
他总觉得这个濒死而且动作迟滞的女神并不‘弱’。
“草薙大人。我展露出真实的面貌,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俘虏。显露这副破碎的身体,是为了以这只冰冷的手臂拥抱您。”
女神的瞳孔是亮丽的紫罗兰色。被她那美丽的目光凝视着,让护堂的背部猛地一震。
并非因为恐惧所致,而是因被喀耳刻的神秘魅力所引诱。
“呵呵。我就再重申一下吧。请大人您抛弃那个女孩,选择我吧。那么我就会将与这个英明的决定所相称的爱奉献于您!”
来自女神的求爱。
与上次不同,竟然是如此让人苦恼的状况吗。自己在一瞬之间几乎就快要被喀耳刻所散发出来的无法抗拒的魅力所诱惑住了。
若对比起这个晓之女神,如今自己的手臂正抱着的祐理则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类罢了。无论再怎么美丽可爱相对起女神来也都黯然失色……。
可是,护堂却皱着眉头始终不为所动。
“这就是女神喀耳刻的真正姿态啊……”
祐理细声说道。被护堂抱在手上望着喀耳刻身姿的她看上去一脸不安。
只是感受到她身体的那份温暖,斗志就自然而然地高昂起来了。
不管怎样,女神的这种让她远离自己身边的奸计还是让人觉得生气。而且也很不满她打算以这种形式来剥掉自己反抗獠牙的想法。
“我的真貌之光辉,对于我来说乃可称作自己的武器之一……。真不愧是弑神之君。居然可以仰止着那种沉湎之心么。”
喀耳刻爽朗地说道。她身上具有着与超越之女神所相适应的典雅感。
尽管被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求爱,却还是带着这种从容。她给人的感觉很明显和之前的不同了。
“若是按照当初的预定,是打算将大人您的手脚扭下来当做我的珍藏品的。呵呵,如今再加上让我更为棘手的那份儿,就让我更为细心地爱您吧。就把大人您的四肢全部取下来,毁掉眼球,灼烧喉咙。边如地上的虫子般爬行着边接受女神的宠爱吧!”
就在她那可爱的嘴唇发出恶质宣言的同时——。
护堂感觉到唰地一阵风吹来。多亏于有预先警戒着,所以稍微感应到了有着不好的预感。
“护堂同学!这个是夺取韦勒斯拉纳化身的魔术!”
祐理也发出警告。她大概也正注意着吧。
护堂马上提高咒力,并且止住了呼吸。他像是要边防止自己吸入那些风一样边想要打破这个魔术。紧接之后就发生了异变。
有个纯白透明的裸体少女从风中出现了!
“哈耳庇厄(注1)之女啊。请向草薙大人吹入女神之咒言!”
喀耳刻对如气体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少女发出指示。
回应这个指示的‘女性’轻盈地在空中扭动起身体。其嘴唇正向着护堂的脸挨近过来。她是打算以接吻来吹入魔术吧。
就在庇护着祐理的护堂想要作出反应的时候,拯救之手伸了出来。
“御巫之八神啊。响应和睦之镇护,显现静怡!”
是祐理的言灵。媛巫女的身体上放出了白色的光芒。
这是将精神感应力提高至最大限度,以此放射出媛巫女和魂的术。那是稍早之前在犬吠埼也见过的‘御灵镇守’之法。
承受了圣之光的风之女染上了一片白色,然后被消灭了。
与其说是被打倒了,倒不如该说是被祐理所放出的光所同化掉了。
“帮大忙了,万里谷!”
“没、没什么。不用在意我,请你随意地去战斗吧。”
媛巫女对护堂的道谢回答道。可是她却哈哈地气喘了起来。
貌似刚才的‘御魂镇’让她剧烈地消耗了体力。
风之精——以镇压住神之眷属的强度来使用的话,果然是会有相当大的负担吧。按这个情况来看,大概她只要再使用一、二次的话体力和咒术就会几乎耗尽了。
而且,媛巫女所展示出来的王牌得到了对方意料之外的反应。
“镇压住我的婢女么……。这个女孩看来是个不错的巫女呢。呵呵,既然是巫女,那么为神而效劳才是本道。就稍微为我而用吧。”
在女神喀耳刻喃喃地说了些奇怪的话之后。
她随着‘吱……’的声响抬起了左义,并以手指指向祐理。
接着手指飞了出来。黄铜制的食指朝着媛巫女的喉咙而去。从她手上离开的手指正如箭一样飞来。若是被刺中的话就肯定会没命——!
