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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沙伊霍夫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09

《神秘的云团》作者:霍·沙伊霍夫

节选:

山坡上盛开着红艳艳的郁金香,两个小伙子、三个姑娘沿山路走来。山脚下河水哗哗流淌。湍急的水流被砾石激起水雾,不断地闪出五彩虹光。对岸一片灌木丛。地平线上有一处烟雾迷漫的地方,显然是人口密集、喧哗吵闹的城市。

他们是二年级大学生。阿卜杜拉是未来的记者,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是学生物的,萨比尔和舒拉依娅学理工科。现在每人都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共同兴趣。不过,友谊仍然保持在同学的关系上。稍有空闲,他们就结伴出城,像调皮的孩子似的,无忧无虑地在郊外度过几个小时。

季拉夫鲁芝略微领先。雨后空气格外清新,踏着湿润的青草,跻身于郁香花丛之中,饱览山河的秀丽风光。

山坡下靠棉田有一片草地,一头母驴带着驴驹吃草。一幅田园诗般的画面。幸亏了毛驴,不然姑娘还发现不了它身边那朵古怪的灰色云团,怎么看,都不顺眼。扬起的灰尘吗?不像,轮廓过于明确,何况颜色……像凝聚的浓烟……

“各位,我有个建议!”阿卜杜勒忽然高喊,他身体魁梧,留着浓黑的胡须,显得更加英俊潇洒,“咱们骑上毛驴遛遛好吗?出不了大事故,只有一条,要让我骑老的,小驴,怕它驮不动。哈霞,咱们去吧?”

哈霞性情温和,她嘴角挂着畏怯的笑意,顺从地尾随着他。但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惶恐不安。由于她胆小怕事,除季拉夫鲁芝,大家都爱逗她玩。

山坡上盛开着红艳艳的郁金香,两个小伙子、三个姑娘沿山路走来。山脚下河水哗哗流淌。湍急的水流被砾石激起水雾,不断地闪出五彩虹光。对岸一片灌木丛。地平线上有一处烟雾迷漫的地方,显然是人口密集、喧哗吵闹的城市。

他们是二年级大学生。阿卜杜拉是未来的记者,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是学生物的,萨比尔和舒拉依娅学理工科。现在每人都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共同兴趣。不过,友谊仍然保持在同学的关系上。稍有空闲,他们就结伴出城,像调皮的孩子似的,无忧无虑地在郊外度过几个小时。

季拉夫鲁芝略微领先。雨后空气格外清新,踏着湿润的青草,跻身于郁香花丛之中,饱览山河的秀丽风光。

山坡下靠棉田有一片草地,一头母驴带着驴驹吃草。一幅田园诗般的画面。幸亏了毛驴,不然姑娘还发现不了它身边那朵古怪的灰色云团,怎么看,都不顺眼。扬起的灰尘吗?不像,轮廓过于明确,何况颜色……像凝聚的浓烟……

“各位,我有个建议!”阿卜杜勒忽然高喊,他身体魁梧,留着浓黑的胡须,显得更加英俊潇洒,“咱们骑上毛驴遛遛好吗?出不了大事故,只有一条,要让我骑老的,小驴,怕它驮不动。哈霞,咱们去吧?”

哈霞性情温和,她嘴角挂着畏怯的笑意,顺从地尾随着他。但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惶恐不安。由于她胆小怕事,除季拉夫鲁芝,大家都爱逗她玩。

“我们在后边追你,”萨比尔拢着稀疏的头发,他说的“我们”仅包括他和舒拉依娅。

“喂,你的意见呢?”季拉夫鲁芝问舒拉依娅。

“你们头里走……”她显然不喜欢女友的操心,“我们马上……”

“明白喽!”阿卜杜勒亮开噪门说,“在咱们坦诚相见的团体里窝藏着私人秘密。”

“唉,我们哪来的秘密哟!”她表白得过于性急,俊俏的面庞涨得通红。

阿卜杜勒哈哈大笑,拉着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朝正在吃草的驯服的毛驴那里跑去。

季拉夫鲁芝又看见了怪云。会是一团什么呢?它明显地正向毛驴靠近。

“等等!”她拉住朋友们,“对那团云雾,你们怎么认为?”

“像是篝火给雨淋湿后冒的烟。”哈霞揣测。

“我的朋友,这有什么复杂的!”阿卜杜勒信口开河地说,“天空有一朵白云,羡慕咱们玩得开心,便溜下来,找咱们凑个热闹而已。”

这时,小毛驴见生人逼近,吓得掉头就跑,正巧撞在怪云上。云团立即伸长,包裹住驴驹。一股淡褐色轻烟从小驴身上袅袅升起,驴驹脑袋耷拉着,像座雕像似的。

母驴惊惧地吼叫着扑向驴驹。眼见它一头闯入云团……也像石雕一样僵死在云中,沿着它的毛皮升起浅淡的褐色烟雾,并在云团内慢慢消散。

“真是神奇莫测……就像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阿卜杜勒独自咕哝着。

“哎呀!”哈霞压低噪音惊呼,她本来就胆小,这意外的惨状扫光了她脸上的笑意,急得要哭,现在她噙着泪花,“我看,它像遇难了……”

“再走近点,”季拉夫鲁芝像提建议也像下命令,“一定要弄它个水落石出。这团像烟像雾像云的东西,谁知该叫它什么,给人的印像:似乎冻死了可怜的毛驴。”

阿卜杜勒在姑娘面前想表现一下,便朝怪云大步走去。

“站住!”季拉夫鲁芝警告他,“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云团呈扁水珠形,直径约三四米。他们注意到怪云是一种不透明物质。

“瞧,棉株!”阿卜杜勒喊道,“也被冻得硬梆梆的!”

