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要不要报告的近侍,轻轻地呼唤他一声。
“——奴隶。”
在完全不明真相,一脸困惑的近侍面前,卡西姆满含憎恶的吐出一口气。
“ 给我告诉士兵他们。我要奴隶——对了,就要男女各十人,共二十人的奴隶。想用奴隶还钱的人赶快申请,先到先得,就这么对他们说。”
这一天,姆奥吉奈尔损失了步兵与骑兵共计一千人。仅仅两日,全军就少了一成兵力,还没有任何战果。
卡西姆已经不准备再有所保留。而且,情况也不允许他再有所保留。
第二天早上,卡西姆就将从士兵那里买来的奴隶排列在阵头。然后把会说布鲁奈语并且大嗓门的士兵聚在一起,让他们将自己的话向断崖那边复述一遍。
“像虫子一样躲在岩石底下鬼鬼祟祟,爬来爬去的布鲁奈懦夫们!好好看看大路上的情况。你们是真正的勇士的话就从正面堂堂正正的挑战我们,这样才是战士的楷模!我们这边永远不会对你们使用无聊的小计俩。即使如此你们还要缩在岩石底下的话,我也不客气了!”
如此喊道的卡西姆将十个男人的首级依次砍下。女性们看见血如泉涌,在地上翻滚不止的脑袋后都发出了惨叫。
“从现在起再过一个小时你们还不出来的话,就轮到这些女人了。等你们这群懦夫出来之前,我们这边可以准备的人头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对敌军的挑衅,胁迫,已经对奴隶们的恫吓。
姆奥吉奈尔军连续两日遭到严重打击这件事,奴隶们也微微察觉到了。为了让他们不抱希望,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这种杀鸡儆猴的处刑是必要的。
将奴隶的尸体仍在一边,姆奥吉奈尔军继续开始前进。
这天,姆奥吉奈尔军将主力部队调到了前方,但并不是先头。而先头部队共有三千人,从全体看来数量并不多。
毕竟敌方数量极端的少,他们应该不会从正面攻过来。实际上也是如此,前天他们袭击侧翼,昨天则从斜后方冲来。下一次肯定也是这样。即使他们真的从正面攻来,三千的兵力也足够挡下。
而且,此次调动也是为了保护粮食与燃料的运输部队。
——夺取或焚烧粮食是典型战术。更不用说敌人是弱势一方。虽然他们至今为止都没有这么做,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突然,一支骑兵团挡在了正在大路上笔直前进的他们面前。此时是太阳正要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接到报告的卡西姆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有五六百……?”
姆奥吉奈尔军虽失去了一成兵力但仍拥有一万八千的压倒性数量。而站在这样的大军面前的敌人数量居然最多只有六百。
“如果说还有一千出头的兵力藏起来了的话,就符合计算了……”
但是,面对这边几乎填满整条大路的人数,六百也好一千也好又能做得到什么。
——还是说,有我方没有料到的其他伏兵在吗?
这不可能,卡西姆如此说服自己。夜营的痕迹就是证据之一,况且如果敌人还有其他兵力的话,前天和昨天肯定会更加猛烈的追击与奇袭我方。
“敌人的指挥官是?”
“据说大概就是站在部队最前方的红发男子。”
一位暗红色头发的年轻人骑着马站在六百的骑兵集团的最前方。他身着皮甲手持弓箭的这身装束根本无法让人想象他就是一军的统帅。
——说到底,布鲁奈不可能有使弓的将军。
布鲁奈王国举国上下都厌恶,轻蔑弓的这一传统流传甚广,即使是姆奥吉奈尔国也早已对此有所耳闻。卡西姆自然也知道此事。
——敌人必然在我方附近埋有伏兵,不过……
正面的敌人与伏兵,到底哪方是主力。卡西姆为此苦苦思索。
——只要看看那个红毛,应该所有人都会认为伏兵才是主力。但让我们陷入这种思考就是他们的小计俩。用伏兵吸引这边的注意力,然后正面的敌人用某种东西袭击过来。他们肯定这么打着算盘。
我看穿了敌人的计策,卡西姆这么想到。他决定不再放过敌人,于是命令军队开始进军。正面的敌人看见这一行动后却还是伫立在原地,看上去似乎正等着他们。
“野蛮而残暴的姆奥吉奈尔士兵们!”
红色头发的年轻人厉声喊道。懂布鲁奈语的卡西姆一边听着他的话语一边继续进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肆意残杀无辜人民,所作所为罪大恶极。但是,在处决你们之前给你们一次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无法无天的将你们那肮脏的脚踏进我国的国土?”