护堂瞬间作出行动。
他以自己的后背挡在化成了箭的手指前方,遮住祐理的身体。
结果,护堂肩甲骨附近被黄铜制的指尖扑哧一声刺了进去。但是,Campione的身体可是有着异常顽强的过剩生命力的。所以可不会脆弱到就因这种程度的打击而死掉——理应是这样。
护堂从后背上感觉到了剧烈的痛楚。
这是与被萨尔瓦托雷·东尼的魔剑斩中的时候相同程度的痛楚。
“这是……什么?”
而且还异常寒冷。
体内被冻结。如同受到冻伤那般寒冷。
而且,就只有头部感到炽热无比。像是让头部承受巨大的负荷,让其引起热暴走一样。全身的力气尽失。
“护、护堂同学!请你振作一点!?”
那么说来——这和以前被雅典娜吹入‘死’的时候很相似。
想起了过去的战斗,护堂愕然不已。怎么会!?
“鸩毒之诅咒……以我这纤弱的手,也无法将其打入身为古老战士的弑神之君吧。就让我利用一下那个巫女好了。”
这样啊。她是盯上只要向祐理攻击,自己就会去保护她这一点吗。
护堂理解到了。真不愧是魔女之神,做起事来心狠手辣。她有着许多与堂堂的军神,神王等完全不同的战术。实在是相当难对付。
“以、以女人为敌,竟然会这么麻烦啊……”
护堂禁不住嘟哝道。
这是个可能会遭到至今为止与自己有所关联的所有女性、女神们强烈抗议的感想。可是,单就这点来看这个名为喀耳刻的‘女人’则更为难搞。
混蛋。护堂头昏脑胀地如此恶骂了一声之后,紧咬起牙关。
他竭尽全力地驱使起冰冷的身体,奋力地想要忽视这份疼痛。但是却无法阻止膝盖瘫软下来。不过祐理扶住了他。
她应该也已经很疲累了才对。然而她却在眼见护堂将要倒下的瞬间就扶住了他。
刚才都是护堂抱着祐理。现在如今却轮到祐理抱着他。
“……很对不起,这都是因为我。不过,请您再稍微等一下。”
支撑着护堂的媛巫女脸上带上一副凛然的充满决意的表情。
“我很快就会让您——让护堂同学以完全的状态战斗。必定会让您的身体恢复过来,并且会为您准备好斩裂女神的‘剑’!”
“万、万里谷……”
“请让我边带着惧意边向晓之女神呈奏。御身应该是具现女之睿智,阴阳之阴及女性之性的神格吧。不过。”
祐理带着和媛之名相称的高贵气度紧盯着女神。
“从现在起我将会暂时守护着这个人。即便御神想要使出怎样的术,我也必定会将其击退。不会允许您伤到护堂同学分毫!”
“呵呵。是个发出可爱残喘声的女孩呢。……啊啊,我想到个不错的主意。就把你变成小鸟,用笼子养起来疼爱吧。”
受到祐理如此宣言喀耳刻一派轻松地微笑起来。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巫女和女神之间的力量差异,就正如天地相隔的距离一样。
“来吧。直到您迎来死亡为止,请让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尽兴一番吧。”
如歌声般细语道出的言灵,变成了如同从树叶缝隙间洒落的阳光般璀璨闪耀起来。
这些言灵乘着风,闪烁着光辉飞来。身处其前进方向前方的人当然就是支撑着瘫倒的护堂的祐理了。
可是,媛巫女的身上再度放出了神圣的光芒。是‘御灵镇守之法’。
将人类身体变成小鸟的诅咒被白色的光芒所阻挡而无法到达祐理的身体。算是勉强地抵御住了女神喀耳刻的魔术了。
可是,和刚才不一样的是,这并无法完全将女神之术消灭掉。
如洒落的点点阳光般璀璨的光点正渐渐地包围住了护堂和祐理四周,正想要逐步地压入进来。能够将其阻挡下来防护壁就只有祐理的‘御灵镇守之法’。
然而,白色的光辉如今却在渐渐地减弱。本来人类就是不可能防御得了神的魔术的。恐怕只要再过个十几秒祐理的咒力就会耗尽,镇守的光芒也会随之而完全消失了吧。不过——。
虽然被毒侵蚀着身体,但护堂却没有因而焦急。
他正被祐理那双伶俐的眼睛凝视着。她应该从最初的时候就认为只要争取到十几秒的时间就足够了。
证据就是媛巫女已经冷静地开始进行下一个行动了。
她用双手温柔地夹住虚弱着的护堂的脸,然后拉了过来,吻了下去。
“护堂同学……我会将女神喀耳刻的一切,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传达给您。将英雄奥德修斯作为爱人而将其俘虏了魔女——。请您将其转变为斩裂晓之女神喀耳刻的‘剑’!”