果然,一些棉株蒙上了一层亮闪闪的,像是聚乙烯结晶的东西。

阿卜杜勒用土块朝冻棉株砸去。棉叶如同玻璃一般地破碎,还发出一串悦耳的叮叮口当口当的响声。

朋友们迷惘地相互看了看。

阿卜杜勒操起更大的一块硬土砸向另一株。大家听到了类似冰溜破碎的声音。

“好极啦,继续试验!”

第三个土块飞入云中。他们看得明明白白,钻进去的土块速度慢了。

“好险啊!”季拉夫鲁芝目光炯炯地说,“它似乎具有冻结各种生物的能力……”

“呀,它在移动!”哈霞隐在阿卜杜勒背后低声地说。

“的确在移动!”

“它要去哪儿?”

“你没看出它行动的方向,想进城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萨比尔和舒拉依娅赶到。

“嗬,你们的毛驴像有什么重大问题要它深思熟虑呢!”萨比尔朗声说。

“是啊,它将永恒地深思下去。”季拉夫鲁芝严肃地说。

她的语气让人不安。

“你说什么?出事啦?”

“萨比尔,他们这是戏弄咱们呢,”舒拉依娅显然带着怨气。她现在对开玩笑最反感。

“不对,究竟怎么啦?”萨比尔追问,“这团云是什么玩意?”他冒冒失失地向怪云走过去。

“慢着,”阿卜杜勒扯住朋友的胳膊。

“这一团……这云……”哈霞说得挺急,“它能冻死一切。”

“什么?”萨比尔和舒拉依娅同声惊呼。

舒拉依娅的眼睛瞪得滚圆,现在她察觉到毛驴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地纹丝不动。

萨比尔是个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青年。

“还愣着干什么呀?”他焦急地说,“马上行动!快去报告,或打电话……”

“我们也正想这么做,”季拉夫鲁芝说,“我认为你们俩,”她转身对萨比尔和舒拉依娅说,“立即返回市内,最好直接找市苏维埃执委会,说明这里出现危害所有生物的不明物质。天晓得,也许来自宇宙空间?总之,报警。务必坚持马上派科学家来。我们留这儿观察……”

萨比尔提出异议:“请哈霞替我跑一趟吧。这里更需要我。人手太少……”

“不”,季拉夫鲁芝坚决反对,“他们不会相信哈霞说的话。可你,”她狡黠地一笑,“你是咱们当中的代表人物,稳重老练。想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市里首长,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个理由让萨比尔哑口无言。他点点头,转身对舒拉依娅说:“好,咱们走吧。”

他们快步向棉田那边的公路走去。

“咱们继续做试验”,季拉夫鲁芝对留下来的同学说,“阿卜杜勒,你绕过怪云沿冻棉株查明它的来龙去脉。多加小心。还有,离远一些走,看它体积有无增减。”

“哟,老奶奶,你可真英明伟大,”阿卜杜勒信口说道,“全都给派了差使!”

“你有什么建议?”

“看你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夸你沉着冷静、组织能力强。”

“形势所迫嘛,”姑娘也半开玩笑地说,“再说,谁让我是系里的共青团小组长。”

“瞧,我是说……”阿卜杜勒跟平时一样大步流星地绕过神秘的雾团而去。

“哈霞,咱们设法查出这玩意的密度,”季拉夫鲁芝对女友说,“找个竹杆或者长木棍。”

“干什么用?”

季拉夫鲁芝习惯地笑笑。

“你过一会儿就能明白。”

她们在棉田边上找到一根铁棍。

季拉夫鲁芝利用它来捅怪云,不过,在最后一瞬间她犹疑起来。

“也许不该用金属的?它传热快……”

“对,”哈霞立刻赞同,“也能导电。万一这东西带电呢?等一下,那儿,我发现有根长树枝,我把它拿来。”

她一路小跑地取回树枝,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女友。季拉夫鲁芝很理解她的心意。

“行啊,哈霞,多加小心。”