“要我回答也可以,但也要看你的态度。”
卡西姆嘲笑道。
“扔掉武器,趴在地上成为我们的奴隶。这么做宽宏大量的主人就会简单易懂的告诉你为什么。之后我会尽量安排温柔的主人来买你们。”
总指挥官的话和姆奥吉奈尔士兵的翻译互相配合,两国的语言一唱一和,将嘲笑扔去。随后他们搭弓上箭,摆出架势,渐渐向前推进,想将敌人纳入箭的攻击距离。
就在此时,断崖之上传来呐喊声。早已预测到伏兵的卡西姆微微笑着看向那边,然后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跃入他视野的旗帜并不是布鲁奈王国的红马旗,而是吉斯塔特的黑龙旗。
卡西姆曾听说布鲁奈有一支招入吉斯塔特军的部队。
不过,他一直认为那支部队不会冲他来,因为没有来的理由。就算吉斯塔特军有这想法,应该也不会仅仅为了保护布鲁奈而流血。
“从现在起再过一个小时你们还不出来的话,就轮到这些女人了。等你们这群懦夫出来之前,我们这边可以准备的人头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对敌军的挑衅,胁迫,已经对奴隶们的恫吓。
姆奥吉奈尔军连续两日遭到严重打击这件事,奴隶们也微微察觉到了。为了让他们不抱希望,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这种杀鸡儆猴的处刑是必要的。
将奴隶的尸体仍在一边,姆奥吉奈尔军继续开始前进。
这天,姆奥吉奈尔军将主力部队调到了前方,但并不是先头。而先头部队共有三千人,从全体看来数量并不多。
毕竟敌方数量极端的少,他们应该不会从正面攻过来。实际上也是如此,前天他们袭击侧翼,昨天则从斜后方冲来。下一次肯定也是这样。即使他们真的从正面攻来,三千的兵力也足够挡下。
而且,此次调动也是为了保护粮食与燃料的运输部队。
——夺取或焚烧粮食是典型战术。更不用说敌人是弱势一方。虽然他们至今为止都没有这么做,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突然,一支骑兵团挡在了正在大路上笔直前进的他们面前。此时是太阳正要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接到报告的卡西姆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有五六百……?”
姆奥吉奈尔军虽失去了一成兵力但仍拥有一万八千的压倒性数量。而站在这样的大军面前的敌人数量居然最多只有六百。
“如果说还有一千出头的兵力藏起来了的话,就符合计算了……”
但是,面对这边几乎填满整条大路的人数,六百也好一千也好又能做得到什么。
——还是说,有我方没有料到的其他伏兵在吗?
这不可能,卡西姆如此说服自己。夜营的痕迹就是证据之一,况且如果敌人还有其他兵力的话,前天和昨天肯定会更加猛烈的追击与奇袭我方。
“敌人的指挥官是?”
“据说大概就是站在部队最前方的红发男子。”
一位暗红色头发的年轻人骑着马站在六百的骑兵集团的最前方。他身着皮甲手持弓箭的这身装束根本无法让人想象他就是一军的统帅。
——说到底,布鲁奈不可能有使弓的将军。
布鲁奈王国举国上下都厌恶,轻蔑弓的这一传统流传甚广,即使是姆奥吉奈尔国也早已对此有所耳闻。卡西姆自然也知道此事。
——敌人必然在我方附近埋有伏兵,不过……
正面的敌人与伏兵,到底哪方是主力。卡西姆为此苦苦思索。
——只要看看那个红毛,应该所有人都会认为伏兵才是主力。但让我们陷入这种思考就是他们的小计俩。用伏兵吸引这边的注意力,然后正面的敌人用某种东西袭击过来。他们肯定这么打着算盘。
我看穿了敌人的计策,卡西姆这么想到。他决定不再放过敌人,于是命令军队开始进军。正面的敌人看见这一行动后却还是伫立在原地,看上去似乎正等着他们。
“野蛮而残暴的姆奥吉奈尔士兵们!”
红色头发的年轻人厉声喊道。懂布鲁奈语的卡西姆一边听着他的话语一边继续进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肆意残杀无辜人民,所作所为罪大恶极。但是,在处决你们之前给你们一次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无法无天的将你们那肮脏的脚踏进我国的国土?”