她紧紧地抱着护堂,边把嘴唇压过来边这么细语说道。
媛巫女所目视到的意象正开始传入护堂的内心里,庞大的知识和言语在头脑里面奔腾着。
“喔……居然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喀耳刻朝着护堂和祐理扬起她那黄铜之左腕。
这次并不是手指,而是把从肘部以上的部位击出。暗藏着与刚才同样的猛毒,或是更为凶恶攻击的黄铜之手正朝这边飞来!
祐理可没有能够击破这个攻击的方法。就在护堂大吓一跳的时候。
“而且,请您也把力量给予我……。请将为守护您的力量分与给我!我会让您看到我能变得更强!”
被祐理大力地吮吸起嘴唇。
稍微有些笨拙,可是却是个能让人强烈地感受到她那份全心全意的爱恋之吻。
媛巫女甚至进而将舌头伸入进来,一反以往地激烈搅动起护堂的舌头,并将其缠绕住。就在这瞬间。
那已经几乎快要消失的‘御灵镇守’之光。包裹着祐理身体的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一下子增强了亮度,闪耀地照亮了四周,并将其染上一片纯白。这是比起她最初所使用的时候要强烈数倍的强光。
而且,这个纯白的光辉将女神所放出的黄铜之手消灭掉了。
那是在给护堂和祐理带着灾祸之前,即将命中的瞬间被完全消除掉的。
对此护堂目瞪口呆。‘御灵镇守之术’竟然不单将神的权能,甚至还将神所发出的物理攻击镇压住了!
这样的绝技当然并不是仅靠祐理一人就能办到的。
现在她正以一副哀求般的样子拼命吸吮护堂的嘴巴和舌头。她施加上了新的术,以此从护堂的体内吸收。
吸收只会存在于魔王Campion以及神明们体内的莫大咒力——。
祐理所使用出的咒力吸收,现在已经到达了相当危险的程度了。就算是顶尖媛巫女,若是体内储存这么大量的咒力也会马上身体不适的。
不对,那是会危及到生命,并会感受到无比痛苦的咒力分量。
但是,她为了让作为吸取的一方的自己强化、维持住‘御灵镇守之法’而转用了Campione的咒力,勉强地将痛苦忍耐下来。
即便如此,身体应该也会承受巨大的负担……。
“晓之车啊,如今正是从天而降之时,把魔王燃烧殆尽吧!”
灼热的劫火突然蔓延开来,将女神的遗迹吞没了进去。
不知是否推测到就这么让祐理随心所欲的话会发生问题,喀耳刻放出了术式。魔性之姬接着漂浮上空中,从空中俯视着燃烧起来的遗迹。
可是,就算是身处火焰的旋涡之中——。
就只有护堂他们两个身边周围依然因被白光守护着而相当平静。
祐理哈哈地喘起了气来,可是尽管如此却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她拼命地反复吸吮护堂的嘴唇所发出的‘啧啧’声响。
她已经相当痛苦吧。祐理渗出了斗大的汗珠,目光朦胧了起来。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歇息,继续为了草薙护堂而献身着——。
祐理不断地将好几个困难的术式使用了出来。她的气力、体力、集中力应该全部都快要到达极限了。
其证据就是她接吻的方式变化了。刚才为止她都是依附着高昂的感情,反复不断地进行热情的接吻。
然而现在来自祐理的亲吻却变成了啾、啾、啾地缓缓吸吮护堂嘴唇的吻。可是,尽管气势已经减弱,她却还是细心而且谨慎地不断亲吻着他。
她爱意深厚,注入真心和诚意啄食护堂的嘴唇,反复地翻搅舌头。
“护堂同学……我就只能做到这种事了……但是,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你而做的……所以——所以……”
她以湿润的瞳孔凝视着护堂,边向他奉上嘴唇边如此细声说道。
看来已经很难再站稳了,她终于噗咚的一声倒了下来。这次则是轮到护堂将她扶住。
毒的效果也已经消失。这都是多亏于祐理所施加的治愈之术。
而且,在护堂的身体里所锻造的‘剑’也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将其拔出了。身边周围现在依然燃烧着汹汹的火焰。尽管如此却没有感受到热度,甚至就连一个火星都没有飘来。
这全都是祐理的功劳。护堂紧紧地抱住她那纤细的身体。
“万里……祐理。我已经没事了,你暂时休息一下吧。”
边抱着她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祐理为了让护堂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而挑战了自己的极限。而且,自己就是因此而令这个纤弱的女孩子被逼到这种地步,只是接受她的献身而已。
边对自己的窝囊感到自我厌恶边往抱着祐理的手上加重了力道。
“呵呵……没关系的喔。我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
祐理简直像是感应到护堂的想法一样如此细语道。
而且还一脸幸福地微笑着。她是以这个笑容直面危机的。护堂马上化作韦勒斯拉纳最后的化身‘战士’,咏唱出言灵。
“吾乃最强,打破一切敌人之人!”