哈霞提心吊胆地把树枝往云团跟前凑。她的手哆嗦着。她摆好准备随时后跳的姿势。

只是一场虚惊而已。树枝接触怪云后冒出一股褐色烟气。树枝轻快地插入云中。钻进云“肚子”里的那段树枝立刻蒙上一层白霜。哈霞抽出树枝往地上一顿,尖端像冰枝一样折断。

“可怜的毛驴!”哈霞伤感地说,“难道也冻成冰了?”她虽然为毛驴难过,但由于查明真相又转悲伤为喜,她战胜了懦怯。现在阿卜杜勒再没有理由取笑她了。

“是啊,毫无疑问。也许,它们离开云团还会复活吧?“季拉夫鲁芝深思着,“不管怎么着,再试试这东西对金属起什么作用。把手帕给我。”

季拉夫鲁芝用两条手帕缠住铁棍的一端,“这也是个保护。”然后,她小心地用铁棍捅怪云。毫无动静,也没有冒烟。

“瞧”,季拉夫鲁芝心满意足,“馋鬼,金属不对它的胃口。”

“也许时间短?再试一回。”

“再试试。不过……咱们先到旁边歇一会儿。我有些头晕。会是云团作怪吗?你有何感觉?”

“没有。不……我也闹不清……”哈霞被问懵了。

“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没听人讲过。书上也没记载类似的内容。哈霞,你是怎么个看法,科学家能搞清楚吗?咱们也许毫无办法?”

这时一阵清脆声传来——云团正压迫棉株,显然在朝女友这里移动。

地上的铁棍有一段隐没在铅灰色滴状云团下边。姑娘们不知如何是好,犹犹疑疑。哈霞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把铁棍扽过来。铁棍没有发生变化,那一截也没有冻成冰棍。姑娘小心地用手指碰它一下。

“觉得挺烫手的。”她惊讶地说。

季拉夫鲁芝也摸了摸铁棍。说它烫手,似乎有点玄乎。可不管怎样,她有了重大发现,找到了能对抗怪云的东西。

“阿卜杜勒去哪儿啦?”哈霞眺望着棉田问。她的睫毛又开始抖动起来。

阿卜杜勒沿着云团经过的垄沟走着。这是一条三四米宽的冰冻带。

他走到一棵棉株前踹了一脚。高大的棉株在阳光下土崩瓦解,像玻璃或者冰制品那样破裂粉碎。小伙子蹲下细心察看碎块。奇怪,云团从这儿过去半天了,慷慨大方的太阳却没能把棉株复苏,没有化开冰冻。连这些碎块,这些细小的碎碴也化不开。肯定不是冰。会是什么呢?

阿卜杜勒站起身回头眺望怪云,便放开自己的丰富想象……

云团入城。行人发现一团云雾迎面扑来。它与行人相撞。行人纷纷被冻僵,再不会复苏了。这些人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到吃惊。

新的场面……

城市……漆黑一团,但已接近黎明。狂风怒吼,它大概在沉睡的街道上驱赶云团。一座十层高楼挡住云团。楼房冒出褐色轻烟。墙壁失去坚固性,无力承受几百吨重的水泥板。山崩般的巨响,楼房正面的墙壁坍塌。大楼像手风琴的风箱一样倾倒。众多的居民在睡梦中丧生……

“呸,见鬼!”阿卜杜勒骂了声,眯着眼睛极力驱逐这种臆想。

他沿着云迹又走出100米。到了棉田尽头,前面是一片乱石滩,云迹在那里消失了。他细心观察着这一带情景。冻结生灵的怪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在这里有个重要发现,棉株受冻的范围宽不过半米,而那边的棉田冻株却有四米宽,也就是说……云团在扩大?令人震惊。阿卜杜勒感到内心发凉。呀!云团闯进城市体积会膨胀多少倍?

不过,目前还没有理由担心。怪云一动不动地悬垂在毛驴身上。

阿卜杜勒拾起一根树枝挖坑。看它冻多深,有意思,冻土被一小片一小片地剥离下来。阿卜杜勒挖了个30厘米深的坑。再往下挖,土壤就正常了。“原来这样。”他深思着,这个发现目前看不出有多大意义。

该回去啦!姑娘们正向他招手。当然,季拉夫鲁芝可不用他操心,她会有制服云团的办法,别看它神秘莫测。然而哈霞……阿卜杜勒开始心慌了。对她的态度实在不好,取笑她,有时甚至挖苦几句,不过,她那笑眯眯的样子的确招人喜欢,叫人高兴,她肯定吓坏了,可怜的姑娘!不,以后再不笑话她了。

萨比尔和舒拉依娅紧贴公路边走着。

“不管是什么,能被它冻死吗?”姑娘问。

“没看见毛驴吗!”

“当时,碰上它的万一是人呢?比如,正是咱们俩?”

“值得这么提吗?”

“你说啊,究竟会怎么样?”

“你小的时候,读过把人变成石头的童话吧?”

