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雷修的密切注意之下所展开并构筑起来的包围网,就像柔软的雪被踏散一样,一下子就被粉碎了。
[……怎么回事?]
听到柳德米拉的发问,泰格勒也茫然失措而回答不了。二人虽然还在挥舞着枪、射出箭矢将逼近的敌人打倒,但对于现在出现的这样的意外情况,脑袋也突然之间转动不起来。
[沃鲁恩伯爵!沃鲁恩伯爵是在这里吗!?]
在战场的一角响起了一声朝气蓬勃的呼喊声。比泰格勒更早,柳德米拉先反应过来了。“这里哦”,这样大喊后并用冻涟令周围的冷空气发出闪耀的光辉,将所在地指示出来。
恢复自我意识的姆奥吉奈尔士兵冲杀过来,但马上就被接连攻击的枪和箭矢给打倒了。骑士团则立即冲击那里,并将其周围的姆奥吉奈尔士兵践踏,扫清。
在色泽黯淡的盔甲群里,有三个骑士策马走到泰格勒的前面。
不管是哪个人,身上的盔甲都因寒冷而失去光辉,沾染上的血和泥在盔甲上描绘出一副奇怪的模样。这也是他们勇敢战斗的证明。比泰格勒年长十岁的骑士,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泰格勒鞠躬行礼。
[我的名字是艾米鲁。听到马斯哈斯·洛丹特伯爵所说的话后,就率领佩鲁修骑士团的一千五百人赶过来了。希望,能允许我在你的指挥下一同战斗。]
接着,在艾米鲁身边的骑士走上前来。穿着和艾米鲁大致相同,也是没有提着长枪而是拿着剑,脸上充满威严,声音低沉雄厚。而身材还比艾米鲁大上一圈。
[因为是在战场上,所以骑着马请原谅。琉迪斯骑士团的夏伊尔和旗下的一千五百人受尤格.欧吉耶子爵的邀请前来拜访。我等,现在加入阁下的指挥之下。]
最后,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壮年骑士,脸上挂满与战场不符合的温厚笑容并自报其名。对于他的面孔,泰格勒觉得很面熟。
[我是卡鲁瓦多斯骑士团的奥基鲁斯特。跟两千骑士一起,支援泰格勒沃鲁穆德卿。]
对于这连番的惊喜,泰格勒已经不知道应该要对他们说些什么了。
[啊,来得正好……]
对于那个声音、表情,他们似乎领悟到什么。艾米鲁和夏伊尔转了身过去。而奥基鲁斯特则像是守护着泰格勒一样跟在他的身边。
[那么,我们马上就去将他们打垮]
[祝武运昌隆]
艾米鲁和夏伊尔踢了一下马腹,战马溅起了混着冰雪的泥土往战场出发。目送他們离开的泰格勒终于喘过口气,叹了口气后看向奥基鲁斯特。
[…….是奥基鲁斯特吗?]
[你还记得我吗,泰格勒大人]
用颤抖的声音确认后,奥基鲁斯特就露出了笑容。这个男人是阿尔萨斯出身的,在成为骑士前是侍奉着泰格勒的父亲乌鲁斯,和泰格勒也甚十分亲近。
[怎么可能会忘记,看到你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到目前为止因为有身为骑士的立场而不能帮助你,真是十分抱歉。在我感到不耐烦的時候,正好从纳瓦卢骑士团的罗兰阁下和奥利比阁下那里收到一封有关你的事的信。]
[……罗兰?]
泰格勒因为出乎意料的名字出现而目瞪口呆了。奥基鲁斯特点了点头。
[当你为了布鲁奈,为了人民而战的时候——希望我能够在你的指挥下参战这样的。然后,这次听到马斯哈斯大人的话后,现在就偕同部下一起前来。佩鲁修和琉迪斯这两个骑士団也是一样。]
生者和死者的话,成为了让他们集结在此地的动力。
[谢谢你……谢谢你, 奥基鲁斯]
感动至极的泰格勒虽然快要流下眼泪,但他用力忍耐了下来。因为这里是战场啊。但是,另一边的奥基鲁斯则摇了摇头,他的眼角渗出眼泪了。
[泰格勒大人。你成长得十分出色,就像乌鲁斯大人一样]
泰格勒并没有回答,他假装拂开前发般擦着眼睛。因为骑士团的参战,而产生出了能够做这些事的空闲。
[——谈话结束了吗?]