光之球体——‘剑’之言灵接连不断地在护堂和祐理身边周围显现而出。
几十,几百,几千个光辉溢满于半空中,如璀璨的星云般扩展而开。劫火随着这些光之球体的显现而在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依然漂浮在空中的喀耳刻见此而露出一副呆滞的表情喃喃说道:
“斩裂了神力……”
然后她马上就转变成一副尖锐的神情,降到了地面上。
那是和梦幻般的少女美貌所不相称的险峻表情。把魔术作为最大武器的女神领会到了对她来说相当麻烦的‘剑’已经出现。
与英雄奥德修斯有着深厚的渊源,古代希腊的魔女神喀耳刻。
如今显现而出的光球全部都是为了将她斩裂的刀刃——。
另一方,护堂让已经再也无力站着的祐理坐到地面上。
他点了点头。虽然已经疲劳不已,但媛巫女还是以耀眼的笑容回应了他。护堂向这个如此坚强地支持着自己的女孩子呼喊道:
“全都多亏了你我才能走到这一步。我绝度会获胜的,稍微等我一下!”
“是!”
这是鲜少会作的胜利约定。向她道礼和致歉都是在胜利之后才做的事了。护堂将1000个左右的‘剑’配置在祐理身边周围组成防御阵之后,转过头来盯视着喀耳刻。
“灼热的雷火啊,成为女神之矛!”
女神从手上释放出了闪电。可是,其中一个光球飞入到闪电袭来的路上,在一瞬之间就将其消灭掉了。
见此喀耳刻皱起了眉头,瞪视着如星云般满溢于空中的光球群。
“以木马之计攻陷了特洛伊城,并在之后流浪了十年的英雄奥德修斯……。他在旅途的途中到达了太阳神女儿喀耳刻的岛屿。她是个会向来到岛上的人施放魔术,将其变成野兽的可怕魔女!”
黄金之球体群如同星云般璀璨闪烁起来。几千道光芒嗖嗖地驱驰到高空之上,飞舞到喀耳刻的身边四周,准备好了将其作为斩裂的目标。
面对于这个剑阵的喀耳刻也不甘示弱地使用出新的魔术。
“繁叶茂生的棘之者啊!”
带刺的爬山虎和开在上面的红蔷薇花接连不断地从大地中爬出。
并在转眼之间在成为了一道包围着喀耳刻的小蔷薇园防护壁。可是,就算如此也应该无法阻止韦勒斯拉纳的‘剑’吧。
护堂对此没有在意,继续咏唱言灵。
“喀耳刻当然也对奥德修斯使用了魔术,打算也将他变成野兽,可是,魔术却对受到神之加护的英雄不起作用。反而却让喀耳刻迷恋上了他,并成为了他的情人!”
‘剑’朝着荆棘之壁和蔷薇以及喀耳刻进一步加速。只要从各个方向袭向目标的话就应该能够将守护着女神的荆棘和蔷薇斩除。‘剑之言灵’乃是能够将敌人的神力和神格斩断的刀刃。即便是守护之力和魔术也都能将其斩除。
“魔术之子们啊,成为吾之兵团翱翔天际!”
见到荆棘起不到作用,喀耳刻又使用出了新的魔术。
被‘剑’所斩裂而飘散在空中荆棘之藤,蔷薇之花都开始不断地产生变化。它们由线条的植物变成了武装着长枪和铠甲的黄铜制小人偶。
这些黄铜的士兵们的身体大小正好和护堂的‘剑’大小相当。它们都嗖地一声飞到空中,果然都是袭向在空中乱舞的‘剑’群。
——可是。
“最后奥德修斯还是迷上了喀耳刻的美貌,并继续在她的岛上长期逗留下去。他把回故乡的事情都遗忘了,整整拖了一年的时间。——她以美貌和魔力攻陷英雄,削弱他们的力量,并妨碍他们的目的。这就是魔女之神喀耳刻的性质!”
