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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沙伊霍夫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09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可理解了。先是在开始念大学二年级时发觉的。当初有很多本年级的同学讨好地看她。这不算什么,她早已习惯让人奉承。而在与同学们有进一步了解之后,舒拉依娅发现追求她的人变得冷漠、疏远。甚至摆出对她不屑一顾的神气。从他们眼神上能看出:你的确漂亮,但是谁情愿当倒霉蛋——做你的未婚夫。连拘谨的萨比尔,现在的态度也有些反常。

她觉得季拉夫鲁芝、阿卜杜勒和哈霞常用责备的甚至是惋惜的目光默默地看她。竟然这样!还叫做朋友!说实话,犯不上跟他们套近乎!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特别是跟那个万能的季拉夫鲁芝?舒拉依娅,你怎么会钻进这个圈子里?全怪萨比尔。正是他给引进来的。不过,萨比尔这个人又当别论。跟他交朋友不丢面子。他的爸爸是一位大厂厂长。可别人呢?季拉夫鲁芝的爸爸是普通车工,阿卜杜勒的爸爸当会计,哈霞的爸爸不过是一般的纺织工人罢了。

总的来说舒拉依娅待人接物并不庸俗,她能够友好地和阿卜杜勒、季拉夫鲁芝,甚至包括哈霞进行交往。但有个条件,别人必须尊重她。实际上又如何呢?

现在彻底地看清楚了。说什么多年友谊,她可是深受教育。原为不过如此!萨比尔还偏心袒护他们。

凭什么,凭什么都认为她没一点儿能耐?她要大喝一声:“不对,我干什么都是好样的!等机会一到,叫你们瞧瞧。”

机会来到了。她碰上了怪云。然而却无所作为。开始时她就慌了手脚,后为赌气退出来——生自己的气,也生季拉夫鲁芝和萨比尔的气,甚至生哈霞的气。

妈妈又悄悄踅回。心疼地望着女儿。

“乖乖,还头痛吗?”

“还疼呐,”舒拉依娅咕哝说。

“要不然给您拿点药来?”

爸爸也经常这么哄她,有时也用“您”。舒拉依娅转身面对墙壁。

“用不着。”

“再不然喝点茶。我去端来。”

“什么也不要,妈妈。”

“随便吧,乖乖。”妈妈走出去,在地毯上走得很小心。

没过三分钟,妈妈又伫立在舒拉依娅的床头。

“乖乖,我做熟了喷香的煎白菜卷。吃两口会舒服些。”

“妈妈,我不饿,一点也不想吃,”舒拉依娅一字一顿地说,她差点儿喊出来。

“算啦,算啦,你爸爸快回来了,叫他劝你,今天咱们也不去串门了。”

“天呐,这个家一刻也不让人安宁。”舒拉依娅暗自叹息。真要围着她唠叨一晚上,岂不要命?

她从沙发上站起,做出笑脸。

“妈妈我感觉好多了,想出去遛遛,在附近。您和爸爸赴约去吧。”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边走边谈刚才在环境保护研究院的印象。她俩终生难忘那一间坐满科学家的宽敞办公室。姑娘回答了有关云团问题,有些问题提得很怪。她们也没忘介绍自己的实验。

有位身材高大的科学院院士在姑娘回答完最后提的问题时,望着与会的人员,说:“请允许我代表大家,感谢季拉夫鲁芝、哈霞,以及她们的同学提供了有用的资料。姑娘,现在你们没事,送你们回家。同志们,咱们继续研究该地区的工程……”

季拉夫鲁芝涨红了脸说:“多姆拉院士,带上我们吧。请……”

院士笑着摇摇头。

“你们已尽到共青团员和公民的责任。”

“多姆拉院士,我们也许还能帮点忙。”

“我看没有多大必要。除去能估计到的一些原因外,还有严禁靠近云团的规定。只允许专家和它打交道。”

院士说得很诚恳,也很委婉,但姑娘们听得出来,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科学家们纷纷向门口走去,一排小汽车停在门外。院士急于动身。临别时,他握着姑娘的手叮嘱:“姑娘们,请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谈论此事。”