就像等待着一样,柳德米拉骑马靠近过来。泰格勒朝她露出微笑并用力点了点头,柳德米拉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回应。
[
[不,我还拉得动弓。]
从已经疲倦的身体的深处,不断涌现出斗志。有支持自己的人存在,让自己可以继续前进。
[将事情都交给帮助自己的人的话,面子可挂不住啊,我就再多努力一会吧。]
[对啊,可不要因为干劲十足过头而露出丑态哦]
像是理所当然似的,二人骑马并列着。年轻人将握着的弓搭上箭,少女那边则握好枪。虽然汗和血,雪和泥都令二人的样子都变得非常糟糕,但眼睛中却确实地强烈闪烁着坚定的意志。
整理好呼吸后,泰格勒和柳德米拉再一次冲进姆奥吉奈尔的士兵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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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团?骑士团吗,呵……]
克雷修领悟到快到手的胜利向着天空飞走了,即使是他也发出了愤怒的呻吟声。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马上就恢复冷静了。
[但是,毕竟只是五千,不管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五千而已]
尽管那样,克雷修现在还没有败北,还有很多手段能够使用。为了以防万一而叫回来的第四军也到达了。
为了修补作为中心部队的第七军的破绽,克雷修巧妙地让它后退了。并且向第六军快速地传达了命令“不要太过理会骑士团,专心在‘银色流星军’和奥尔缪兹身上”。
[拥有那样的机动力和突击能力的怪物,从正面对抗的话肯定是会失败的]
克雷修的指挥能力是非常惊人的。将骑士团的突击巧妙地回避掉,并且用第七军和第四军向骑士团的侧面施展强烈的横向攻击。
[从一开始就已经对上的敌人,现在应该是已经非常疲劳了。就算得到骑士团作为同伴,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取回了活力。就让我集中全力将它击溃吧]
这样认为的克雷修,用第六军继续折磨着泰格勒他们,而第七军和第四军则攻向骑士团的侧面和背后。
就算能够将正面的敌人突击至粉碎,但面对侧面或背后的攻击却不能立即对应。无数的箭矢,枪尖向着骑士袭击过去。
利用长枪迫使马翻滚,或将骑士从马上拖到地上,并刺向盔甲的空隙。承受盔甲的重量而试图站起来的人,就用数个人包围起来攻击。
“银色流星军”和奥尔缪兹军则因姆奥吉奈尔第六军的阻碍而不能进行援护。
反复多次地进行着逼得走投无路,又一次将其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如果是平凡的指挥官的话,在最初的猛烈袭击时就会承受不了吧。即使是相当优良的将军,在面对骑士团的参战时也肯定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败北的结果吧。
但是, “红胡子”那杰出的判断力和可怕的指挥能力却正在将骑士团和泰格勒一同歼灭。
但是,这时候几次出现的新报告又再次被带过来了。
[……在西北方有敌人的援军!?]
那是,马斯哈斯和奥格率领的周边小贵族的军队。他们成功说服的并不是只有骑士团而已。
步兵和骑兵总计三千人,虽然并没有骑士团那样强大,但要使压迫着泰格勒的第六军后退,那样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他们的存在对于这场战斗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在脑内描绘了几个战场的未来的景象后,克雷修怀抱着深刻的心里矛盾。
——并非做不到,虽然不是做不到啊……。
将新出现的三千贵族军队击退,并将骑士团和泰格勒,柳德米拉他们击倒。其她人的话是难以办到的,但如果是自己的话,就有可能。
——问题是……他们是否是最后的部队。
当初,克雷修设想的敌军的兵力是六千以下。这几乎就是正确的数字,这也展示出了这位红胡子王弟的能力之高吧。
然而,在胜利快要到手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五千骑士。总算应付好这种情况,认为快要将他们排除掉的时候,结果又增加了三千的敌人。现在敌人的数量,已经比开战之前多了一倍以上了。
——为什么侦察部队会没有察觉到那些敌人?是他们看漏了某些地方吗?
自己所组建的侦察部队,克雷修是给予了绝对的信赖的。克雷修会根据他们所呈交的报告而设好计策,并指挥着士兵取得胜利。
——不对,他们这次也毫无问题地工作着。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是运气差的问题?另外还有一点,有着让克雷修感到困扰的因素。
那就是眼前的敵人,並不是泰纳鲁迪耶公爵或者是冈隆公爵这一回事。
——是叫泰格勒沃鲁穆德o沃鲁恩吗?明明是布鲁奈人却有个那么长的名字。适当地缩写成泰格勒就好了啦。(连红胡子都在吐槽泰格勒名字长了)
虽然对别人的名字有点意见,但克雷修还是将它抛之脑后并继续思考下去。
就算在这里将泰格勒打倒,但那对于王弟来说却并非是最终的目的。
向布鲁奈的南部进军,取得有活力的港口城市和肥沃的土地,以及获得大量的奴隶,这才是本来的目的。如果做得到的话,也想要攻陷包括在南部之内的奈梅塔克姆。
如果把包含着港口城市的南部攻陷的话,所获得的财富将会是相当巨大的,而且也能用船和本国联系起来。获得的布鲁奈奴隶,也能用船将他们送往本国。
——即使在这里拼命将他们打到,但如果不留下足以击败泰纳鲁迪耶公爵的兵力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于连续两次出现援军的这个事实,克雷修心中抱着强烈的疑问。
之后,“红胡子”苦恼了差不多30秒左右的时间,才用勉强的语气下令全军后退。
假装露出破绽并对追赶过来的敌人给予强烈的反击,使用了这样的小手段,但是敌人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上当。
[真没意思。就没有一两个集勇敢和无谋于一身的人吗]
克雷修露出一副像是找不到游戏对手的小孩子的表情,并下令与包围着山丘的三个军会合。然后就询问了军队的人员伤亡。
在听到有六千人战死的报告后,克雷修就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比想象中要多的数目啊。
先遣队两万和本队三万……。合计五万的军队,损失了三成以上吗?
