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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决战

作者:日-川口士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8

回到莫西亚神殿的时候、只剩下艾伦他们出发时一半以下的四人而已。艾伦和蕾琪、路里克还有一名吉斯塔托兵。

艾伦多次都有种想用龙技破坏通路上部的冲动、但自己说服自己那是不行的、总算是忍住了。如果那样做连自己都被埋住、那可救不了泰格勒啊。

艾伦能够保持冷静、还有两个理由。

一个是、蕾琪的存在。她慌张的程度可在艾伦之上。

一边跑着一边哭泣呜咽不止、责备自己的语句都无法说清、太过六神无主而夸张的跌倒过一次、之后就由一名士兵负着背布鲁奈的王女。侧目看着这样的她、艾伦也稍微恢复了冷静。

还有一个理由就在路里克身上。这位光头骑士在地下通道跑着的期间、不断激励着艾伦。

[战姬大人、泰格勒威尔穆德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弓使者、有着弓使者的死法、死的场所!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方!]与其说这是在鼓励艾伦、倒不如说这是在说服自己、但即使如此这对艾伦来说也是很大的救赎。路里克自己也是、虽然不到泰格勒的程度、但还是擅长射箭的人。那么艾伦就能认为、这个男人是这么说的话就是那样吧。

[朝阿鲁特斯姆前进吧]

回到神殿、艾伦连呼吸都没调整好就转身望向蕾琪、用凌厉的声音通告。

[那个崩塌、是非常局域性的东西。实际上、在我们回来这里的期间根本就没有对通路有影响。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明显是只瞄准圣窟宫的]

路里克的表情变得不安、吉斯塔托兵也用懦弱的声音提出反驳。

[但是、这样话即便是泰格勒威尔穆德卿也]

这两人、被艾伦用寄宿着激动感情的双眼瞪着。不过、马上就摇着头把锐气挥去。

[虽然这很抱歉、但万一、就算是死了也必须回收。那些家伙也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听到这句话、终于停止哭泣的蕾琪突然睁大眼睛。泰格勒的死、与银色流星军的瓦解是相连的。即便可能性很低、但泰纳尔迪耶还是有可能会派遣数十名士兵去搜寻他们的。

[————是啊。就算变成了尸体、也不能够交给他们。绝对]

是啊。没有时间哭了。对不起、非常抱歉。现在不需要这些话。现在必须动自己的脚、动自己的手啊。

蕾琪恢复干劲、朝着艾伦点头。她那碧眼里、相信泰格勒没事的思念、和隐藏不住的不安混杂动摇着。

[我知道了。那么、该怎么行动呢]

重新振作的路里克以严谨的表情询问。艾伦马上就回答了、而且还十分明快。路里克和吉斯塔托兵、被白银发的战姬高声下达命令。

[你们现在马上回到本队去。只对洛丹特伯爵和莉姆艾利莎两人详细说明、之后让两千士兵急速前往阿鲁特斯姆]

然后、艾伦转向负责看守的布鲁奈兵。

[我和蕾琪、还有你们现在直接前往阿鲁特斯姆。详细的情况等骑上马前进的时候再说]

她的声音十分有力、带有即使是他国的人也不能反驳的回响。就连擦在地下奔跑是造成的尘土的时间也舍不得、艾伦他们马上就开始行动了。因为现在只剩六人、可以让一个人更换骑两匹马、真是讽刺的幸运啊。

出了神殿、开始分头行动。以阿鲁特斯姆为目的地、艾伦他们在冬末的草原上骑马奔驰。

天空蔚蓝、太阳高升。已经到了可以成称为中午的时间了。艾伦和蕾琪都很累了、但她们两都没有要求休息。

莫西亚神殿到阿鲁特斯姆为止、骑马飞驰的话用不了四个半刻。而且这边还有可以替换的马。过了不久就看到了围住都市的城墙。

[进了阿鲁特斯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蕾琪让马靠近艾伦的旁边。

[总之先朝着圣窟宫的正上方移动。然后、等看到了现场之后再算!]

粗鲁的回话、但蕾琪没有在意回答知道了。这两名少女笔直的看着、马上就接近的阿鲁特斯姆的城墙。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瞪大眼睛。

城墙内侧、在阿鲁特斯姆中心、突然垂直的喷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看到这道光的两名少女心中、同时闪现出黑龙这个词语。

这道黑光、像是连通天地的柱子一直线的飞向天空、在正上方飘荡的云朵瞬间吹散、在虚空中消失。如同黑龙飞向天际。

晚了一瞬、让人误以为是远雷的轰鸣震动大气。

黑光无声的变细、完全消失了。

[刚才的是?]

由于实在是过于震惊、就只能说出这句话。相对于无法藏尽紧张的不安的蕾琪、艾伦的嘴角露出了蕴含难道说这一期待的笑容。浮现在她脑中的是、红发少年手里拿着的黑弓。

[不知道!但是、得赶紧!]