“要我回答也可以,但也要看你的态度。”
卡西姆嘲笑道。
“扔掉武器,趴在地上成为我们的奴隶。这么做宽宏大量的主人就会简单易懂的告诉你为什么。之后我会尽量安排温柔的主人来买你们。”
总指挥官的话和姆奥吉奈尔士兵的翻译互相配合,两国的语言一唱一和,将嘲笑扔去。随后他们搭弓上箭,摆出架势,渐渐向前推进,想将敌人纳入箭的攻击距离。
就在此时,断崖之上传来呐喊声。早已预测到伏兵的卡西姆微微笑着看向那边,然后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跃入他视野的旗帜并不是布鲁奈王国的红马旗,而是吉斯塔特的黑龙旗。
卡西姆曾听说布鲁奈有一支招入吉斯塔特军的部队。
不过,他一直认为那支部队不会冲他来,因为没有来的理由。就算吉斯塔特军有这想法,应该也不会仅仅为了保护布鲁奈而流血。
这就是卡西姆的结论。
因为极度吃惊而停下脚步的不仅是卡西姆。姆奥吉奈尔兵几乎全部都张口结舌的呆呆站在原地。
吉斯塔特在姆奥吉奈尔北面,两国之间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对士兵们来说黑龙旗早已司空见惯。当然这面旗帜从没给他们带来过什么好的回忆。
“突击!”
不知是率领吉斯塔特军的路力克还是率领布鲁奈军的泰格勒发出了这声呼喊。
“银色流星军”高声怒吼,从两个方向同时向姆奥吉奈尔军冲去。姆奥吉奈尔军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无意中让敌人接近到极近的距离。
在正上方太阳的强烈阳光照射下,他们的刀刃熠熠生辉,随后又迅速被鲜血染红。枪与铠甲也同样如此。两方挥舞的刀剑与枪戟不断的砍下敌人的首级,刺穿胸腹。
散落的箭雨有的射爆眼球有的射穿脸颊,姆奥吉奈尔军中悲鸣四起,战马的马蹄也毫不留情的踏碎倒地的士兵。满是砂砾的干燥荒野一瞬之间被鲜血与尸体填满。
短短的时间内,“银色流星军”便深深的突入姆奥吉奈尔军的先头,但即使如此似乎仍无法突破多大三千,厚厚的兵力屏障。
卡西姆一脸满足的看着血沙飞扬的战场。虽然被突然袭击让他很懊悔,不过最终局势还是像他所想的那样转变。只要像这样顶住,后方的部队早晚会赶到。
然后将他们包围,就是姆奥吉奈尔军赢了。
卡西姆露出满意的笑容。突然,他感到一阵恶寒穿过脊髓。这感觉,确切的说是直觉,曾数度救他与水火之中。
敌人离他很近,卡西姆忽然如此想到。不过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最近的敌人离自己也有三百阿尔辛以上的距离。
而且这三百阿尔辛的宽度之中完全被姆奥吉奈尔士兵塞满。无论多勇猛的战士也不能轻易突破,箭也不可能到得了。
——已经到了哦。
声音,卡西姆的耳朵听到了一阵,如同恶灵在他耳边低语一般的声音。
同一时间,一支箭飞来。笔直的朝卡西姆的额头奔去。
通常情况下, 总指挥官战死这一事件会被尽可能的隐藏起来。因为指挥官的死亡相当于败北。这种情况下,马上用长得和指挥官很相似的人代替已死的总指挥官站出来蒙蔽己方与敌方的耳目。然后借此争取时间,迅速结束战斗并撤退。战斗彻底结束之后再最终公开这一情况。
但是,这场战斗中此方法行不通了。
天空晴好,艳阳高照,并且总指挥官离主战场非常近。
同时,卡西姆只缠着白布的头又被射穿。这种情况下指挥官的死已经无法掩饰。
仿佛水面上不断扩大的涟漪,首先冲击在姆奥吉奈尔的士兵之间迅速传播,随后,恐惧以惊人的速度传染扩散。
“银色流星军”好像就在等着这个反应似得开始高声呐喊。
接近两万的姆奥吉奈尔军在不足两千的敌人面前缩起身子,然后丧失了战意。
近侍为了将军队从迷失与恍惚中尽早恢复过来,正准备大声指挥的时候又飞来一支利箭,将其射杀。至此,姆奥吉奈尔军彻底崩溃。
最先开始崩溃的是没有参加战斗,只是被硬塞了总指挥官已死这一事实的后方士兵。一个人后退,两个人后退,随后所有人纷纷扔下武器,背向战场跌跌撞撞的逃跑。
姆奥吉奈尔军像泥人崩解一般开始逐渐瓦解。
自开战以来一直与“银色流星军”剑戟相交的先头士兵们在知道后方的动作后也开始动摇。正想逃跑的人被背后袭来的枪无情贯穿,继续战斗的人则被渐渐包围,被乱剑斩杀。
被阿尔萨斯兵保护着的同时站在部队前方的泰格勒也没有对他们报以同情之心。今天早晨被斩首的十个民众的存在使他的内心的怒火剧烈燃烧。
“全军,追击!把他们彻底歼灭!”