[
然而,克雷修在那一天就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了。围绕着营地筑起护栏和壕沟后,就命令士兵进行适当的休息。
还没有丧失战意。只是,决定今后方针的关键报告,根据他的计算也差不多要到达了。
第二天早上,从远处的本国飞速赶到的传令兵,向克雷修报告了。
[从海上向布鲁奈南部的港口发起进攻的我国舰队,被泰纳鲁迪耶公爵击败了。]
[是这样啊。也就是说,变成要我用这三万四千人将眼前的敌人和泰纳鲁迪耶击败,
“哈哈哈”这样的大笑声在帐篷内回响,克雷修简单地作出撤退的决定了。
——既然不止我一个人失败,那就不要紧了。
[啊啊,对了。对于泰格勒沃鲁穆德o沃鲁恩的事不调查的话可不行呢。其次,就对他盛大地赞赏一番吧。]
一方面下达士兵撤退的命令,克雷修在另一方面则考虑着这样的事。先不管对于泰格勒的事的调查,对于赞赏他这件事是有两个理由的。
一是凭这次恭维,期待出现嫉妒泰格勒的势力。
对于克雷修来说,是想要这个新的势力和泰纳鲁迪耶或冈隆两个其中之一自相残杀。
另一个原因则是,自己的虚荣心。
[即使损失了黑骑士罗兰,还有着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年轻英雄。布鲁奈的雄风仍然健在,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嗯,这样的话,对于我的名声的损害也会变小了吧。]
姆奥吉奈尔军通过埃涅斯的街道有条不紊地撤离了。
“奥鲁梅亚会战”就这样落幕了。
5.被揭开的真相
泰格勒直率地为与马斯哈斯和欧吉耶的再会而感到高兴,但面对着被包围的状况,他还是无法放松。和克雷修认识到的一样,只比数量的话,姆奥吉奈尔军还差不多是泰格勒他们的三倍。
负伤者退到后方,难民们在那后面守卫着,尽力地重组阵形。然后监视敌方的所在地时,发现姆奥吉奈尔军接连不断地沿着街道后退,终于向着埃涅斯的砂岩那边失去踪影了。
尽管如此还是警戒着的泰格勒他们面前,出现了姆奥吉奈尔军的使者。思考过后,泰格勒决定以自己和柳德米拉、马斯哈斯三人来接见使者。
跟柳德米拉一起的话会使人感到一种吉斯塔特军是协力者的印象,如果变成麻烦的交涉的话马斯哈斯会给予建议吧,就是这样的想法。
另外,路里克和杰拉尔都已经很疲劳了,欧吉耶不得不承担起把贵族们集中这样的事情。
无论如何,被迎接进入帐篷的使者是这样说的。
[我是来传达姆奥吉奈尔王国的王弟克雷修o夏希o巴拉米鲁大人的话给你们的。——沃鲁恩伯爵,对于你的奋勇作战,还有统率贵族和骑士们的人望,守护人民的气魄,打从心底对你表示敬意。本来认为布鲁奈是轻视用弓的国家,看来那是错误的。穿过挤满了战场的士兵的头部上空,按照设想的那样贯穿目标的你的弓技,正是和我国自古流传下来的“流星落者”(席乌拉修)般配……](泰格勒一个人改变了外国人对布鲁奈的看法啊,不过这个称号和银色流星军不匹配啊)
流星落者是有着“连流星都能射下来的人”这样的意思,在姆奥吉奈尔里是送给优秀的弓箭手的赞誉。但是,知道了这一点的泰格勒内心十分复杂。
——对于“银色流星军”的指挥官来说那异名是怎么回事啊……?(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冷幽默呢?)
使者还在继续传述着口信,听起来就是让人厌烦的华丽辞藻,甚至用承认自己失败来称赞泰格勒,说完这些之后使者就离开了。
柳德米拉倒是在内心里冷淡地痛骂着,但表面上还是礼貌端庄地应对着。再也没有和姆奥吉奈尔君战斗下去的余力了。不谨慎的说法是不能说的。
[——泰格勒]
使者离开已经过了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后,马斯哈斯轻拍了下泰格勒的肩膀。
[是你的,胜利。你守护了人民]
[……可以相信他们吗?]