往马的腹部踢了一脚、艾伦他们急速赶往围住阿鲁特斯姆的城墙的南门。

从近处仰视、阿鲁特斯姆的城门近一半都被烧得崩解。

打开城门进入视野的宽广光景、是一副难以形容的惨状。就连必须赶路的艾伦他们也、禁不止停下来。

在积起煤的通路两旁、曾建是建筑物的残骸无限延伸。看到瓦砾的乱堆、烧剩的黒柱和墙壁堆积起来的光景的人不禁心寒。

在通道上行走的人们的服装十分肮脏、甚至让人认为在瓦砾中坐着、睡着的人还要好些。有翻着瓦砾寻找什么的人、也有毫无生气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走的人。

整个都市都像被疲劳和绝望所包围。

布满煤烟的瓦砾还涌到街上、蕾琪用哑口无言的表情看着这完全变样的街道。随从的两名布鲁奈士兵也因为感伤而双肩发抖。

对着悄然的呆呆站立的王女、艾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我们无法为他们做点什么。除了生气之外。————走吧]

蕾琪无力的点头。以前也说过这个话题。自己没有这样的余裕。

没有旅人的身姿、在没多少穿得齐整的人行走的街道上、这四人的身姿是很显眼的、但艾伦他们没有在意。

[————这前面就是中心部了]

听从蕾琪的话转角。眼前展开的光景、实在是让人瞠目。

前方数步的地面消失了。

正确的来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锥状洞穴。

洞穴的大小、可以装下一个小屋。两条大道的交集点、道路完全断绝了、化作石块、沙土这类瓦砾埋在洞穴之中。

周围还有几名来看热闹的都市住民、掩饰不住冲击而青着脸顶住洞穴。

然后、洞穴的中心有一个人倒下了。

[泰格勒!]

确认了长着红发、左手拿着黑弓的时候、艾伦马上朝着圆锥状的洞穴、毫无犹豫的跳了进去。很有势头的倾斜滑下去、急忙赶往洞穴的中心。

衣服和革铠都破破烂烂、暗红的头发也凌乱不堪。左手拿着黑弓、因为背着某人所以一看很难看出来。但即使这样、艾伦还是看出这就是泰格勒。不可能不知道。

[没事吗、泰格勒]

跑过去、抱起他。沾满煤灰脸微微活动、发出声音。

[艾伦?]

虽然很虚弱、但艾伦听到他还能回话马上就露出了安心的微笑。不过、这时泰格勒的身体突然没力。艾伦急忙伸手支撑他。

满脸担心的窥看他的脸、才发现泰格勒昏过去了。

[真是的害人这么担心]

艾伦的眼里、眼泪在打眶。但是、白银发的战姬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忍住泪眼了。

然后、艾伦终于发现泰格勒背着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老人的尸体、衣服比泰格勒的还要破、无论是脸还是身体都染满血、完全气绝了。背后有着、大概就是这个夺去老人性命的伤口。

————巴特朗、吗。

担任泰格勒近侍的老人。在去圣窟宫的时候、这位老人一直待在泰格勒的旁边。

————在那场激烈的震动中、为了保护泰格勒而丧命的吧。

闭上眼几秒、艾伦向巴特朗表示感谢的同时也向神明祈祷他的灵魂得以安心。回想起来、这位老人堵上性命跨越国境、来到当时处于俘虏立场的泰格勒身边、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自己做不到的事、巴特朗做到了。

这时、艾伦的脚边挂下一条绳索末端。抬头看、蕾琪和布鲁奈兵们都抓紧了那条绳索。在自己跑到洞穴的时间内、他们究竟从哪里找来的呢。

艾伦暂时让泰格勒躺在地面上、自己背起巴特朗。然后重新支撑起泰格勒。抓紧绳索、蕾琪他们慢慢拉起他们。

环视周围、渐渐地人开始变多了。看到犹如黑龙翱翔天际的光、之后就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在艾伦他们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洞穴周围的人、向战姬和王女投以惊奇视线。

不过、没有向他们搭话的人。他们不知是不是判断了不要轻易插手、还是因为都是被烧光没有多余的力气。

而事实上、还留在这个都市的人都是些累坏了的人。因为火灾而是去原有的生活、对于迫近阿鲁特斯姆的泰纳尔迪耶军或是银色流星军、他们也没有手段可以逃走。

总之、对艾伦他们来说没有出现妨碍可以说是值得庆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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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天空的蓝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银色流星军、在离阿鲁特斯姆约三十贝鲁斯塔的草原上扎起野营地。

在指挥官用的营帐中、艾伦和蕾琪、莉姆、米拉、马斯哈斯、路里克还有杰拉尔围着圆圈坐。

现在正好是艾伦和蕾琪、将圣窟宫发生的事终于说明结束的时候。听到这件事的人的脸、虽然各有差异但还是都露出了苦涩的脸。

[抱歉殿下、还有艾丽奥诺拉殿下。你们可以平安归来、那真是太好了]

然后马斯哈斯这么说、把额头垂向地面深深低头。

逃出地下通路在莫西亚神殿分开的路里克他们、回来银色流星军的野营地之后马上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马斯哈斯。马斯哈斯下令从野营地撤收、让立刻能够出动的两千骑兵急速赶往阿鲁特斯姆。

[但是、真不够运啊。没想到那里居然会发生崩塌]

艾伦叹气。泰格勒的身体没什么特别问题、放下心而松了口气。

[运、真的是这样吗?]