泰格勒一面继续放箭一面强硬的下令。这并不是单凭感情的吼叫。
虽然现在的姆奥吉奈尔军陷入了全面溃败的境地,但他们仍是一万八千人的大军。当他们取回冷静,选出新的指挥官然后反攻之时,泰格勒他们就很可能会在这一刻败北。
但是,泰格勒认为必须将自身已经战败这一事实与恐怖一道刻在他们心中。
“——打完之后再看一下,感觉比想象中还要勉强啊。”
路力克策马向射完箭呆呆坐在马上的泰格勒靠近。泰格勒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无言的点了点头。
卡西姆并不愚蠢。他只是大意了而已。更确切的说是他直到最后都没注意到自己被迷惑而大意了。
泰格勒通过两场战斗,给予卡西姆己方兵力很少这一印象。
因为人少所以伪装人多,因为数量少所以采用变装并致使对方混乱的花招。
因此,卡西姆为了警戒左右与背后减少正面,同时将自身的位置往前移。这正是应对少量敌人的阵型。然而,这才是泰格勒真正的目的。
尽管如此,如果泰格勒是一个剑士的话,卡西姆可以通过将士兵化为屏障守护自己而让自己存活下来吧。而且如果泰格勒的箭无法飞过三百阿尔辛的话,他或许也不会死。
擅长弓术的布鲁奈人——而且还是能够让箭穿越三百阿尔辛的距离准确命中目标的人存在这件事,不仅是卡西姆,连其他的姆奥吉奈尔人也不可能想象的到。
说泰格勒站在最前方展示姿态,不止是为了让那样想的卡西姆转而判断不必警戒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解气。他无论如何都想将怒火向他们发泄,否则憋在心里太不痛快。目睹无辜的人民惨遭杀害而无动于衷可不合泰格勒的性格。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战斗赢得非常勉强,千钧一发。因为泰格勒与卡西姆的距离缩短至约三百阿尔辛的时候,只有大概一两分钟的极短时间。稍微起一点风可能就会败北。
“路力克。追击交给你可以吗?”
战场正缓缓向东南——姆奥吉奈尔方向移动。泰格勒确认这点后,轻声问道。力路克从表情与声音中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交给我吧。”
泰格勒向光头吉斯塔特骑士表示感谢后,带着杰拉尔与几个阿尔萨斯兵离开了战场。他前往的方向,是被逼成为奴隶的人们所在的地方。
为了从以雪崩般势头逃命的姆奥吉奈尔兵,与追击他们的“银色流星军”中保护自己,成为奴隶的人们将身体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倾注而下的鲜血飞沫,压下来的破碎尸体,还有悲鸣,惨叫与马蹄踏地的轰鸣声都使他们惊恐不已。
泰格勒飞身下马,向他们走去。
“已经没事了。”
他用平静的声音向他们说道。“你是来就我们的吗?”泰格勒身边的一位女性问道,而泰格勒则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惊讶,怀疑与喜悦,各种各样的心情混成一团包围了他们。其中既有人大声喊着我得救了,也有人无法相信的摇摇头。还有人一副无法理解事态的样子傻乎乎的愣着。
“……为什么,不早点来?”