[差不多没错的了,如果这是陷阱的话,敌人离开得太远了]
老伯爵对着泰格勒笑了笑,终于让他安心了。
[马斯哈斯卿,虽然很抱歉,能暂时休息下吗?在这期间的事情,能全部拜托你处理吗?]
[嗯,因为你确实一直在战斗呢……交给我吧,你可以安稳地休息了]
马斯哈斯一边抚摸着灰色的胡子一边点了点头,心情愉快地从帐篷里出去了。
泰格勒身边站着的柳德米拉的嘴巴开闭了一下,打算告诉他自己要回去奥尔缪兹军的所在地的时候——突然睁圆了双眼。
泰格勒的身体大幅度地倾斜,倒在了柳德米拉的身上。
[等等……怎、怎么回事]
身材小巧的柳德米拉却要支持住突然把全部体重压过来的泰格勒,那是不可能的。发出小小的悲鸣,柳德米拉当场就把臀部坐到了地上(我在查词典的时候发现结尾词语的关联词是饼を捣く,这可是个在隐语里是表示男女OOXX的词语啊,川口老师你究竟有多想让泰格勒推倒柳德米拉啊?)值得庆幸的是地上铺了毛毯,所以几乎感觉不到痛楚。
[干什么啊,你——]
一边发出抱怨一边抓住泰格勒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的柳德米拉,在此时发现自己听见鼾声了。
泰格勒已经完全地,在睡眠的世界里旅行了。
——要用冻涟戳他起来吗?
因为思考着这件事所以柳德米拉窥探着泰格勒的睡脸。从她的脸上浮现出的愤怒消失了,露出认真的表情的柳德米拉看着泰格勒。头发散乱,脸上有细小的伤口和冻伤。眼眶四周和脸颊疲劳色彩十分浓厚。
[……你,一直在战斗着呢]
从泰利托尔那里率领军队快马加鞭地赶了十多天路,潜入满是砂岩的埃涅斯继续战斗,即使战场转移到奥鲁梅亚还坚持到最后,这位年轻人在战场上持续地战斗着。而且,经常以用万做单位计算的敌方军队为对手。这份重压可不是寻常的东西吧。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从帐篷外面,传来了士兵询问的声音。是听到了泰格勒倒下来造成的响声吧。柳德米拉应了一句“什么事也没有”,士兵理解了她的意思就退了下去。虽然在耳边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泰格勒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柳德米拉微微笑了笑,调整姿势抱住了泰格勒。
[你的信念,确实让我见识了哦]
帮助泰格勒是正确的,柳德米拉打从心里是这么想的。
开始接触的时候就有了盘算,因此无论如何也会有那方面的考虑涌现出来。今后,泰格勒会占有庞大的势力是没有疑问的,他的诚实诉说着,这次的贷款什么的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然而,对于柳德米拉而言,除去那样的盘算以外,泰格勒也是一位令人喜欢的对象,她是这样认为的。对于这一点她直率地感到高兴。
[——你已经很努力了哦。很出色哦…….泰格勒]
最后的“泰格勒”的称呼方式,她想起来艾伦是那样叫他的。实际试了试从口里说出来是比想象中让心情更不错,但另一方面奇妙的羞涩让赤红染上了脸颊,胸口的周围变得热了起来。
想了一下,自己面对同样身为战姬的索菲亚和莎夏大概也没有用昵称称呼过对方吧。更何况是亲密地用昵称称呼的异性之类的,在这十六年的人生当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用恭恭敬敬的态度对待身为战姬女儿的自己,成为了战姬的话,他们照旧用恭恭敬敬的态度对待自己。柳德米拉的一半想法也把那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东西而接受了。
——但是……这样的称呼说不定不错呢。
对于泰格勒来说,他拥有能跟龙具共鸣的不可思议的黑弓。从这点来看,不能不说他是和战姬对等的。
柳德米拉静静地露出微笑,温柔地抚摸泰格勒的头发。
[晚安,泰格勒]
不一会儿,柳德米拉也放松全身跟泰格勒倒在了一起,马上就开始发出安静的鼾声。
大约过了30分钟左右,杰拉尔为了请求泰格勒的判断而来到帐篷,但是当他发现到在地毯上互相抱着睡觉的两人时,他就当做没看见那样从帐篷出去了。
并且,杰拉尔告诉看守门口的士兵泰格勒睡着了的事,严令明天早晨之前不论是谁都不允许进入,如果是一定要进去的情况的话就把自己叫过来。补充完这一句,他露出高兴的样子离开了。
@@@@@@@@@@@@@@@@@@@@@@@@@@@@@@@@@@@@
应该说多亏了杰拉尔的关心,泰格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天还没亮的时候了。虽然模糊地明白到自己触摸到什么温暖的东西,但周围黑暗,泰格勒自己的意识也还是糊里糊涂的状态。
一会儿,没有特别意义的四处抚摸那“什么东西”,怀抱着“真柔软啊”这样的感想。睡得还是迷迷糊糊着。觉得有疑问时,是鼻子闻到的甘甜的气味和听到混合了微弱声音的叹气的时候。
眼睛睁开了。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包围着帐篷的黑暗,多亏了这个,泰格勒的意识才马上清楚起来。
——这温暖的东西是……?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理解到靠近自己侧卧着的是柳德米拉。而且泰格勒的左手正往她的后背移动,右手正在揉捏她的胸部。所以泰格勒才会有“真柔软啊”
这种无关紧要至极的想法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呼吸暂停了,意外的,声音。泰格勒的口中发出打嗝一般的惊叫声。抚摸着她的胸部的右手被抓住了。
慢慢地,柳德米拉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认为因为你睡迷糊了所以这是没办法的……但为什么你要去抚摸?]