平淡的对艾伦的话产生反应的是、蕾琪。用手掩住嘴、她露出在深思的动作。

[我们到达圣窟宫的瞬间、圣窟宫的正上方就崩塌。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

[就算你这么说、现实就是这样也没办法啊。就算把泰纳尔迪耶在那里这件事考虑进去、也不是他做的。本来、那不是人为能够做到的事吧]

艾伦这样反驳。听到带有些阴暗的失礼了的声音、蒂塔拿着大盆装着人数份的陶杯进来。

她的脸阴暗的程度让所见之人都哑然失声、熟知她本来的开朗笑颜的马斯哈斯非常抱歉地、拼命忍着不去背着脸。

栗发侍女丁宁的、但看上去十分机械性的放下一杯杯陶杯。杯里是热到可以看见水汽的热茶。

[蒂塔]

短暂纠结了之后、艾伦作为代表向她发问。

[泰格勒的情况那个、怎么样?]

[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着。至于伤口、不过是有多处擦伤撞伤而已、并不是会造成障碍的重伤]

蒂塔用比平常莉姆更冷淡的口调回答。

[我知道了。我想都不必由我说了、请待在泰格勒的身边吧]

非常感谢、低声回答、蒂塔消沉的低下头从营帐那退下了。诸将先低头看下陶杯、然后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互相对望。

[洛丹特伯爵。在这里就只有你最清楚泰格勒威尔穆德卿的事。我率直的质问、那位到了今晚能重新振作吗?]

毫无顾忌的质问、果然还是毫无顾忌的口调提问的是杰拉尔。米拉和莉姆则皱起眉、路里克更是露骨的黑着脸、但谁也没去责备他。因为听马斯哈斯的回答要更重要。

[————老实说不知道]

马斯哈斯以沉重的表情说出的回答、让现在的氛围更加沉重。

[普通的事情过了一晚就能重新振作。泰格勒就是那样的男人。但是]

直至今天的战斗、已经失去了几名阿尔萨斯的士兵。但是、说到与泰格勒交往的长久和深厚就没有人能胜过巴特朗了。有眼光又有胆量的那位矮小的老人、从泰格勒父亲那代起就一直侍奉他们了。

蒂塔的态度也、表露出悲伤和丧失感。

[泰格勒他只有提过巴特朗的事、吧]

马斯哈斯像是寻求确认般的质问、蕾琪马上就点头了。

泰格勒醒来、是在出发到阿鲁特斯姆前一刻的事。艾伦问他身体状况如何也闭上嘴不回答、但说到关于如何埋葬巴特朗的事、他才终于开口。

[抹上蜜蜡、将他放置到棺材里。在这个季节应该可以保存一个月的。————巴特朗要埋在阿尔萨斯里]

用着不允许任何反驳的强势口调通告之后、泰格勒再次晕过去了。现在也一直睡着。

[但是、泰格勒威尔穆德卿关于巴特朗殿下的事、不是清楚的表述了自己的意见吗]

[那大概、是想起了想要好好的埋葬巴特朗的事吧。实现了之后、才会变成那样的]

蕾琪抱有希望的语话、艾伦无情的打破了。金发的王女抱有怨恨的憋了一眼之后、像是要忍住自己的无力感而在膝上握紧自己的拳头。

[既然泰格勒他们能够平安归来、阿鲁特斯姆放着不管也行不过泰纳尔迪耶公爵的情况怎样?]

为了更换现场的氛围、米拉对眼前的问题提出的质问。而回答的人是马斯哈斯。

[目前来看、没有显眼的行动。以从殿下和艾丽奥诺拉殿听到的话来看、在圣窟宫里的是本人不会有错吧。下周乃应该回到军里、考虑着下次的战略吧]

[被激情冲昏头脑的泰格勒威尔穆德卿、下令攻击敌人的可能性呢?]