“那毕竟是童话……”

“瞧,童话有时也能成为现实,只是不够美。”他体贴地看了看舒拉依娅,“快走吧,亲爱的。”

每逢他们单独相处,萨比尔总要喊她“亲爱的”。说得吞吞吐吐,他觉得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资格这么称呼。她对自己哪怕有一次表示过“亲爱的”也好。萨比尔叹了口气。是啊,等待!等这位骄生惯养、傲气十足的漂亮的小姐投来多情的一瞥或吐露出甜甜蜜蜜的爱语吧!不过,她没有拒绝过约会。捉摸不透。

“急死个人,一辆汽车也没有。”他嘟哝着。

“是叫人着急。”

离城里还相当远。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如同绿色海洋般的棉田。躲在棉桃中的棉絮正积蓄着爆发力。地头上散放着一堆堆化肥:过磷酸钙、磷酸铵。把清新的空气弄得呛人鼻子。

远处终于出现一辆载重汽车。两位使者拼命摆手。汽车停住。农庄的三吨大卡车,司机很年轻。隔着玻璃窗甚至看得出来,他望着舒拉依娅都入迷了。

“送我们到市苏维埃好吗?”舒拉依娅问。

“那地方去不了,”司机结结巴巴地说,“载重车禁止通行。到市场可以吗?”

一路上,司机不停地望着舒拉依娅。汽车在中心市场停下后,他遗憾地叹着气,好像很难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再也见不到了。

由这里去市中心就不算远了。

“快点,亲爱的!”萨比尔小心地挽紧她的胳膊,带动着她走。

他们跑过大街,顺利地闯过宽阔的交通干线,很成功,可在穿越一条林荫小路的路口时,却几乎给轧在巨型翻斗车的轮子底下。司机猛打方向盘,往左一拧……车头竟猛然顶进停在路边的“日古列依”牌小轿车的后备箱里。

此时,像有人施展着魔法,警笛骤然响起,一个体格健壮的警察匆匆赶到出事现场。瞧热闹的群众也围成好大一圈。

又瘦又高的司机跳出驾驶室,对着惊魂未定的萨比尔和舒拉依娅怒吼。

“你们没长眼睛?活得不耐烦啦!”

“诸位请散开!不要影响交通!”民警很熟悉业务。他查看完撞坏的汽车,便喊翻斗车司机:“同志请过来一下。您二位也请过来,对,我要跟你们说话。”他看着萨比尔和舒拉依娅。

这时,“日古列依”的主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黑黝黝的脸,戴顶绣花小圆帽。嘴巴咧得老大,呆呆地站立在那里足有两分钟,接着脸上露出苦相。又过了一阵才哭出声来。

必须想好对策。“别慌”,萨比尔暗自叮嘱自己,于是他详细讲给民警听,尽力说得合情顺理,有说服力,说明为什么急于赶路,民警和两个司机却当他神经有毛病。

“所以我们才万分火急地找市苏维埃,”萨比尔结束了长篇演说,“必要的话,我们可以事后到警察局去。”

民警嘿嘿地乐了。

“朋友,关于神秘莫测的云团,晚上对你老奶奶讲去吧。这类神话传说打动不了我。照交通规则,要做违章行为笔录。我认为您要赔偿损失。”

“同志,事关重大!怪云就要袭击城市!舒拉依娅,你也说几句。”

姑娘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她万万没料到会卷入这个倒霉事件中!现在她像个女犯人似的站在人群中间。

萨比尔重新拾起云团的话头,不过汽车司机显然丧失了最后的那点儿耐心,大喊大叫起来:“听着,年轻人!难道要我替你负责?闯下祸,用得着再愚弄群众吗?!”

“你们凭什么敢不信我的话?!”萨比尔也不甘示弱地大叫,“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们真够滑头的!”“日古列依”车主火上烧油地说,“这是明摆着的!民警同志,他们想蒙混过关,我找谁索赔?千万别听他那一套。”

“脑袋全给急炸了,”翻斗车司机暴跳如雷,“江湖骗子!全都一样!行人破坏交通规则,倒要司机负责……”

“请不要着急,同志,沉住气嘛!”民警从公文包掏出记录本和笔,“现在做笔录,您把经过全写上。”

“能不能赶快把我们送分局?到那儿,也许能理解我们,”萨比尔有点信心不足地说。

“这事另外再说……”

阿卜杜勒来到姑娘跟前,瞧见她们用铁棍拨云团下的一只青蛙。谁知它怎么竟然蹦到了那儿。她们终于得手,没有白费劲。像镜子一样锃亮的青蛙,蹬开四肢趴在垄沟里。阿卜杜勒捅它一下,就碎成好多块。

“可见云团能危害一切活的组织,”季拉夫鲁芝下了结论,于是问阿卜杜勒,“怎么样,有什么情况?”

阿卜杜勒把他所观察到的一切情况都详细地作了介绍。

“我有个主意,”季拉夫鲁芝听他讲完,说,“弄下来一小块云团,如何?这样也许更好对付它?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满口空话!”阿卜杜勒说,“就好像霍贾?纳斯列丁的设计方案。有人问他,建造一座清真寺高塔,怎么才能既快又简单。他回答:只须掘口深井,把它再倒过来就成。你呀,至今也不明白,那东西谁也碰不得呀。”

季拉夫鲁芝紧皱眉头。

“你也不把我的话听完。用铁锨是可以弄一块下来,或者用铁铲。你却胡扯一通纳斯列丁的故事,白浪费时间,真没劲。再者,那故事我们不比你知道得少。”

“好,我投降。你胜啦!”阿卜杜勒高举双手,“我去找铁锨。”

他向哈霞挤了一下眼,便朝积水渠走去。

季拉夫鲁芝今天主意的确不少。

“咱们来测试云团的密度好吗?”她向哈霞提议。

“行啊,只是怎么测呢?”