突然,一个男人的大声斥责传来。
因为他的身体还绑着绳子,所以他动也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他泪流满面,双眼饱含着强烈的情感狠狠的瞪着泰格勒。
“今天早上,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当时你就在附近吧!如果你出来的话,那家伙就不用死了!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泰格勒瞠目结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杰拉尔与阿尔萨斯兵们看不下去了。
“这是——”
这是对救了自己的人该说的话吗,杰拉尔这准备说出这句话,但是没能说出来。
泰格勒伸手制止了他,然后让为了保护他而围上来的阿尔萨斯兵退下。泰格勒带着沉痛的表情向男人低下了头。
“抱歉。”
泰格勒的态度和言语让那个男子吃了一惊。无数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奔流不止,使他百感交集。他低着头坐在地上,不再继续说话。
泰格勒下令解开他们的绳子,并准备女性的衣物或者替代物。他自己也用短剑开始切断绑住他们的绳索。
“那个……”
当开始解不知是第几十个人的绳子时,这个少女战战兢兢的向泰格勒搭话。她是一位似乎和泰格勒同年,给人以朴素印象的少女。身上的衣物被残酷的撕成数块。她一边拉扯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遮掩身体,一边向泰格勒深深的低下头。
“非常感谢你,能来救我们……还有,谢谢你帮我报了家父的仇。”
泰格勒隐约理解到,今早那些丧命的男人中,大概有一个是这个女孩的的父亲。
“对不起。刚才那人,那个,我觉得他没有错。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向你道谢。”
女孩真挚的话语,让泰格勒感到有些苦恼,又有些困惑。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被她那毫无修饰的率直言语救赎了一般。同时心里又涌现出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的情感。
泰格勒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的这份心绪,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强忍泪水的他向女孩道谢。
“我才要,谢谢你。”
参与“银色流星军”追击任务的士兵人数大约是一千多。可以说几乎全军都参加了。
他们刚一回来就被全身的疲劳打败,一屁股坐了下来,尽管地上散乱着数千人的尸体,与数不尽的血污。甚至有的人还打起来鼾声。他们力竭翻到的样子,和地上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一样,难以分辨。
回想一下从泰利托尔来到埃涅斯之后的这段时间,就不难发现,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一直在断崖与山丘上跑来跑去,累死累活。同时还和姆奥吉奈尔军连续交战三天。
泰格勒虽然尽可能的挤出时间让士兵们休息,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然后又发生追击战。他们挥舞兵器,千里奔袭,从战场的一边跑到另一边。所以士兵们现在扔了武器倒在地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场战斗让姆奥吉奈尔军失去了超过三千的兵力。加上前几天那些的话,他们的死伤人数已经超过五千。几乎全军四分之一的人倒在了这片埃涅斯大地上。
另一方面“银色流星军”只出现了两百不到的伤亡。
“活着的人还有一千五百又三人。这之中,包括所有重伤与轻伤的伤员共计四百六十二人。从数字上来看这次是险胜,不过根据现状考虑这次的战果堪称奇迹。”
杰拉尔一副非常诧异的样子向泰格勒汇报道。
确实,他们击退了两万大军却只损失了不到两百的兵力,这可以说是极小的牺牲。
然而,听取汇报的过程中,泰格勒的脸看上去不像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将领,反而苦涩的低下头。这绝不仅仅是因为疲劳。
但是泰格勒也好,路力克,杰拉尔他们也好,都没有休息的富裕。需要他们去做的事堆积如山,比如整顿部队,聚集还能行动的士兵以及战后的处理等等。
已经败逃的姆奥吉奈尔军遗留下了大量粮食与燃料,还有他们抢来的金银财宝。于是泰格勒将这些分发给士兵与平民。
杰拉尔可以说完全没有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不过此时他的才能便完全的发挥了出来。他一面确保“银色流星军”必要的部分,一面计算出让平民刚好可以抵达泰利托尔的分量,然后将这部分粮食与燃料分配给每个平民。
“果然还是必须护送他们去泰利托尔吗?”
听到褐色头发的年轻人的报告后,泰格勒如此问道。杰拉尔则点点头。
“我想沃鲁恩伯爵也从他们那里听说了吧。他们所居住的城镇村庄早已被尽数毁灭。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去这句话,就相当于让他们在这个寒冬之中,一边露宿一边依靠自己重新建立家园。”
“这我知道……但是泰利托尔不要紧吗?”
已经有不少的平民为了逃避战火而前往泰利托尔。泰格勒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泰利托尔领主的儿子垂下肩膀,如此答道。
“没有什么地方还肯接受两千之多的难民。”
泰格勒无话可说。如果阿尔萨斯接受这些难民的话,他似乎已经能看见自家的领土破产的景象。虽然还有马斯哈斯的领土奥德这一选择,不过那里实在太远了。
“我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这么说道的同时,他看见路力克朝这边走来。
“——泰格勒威尔穆德卿。我有话要说。”
虽然他和平常一样一脸阳光笑容,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泰格勒看出他已经十分疲惫。给士兵们下达指示之后,泰格勒和路力克与杰拉尔结伴离开这里。他边走边问。
“怎么了?”
“在追击中,我俘虏了几个姆奥吉奈尔士兵……”
泰格勒曾命令过他这么做。因为泰格勒了考虑到这边必须了解他们的目的以及姆奥吉奈尔王国目前的状态。路力克隐去强装的笑容,摆出了一副让泰格勒和杰拉尔都吓了一跳的阴郁表情。
“他们当时说了同样一件事。‘我们是先遣队,只是给后面的人开路的’。”
泰格勒停下脚步。冲击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路力克的脸上满是深深的阴霾,并在一眨眼的功夫中传染给泰格勒与杰拉尔。
这些天里,他们废寝忘食,绞尽脑汁,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打倒的对手,居然只是开路的。
“如果说他们是先遣队的话……”
泰格勒强行定住一阵踉跄的身子,同时向发软的双脚灌注力量之后,他总算站稳脚跟。从未有过的紧张感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本队呢?”