韦勒斯拉纳的‘剑’将所有小士兵尽数斩裂,将其粉碎掉了。
反过来看能够击破‘剑’的黄铜人偶连一个都没有。
就和以前护堂与之战斗过的神明们都会有各式各样的应对方式一样,仅仅是使用神力是无法防御得住‘剑’的。但是,就这一点来看女神貌似也是很清楚的。
喀耳刻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了强大的咒力。
若和至今为止她身体里所蕴含的咒力量相比起来的话,现在则是一口气地增加了一倍左右。看来她就是为了存积这些咒力才呼唤出那些荆棘和黄铜人偶出来争取时间的。
然后,喀耳刻将这股庞大的咒力灌入了言灵里面。
“作为东方军神现身之兽啊。以咒术之羁绊,如今响应呼唤而至!”
果然使用了。使用了从自己这边所夺去的‘化身’这张王牌。
在下个瞬间,喀耳刻后方的地面爆发起来。某个什么巨大的东西边吹飞遗迹的石阶边从地面上冲了出来。
那对于护堂来说是已经很眼熟的生物——‘猪’。
体长二十米的黑色神兽。她是由于需要花费召唤的时间所以已经预先让其潜藏于地面下的吧。
喀耳刻再次浮上空中,轻盈地着陆在‘猪’的头部上。
护堂因理解到这个麻烦的状况而皱起了眉头。
因为斩裂晓之女神的‘剑’是无法切裂韦勒斯拉纳的化身的!
“来吧,神圣军神之御子啊。展示出狂暴之魂!”
‘猪’回应喀耳刻的指示而大大地张开了口。
然后,耳熟的咆哮声轰鸣。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噢噢噢!!
一如往常伴随着冲击波发出的吼叫声。于是,至今都在空中乱舞的光球群被吹飞了数十个。
而且,或许是因为这个吼叫声里面寄宿着神圣之力的缘故吧。光球不仅仅是被吹飞。
受到这个攻击的三成左右的‘剑’都如同肥皂泡一般啪啪啪地裂开,不断地被消灭掉了!
“——言灵之技啊,作为吾之剑而显现正义!”
护堂向‘剑’传达意念,让其袭往喀耳刻袭去。
在上空璀璨闪耀的黄金之星群回应这个意念而再次加速,开始乱舞起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噢!!
‘猪’再次发出轰鸣的咆哮声,如同驱散小蜘蛛一样将‘剑’群都吹飞了。与刚才同样,又有三成左右的‘剑’被消灭了。
可是,护堂却觉得奇怪。
头上承载着喀耳刻的‘猪’看上去好像完全不想要动的样子。
本来还以为它会和平常一样凶猛地进行突击的——护堂边感觉意外边将一部分的‘剑’朝着喀耳刻加速袭去。
闪耀的数十个光芒如同流星雨一样朝着美貌的魔女迫近。可是,就在这时候。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
‘猪’又再一次发出吼叫,将朝着女主人飞来的‘剑’全数吹飞。而且一部分的言灵又被消灭。
这样啊。护堂理解了。‘猪’可谓是喀耳刻的城堡。
是为了从言灵之剑阵收下守护自己身体的城墙。在对方有着这个咆哮的情况下,说不定非但无法轻松将其攻略反而还会让全部的‘剑’都被消灭掉。
而且,喀耳刻只需要专心于防御上就行,并非一定要‘猪’行动。
“既然这样,我这边也着实地攻陷城堡好了——”
就在护堂想要以集中的一击来叩开‘猪’的城门而将意识转向‘剑’的时候。喀耳刻咏唱起来。
“正义之者啊,请指示吾正确的道路与光明!”
紧接着,黑色的山羊突然从护堂大大头顶上方显现。以普通的尺寸大小在空中悠然地飞舞着。
并且从那个身体上放出了闪电,猛烈地劈向眼下的人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惨叫声从护堂的口中发出。能够将即使是神力都能够顽强地抵御的抵抗力突破的威力。这是在数日前在魔境之岛也体味过的东西。又被她使用了‘山羊’的化身!
与那时候同样,黑山羊因释放出电击而耗尽了力量,很快就消失了。
“能够两个化身一起使用吗……”
这是之前自己也曾经尝试过的,两个化身同时使用的技能。
理解到对方使用了这个能力,护堂愕然地呻吟出声。身体表面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可是麻痹和疼痛却遍布于全身上下。
就算和上次一样使用出‘骆驼’也应该没有太大的效果吧。
而且,喀耳刻继续咏唱道。
“邪恶之人啊,畏惧于拥有羽翼之吾吧……吾之羽翼将给汝等带来诅咒之报应!”