[因为觉得很柔软才……?]
好像脑袋不工作一样,提高声音来回答去变成疑问句那样。
但是,除了这个理由之外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像把脸埋进长毛犬的身体弄得自己很舒服那样吧,虽然想到这样的比喻,但是察觉到这样的话从口里出来的瞬间自己就要倒霉了所以闭口不语了。
[那么——身体的那反应,是什么?] 柳德米拉冰冷的视线往泰格勒腰部以下的地方看去。即使说明真相,也绝对不
会被理解,也不会信服的景象,就在这里出现了。
[……稍微,稍微等一下可以吗?让它冷静一下就会平静下来的]
[需要我帮忙吗?用冻涟的话瞬间就可以了。虽然会冻得腐烂脱落也说不定](别这样,米拉酱,为了自己和后宫团着想,吓唬吓唬小泰就好了)
泰格勒没法回答,慢慢地起身一个劲地道歉。
[——哎,算了。跟你睡在一起的我也有不对就是了]
柳德米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泰格勒开始道歉时算起已经是过了从一数到一千左右的时间了。归根到底反省和道歉了就能得到原谅,要说轻微的话的确轻微。
[能够原谅我吗?]
泰格勒露出意外的表情询问着,柳德米拉一边叹气一边点了点头。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啦。本来的话是要砍掉你一只手的,但这次就原谅你吧]
泰格勒向她道了一声谢,听了一半的柳德米拉站了起来,提着冻涟向帐篷外面走去,泰格勒回过头去看了看。
虽然看到她的脸上染上了红晕,但直截了当的说实在是让人不理解。在没有灯光的帐篷里,或许是错觉也说不定。
[去喝红茶吧,你也一起过来吧]
泰格勒站了起来,提着黑弓跟着她一起走。
出了帐篷,在薄薄的黑暗覆盖的天空之下,接近数百的帐篷和篝火在泰格勒的视线里展了开来。空气寒冷,呼出的气息在黑暗中变得雪白。
直接叫来了在旁边警戒着的士兵,泰格勒询问了起来。
[因为沃鲁恩伯爵在休息,是吗?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大部分的士兵也同样的倒下了,叫上还能行动的士兵,在帐篷外集合然后重编阵营,大概就这样]
什么是叫做激战,这让泰格勒重新认识到了。柳德米拉询问了奥尔缪兹军的帐篷所在地,然后往那边走去。理所当然那样的要求泰格勒通行,泰格勒老实地听从她。
[从现在开始,有什么打算?]
一边在让皮肤都感到寒冷的黑暗中步行,泰格勒一边询问着柳德米拉
[首先,确认我的军队的情况。如果艾蕾诺奥拉还回不来,接受几个这边的提议的话,再帮助下你也是——]
柳德米拉说到这里暂停了下来,锐利的视线向某个方向射去,泰格勒也跟着望了过去。
——什么,那是……
在连绵不绝的帐篷中间,有一个人影。看到那个的瞬间,泰格勒的脊椎有强烈的恶寒流窜而过。就像在黑暗中偷窥着一样的感觉让他无法出声询问。
那是比其他士兵和篝火的影子更鲜明浓厚的,而且是异质的。
[……虽然说有黎明前会更加黑暗这样的说法]
即使目光变得很奇怪,柳德米拉也被认为表现得比泰格勒冷静。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她的表情并不轻松,额头渗出汗珠。
那个影子,冷笑着。一下子就转过身去,无声无息地走了。柳德米拉露出严厉的视线往影子追去。泰格勒因为突变的事态所以不得不前去,快步地跟上柳德米拉。
[那是……什么来的]
[以前,母亲有教过我这些。那是死灵、怪物、魔物之类……实际上,是第一次见到]
柳德米拉手持的冻涟发出白色的冷气仿佛要保护持有者那样包裹着她。
[不能放任它不管…你也,一起来吧]
在说给泰格勒听的这些话语中间,有她苦恼的原因。泰格勒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同时点了点头。
——怪物、魔物……那种东西本来是认为只存在于神话。
自己手上的漆黑之弓,紧紧地握住了它。神话里的东西,泰格勒的手里已经有了。况且身为战姬的柳德米拉说出的话语,没办法否定啊。
影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使士兵们仿佛理解不了的样子,用轻快的脚步在前面“咚咚”声地走着。
——只有我们才察觉到,这样说来的话……这家伙的目标是柳德米拉或者是我呢?