这么提问的是莉姆。一想到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就不管怎样都要阻止、于是紧张得绷紧脸了。

把矛头指向妨碍自己、巴特朗死因的泰纳尔迪耶也并不奇怪。而问题是、因此而无谋的指挥作战。要是在这里败北、银色流星军也有可能会瓦解。

[不必着急、莉姆]

回答将金发扎在左边头的副官的是、艾伦。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就算要揍他、我也会阻止他。绝对]

[————总之]

总结这个会议那样、马斯哈斯环视大家。

[各自、不论泰纳尔迪耶军怎么行动、都不能怠慢防备。

泰格勒————沃鲁恩伯爵、至少只有今天、就让他静静吧]

然后会议就解散了。艾伦和莉姆、米拉、杰拉尔离开营帐、只有马斯哈斯和路里克留下。

[有什么事吗]

马斯哈斯以惊讶的表情提问。这个光头骑士、至今都没什么谈话的机会、日子就这么过了。他心醉于泰格勒这件事是知道的、但仅此而已。路里克将陶杯里剩下的茶都喝光、站起来说。

[洛丹特伯爵也、稍微休息一会如何]

[很感谢你的关心、但]

对马斯哈斯来说、他是异国军队的骑士。用带有若干疑惑的眼神、老伯爵看着路里克。路里克耸肩回应。

[我、自从在泰格勒威尔穆德卿麾下战斗、和巴特朗殿谈过数次话、其余也有赌博和纠纷]

巴特朗、因为有关于蒂塔的事对艾伦还是抱有一些隔离意识的、但和一介士兵的路里克的话就能把关系搞好。马斯哈斯对此摆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对你来说、巴特朗殿也是和你很亲近的人啊。超越的立场的不同。始终一晚是不行的、但休息一刻怎样]

超过一刻、马斯哈斯他就会承受不住他的责任感吧。对路里克的提案、马斯哈斯无言的摸着灰色的胡子。隔了一会、只说了句感谢。

路里克朝着马斯哈斯的后背行了一礼、走出营帐。马上就停住脚了。

[偷听还真是恶趣味啊]

[不不。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做这么贴心的事啊]

从营帐的阴处可以看到杰拉尔的身姿。摆出比起感慨更感到稀奇的表情。不过、路里克没有感到生气。因为察觉到他的气息。

[算了。帮手吧。只有一刻、不得不负责照顾布鲁奈人的军队啊]

[为什么我非得要帮忙呢?]

[我直接对布鲁奈人下令他们会感到不爽吧]

路里克用理所当然的口调回答。杰拉尔一瞬以哑然的表情看着光头骑士。然后盛大的叹气。

[明明自己那么大口气的说、居然在干之前就示弱。不愧是吉斯塔托人啊。毫无羞愧之情]

[指示由我下达。然后由你开口就好了。马斯哈斯卿也提议让我找你帮忙哦]

[真么办法啊。之后再去帮你收场要更加麻烦呢。吉斯塔托的火酒一樽。这样我就帮忙吧]

杰拉尔爽快的答应了。对他来说、也没打算什么也不帮马斯哈斯吧。因为他的父亲尤格o欧吉耶和马斯哈斯是亲密的关系。

一边露出坏态度、吉斯塔托人和布鲁奈人在士兵和营帐之间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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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营帐的中央、泰格勒默然的坐着。把手放在膝上、衣服也是穿着新的。

左右握紧漆黑的弓、简直就像石像一样动都不动。

他的旁边、蒂塔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营帐里一片漆黑、没有点亮烛灯。两人没说一句话、空气十分的沉重。

这个光景直接表达了泰格勒的内心心境。

『————不是做到了吗』

突然地、有声音传来。说是声音也不过是空气在震动、与人发出的声音有本质上的不同。这把声音、只有泰格勒能听见。

『你终于、能只靠自己的力量使用了啊。不借助我和其他人的力量』

把那厚实的岩石、一口气就射穿了。

这个声音虽然传到了泰格勒的耳中、但年轻人毫无反应。不过、他笔直的看着虚空。然后过了半刻、这个『声音』向泰格勒搭话、但已经放弃了。

『连我都不肯谈话、真是重病啊。算了、等到、你心情好的时候再见面吧』

就算听不到声音了、泰格勒还是没有一丝变化。愤怒和后悔、憎恶和惭愧、丧失感和无力感在心中发狂、心中的水面染成漆黑。

巴特朗、被斯特多杀了。泰纳尔迪耶的手下斯特多。

但是、那跟自己亲手杀的差不了多少。

复仇心和自责之念、化作两匹猛兽开展激烈的争斗。

在脑里重复的、想了不知多少遍那个时候、如果那样做的话。

只要泰纳尔迪耶他们不在的话。不对、不把巴特朗带进圣窟宫的话。不、自己能闪过斯特多的挥剑的话。不、没有发生那个崩塌的话。不、要是。不、如果。不、只要。

毫无意义的事。现实里巴特朗已经死了、无法复生。心里十分理解这件事、但还是停不下这越想越愤懑、越想越后悔的行为。

泰格勒他也是、知道的。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止步。不得不向前前进。

即使知道、思考也还是不断空转、从握紧弓的手之外的地方渐渐失去活力。腰下就像绑着千斤石一样沉重、连动都觉得麻烦。

不管自己做什么、巴特朗也、不能再感受到喜怒哀乐了。

染成黄昏色的天空转为群青色、外面传来升起无数煮饭熏烟的士兵们的喧闹声、但泰格勒还是毫无反应。

蒂塔着遵循主人的意思默默地待在他的身边、而实际上对泰格勒来说她能这样带在身边又不去打扰自己是十分感谢的。

即使士兵们交替着吃完饭、夜幕降临星月在夜空璀璨闪亮、他还是一动不动。

变化、在那一刻之后、从外面到来。

[打扰了]