“据他们所说有三万。为了确认这点,我让侦察部队前去探摸了。”
——三万……
发不出声的叫喊在泰格勒的体内无数次回响。
“……不对,不止三万吧。”
脸色苍白,好像呼吸困难似的杰拉尔摇了摇头。泰格勒也沉着脸色点点头。这边虽然大败两万敌军,但并没有把他们连根拔起,悉数歼灭。
“败逃的士兵尽管不能说全部,但也可以判断起码有一万会和大部队汇合。”
“……两万之后是四万吗。既然如此,我们也必须赶紧开始进行部队的重新编排,必须赶在今天和明天这两天内完成。”
再过几天,姆奥吉奈尔军就会再次出现在埃涅斯,并且是四万的大军。
同时己方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至少今天得让他们休息个够,否则他们会动都没法动。而且虽说是逃跑但也不能将两千难民弃之不顾,不过如此一来行军速度必然大大降低。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还没离开埃涅斯就被姆奥吉奈尔军抓到。
重重的沉默包围着三人。将这打破的是,杰拉尔。
“你准备怎么办,沃鲁恩伯爵?”
面对突然抛来的问题,泰格勒神情恍惚的看着褐色头发的青年。
“我说的是之后的事。如果我们不带他物,轻便逃跑的话,或许能够逃出生天。”
泰格勒领悟到杰拉尔话中的意思,他毫不隐藏愤怒,坦白的向他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不。我失言了,非常抱歉。”
杰拉尔深深的低下头。对此动起来的不是泰格勒,而是路力克。他看准杰拉尔抬头的瞬间,朝他脸上猛地揍去一拳。褐色头发的青年一阵蹒跚,后退了两步。
泰格勒惊讶的看着路力克,没有立即责备他而是等他说话。因为虽说他已经非常疲劳,不过刚才这一拳明显手下留情了。路力克既然如此愤怒的揍了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杰拉尔痛一下。
“……你这混蛋,你到底要试探泰格勒威尔穆德卿多少次才肯罢休!”
路力克继续握紧拳头,死死瞪着他。杰拉尔一边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边露出走形了的笑容。
“已经不会再做了啦。因为我一开始就决定这是最后一次。”
听到这句话后,就算是泰格勒也受不了了。杰拉尔居然爽快的承认了试探泰格勒这件事。
“那时的恶语相向,也是故意的吗?”
“不,那是本意。”
泰格勒伸手制止额头上青筋暴突,一点一点朝杰拉尔逼近的路力克,然后略夸张的大声叹了口气。他觉得正是在这种喘不过气来的状态下,才更需要准确的了解他的真意。
“我一直以为自己被你的父亲阁下信赖着呢。”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
杰拉尔一边摸着脸颊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所害怕的是,你为了保护阿尔萨斯作出舍弃泰利托尔之类的事。毕竟你将阿尔萨斯放在第一位考虑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想尽我所能的准确把握你的本质,了解你这个人。”
“这样的话,你不是应该更小心说话,努力取得他的信任吗?”
被路力克严厉瞪视着的杰拉尔耸耸肩。
“信赖这东西我家父早就得到了。就算惹沃鲁恩伯爵生气,之后让家父来砍我就解决了。父亲肯定会展示出毅然决然的态度准备处决我,这样的话你们肯定就无法置之不理了吧。”
这男的比外貌和腔调所变现出来的更加麻烦。泰格勒再一次大声叹息,而这次发自内心。
“沃鲁恩伯爵。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不妥。关于您在别人眼中的形象这点,我觉得您应该更多的考虑考虑。”
“他人眼中的形象?”
“明明身为布鲁奈人却精通弓术,刚被吉斯塔特俘虏反而借得军队回归。然后自身只是区区一个边境小贵族,却向大贵族泰纳尔迪耶宣战……这让不了解你人品的人听说后,会怎么想?”