“明白,多姆拉院士。”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来到她们居住的街上。

“哈霞,咱们忘说什么没有?你看讲全了吗?”季拉夫鲁芝问。

“我认为该说的都说了。”哈霞耸耸肩,“挺全面的,没问题。唔,在细节上难免有遗漏。”

“唉,事情常常因小失大,”季拉夫鲁芝不放心,“总像忘了点什么……”

“咱们从头倒一遍,”哈霞说。她经历这次风浪之后,使她精神振奋,胸脯挺起,目光敏锐,神采奕奕,给她增添了无限妩媚和魅力。

她们正巧遇上散步的舒拉依娅。舒拉依娅本想避开,但来不及了,无奈,只好佯装无忧无虑地向女友含笑致意。

“伟大学者的实验结果如何呀?可有充实当代科学宝库的新发现吗?”

“伟大学者们还在观察咱们的云团。”哈霞应声说,她跟舒拉依娅的关系还好,“不过,我们也略有所获……”

她们曾允诺院士保密,但舒拉依娅并非局外人,也就无密可保了。

“那里正干得热火朝天,”哈霞最后说,“他们对切割云团的建议深感兴趣……”

“我想起来啦!”季拉夫鲁芝突然喊道,“咱们忘说那一小块滴云了。”

“你记错了,”哈霞平静地反驳,“咱们全讲过啦。如何用铁片做铲,阿卜杜勒怎么挨上云团,以及他怎么抠出一块……”

“我指放火上做试验的那一小块。”

哈霞霎时变了脸色。

“是啊……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想会出什么事!滴云始终弃置一旁,接近水渠。它不可能被人发现。但它会自动增长,一夜之间就变成新的巨大云团。”

“呀,真的……”

“快跑,赶公共汽车去!不行,最好找个出租车!要抓紧找到滴云!报告给……”

“等等,”舒拉依娅喊住她们,“再过10分钟我的父母就出去串门。他们走后我去开车就免得节外生枝了。”

“正确!好办法。”

“只是……”舒拉依娅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答应我独自去一趟,好吗?”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惊讶地望着她。

“请你们谅解,”舒拉依娅恳求说,“你们独立地观察了云团,男同学们也都有了贡献……只剩下我……”她低垂下头。

“好吧,舒拉依娅,你自己开车去。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季拉夫鲁芝被舒拉依娅的请求打动。

这真是一反常态。都知道求舒拉依娅办事难着呢。遇事她就说:“要找妈妈商量。”“怕爸爸不同意。”突然……她敢自作主张了。能拒绝她吗?

为了稳妥,舒拉依娅回家先看车库。不出所料,汽车果然停在车库。爸爸从来不开车走亲戚。“我需要轻松,”他在这种情况下常说,“让我吃着酒席还得惦记归途,唯恐汽车不能平安入库吗?”

舒拉依娅登上二楼,用自己钥匙开了房门。厅里昏昏沉沉。空调器在客厅里嗡嗡响着。姑娘进了厨房。坦率地说,她在这套宽绰的住宅里难得光顾这个角落。做饭做菜,涮锅洗碗全由妈妈承包。

隐约记得6岁时,她在阳台上拿比她还高出四分之一的扫帚扫地。吓得妈妈瞪着眼睛跑来:“呀,乖乖,放下,弄脏了手。让我来扫。”还有一件事,也发生在美好的童年。爸爸下班回来说:“给我沏杯茶。”舒拉依娅跑进厨房:“爸爸,等等,我马上烧水。”妈妈赶过来夺走火柴说:“好女儿,摆弄煤气你还太早,小心烧手,玩去吧,让我来。”

舒拉依娅站在门口沉思。还有一回,她已经念大学一年级,亏爸爸支持才让她跟同学们去收棉花。种棉工人看她干不了农活就派她帮厨。任务十分简单——熬粥,添柴续火。结果却烧糊了锅。谁也没说什么,但是,看看饿狼似的男同学们喝粥时的怪相,她心里明白够糟的。