非常自然的口调和步伐、一位少女带着点上烛火的烛台、走进营帐之中。白银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瞳。以蓝色为基调的军装。腰上佩着长剑。她就是艾伦。

泰格勒微微抬头看着艾伦、但没有说出类似出去这种台词。艾伦将烛台放在入口那、然后坐下。

[我单刀直入的问。————你、想怎样?]

[能明天再谈吗]

泰格勒用累垮、绞尽力气的声音说。蒂塔用现在也快哭的表情瞪着艾伦。希望能让泰格勒静静的待着、榛色的眼瞳强力的诉讼。

但是、白银发的战姬对这视线毫不畏惧、当然也没有放着他不管。

[要是等到明天、你就会决定你的答案吧。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是因为被时间逼得没有办法。所以、现在就想听你的答案。你想怎样?]

不等泰格勒回答艾伦就继续说。

[想要停止战争也不是不可能的。泰纳尔迪耶公在至今的战斗里也尝尽苦头了吧。根据条件好坏应该能进行交涉的。能够保护阿尔萨斯]

[到那时、你的目的该怎么办]

[我的目的我会想办法的。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对用沙哑的声音提问的回答、是很强势的口调。别把我的目的当理由。艾伦的潜台词就是这个意思。很合理的话题、泰格勒无法反驳。

因为自我厌恶而闭上嘴、然后艾伦就摆出认真的表情、笔直的看着泰格勒继续说。

[不过————不管怎么行动、要打一场值得自豪的战斗这件事、是决定事项]

[自豪?]

极其平凡的这句话、但却意外的有力的牵动着泰格勒的心。对着带有疑惑模糊回答的泰格勒、艾伦微微点头说道。

[是啊。在身为战姬之前在我的心中我不过是一介佣兵。那是作为战士的自豪]

视线一直盯着泰格勒、艾伦将手伸向长剑。

[佣兵、是没有什么据点的。全凭雇主的战斗、金钱。也没有可以回去的故乡、只是不断追寻战斗的场所。一擢千金什么的名誉什么的都是梦话。我是为了我。我是为了作为一位战士而战]

再一次说了声自豪、这次是有泰格勒的口中说出。在最近、也好像有听过。并不是从艾伦那听来的。

————啊啊、是啊。

与米拉一同、跟姆奥吉奈尔军战斗的时候啊。那时、她说了她有她的骄傲。从一代代冰涟的使用者那继承、有着作为战姬的自豪。

然后、问了自己又是怎样。

[根性吗]

有种快要迷失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的心境。

重要的、并不是死者怎么想。

而是自己以怎样的脸、怎样的心对待死者。

[————蒂塔]

突然被喊了自己的名字、直到刚才为止还像一尊雕像那样待在身边的栗发侍女提起头。

泰格勒以包含着感谢和歉意的眼瞳、看着蒂塔。

明明就在身边却没有发现、自己只是可怜着自己、浸渍在悲伤之中。这样的自己、可不能让泰格勒看到。

[谢谢你。还有———抱歉啊]

那是、蒂塔听惯了的、平常泰格勒那温和的声音。这把声音传到耳中、看着泰格勒温柔的笑脸、她心中至今积累的东西决堤了。

[泰格勒大人!]

蒂塔落下滂沱的眼泪抱紧泰格勒、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哭泣。泰格勒温柔的抱紧蒂塔、抚摸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回去阿尔萨斯厚葬之后、我们谈谈巴特朗的事吧。你所知道的巴特朗的事、也让我听听]

蒂塔哭泣着、点了好几次头。

到了深夜、大大的缺牙月升至高空、蒂塔因为哭累了、已经睡了。让留着泪痕、静静的响着睡息声的她睡在绒毯上、小心的盖上毛布之后、泰格勒转向艾伦那边。

[谢谢]

短暂的、深深的低头。

[你说什么事呢?]