虽然护堂决意豁出去而动用起‘剑’想要攻击那个化身。但是却来不及了。
虽然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带着如电光般的速度飞来,但却连躲避也好或是以‘剑’阻挡起去路也好都做不到。
视觉无法确认那般的快速——。
注意到的时候,护堂的左肩就已经被像是锐利的刃物般的什么东西给切裂了。
鲜血喷出。接着就是疼痛袭来。
“咕……呃!?”
护堂忍受着疼痛抬头仰视高空,只见一只像是鹫又像是鹰的猛禽在布满‘剑’之光球群的空中威风凛然地飞翔着。
而且,在注意到这只猛禽的瞬间它就马上消失了。
感觉到了带着闪电般的速度降下的冲击波气息。紧接着,紧挨着护堂距离三米左右的遗迹石阶突然产生出裂缝。那是如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挖开了的痕迹。
——神速吗!
看到再次于空中显现的猛禽之后注意到了。那是‘凤’的化身。
貌似自己刚才就是被这尖锐的猛禽之嘴或是爪子给切伤了左肩。但是和之前的护堂一样。同是也是不太能控制过于快速的速度。这样攻击可就无法顺利地打中吧。
喀耳刻不知是否也发觉到这点,她咏唱出了新的言灵。
“不死的太阳啊,请派遣晓之马车!”
滑空飞翔的猛禽变化成为了悍马。
其毛色是纯白色。而且身体被黄金色的火焰所包裹着。这次是‘白马’。
而且,在这期间也——。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持有獠牙的黑色神兽接连不断地吐出冲击波咆哮,奋力地想从空中将言灵全部扫清。这样下去‘剑’的全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还有在空中显现的‘白马’。
如今它的身体上所燃烧的黄金色火焰比起之前见到的时候要猛烈得多。
那样子就像是已经做好了燃尽所有的火种,将草薙护堂连同自身一起全部烧尽的觉悟一样。颈部感到毛骨悚然。要是受到这个攻击的话,或许这次就真的会死掉了——。
现在护堂并不是身处‘骆驼’的化身。现在可没有上次那种顽强生命力。
该怎办!?怎样才能杀出重围!?
就在护堂面对着这个难题而紧咬起牙关的瞬间。
‘护堂同学。就算无法切断韦勒斯拉纳的化身,其与女神的羁绊还是能够切断的!’
突然之间的教导。这是精神感应的意念波。
护堂在瞬间瞄了一眼这个精神感应使用者那边。被护堂所留下的‘剑’包围着,因为疲累而瘫坐在地上的祐理从远方之处向着自己大大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灵视的媛巫女就是以此来迅速向自己传达教导的。
而且,护堂也已经好几次挥舞起这个武器——‘剑’之言灵了。总觉得自己已经很清楚该如何活用祐理所提的建议作出行动。
护堂故意闭上了眼睛。
持续以吼叫来将‘剑’不断地消灭的‘猪’也好,即将从上空朝着自己这边突进而来的‘白马’也好,都看不见了。
比起这些家伙来说护堂另外还有更为必须要捕捉住的东西。
那就是喀耳刻将化身们变成了自己所有物的那个魔术本身。
若换做是平常的护堂,是无法感觉到那种暧昧模糊的气息的。他就正如同艾丽卡所言的那样,是个魔术才能为零的男人。但是。
在使用韦勒斯拉纳的化身‘战士’和‘山羊’的时候就另当别论。
使用这些化身的时候,为了操纵言灵和雷击会有怎样的魔术师也望尘莫及的魔导力寄宿于护堂的身体里。所以肯定可以看到的——。
力量的波动。女神喀耳刻所编织的神力。动用起隐藏有火属性权能的气息。
“那个吗!”
在看将其穿的瞬间,护堂大大地睁开眼睛。
虽然头上的白马已经如燃烧的陨石般坠落而下,不过尽管如此护堂还是一动不动,相对地却发出了攻击的意思。
他让空中的两束光芒朝着另外的方向飞翔而去。
一束是朝向往护堂突进而来的白马头顶。而另一束则是朝着承载着喀耳刻的‘猪’后背飞去。
两道‘剑’之光漂亮地斩断了护堂所看穿的东西。
那就是女神以魔术编织出的,联系着化身们的纽带。与此同时护堂的身体也和‘白马’发生了正面冲突。可是他却完全没有任何损伤。
‘白马’重新被吸收进了护堂的身体里面。而且,狂暴地吼叫个不停的‘猪’也消失了身影。这边也已经回到了护堂的身体里了。
承坐在黑色神兽头上的喀耳刻也因骑乘物被消灭而被抛到了空中。
护堂将五个‘剑’如流星雨般朝着正落下的魔女身体飞去。喀耳刻所维持着的‘拘束英雄’之魔术。夺取韦勒斯拉纳化身的秘法。为的就是将这个斩断。
——斩。有了斩中的感觉了。
五个‘剑’接连地贯穿了喀耳刻的身体,同时护堂也随之不断地取回了被夺去的东西。取回了‘强风’‘雄牛’‘凤’‘雄羊’‘山羊’这些化身——。
虽然这些不是自己非要不可的力量,不过尽管如此它们还是和自己一起闯过生死关头的同伴。
护堂只有这么一次对取回了的化身触觉而大大地点了下头。
“咕!那就晓之车轮啊!”