算啦,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吧。

舒拉依娅毫不犹疑地走进厨房,打开了所有的柜厨、碗厨以及一套进口餐桌的全部厨门,锅碗碟盘,大铁锅,各种餐具。全不是她要找的。这件大褂子衣服也许用得上?不行。那是什么?屋角上有个铁壳保温瓶引起她的注意。瓶胆已不保温,但妈妈有个改不了的习惯,任何破烂也舍不得扔。她保存着各种各样报废的东西。为此爸爸还常取笑她。瞧!废品碰巧也能派上大用场。保温瓶的胆虽然失效,瓶盖儿照样能拧紧——正合乎需要。

舒拉依娅接着翻贮藏室。很快在上层搁板搜出铁铲和铁刷子。

她带上这些工具下楼来到车库。汽车开上大街。

舒拉依娅坐在司机位子上信心十足。不久就到了水渠附近,水渠那边云团徐徐浮动。

这里,自她离开以后有很大的变化。国家汽车检查局在公路已设岗,让过往车辆绕道行驶。沿水渠停放着10辆汽车。

云团附近集拢一群人。看样子科学家的人数并不多,他们避开人群在一旁做试验。金属的圆柱、球形玻璃器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架浅绿色的小型直升飞机停在棉田的一角。

舒拉依娅在哨位前将车停稳。差一点把她挡回去,幸亏在中心市场拘留她和萨比尔的中士正巧在场,保住她的计划没有告吹。中士已经下班,但他请求少校继续留在岗位上。他特别关心来自宇宙空间的云团,更想知道人们能否找到制服它的办法。

“哟,小妹妹!”中士一眼就认出舒拉依娅,“你也来办事?不仅你一个。瞧,来了多少人?”

舒拉依娅马上随声附和:“真巧。你替我看会儿车。我去传达个重要指示。”

“你放心,你的车保证连只苍蝇也钻不进去。”

舒拉依娅带上保温瓶、铁铲铁刷直奔水渠。在云团附近忙碌的人群中,她见到阿卜杜勒和萨比尔。可怕的疑虑使她惴惴不安。阿卜杜勒万一对科学家说出了云滴呢?万一云滴不在呢?那可就枉费心机了。

萨比尔发现了舒拉依娅便匆匆向她跑来。

“你,亲爱的?”他到底没能掩饰住惊愕,“可……你来干什么?”

“季拉夫鲁芝丢个戒指求我来找找。”舒拉依娅顺口编了个理由。

“啊,戒指……”萨比尔叹息说,“抱歉,我帮不了你的忙。事情很多!我和阿卜杜勒接受一项重要任务。”

“给你道喜,”舒拉依娅不客气地说,“忙你的重大事业去吧。”她见萨比尔不肯走,又妩媚柔情地一笑,“请吧!显示你的才华去呀!”

萨比尔轻轻抚摸她的手。

“是的,该走啦。我明天就回去,舒拉依娅。有功夫咱们再细谈。现在——请原谅……”

他跑了回去。舒拉依娅直奔水渠,并留神察看周围动静。科学家均埋头自己工作,没人注意她。直升飞机那里站着几个人,显然是领导。他们说话声音不高,却很热烈地商讨什么问题。

舒拉依娅又走出几步,终于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一团灰色雾气在长满青草的小水沟里浮动。小小的一团。但比云滴大多了。几个小时就增长好几倍。蒙上白霜的青草,微微触动一下就粉碎了。

舒拉依娅揭下保温瓶盖,凑近小块云团。她用钢铲小心翼翼地把它拨入保温瓶里,随手拧紧瓶盖。她四下偷觑,无人察觉。

她抱着战利品返回公路。

中士毕恭毕敬地闪开让路。

“请问,小妹妹,”他不好意思地问,“你们的云团真能冻结全球的所有空气?”他又解释说,“这是一个小伙子说的。”

“你可真行!”舒拉依娅放声说,“他那是……是夸大其词,”她本想说,“拿你取乐”,“不必提心吊胆的,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你看多少人为它操劳。”