[明明被你救了、却还没有道谢]

对着歪着头的艾伦、泰格勒用真挚的表情回答。

[如果是那件事我也不得不向你道歉。我把很多事都看得很天真啊。而且、不只是我。救你的还有蕾琪和路里克]

[我当然有感谢殿下、我打算稍后亲自去道谢的。路里克也是。不过那时、你支撑着无法动弹的我、高兴的让我松了一大口气啊。————而且还有一件事]

转向睡着了的蒂塔、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泰格勒开始自言自语。

[父亲大人我的父亲和巴特朗、好像、察觉到我放眼于阿尔萨斯之外]

泰格勒想起了临终之时、巴特朗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发现。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只要有阿尔萨斯就足够了。

[但是、最后那时、巴特朗好像安下心了。说我放眼于阿尔萨斯之外]

[就算你放眼于阿尔萨斯之外、那也是你自己达成的事。我什么也没干]

要是硬说有、也不过就是赋予他契机而已吧。还有的就是、作为俘虏带回莱特梅利兹、赋予他些许自由吧。

[嘛、难得你向我道谢、我就接受吧]

有点害羞的笑脸、艾伦继续说。

[那么、得好好的到大家的面前啊。因为你给大家添麻烦了啊]

为了不弄醒蒂塔、泰格勒静静的起身、艾伦也把长剑收回腰边与年轻人并排而站。

[我跟着你吧。虽然不会帮口、但比起一个人挨骂要好吧?]

没错。两人苦笑着、走出了营帐。

同时瞪大了眼睛。营帐的旁边莉姆和米拉、蕾琪、还有路里克和杰拉尔都站在那。

[出什么时候开始在那的?]

艾伦摆出受不了的表情询问。泰格勒虽然没出声但心情是一样的。

[这个布鲁奈人、实在太干不了事了]

[这个吉斯塔托人、反而在碍手碍脚]

路里克和杰拉尔都摆出一副无表情的脸用食指互指。

[因为有几项必须由艾丽奥诺拉大人审定的事项。但是、看到你们在谈话、就在这等到你们谈完]

莉姆平淡的回答、而蕾琪则一副抱歉的脸缩着脖子。

[那、那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反正都要等的话]

[我接下来要怎么行动得看泰格勒的判断啊。在这里是最好不过的吧]

抱着冰涟的米拉也、愉快的微笑着。泰格勒环视大家、害羞的骚着自己的红发之后、分别对每个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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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勒他们集中到总指挥官用的营帐、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重要的报告、有两个]

以老伯爵的这句台词、开始会议了。昨夜因为突然有紧急要事导致无法探望泰格勒情况的马斯哈斯、在这个会议里看到年轻人的脸就安心的松了口气。

另一方泰格勒这边、发现了蕾琪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在现场有几位昨晚就知道了、第一个是吉斯塔托王国派使者来了。更准确的来说是卢沃修公国那、才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艾伦瞪大眼睛。那是最近才战斗过的战姬伊丽莎白o佛米娜所治理的公国。

[希望与泰格勒结交友好关系于是送来油渍的鱼五百樽、同样油渍的猪肉五百樽、还有火酒三百樽。现在放在北边的港镇库洛多瓦、要是有意收下、马上就会送来]

对着摆出该怎么办的表情的马斯哈斯、泰格勒露出困惑的表情歪着头。

[友好吗这是怎么回事?我认为我还没有那么出名啊]

泰格勒向艾伦和米拉、莉姆投以求助的视线。因为艾伦摆出愤然的表情闭上嘴、所以米拉就耸着肩开口了。

[始终、我想你的活跃程度还不至于能传到遥远的卢沃修。应该是艾丽奥诺拉协助你所以产生了兴趣、顺便考虑到你获胜的情况而拿来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会事吧]

说到这里、米拉的嘴角就浮现出有点恶作剧的微笑。

[不过、她和艾丽奥诺拉的关系可是非常的差哦]

赞同冻涟的雪姬的话、泰格勒看向艾伦。艾伦躲开泰格勒的视线、用不怎么高兴的声音回答。

[前些日子、我回去吉斯塔托了吧。那个女的就是始作俑者。而且、那家伙跟泰纳尔迪耶公和冈隆公都有交流]

[那么、拒绝掉比较好吗]

[要是送给我的话、肯定是扔回给她的、但————]

艾伦以看杀父仇人的眼神说完之、为了挥去这份感情而摇头。

[因为是送给你的啊。嘛、那边免费送来的。这么难得就收下吧。恐怕也不会下毒吧]

艾伦说出恐怖的假定露出不安稳的微笑。莉姆则因为、向艾伦效忠、所以脸色不改的沉默着。

无奈之下泰格勒向马斯哈斯询问。

[马斯哈斯卿你怎么想呢]

[拒绝而产生矛盾的话也很麻烦。这次那边送来的量、问题也不是那么大。就算收下之后就算对方对方提示些什么条件、也不是对应不了。还有就是、以防万一充分调查之后、送一封回礼的信]

泰格勒点头、命令杰拉尔负责收货至检查的工作。还下令有多余的就运向阿鲁特斯姆。

他是比起战场更适合这方面的男人。会做的很好的吧。

[关于接下来的报告]

马斯哈斯在这里暂时停口、深呼吸。泰格勒小小的吃了一惊。从这位老将的态度来看、现在要讲的事是比之前的要更加麻烦。

[从王宫那、柏德文来了]

朝着以深刻的表情通告的马斯哈斯、泰格勒歪着头。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谁呢。在记忆里搜寻的时候、马斯哈斯苦笑着告诉他。

[是我国的宰相啊。皮埃尔o柏德文]

泰格勒不禁发出吃惊的声音。

[宰相阁下、来到这样的地方?]