可是,尽管已经失去了韦勒斯拉纳的化身,喀耳刻还是奋力地立于天空之上。而且以手指指向东方的天空,并咏唱出言灵。
“请成为吾之枪贯穿地上,燃尽一切之物!”
许许多多的星光散布着的南海夜空。
太阳在这不合时而的时刻从东方的方向升起。喀耳刻是打算将与韦勒斯拉纳的‘白马’同等的最强火焰击放出来吧。
拂晓的曙光将南海和无人岛都染上了一片蔷薇色。
从这个太阳上所放出的黄金色闪光朝着地上的护堂飞来。不过对此护堂向残留在空中的‘剑’发成指示,让其作出迎击。
几百个光球不断地斩裂黄金色的闪光,在到达地面上之前就将其消灭掉了。
就算能使用太阳以最强之光发出攻击也好,既然是喀耳刻的权能的话那就能以‘剑’将其斩裂。话虽如此,‘言灵之剑’的数量也随着不断使用而减少着。
护堂所制造出的‘剑’都几乎因为迎击太阳光而失去了。
剩下来的就只有100个左右。刚才守护祐理而指示其组成防御阵的剑群。护堂看了眼那边,和祐理相互点了点头。
如今正是以残留下来的武器转守为攻的时候。两人都考虑到同一件事。
“邪恶之人啊,皆畏惧于我吧!障碍啊,从我面前退去!”
护堂让还健在的‘剑’全部加速起来,让其朝着喀耳刻飞去。然后,‘剑’群尽情地将屹立在空中的她斩裂。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耳刻发生悲鸣声,坠落到地面上。
她身上的黄铜义肢也发出‘咔嚓’的崩坏声。尽管如此,敌人可是神明。这个坠落应该对她自身造不成什么大不了的伤害吧。
可是,护堂确实是感觉到了从剑上传来的斩击手感。
已经相当深入地斩裂喀耳刻的神格了。本来她就是已经算是死了一半的破碎身躯了。就算她就这样力尽而倒下也并不奇怪。
明明应该是如此——。
“咕……”
女神以魔力再次让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
喀耳刻的左义手已经因为她刚才所发出的攻击而失去了。再加上因护堂的‘剑’所造成的伤害,左义腿也已经大幅度扭曲,腰部附近也有很大的龟裂。
她哈啊哈啊地急喘着气,已经完全没有了梦幻美少女那种优美感。
名副其实的满身疮痍。可是尽管如此喀耳刻却还是漂浮到半空中,向将自己追逼到这个地步的弑神者投去傲然的视线。她的目光锐利,其美貌散发着刚烈的魄力。
她还有要战斗的意思。而且不管如何都要打倒护堂,正如宣言那样想要将他当做玩具一样珍藏。
不过,或许是因为Campione在有关于战斗上所会具有的动物性般的本能所致吧。
护堂依稀地闻到了从喀耳刻身上所发出的濒死气息。她现在已经即将倒下了,只要再对她施加一击或者两击就能获胜——。有着这种确信。
但是面对于即将而来的败北,喀耳刻却露出微笑。
“呵呵呵。果然以这个身体是无法让事情发展得那么顺利的呢。既然如此,我除了赌上一切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有个青色的人影在漂浮于空中的她的背后显现。
那是个迷糊不清,轮廓难以辨析的人形身影。而且还穿着铠甲,全身上下棱角分明。身高大概五米左右,要将其称作巨人则稍有不足。
而且,铁弓和弓箭——。手持着有些印象的武器。
这是之前喀耳刻称为‘弓之御灵’的存在。护堂看穿了他的真面目。‘战士’具有深刻理解作为目标之神的能力。
“这家伙是你从奥德修斯那里所夺来的力量对吧?”