“想找我们打架的是那边。”
他不小心随感情答道,杰拉尔轻轻一笑,当做没听见。虽然对泰格勒来说这些话显得有些逆耳,不过他并非不同意杰拉尔的观点。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会让人警惕也是没办法的事。
“嘛,你想说的我已经了解了。我会注意的。”
“感谢您愿意听取属下的意见。顺便补充一句,某个脑袋和这不毛的荒野最相称的吉斯塔特人由于太过钟情于你,所以完全不能拿他作为参考哦。”
“……泰格勒威尔穆德卿。关于之后的行动。”
路力克发挥最大限度的自制力,将话题转回主线,然后继续。泰格勒也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点点头。杰拉尔也同样。
“先不说士兵们,那些平民还不能动吗?我想尽早开始撤退,逃得越远越好。”
“他们一直被绳子绑住拖着走,已经精疲力尽了。今天应该不行吧。”
“……那么先查一下男女的数量。可能这么说有点冷酷,但他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我希望让他们以男士保护女士的阵型回到泰利托尔。就让他们拿着从姆奥吉奈尔士兵的尸体上抢来的枪当武器吧。”
这是个无情的决断,但现在的“银色流星军”已经是必须珍惜每一个士兵的状况了。
而且,两千这一数量可以成为强力的武器。就算只有一半男性,只要让他们拿着枪走在大路上的话,强盗之流肯定不敢靠近。
定下方针后,三人立即开始各自着手自己的事务。
第二天天一亮,二千平民与“银色流星军”便开始了移动。
他们被从未有过的紧张感煎熬,拖着灌铅一般沉重的双腿在左右两边都是毫无风趣的断崖的大路中持续行进。所有人都知道姆奥吉奈尔军正再度向他们逼近,但身体实在是累得不行。一晚的休息没能解除将积累至今的疲劳。
——麻烦了呢……
泰格勒和路力克相视一眼。他们早就意识到行军速度会下降,但现在这情况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算催赶他们估计也无济于事。毕竟士兵和平民们不是偷懒才这么慢的。
出现变化的时候正好是当天正午。为了探寻姆奥吉奈尔军的位置与动作而被不断派出去的侦察部队发回了报告。
“姆奥吉奈尔军以骑兵部队为首向我方逼近中。骑兵数量大概是三千至四千。”
泰格勒立即下达决定。
“路力克。你来指挥部队。还有,把你剩下的箭全给我。”
“又来了,你又打算玩刺激吗?”
吉斯塔特骑士的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忧虑,而泰格勒却耸耸肩。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必须去减慢他们的速度啊。而且现在我们这边是逆风。”
这也是让部队行进速度减缓的一个因素之一。虽然可以利用这风向追来的敌人射箭,但其实还是弊大于利。
“那你带些擅长使弓的一起去。”
这是路力克作出的最大让步。泰格勒向他道谢后,带了十骑左右的士兵离开大部队,开始在尘土飞扬的大路上疾奔。
前进两小时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从前方赶来的骑兵身影。那是战神瓦尔弗兰——姆奥吉奈尔军的军旗。泰格勒止住马举起弓,然后迅速搭上箭矢,射出。
在空中描绘出巨大抛物线的箭矢破风前行。它精准的命中部队最前方的姆奥吉奈尔骑兵,并使其翻身落马,再也没有起来。吉斯塔特兵们也继泰格勒之后纷纷放箭,击毙数人。
姆奥吉奈尔军被这突然袭击打的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停下了脚步,不过马上又更加凶猛的继续奔行前进,马蹄声轰鸣不止。他们也开始放箭,但由于距离较远并且处于逆风,这些箭没能到泰格勒他们那里。
泰格勒他们策马奔驰,一边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继续射箭,可是不管射杀了多少人对方依然毫不畏惧。泰格勒的两鬓开始渗出冷汗。
——这样下去他们会击溃我们然后追上路力克的大部队的……
就在这时,突然马蹄的轰鸣声一下子变得非常巨大。泰格勒以为敌人的增援也赶到了,正焦急不已。但姆奥吉奈尔军中的升起的土烟没有变化。
这时姆奥吉奈尔军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并止住马。马蹄的轰鸣声从上方,左边的断崖传来,而且正不断向这里接近。泰格勒吃惊的向那边抬头看去。
——黑龙旗……?