[啊啊。而且、据他所说———国王陛下貌似清醒过来了]

由杰拉尔当先导带入营帐的布鲁奈王国的宰相、是一位身穿灰色官服中肉中背的老人。吊高眼和稍圆的脸型、从脸颊那长出来的灰色胡子让人联想到猫。

泰格勒说着初次见面并低下头、柏德文则轻慢的摇头。

[曾经有一次、你和你的父亲一起到访过王宫。好久不见了、泰格勒威尔穆德卿]

刚开口就出错、泰格勒有些困惑的骚着红发。

[我从洛丹特伯爵听说国王陛下醒来了。您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才专程来到这样的地方吗?]

泰格勒认为应该有别的事要找自己的。如果仅仅是为了通知自己、根本就构不成专程让这位老人来这里的理由。然后柏德文就摇头。

[是为了与你相见、确认你的真意的]

柏德文从正面的看着泰格勒、朗朗的叙述。

[你在迪南特一战中成为了吉斯塔托王国俘虏。之后、你将侵略你自己的领土阿尔萨斯的泰纳尔迪耶公爵的私兵、用吉斯塔托王国的士兵击退]

泰格勒点头。

[将治理泰利托尔的欧吉耶子爵和治理奥德的洛丹特伯爵拉入自己的伙伴成员之中、即使被剥夺爵位、收回领土也还不解散军队、击破冈隆公爵的私兵和纳瓦拉骑士团。———是这样没错吧?]

[这么听起来简直就是大罪人啊]

在一旁倾听的艾伦用轻浮的口调说、而莉姆则小声的喝叱她。

[关于我们的行动、确实是这样]

泰格勒以认真的表情肯定。柏德文再次摇头、伸长的灰色胡子一震。他拉细的眼睛让人联想到猫。

[你在这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眼下的预定是与泰纳尔迪耶公爵战斗、讨伐他]

泰格勒以极其自然的口调回答。猫脸的宰相、表情越来越险恶了。

[然后、你打算取代泰纳尔迪耶、冈隆两公爵吗?]

[不。只要确保了阿尔萨斯的安全、我就会以俘虏的待遇前去吉斯塔托]

听到泰格勒这个毫无犹豫的回答、柏德文傻眼的张开半张嘴、瞪大眼睛。

[等等。这怎么也要改一下说法啊]

[那样比较好吧。我们会把你当做宾客相待的]

艾伦和米拉开始争吵、柏德文因此而回过神来。

[你是说要离开布鲁奈吗?]

用这可让我们很困扰的脸和声音诉说、老宰相这么询问。泰格勒对这反应感到吃惊但还是点头了。

[关于今后的事、我有很多事情想要与你协议。但是、我最终的去从就是这个打算]

[你从罗兰殿那收下的迪兰达尔又怎么处置?]

[我会返还]

立刻回答、柏德文冒着汗摆出难以理解的脸、然后转头望向马斯哈斯。而马斯哈斯、以这位老人来说、难得的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我不是说了吗、柏德文。泰格勒他毫无野心。就算是有、也不会想从这场战斗中得什么好处的]

泰格勒赞同这一说法。而柏德文、则畏惧泰格勒利用这场战斗成为一大势力。

猫脸的宰相、以困惑的表情重新看向泰格勒。

[那么、你就真的只是为了保护阿尔萨斯?]

[没错。不过、我有一点想说、那就是只要能够保护阿尔萨斯的和平。我认为即使阿尔萨斯成为吉斯塔托之物也无所谓]

马斯哈斯大跌眼镜、艾伦露出像是说说得好的微笑、米拉露出混杂着佩服和对他无话可说的感情的苦笑、蕾琪瞪大眼睛、莉姆摆出不知道称赞他还是责骂他才好的苦涩表情。

而柏德文、只是用手指弹着像猫那样长出来的胡子。不管内心究竟有什么感情在动摇也好、这个猫脸宰相也绝不显露出来。

因为对方没有反应、泰格勒就改变话题了。

[关于蕾琪殿下的事]

泰格勒从蕾琪的表情总有些险恶来看、大概已经说过了吧。柏德文偷偷往蕾琪那憋了一眼、以温和的表情重新看向泰格勒。泰格勒以慎重的口调询问。

[你、相信蕾琪殿下的事吗?]