考虑到柳德米拉说过的话,目标是身为战姬的她可能性很高。但是,也应该考虑到目标是自己的这种可能性。
一旦紧急的话,就使用这弓的力量帮助她,泰格勒坚定了这份决心。
并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与她一起战斗。
追逐着影子的泰格勒和柳德米拉,不知不觉离开阵地站在了黎明前的草原上。
突然,影子停住了脚步往这边转过身来。影子变淡了,一位年轻人的样子浮现了出来。短短的黑发用绿色的布乱七八糟地卷起来,身材中等,穿着衣襟和袖子处有毛皮镶着的厚重衣服。
[——冻涟之主也一起来了吗?哎,没关系了]
露出了明朗的笑容,那位年轻人摆出奇妙的姿势在自言自语。两脚张得开开,身体尽量地向前倾斜。
[过来吧,少年]
年轻人对泰格勒笑了笑,用不自然的姿势往地面踢了一下。瞬间之后,他的身体就在空中了。那是人类不可能有的跳跃力。
[离开那里,泰格勒]
柳德米拉大喊着,冰之枪摆出迎击男人的姿势。
[太碍眼了,冻涟之主啊]
男人露出冷淡的笑容。狙击着因为重力而落下来的男人,柳德米拉用锐利的枪使出突刺。但是,连铁胄都能轻易贯穿的一击,男人竟然空手弹开了。而且,利用弹开突刺时的反作用力在空中改变了姿势,对柳德米拉的头部踢了过去。
青发的战姬让手中的枪回转起来,挡住了男人的踢击。差不多同一时间,泰格勒用弓射出了箭矢。仿佛节奏一致地那样,柳德米拉用枪使出横扫。
令人震惊的情景再次出现了。男人空手挡住冻涟的枪刃,面对飞向自己的箭矢,从张得很开的口中吐出舌头把它击落。在那一瞬间,男人的舌头变得比泰格勒的手臂还要长。
[怎么回事,这种不寻常]
很可惜似地嘀咕着,男人轻踢柳德米拉的枪在空中回转,在远离两人的地方着陆。泰格勒和柳德米拉,直接地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管是手也好、舌头也好,现在出现的,这远超人类的情景给人的冲击力实在过头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嘶哑的声音带出了泰格勒的疑问,男人轻松地笑着回答。
[旺贾诺伊,同伴们,都是这样称呼的]
那个名字,泰格勒也听过。在故事中出现的怪物的名字。
[我知道的故事里面,旺贾诺伊可是青蛙之魔物来的……]
柳德米拉一边慎重地计算与旺贾诺伊的距离,一边说着。
[异常的跳跃力也好、长长的舌头也好,你真的和青蛙很相符]
拥有魔物之名的年轻人,并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冻涟之主哟,我,没有什么事情找你]
[是吗?但是很可惜啊,我可是有呢。]
[嘿,什么事?]
对说着诙谐的话语的柳德米拉,旺贾诺伊也用诙谐的话语回应。柳德米拉露出好战的笑容回答了。
[这把拉维亚斯被称作“破邪的穿角”啊。前代的战姬也说了,这是讨伐“魔”的东西。而且,现在,在我眼前有“魔”的存在]
[是吗?那就来试试吧]
露出嘲讽的笑容,旺贾诺伊挑衅柳德米拉。泰格勒虽然把箭矢架到弓上,但暂时还是保持沉默打听着。
——那家伙叫我过去,目标,是我啊。
没有道理的事情使脑袋都混乱了。他不记得身上有让这个简直是如同披着人皮那样的怪物盯上的东西,真的要说有的话……
——是这把弓!
泰格勒手中的黑弓,从跟艾伦一起贯穿龙的那一天开始,这把弓就好像要把泰格勒带到乱七八糟的世界那样。还是,这是从更早之前就决定了呢?从自己会用弓的时候开始呢,或者是自己诞生下来的时候呢?