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毫无疑问就是吉斯塔特王国的军旗。和黑龙旗并列的是一面白底上斜向绘有一支青绿色的枪的军旗。泰格勒记得那面旗帜。这支骑兵团轻巧的从高度倾斜的陡坡上冲了来下,然后为了分开泰格勒他们与姆奥吉奈尔军,他们降到地面并冲进双方的间隔中。
站在部队前端,率领这支骑兵团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她调转马头,向愣在原地泰格勒策马走去。
她的身体小巧玲珑,一头整齐梳理着的蓝色的头发正好及肩。不知是否是因为长时间骑马飞奔的缘故,她的脸微微泛红。可爱的脸颊上,一双兼具锐利与冷漠,如冰一般的眼瞳正熠熠生辉。她身穿与发色相当搭配的蓝色绢服,手中拿着一支短柄的枪。
看到泰格勒的脸后,她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得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呢。泰格勒威尔穆德·沃鲁恩。”
统治奥尔缪兹的战姬。
“冻涟的雪姬”柳德米拉·劳里。
3.“异彩虹瞳”
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干燥的风愈加寒冷,静静得使冬之荒野中前行的人们的身子更加僵硬。灰色的天空下,视野中呈现的风景也显出一丝寒意。
越过孚日山脉的艾伦他们,正在横穿莱特梅利兹,并笔直的向雷古尼泽前进中。
“艾丽奥诺拉大人。雪……”
随着话语,一旁的莉姆伸出手,将艾伦头发上的积雪轻轻掸落。艾伦发现她青色双眸正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为了让她安心,艾伦朝莉姆微微一笑。由于寒冷而脸颊通红的她刚一吐气息,视野就被染上一层白雾。
“谢谢你,莉姆。我没事。”
随后,白银长发的战姬马上又换回了严肃的表情。
“——掉队的人”
“出现了不少。因为进入莱特梅利兹以来一直在强行军。”
“减少一千也无所谓。继续维持这个速度前进。”
虽然穿越孚日山脉非常艰难,不过一旦进入自家领土的莱特梅利兹后,不管出现多少掉队者,都能以战姬的名义拜托附近的城镇与村庄保护他们。
现在艾伦所希望的就是尽快前进。
突然,眺望着灰色风景的艾伦的视线开始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是,她马上又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在想泰格勒威尔穆德卿的事吗?”
从艾伦的动作中察觉到什么的莉姆问道。面对她一针见血的质问,艾伦没来得及作出否定脸就害羞般的红了起来。莉姆一脸受不了似得叹了口气。
“您知道和他分别以来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吗,这里已经是吉斯塔特国内了。”
常年和自己一起的副官投来劝告,但是艾伦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坏心眼的开心笑起来。
“莉姆才是,你准备怎么解释昨天晚上的军事会议?明明只有短短两个小时的商谈,你却说了两次‘泰格勒威尔穆德,你怎么看’这类的话不是吗,幸好当时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呢……”
被戳到痛处的莉姆睁大眼睛,一边思考辩解的话语一边解释,结果说的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心情舒畅的艾伦不再继续捉弄莉姆。她露出带着伤感的微笑并小小的叹了口气。
“真是的……在秋天和他相遇后,明明才经过不到半年呢。”
而且当时还是敌我对立,并不是友好的邂逅。
明明是这样,但名为泰格勒的存在在艾伦和莉姆的心中越来越重。
“莉姆,你觉得那家伙有哪些缺点?”
“缺点……吗?”
对着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莉姆,艾伦点了点头,她红宝石色的眼瞳闪烁着光芒。
“可以举出不少呢。老是赖床,教他枪剑技术时总是找各种理由逃课,上军略课时两小时一过就没了集中力开始讲笑话……”
莉姆一边掰着手指一边举例,然后突然停住。艾伦似乎很愉快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看你说他的缺点时意外的很开心的样子呢。”
艾伦的评价让莉姆不满的抿起嘴。脑袋左侧的金色马尾轻轻晃动。
“才没有高兴。我只是希望他能在认真一点。先不说武艺,他在其他方面是个想做就做得到的人,所以这边必须狠狠的拍他屁股敦促他……”
“说道屁股,你到现在还是只有胸部被他看过吗?”
“……这是什么意思?”
“嗯,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也看不懂他到底是少根筋还是意外的精明。他有时会在别人洗澡洗得正欢的时候进来呐。不止是我,还有索菲也……说起来好像柳德米拉也被看光了呢。”
艾伦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这话的莉姆的脸立刻通红,之后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将她烧醒,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
“……是这样嘛。回去之后,必须得审问一下泰格勒威尔穆德卿呢。根据他的回答,不应该再继续讲课,而是有必要对他进行教育——不对,有必要采取家教(家暴)呢……”
莉姆一边在脑中构思未来的预定事项,一边就她所在意的事情询问主人。
“在艾丽奥诺拉大人眼里他的缺点有哪些?”
“我想想……”
艾伦的视线在灰色的天空中彷徨不定,似乎在整理思路。
“感觉答不出来啊。不是没有想到,而是觉得改变看法之后这些缺点也可以说是优点呢。”
日后,莉姆一定会暗自想到“难道说艾丽奥诺拉大人已经意乱情迷了?”并感到担忧。但现在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对话就在这里结束了。
视野中纷飞的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多。
“——莉姆。能不能再加快马的速度?”
艾伦立即切换思考回路,以认真的表情问道。莉姆也开始迅速计算。
这种状态下艾伦也只能压抑急躁的心情,稍稍降低行军速度。
策马疾行确实可以在这天里缩短与目的地的距离,但第二天马匹就会变得只想休息。最坏的情况则是马匹累垮,无法继续行走。艾伦担心的正是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