[你问我信不信、倒不如说我不得不承认。这位大人、知道只有我和殿下才知道的事。而且、虽然我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其实我也曾有两次想过难道说的]

最后那句台词、让泰格勒目瞪口呆。据蕾琪所说、这件事就只有她的母亲和国王法隆、还有泰纳尔迪耶和冈隆知道而已。看到这个反应、柏德文平淡的补充道。

[大概不会有其他人这么想的吧。正因为知道了真相心里才会有把握啊。不过———]

柏德文露出像猫闻到讨厌的味道时露出的恶脸。

[就算我喊破喉咙说这位大人才是王子、那也是没用的。我确信她是殿下的那几件事、就只有我和殿下才知道。而且、那也不是能够随便公开的事]

[既然是这样、再去一次圣窟宫怎样?]

这时艾伦打岔。

[那个、就只有上面的地面崩塌了而已吧。只要除去瓦砾我想应该就有办法了]

[可能的话希望能先去王都尼斯、和陛下对面]

听到柏德文的提案、蕾琪以迫切的表情挺身而出。

[陛下父王的身体如何?]

[并不乐观]

柏德文以认真的表情回答、并继续说。

[这是连殿下都要瞒住的事本来在迪南特一战之前、陛下就已经患病了。迪南特的败报和殿下的死、让这个疾病急速恶化]

蕾琪哑然失声。她所知的国王、虽然还没到精力充沛、但也是一个符合四十一岁这个年龄的健康男人。马斯哈斯也、回想起偷看室内而体验到的冲击、摆出苦涩的表情。

[身体的衰弱已经蔓延至内心。宫廷医师开了各种药方、神宫长和巫女长也进行了连日的祈祷、但病状毫无好转]

[我知道了。就前往王都吧]

这么回答的是泰格勒。大家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泰格勒以真挚的表情继续说。

[要是殿下与陛下的对面能稍微让病情好转些、那么我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不过———在那之前与泰纳尔迪耶公爵的战斗是无法避免的吧]

醒来的法隆王、只要正式认同蕾琪是王女、那瞬间泰纳尔迪耶就会成为谋杀国王之子的叛逆者。不管怎样、都要阻止蕾琪———说宽点就是要阻止银色流星军向王都进军。

而且、在场谁都没有怀疑、那将会是最后的决战。

柏德文、在这天就离开了银色流星军的野营地。猫脸宰相说了就算也绕大圈、也必须尽早赶回王都。

[我是文官。在战场上什么也做不了。但不如说现在、我想尽早向陛下汇报殿下的事]

泰格勒听到这个愿望、派了约五十名骑兵护送宰之后就与他分别了。

◎◎◎◎◎◎◎◎◎◎◎◎◎◎◎◎◎◎◎◎◎◎◎◎◎◎◎

菲利克斯o安隆o泰纳尔迪耶、在十岁之前曾经有三次、差点被杀掉。在二十岁之前增至五次、二十六岁继承公爵之位之后也不时遭到袭击。

[继承泰纳尔迪耶之人、必须时常保持强悍。要比任何人都要强]

这就是、公爵在幼小时期每天都从父亲那听到的话。公爵的父亲则与这句话完全相反、病弱又没用。作为统治者而言能力是平均以上、但泰纳尔迪耶认为他不曾十足的发挥过。

[弱者、就会被强者吃掉。取而代之。人类社会的运转就是这样。你们也、必须时刻记住如果一直都安于你们的血脉不改变你们弱小、就会被别人吃掉]

与泰纳尔迪耶一样由同一个母亲生下来的兄弟有三人。计上异母之子、兄弟的数量就会上升至五、六倍。但没有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父亲重复的说着刚才那句话、并实行了。早已让泰纳尔迪耶战栗的是、父亲、让爱妾生的孩子去袭击厮杀正妻生的孩子。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起了有位吟游诗人说过的故事、有一个远方的国家在一个壶中放入数十条蛇、让它们自相残杀至最后一条为止的这个可怕故事、泰纳尔迪耶想都没想过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泰纳尔迪耶刻苦锻炼自己。磨练剑、枪、骑马的技术、政事也在十分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学了。在另一方面、不断打倒只要有机会就会袭击杀过来的爱妾之子。然后泰纳尔迪耶将输掉跪地求饶的人的脑袋、毫不留情的砍掉。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泰纳尔迪耶的兄弟就只剩弟弟一人了、爱妾之子的数目减少到五人以下。

然后、那时泰纳尔迪耶的心中就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

[弱者、就会强者吃掉。取而代之。强者要时常锻炼自己、必须一直保持强者的风貌、而且、强者是吞噬弱者的人]

他对于弱小的人、没能力的人十分冷酷。甚至还认为、他们没有存在的价值。这个观念唯一的例外就是他的儿子锡安、不管是好是坏都把他看做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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