“简单得很。瞧,”季拉夫鲁芝说着抡起铁棍呼呼带风地一砍,“看见没有,铁棍在空气中速度几乎不受影响。现在让它换个地方试试。”季拉夫鲁芝走近云团,抡起铁棍照它横扫过去。尽管用足了劲,铁棍却缓缓地移动着。

“喂,当心!”哈霞喊道。

“你来试一下?”

怪云又挨了一铁棍。

“你看怎么样?”

“像搅动水似的。”

“对。如果这是煤气,密度也还是太大……”

哈霞四周张望了一下。她挺想能拿出个什么主意,哪怕跟这奇异现象沾点边儿的也好。可是真倒霉,脑袋里空荡荡的。这是怎么搞的?她俩都是学生物的,听同一个讲师授课,读一样的课本。唉,算啦。迟早也会想出办法。多留心吧。

又传来清脆的咔咔声。云团又裹住一些棉株。它的直径现在更大了,至少5米。

“怪吓人的,”哈霞焦急地小声说,“又在增长!”

风力在逐渐加强。棉株和谐地随风摇曳,好似翩翩起舞。田边的桑树叶子像一面面小旗,抖动不休。

“萨比尔和舒拉依娅会让什么事情给耽搁住,”季拉夫鲁芝说,“你看他们是不是该回来啦?”

“也许出事啦?”

“会出什么事呢?我担心人家不信他们说的。”季拉夫鲁芝长叹一声。

“那就更应该早回来。”

“偏偏没有回来。”

远处,隐约可见一间田头休息室——涂成白色的小屋。

“听我说,季拉夫鲁芝,”哈霞向女友建议,“咱们到休息室去看看。”

“干什么去?那儿现在没人。”

“万一有人呢?唔,借把铁锨来也好。阿卜杜勒要是赤手空拳地回来呢?咱们……用完再送回去。”

“同意,说得有道理。”

哈霞高兴得满脸通红。每逢有人夸她就非常不好意思。

“顺便再找盒火柴,”季拉夫鲁芝说。

“火柴?用它干什么?”

“咱们万一铲下一块怪云,可以放火上烧烧看,要能融化成水呢?多有意思啊。”

姑娘向小屋跑去。

阿卜杜勒在放水渠的堤上找到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略微弯弯就是个簸箕。

他站在这个高处,清楚地望到了灰色的滴状云、棉田、高压输电线路、城市。

云团无疑正朝城市方向移动。

年轻人又开始浮想联翩,脑海里闪出一幅幅凄惨的画面。

……增大的云团狰狞险恶,悄悄潜入居民区。不过,开始时在路上它首先碰到高压线铁塔。云团啃不动钢铁,怕什么!突然瓷瓶变成碎冰块。电线纷纷坠落并互相接触。高压线发生短路起火!输电塔像火柴棍儿似的倒下。云团照旧走它的路。第二条、第三条高压线路陆续报废。嘿!偏巧基本输电线路都在这一带。不用说,它摧毁了整个电力网。这已经不是一般断电事故,而是大灾大难。市区一片漆黑,云团摸黑闯入城里,它一路上逢人就……

不,不仅如此!

云团入城前要经过这条水渠,然后是总干渠。

它沾水就给冻个透底。结果筑起一道冰墙。漫过来的渠水碰上云团又结成冰。形成冰坝……渠水溢出堤岸,淹没郊区……

现在要有人看见阿卜杜勒的尊容,肯定不信这个年轻人的绰号是快乐王子。

“阿卜杜勒!阿卜杜勒!”他听到清脆的喊声。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在叫他。她们从休息室回来了。

阿卜杜勒丢掉让人心烦的胡思乱想,跑下堤坡。对,这样不妥,不能用凄惨的前景吓唬姑娘们,要让她们相信会更好。于是他装出笑脸心平气和,无忧无虑的样子来到姑娘跟前。

“瞧,我们弄来个什么!”她们两个炫耀地说。

“哦!煤油炉子……这有什么用?”

“告诉你吧。咱们铲下一块云团,试试它的耐火性能。”

“嘿,来不得!我可不敢玩玄乎。煤油炉万一爆炸了呢?”