——冷静下来吧,我。
自己责备着自己。选择了弓是自己的意思,并不是因为传家之宝是弓,也不是要变得比亡父更加强。尽管,自己因为接触到这把弓的力量而震惊,也不能舍弃它。正因为有这弓,才能够做到一些事情吧。
泰格勒的内心在纠结的这段时间里,柳德米拉和旺贾诺伊的战斗还在继续。柳德米拉连续不断地用枪发出攻击,旺贾诺伊空手就挡住,弹开,架开了。虽然因为枪头释放出来的冷气使得面孔扭曲,除此之外表情也好态度也好,十分地从容。那只手,连像伤口的伤都没有。
另一方面,柳德米拉开始耸肩喘息了。
前天的疲劳还没有消除,此外还跟不知道本来面目的对手对峙着,这样的话精神消耗太大了。
冲突,然后柳德米拉和旺贾诺伊同时后退了,保持着距离。在这瞬间,泰格勒从箭筒取出三支箭,把箭搭在弓弦上用力地射出。三支箭正确地往旺贾诺伊飞去(三连发又出现了哦),这神奇的技巧不单止让柳德米拉还让怪物都目瞪口呆。
但是,旺贾诺伊的佩服只有一瞬间而已。小小的吸了一口气,怪物从口中吐出了什么东西。那是有毒的紫色液体。液体在空中飞散,命中了全部射向旺贾诺伊的箭矢。
水分蒸发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泰格勒射出的箭矢被溶解崩坏落到了地面上。吐出了像是酸一样的东西,泰格勒和柳德米拉理解到。
泰格勒一边准备新的箭矢,一边往柳德米拉身边走去。她的呼吸还没有回复正常。
[没事吗?]
[没空来担心我吧,被狙击的可是你呀。](米拉酱,你又在蹭得累了)
[可以这样说话,似乎没有问题呢。]
勉强地开着玩笑。
好不容易地,击退了姆奥吉奈尔军。没空在这里和怪物之类的东西打交道。柳德米拉可不想和这妖怪打交道。
泰格勒一边用弓摆好架势,一边和青发的战姬低声私语。
[能够停止住那家伙的行动吗?一瞬间就可以了]
[……用那弓,想办法做点什么吗?]
柳德米拉立即地,明白泰格勒的目标是什么了。本来就是考虑到泰格勒的黑弓有什么力量,而来这里的,这位冻涟的主人。
[好吧,就相信你吧]
泰格勒短暂地说了声谢谢,说完之后,就把箭矢射向旺贾诺伊。但是,旺贾诺伊好像觉得很无聊那样只用手就把箭矢弹开了。
[……难道说,你,使用不了那弓?]
带着疑问的脸上,刺探般的视线向这边射来。泰格勒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至少也应该用过一次,但是……是因为不安定吗?使用不了的话,就摘走你的手脚吧。不想死的话就按这句话做]
[你有什么目的?]
为了不说出多余的东西而选择了适当的话语,泰格勒询问着。假使让他认为自己使用不了这弓的力量的话——这样的话,会有利。
[你,还有那弓]
旺贾诺伊爽朗地笑着回答。
[那么,这样如何?假如你过来的话,就放过那边的冻涟之主]
[——我拒绝]
回答的人并不是泰格勒,而是柳德米拉。冰块与水晶之枪刚一摆出下段的姿势往地面一刺,就用恐怖的速度缩短了和旺贾诺伊的距离。龙具的力量让地面冻结起来,在那上面一口气地滑行过去。
速度一点都没有放慢,弯着腰的柳德米拉跟旺贾诺伊肉搏。集中全身力量的突刺,但是旺贾诺伊凭借着异常的跳跃力让他躲开了。可是,柳德米拉没打算让人类姿态的怪物逃跑。
[——冰冻虚空]
从插在地面的拉维亚斯那里释放出来的庞大冷气,在柳德米拉周围描绘着六角形的结晶。覆盖着冰的地面上长出无数锐利的冰枪,向空中突刺而去。
旺贾诺伊的脸上,从容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用拳头破坏了几根向自己突刺而来的冰之枪,在立足处改变了姿势,做出要逃跑的样子。
在那边,泰格勒射出了箭矢。没有使用弓的力量,只是普通的箭矢。没有什么速度,因此旺贾诺伊轻视这箭矢,随意地用手拂去。
紧接着,坚硬的声音响起,旺贾诺伊的动作停止了一瞬间。一根箭,贯穿的并不是怪物而是把他的衣服下摆钉在了冰面上。
那是泰格勒射出的箭矢。第一根从一开始就打算当做诱饵,紧接着就射出疾速的第二根箭矢。
然后,柳德米拉,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冰之枪上像是滑行那样前去接近旺贾诺伊。虽然旺贾诺伊从口中吐出紫色的酸,但是在接近柳德米拉之前就被冰冻,粉碎四散了。
冻涟和怪物的拳头冲突起来。像是两块铁块碰撞那样的轰鸣声伴随着闪光爆炸了。伴随着小小的悲鸣声被弹开的是柳德米拉。
[冻涟之主!你就在这里——]
去死,旺贾诺伊想这样说却说不出来。全身感觉到力量而把话吞了下去,怪物眼睛睁得大大往那边——看着泰格勒。
泰格勒握着黑弓,把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旺贾诺伊。
那箭头上,聚集着散发出黑色光芒的力量。
跟觉得焦急的旺贾诺伊对比起来,泰格勒的心情不可思议般地冷静下来。是因为青发蓝瞳的战姬相信自己吗?还是已经习惯了这弓的力量吗?不管怎样,泰格勒的心中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现在,泰格勒第一次以自己的意思,一点犹豫都没有地使用着这弓的力量。向即使是向全身袭来的重压,也能够忍耐得住。
降落到地面上的柳德米拉的冻涟带着光芒的样子。从那枪头诞生出来的白色冷气,描绘着六角形的结晶然后无声无息地被箭头吸了过去。箭头,变得像是用冰块削出来那样冰冷锐利,黑暗蕴藏的昏沉和安静像是把水晶关在里面似的。
旺贾诺伊总算是发现了,甚至连柳德米拉的龙技,都是诱饵这件事。
——消失吧……!