护堂边仰视着人影和喀耳刻边这么说道。
‘以美貌和魔术削取英雄之力的权能’。有着这个弓箭力量的正是与这个女神有着最深厚缘分的英雄,奥德修斯。
她能够使用他属性里的一部分能力确实也并不奇怪。不过。
“虽然看起来大概比神兽要强,不过我看不出他可以当我们的对手喔。”
护堂边以‘战士’的眼睛看着持弓的人影边这么说道。
说到底这个‘弓之御灵’也只不过是奥德修斯的似姿罢了。不过是个有着神兽同等程度的自我,但却不具有人的智慧和心的存在。
怎么都不认为他能够在这个困境里能成为喀耳刻的王牌——。
“嗯,正如您所说的。请您就嘲笑我这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女性的肤浅吧。我正打算要以这个来使用出最后的魔术。”
最后的?就在护堂因这番危险的话语而皱起眉头的时候。
喀耳刻突然间将自己还健在的右义手插入自己的左乳房里。尖锐的黄铜指尖挖入白色的柔软肌肤,鲜血随之喷出!
护堂对此瞪目结舌,在远处的祐理也“唔!?”地吞了口气。
美丽女神的指尖挖入了以人体来说相当于心脏的地方。鲜血如喷泉般溅出。不过出血很快就停止了。这实在是怪异无比的一击。
“我以鲜红之血向天地起誓。以这个试验的魔术若无法将草薙大人讨伐,我就自行了断自身的不死之命!”
什么!?护堂哑口无言。喀耳刻的这番宣言里充满了言灵。
这是诅咒。是女神对自己所施加的强制性诅咒。若要将其实行的话就必须得这么做不可——。
这是何等乱来的诅咒啊?
可是,在下个瞬间,喀耳刻所释放出的咒力膨胀了数倍!
这和昔日的强敌·齐天大圣呼唤出猪刚鬣、深沙神那时候同等程度的强大。这时候护堂想起来了,想起了从美丽的义姐·罗翠莲口中所得知的事。
神的强度和其自我、执着、主体性的强度是成正比的!
“这样啊……。发誓于最后使用唯一的魔法将我打倒,而且甚至还不惜以诅咒束缚自己——‘将我打倒’这种动机因素提高至极限以上吗!”
护堂对于这个美丽敌人的奇策感动战栗。
而且也很清楚地理解到了在战斗前所感到的那份不安的原形。为何自己会不觉得这个濒死的女神‘弱’呢。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因为她负伤才可怕。
因为切身地接近于死亡,喀耳刻才能毫不惋惜生命。
即使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转化为武器,竭尽全力将草薙护堂打倒。甚至将这件事作为自身唯一且最大的自我认同性!
……晓之女神喀耳刻开始高声咏唱起来。
她以自己不死的生命为代价所得到的咒力,为的就是将最后的魔术解放出来。
“穆萨啊,我让你们听那个男人故事的赋诗。攻陷特洛伊之后,机智纵横的男人朝着漫长的旅途开始了流浪之旅。”
护堂发觉到喀耳刻所使用的魔术的真面目。确实就是那首诗!
“其智略被世间所认知,甚至传到天上,他的名字是——”
奥德修斯!
就在女神咏唱着,护堂点了下头的瞬间。
持弓的人影——就只有一团模糊黑影的‘弓之御灵’突然间得到了实体。那是一名以青铜色的铠甲,铁弓,铁箭全身武装起来的战士。
身高大约五米左右。喀耳刻轻轻地落座在他的左肩上。
“是从属神吗……”
‘英雄奥德修斯和女神喀耳刻绝对不是主从关系……或许应当称作同盟神才适合呢。’
祐理使用精神感应在护堂耳边这么细语说道。
然后,奥德修斯终于随着响起‘砰’的一声大地震音,降到了地面上。
他左肩上乘着喀耳刻,右手手持‘泛欧亚性英雄’之武器的铁弓。头盔的面罩深深拉下,看不清他真正的面貌。
不过,他正以很不客气的目光注视着草薙护堂这点则是可以肯定的。
“这家伙就是那个最强之钢吗?在世间最后显现的?”
‘——不,英雄奥德修斯貌似还不具有作为《钢之军神》之相。不过,我从那把弓上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力量。请您小心一点,护堂同学!’
是因为灵视到这个青弓使用者的强大之处吗,祐理的声音感觉有些颤抖。
不过既然并不是《钢》的话,他会有那些家伙的麻烦特技‘不死身’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护堂首先对于这一点感到高兴,然后瞪视起这名流浪的英雄。
4
“大神宙斯之裔。不屈不挠之勇士奥德修斯参上!众神啊,请看吧。久经岁月再度于地上降临的吾之机智,请仔细看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