“不会爆炸。我们把铁棍插进云团里试过。铁棍只是有点发热,云团也没爆炸。”季拉夫鲁芝摆出根据。

“哼,那可不一样……”

“只要你给铲下一小块,”哈霞恳求说,“有这么一点点儿就行。”她用手指甲在小指肚上划了一下。

阿卜杜勒默默地看了看她的小指肚和黑乎乎的小手掌。

“唉,没办法!”他终于让步,“我这人心软。两位漂亮姑娘这么恳求,哪能顽抗呢。”

说干就干。他捶弯铁片,做个相当不错的三角铲。劈开木棍安上当把使。这样更安全了。

“开始!”他猛喝一声,向云团走去。

“阿卜杜勒!”哈霞变成了声地喊,因为发现他大大咧咧地把袖子贴在怪云上了。

阿卜杜勒赶忙后退,才没有闯下大祸。衣袖与云闭接触处留下一块干杏叶大的斑痕。

哈霞跑到他的跟着。用树枝拨他衣袖上那块暗斑。棉布像豆腐渣似的一捅就破。裸露出变红的皮肤。

“疼吗?”哈霞关切地问。

“不碍事,”他说得满轻松,实际胳膊疼得火烧火燎。

“事前我警告过你——当心。”季拉夫鲁芝责怪说。于是她操起铁铲奔云团走去。

“嘿,这可不成,大姐!”阿卜杜勒强夺下她手中铁铲,“我渴望恢复名誉!”

铁铲像插进糨稀泥般的怪云里,他转动手中武器,挖出一块。

“哈哈!抠出来啦!”他开心地喊道。但马上又惊奇地说,“企图抗拒?真有你的!哼,没关系!这家伙像有磁性。可我比它劲大。”

他挪开盛着战利品的铁铲离云团约两米远,才满意地说:“咱们赢啦!摆到这儿就别想能吸动。”

他倒空铁铲。

挖出来的物质立即呈扁球形,它还有些向云团伸展的意思。看来的确带磁性,或者具有什么别的引力。

姑娘们点着了煤油炉。

“咱们取部份云滴做试验吧,”哈霞提议。大家同意。

季拉夫鲁芝专心调旺火苗。

阿卜杜勒遥望姑娘背后烟雾弥漫的城市,内心感到憋闷。今夜就会发生巨大灾难,哪还有心思在这儿玩,像……孩子似的。应当马上请来生物学家、化学家、物理学家。是的,这个谜,科学家也未必解得开。云团也许是外星球的文明产物。它侵略成性,无比强大……阿卜杜勒一直对外星人感兴趣,而且,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是远离现实的。瞧吧,他的正确看法即将得到证实。云团是来自宇宙空间的不速之客。可以肯定。否则,难以解释。

民警把萨比尔和舒拉依娅带进办公室,命令他们坐在沙发上等他,说完就离开了。

“呸!”萨比尔发起火来。

有生以来他没这么倒霉过。交通事故,警察……伤透了脑筋!但主要的不是这个。是时间,是宝贵的时间给白白消耗掉。

舒拉依娅默默打量房间。桌子、椅子、墙上贴着交通法规的宣传画、图表。这也许就是拘留所。不料落到这个地步。全怨萨比尔。跑、跑!你也不动动脑子!如果一步步走到市苏维埃,能出什么事。现在可好,来这儿傻坐着。谁知道什么时候放人?不行,不能干等着。让他们给爸爸去个电话。不过,自己也能给他打。再说,那边小桌上就是电话。

她站起身来到屋角上,取下话筒。不料,萨比尔立刻跳到她面前。

“你真行,亲爱的!咱们想到一块儿啦。也许管用。最好是让我打。”

由于太突然,舒拉依娅没有精神准备,愣住了。萨尔比借机抓起电话。匆匆拨号。

“你往哪儿打?”舒拉依娅问。

“什么哪儿?拨查号台——09。”

“什么?”她吃惊地问。

“查市苏维埃主席接待处的电话号码。你不是也想这样做吗?对不对?”

“不对,”舒拉依娅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是给爸爸打电话。你不会怀疑他能立即救咱们出这个……牢房。”她厌恶地说出最后两个字眼。

“舒拉依娅,亲爱的,”萨比尔热情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报告云团,私事不妨往后放放。让我先用电话吧,求求你……”他一遍遍地拨09,总是占线。终于传出微弱的咔啦声:“查号台。”

“劳驾,我要……”

“听不清,请重拨一下。”

听筒发出嘟嘟声。

萨比尔开始重拨,并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舒拉依娅,姑娘凶狠地瞪着他。

“您好,查号台吗?”他轻舒一口气。

萨比尔记下接待处电话吗,然而电话没有打成。民警回到房间。

“哦!”他打了个唿哨,萨比尔的行动似乎让他大吃一惊,“小伙子,你倒不见外。随便得像在自己的家。行啦,撂下电话吧。”只好听从。

“你心里舒服啦!”舒拉依娅压低声音说,“现在别指望有人帮咱们了。”

“原来是这样!”警察严厉地说,“我带你们去见分局长克列布列夫。听说过他吧,没有?嗯,走吧。”

少校有45岁的样子,身材修长。他两鬓苍白,目光炯炯。萨比尔看他眼神,马上有了信心,他断定少校会理解自己。

少校措词尖刻。

“瞧你们年轻轻轻,不像看破红尘,厌世悲观的那种人。让我们怎么办呢?你们怎么打算?”