集中了强大的意志,泰格勒射出了箭矢。缠绕着冻气的漆黑之箭,以让人不敢相信是箭矢的速度袭向旺贾诺伊。
怪物的眼睛正确地捕捉到向自己袭来的箭矢,击落它似的挥舞着拳头。
刹那之间,旺贾诺伊的右腕——从肘部开始冻结,粉碎四散了。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被庞大的冷气包含着的箭头往怪物的胸口冲了进去。
在空中连姿势都改变不了,旺贾诺伊的身体以箭头为中心出现可怕的势头冰冻了起来。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好像早晨的太阳溶化掉雾那样,冰粒汇集起来使得魔物的身体云消雾散了。
——成功了吗……?
突然,强烈的四肢无力感向泰格勒的身体袭来。站不起来了,柳德米拉跑到当场跪下的泰格勒身边。青发的战姬,用惊讶不已的表情往下看着泰格勒。
[……现在的,是你的弓的力量?]
泰格勒以无精打采的表情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给她看。柳德米拉担心似的皱起眉毛对泰格勒伸出了手。
[站得起来吗?]
[……上次,失去了意识,跟那个比起来……]
还有意识就比上次好了,但是没法继续下去了。思考和寻找话语都非常不愿意做,身体沉重到可能的话立刻就想在这里躺下的程度。
[没办法了呢]
柳德米拉把肩膀借给泰格勒靠著。因为她身材娇小,泰格勒的脚或多或少地变成被她拖着走的情况。泰格勒带点苦笑地向她道谢。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话虽如此,简直不能相信是现实的事情啊……]
[不管对谁说都得不到正确的答案……那家伙照样是正体不明啊]
[只有我的话……假如没有你的力量的话,打倒不了他呢]
立刻用深情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泰格勒,这是脸孔微红的柳德米拉正要道谢的时候。(啊啊啊!我顶不顺这一句了,我已经用了含蓄点的翻译了)让大地震动的马蹄的轰鸣声,两人的耳朵都同时听到了。抬头看到了北方的骑兵的影子。那可不是一骑两骑,而是数百骑的大军。
[……敌人?]
[不,不对]
柳德米拉的不安,泰格勒温和地抹去了。这么多的数量,这么大的声音。军营那边应该更早注意到,但是,照样是很安静。
果然,泰格勒的预测命中了。太阳的光芒渐渐地在东边的天空边际升起,照亮了他们。在那边飘扬的军旗是黑龙旗哪。
从如同巨大的黑云似的骑兵集团里,两位骑兵的影子正在往这边赶来。
[泰格勒!]
让人感到怀念的白银色头发、红色双瞳,是艾伦。在旁边一起策马前进的少女,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黯淡的金发在头部左侧结成一个马尾,是莉姆。泰格勒也竭尽全力,向她们挥手。
[现在回——]
确认了泰格勒在那里,虽然满脸笑容地骑着马赶过去,可是这明朗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一边让马跑得更急,一边露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接近着。接近到距离泰格勒几步左右的地方,艾伦把马停了下来,从马上用可怕的视线盯着。泰格勒对她那样的态度感到困惑。
[……什么意思啊,你这家伙]
泰格勒瞬间歪了歪头,立即就明白到这不是问自己的话。
[……你在说什么呢?]
被她支撑着的右腕好像瞬间冰冻起来,泰格勒是这么觉得的。柳德米拉的声音
冰冷到这种程度,吐出的空气都带着冻气那样。
[为了让连你这样的都能理解,就认真地询问你吧。为什么,你把肩膀借给泰格勒靠着?]还是说,你是在拐骗他跟你一起回去的过程中?]
泰格勒产生了她们每说一句周围的空气就寒冷一分的错觉。柳德米拉用让人甚至觉得爽朗的笑脸回答了。
[我把肩膀借给对于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的泰格勒靠着,有什么不自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泰格勒泰格勒地叫得亲热得那么过分啊?后面的“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哪?终于因为这寒冷而使脑袋变得不能活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