萨比尔又从头至尾叙说一遍。

“这就是我们走得慌忙的原因,”他说罢又特意看一眼舒拉依娅,想请她做证。姑娘硬是一声不吭。

从少校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这番话已经对他起作用,萨比尔有点泄气,也许过于轻信这位领导人的精明目光了。

“除云团之外没再发现别的?”少校问。

“没有。”

“您呢,姑娘?”少校客气地询问舒拉依娅,“你们当时不在一起?”

“不,我也没见到别的。”她回答得很明确。

“懂啦。”

克列布列夫少校取下红色电话机的话筒。

“普拉特吗?这儿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他们讲,前不久在市外碰见一种奇怪现象——幽灵云,能蚕食一切生物。

对,他们十分肯定。二者必居其一,或我们上当受骗,但我看不出这么做的依据,或……情况严重。对,当然……还有……看来应当立即跟科学家取得联系。”他沉默下来,看样子是在倾听对方指示,“明白。立即行动。”少校从桌后站起,说,“同学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再重说一遍你们的故事,然后咱们再去拜访你们的神秘云团。”

他们走到门外,坐进浅褐色的“伏尔加”牌汽车。

“萨特瓦尔德,请把车开快点。”少校叮嘱司机。

“明白。”他回答着,汽车开始起动。

没有发生爆炸,这东西没有爆炸。阿卜杜勒铲下一小块滴云放煤油炉上烤,滴云冒着淡淡的褐色烟雾迅速膨胀起来,很快,小铲容纳不下了。

“看来,加热后能分解出碳氢化合物——咱们这么干正对它的劲,”季拉夫鲁芝下了断语。

“不管怎么说,火烧滴云的试验取得成功,”阿卡杜勒称赞道,“结论是不像有机物?唔,放水里试试,怎么样?”

“试验过,”哈霞回答,“水碰上它就结冰。”

阿卜杜勒心想:“没错,决不能让云团越过水渠。就是说,要马上切断上游的水源。”于是他说:“你们瞧,萨比尔和舒拉依娅慢慢腾腾的,还不如受咱们监视的云团的行动快呢。如果同意,我想进城。把事情快点办妥。”

季拉夫鲁芝认真地看着他。

“是啊,阿卜杜勒,你应该去一趟。”

当他走后,姑娘们孤零零地留下和云团做伴,很不是滋味。

“干点什么呢?”哈霞悄悄地问。

“等着吧,”季拉夫鲁芝回答。

他们围着铅灰色的乌云慢慢蹓跶着,它的体积还在增长,虽然看不出它在移动,可是,仅几个小时它就离开冻死的毛驴有100多米了,它的速度可以揣测出来。

“难道就挡不住它?”哈霞说,“咱们果真无能为力?”

“这取决于尽快地分析出它的性质。别管它的基本特征。”

“如果……”哈霞欲言又止,“哎,不行,这也许是傻话。”

“大胆些,哈霞。”

“我想……我有个主意……”姑娘脸红了。

“怎么着?”

“在云团前边筑一道金属墙,成吗?或者用铁墙围住它?”

季拉夫鲁芝停住脚步,双手一拍。她兴奋得眼睛发亮。

“哈霞,好样的!说真的,这才是出路。”她略微镇静一下又稳重地说,“是啊,咱们还不清楚金属可以维持多久。还有,选用什么金属效果最佳?云团也许能潜入墙下,钻过土壤溜出墙外?”她叹了口气,掠了下鬓角,“瞧,有多少问题,应当尽快得出答案。急需仪器装备,有经验的专家学者。咱们能做些什么呢?我的智力有限,萨比尔和舒拉依娅在哪?怎么至今不露面!”

当阿卜杜勒穿过棉田走上公路时,从环境保护研究院主楼驶出两辆“伏尔加”汽车。

头一辆车上坐着萨比尔、少校克列布列夫,雄赳赳气昂昂的交通民警,另一辆车上是几位研究院的研究员和市苏维埃主席。

舒拉依娅已经回家,克列布列夫对她说:“姑娘,我看你累坏了。回去看看你父母不好吗?你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你的朋友只须给我们带个路,完事后马上让他走。唉,热古列依,”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

萨比尔支持少校的意见:“的确,舒拉依娅回去吧。过后,我把整个情况全告诉你。”

舒拉依娅摆出一副独立自主的神气走开……

汽车接近目标时,萨比尔发现阿卜杜勒在公路上大步走着。

“汽车,他是我们的人。”

“嚯,又一位特使,”少校揣测出来。

阿卜杜勒没有多说话,在后排座上坐好。

汽车离开柏油路,沿棉田土道灰尘滚滚地急驶,很快就开到现场。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已经走到。

“哟,它增长了三倍,”萨比尔说。

连见过各种世面的司机也被冻僵的毛驴,玻璃般的棉株,巨大的云团惊呆了。

一位银发老科学家目光炯炯地提议:“喂,现在从头至尾详细地谈谈吧。”

季拉夫鲁芝有些激动地把她们观察到的现象,做过的试验,以及哈霞提出建造金属围墙的意见都做了详尽汇报。

老科学家和同行们交换着眼色,满意地说:“我认为你们并没有浪费时间。”

“恰恰相反,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阿卜杜勒激动地说。他讲了自己的忧虑,说明这个怪物可能造成的恶果。

“结论是它水火都不怕。”戴宽边大眼镜、秃脑门的科学家说。

“这位同志说得对,”老科学家指着阿卜杜勒,忧郁地说,“时间损失得的确很多,不能再拖……”

科学家们围在一起,用短短几分钟热烈地交换意见,最后老科学家对少校说:“同志,车上有电话吗?”

“有,请使用吧!”

“给院长挂个电话,提出一项申请。”

“请。”

老科学家向汽车走去,这时他的同事忙说:“少校同志,需要采取措施……您也了解,别让这里来人看热闹。会碍事。不然,你看吧,准会有人自讨苦吃。”

少校微微一笑。

“别担心,放心地干吧。过半小时这里将布满岗哨。目前……马哈茂多夫中士!在巡逻队未到达之前,你盯住云团。无关人员一律严禁靠近。”

老科学家钻出汽车,快步向同事走去。

“显然,我只好亲自到研究院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姑娘们,”他转身对季拉夫鲁芝和哈霞说,“跟我走。聪明的姑娘,请上车。借准备器材的功夫,请向我们的研究人员把这里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

汽车向城里驶去。留下的人员在云团附近走动,低声议论,有时看看那惊人的、制造出悲剧的云团。

民警马哈茂多夫深感内疚地走到萨比尔身边:“老弟,我说的话你可别见怪,好吗?我以为你们是一般的违犯交通规则。执行公事,没办法,再紧急,出了撞车事故就得做违章记录。幸亏没有伤亡。喂,快给我通俗易懂地讲讲,这是一种什么妖魔?怎么能冻死那可怜的毛驴呢?当时你讲的那些话,我要是听懂一点儿,也不得好死。”

萨比尔正想借机发挥一下他的想象力,但活该中士倒霉,这番话全叫阿卜杜勒听见了。他认为误了萨比尔大事的,就怪这高个子警察。为了给受委屈的朋友出口气,他成心要吓唬他一家伙。

阿卜杜勒是公认的编瞎话高手,他马上胡谄起来,连最起码的逻辑性也全然不顾。不过,忐忑不安的中士却听得津津有味,嘴巴大张,眯起眼睛闪现出不断增长的迷惘和恐惧。

中士终于大叫一声:“天呐,它有那么凶?”

“您以为呢?在地球上,它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它冻透了整个地球也不算稀奇。或者冻住所有的空气,咱们就别指望喘口气了……”

“天呐!”中士听得心惊肉跳,“这些我做梦也没想到。”

他真快给吓傻了。阿卡杜勒心想:“没关系,下次他对人就会知道谨慎了。”这么一来,阿卜杜勒的心情舒畅了。云团有科学家处理,他相信准能成功。不安的情绪一扫而光。

舒拉依娅是父母的独生女儿,她心灰意懒地返回家中。

给女儿开门的是妈妈,她已经发胖,但往日的风韵犹存。她像对小女孩那样吻过舒拉依娅的前额,亲昵地问:“乖乖,玩得痛快吧?开心吗?郁金香呢?”

“别问个没完,妈妈,”舒拉依娅焦躁地说,“我的脑袋快裂开了。”她三步并两步地回到自己房间。

母亲迈着碎步随后赶来。

“是感冒啦?请医生看看?唉,真不巧!今天有人请咱们去做客。你父亲就要回家了。我们先去,在那儿等你。”

“我哪也不去,懒得见人。让我单独歇会儿。别管我啦。求求你。”

闺女任性惯了,妈妈唉声叹气地走出屋,顺手小心带上房门。

舒拉依娅仰靠沙发。不是怀疑妈妈还在门外偷听,真要放声痛哭一场。

口欧!大伙今天算是看透她了。朋友们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头脑的漂亮布娃娃!他们准会这么想。也许,背后会这么议论她。

季拉夫鲁芝成心把她从棉田支走。就会背地叫她“亲爱的”,萨比尔竟然帮着少校撵她回家。显而易见,少校从萨比尔的言谈中得知她——舒拉依娅无足轻重。

总之,她最近一个时期都出了什么事?从前多么单纯。她自幼过惯了安逸的生活。有点儿不顺心,爹妈会挖空心思为她排忧解难。在她上小学的时候,一个亲戚说她父亲是大官是重要领导干部。还说她有福气,前程远大。舒拉依娅渐渐坚信她的家庭地位特殊,她本人也与众不同。例如,念四年级的时候,她就戴上了金首饰,而班上多数同学连最普通的小戒指也没有。放学后,爸爸的司机常常开车来接她。她也学会神气十足地把车门啪地一摔。她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从小养成随心所欲、说一不二的习惯。就这样维持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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