“口欧,你让我放心啦。他没把我吓死。你想,我有6个娃娃。当然这不值一提!城里娃娃多啦……哼,让我说了算,我一定要严惩制造云团的坏蛋……”

“非常遗憾,没办法知道谁造的。”

“不错,非常遗憾。制造这种玩意,我看比任何犯罪都可恶。哼,没关系,请我们少校负责侦破——准能真相大白,你不必怀疑。”

“祝你成功,”舒拉依娅扑哧一乐,“祝你和少校成功。”

中士殷勤地送姑娘坐上汽车。

舒拉依娅驾驶汽车向城内飞驰。她现在美滋滋的。不断觑眼观看摆在座位旁的保温瓶。嘿,这块云团归她管辖。这一回谁敢说她在这个事件里只可当配角,敢说她只不过是个没头脑的漂亮布娃娃。

她在季拉夫鲁芝家里见到哈霞也在。她们坐在沙发上,身边一堆书,各中手册和指南。季拉夫鲁芝正念。

“非常顺利,”舒拉依娅让她们放心,“找到你们的云滴。已经装进烧瓶。你们不是准备考试吧?离考试还早着呐。”她看了一眼打开的书页,“氧气?你们查阅氧气的资料?你们认为……云团吞食氧气吗?!”

“说不准,”季拉夫鲁芝回答,“我手里没有仪器,也没有试剂。”

“口欧,要有呢?怎么处置它?”舒拉依娅预感胜利在望,着急地追问。

“简单点的……最简单的办法是从云团取下相等两块,一块放入密封金属容器内,一块放敞口容器内,空气要洁净,比如通风处。后者如有增长,说明它以空气为食。还可以划根火柴放敞口容器下风处,火柴熄灭或火苗减弱,说明气流中缺氧,也就是被云团吞噬了……”季拉夫鲁芝思考着,“说实在的,这种试验在野外也能做。可惜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啦。”

“姐妹们,别愁眉苦脸的,”舒拉依娅宽慰着女友,“你们取得那么多成绩,科学家都夸你们是好样的。”

她的心早飞到家里了。现在她探听到怎样对掌握在手中部分云滴做试验的方法,更恨不得立即动手。接着是试验成功,鲜花的海洋,醉人的欢笑,报纸的头版头条登上大幅照:“英雄的姑娘大胆揭开世界之谜”,“天才的女冒险家”,“舒拉依娅一举夺魁”。哼,到时候,谁还敢用怜悯的眼光看她。

拘于礼节,她又敷衍了几分钟便起身告辞。两分钟后把车开进车库。她伸手抓保温瓶,手刚挨上就痛得失声大叫。保温瓶滚烫,仿佛这段时间一直给它加热。舒拉依娅朝火烧火燎的手掌吹着气,边四下搜寻。她找到一大块柔软的抹布,裹住保温瓶,包上好多层,才端它进屋。她干脆把保温瓶放进浴盆拧开冷水龙头冲。给它降降温。

然后她回寝室找药膏抹在发红的掌心上。她猛然想起铁铲和铁刷还在车上。应当拿上来备用。

10分钟后她又探头往浴室里看。只见室内雾气迷漫。水落在保温瓶上立即蒸发。从瓶盖下钻出一条条长舌状灰色物质。吓得舒拉依娅直往后退。

舒拉依娅所看到的,在云团附近的那架直升飞机是在她来到之前半小时降落的。乘这架飞机赶来的是以市苏维埃主席为首的特别委员会全体成员。主席的上衣翻领上别着一枚人民代表的徽章,他是一位健壮矮个子男人。

特别委员会成员走上狭窄的舷梯时,科学家小组长马夫利亚诺夫匆匆迎上前去。

主席和小组长是老朋友,但目前公务紧急顾不得寒喧客套。院士扼要地汇报了观察结果。

“总之”,他概括地说,“弄清楚了重要的预示前景的两个问题。一、云团可分割;二、它不能穿越金属。我应当指出,首先查明这些情况的是一些年轻人,大学生……可以说是赤手空拳的……”

主席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亲爱的马夫利亚诺夫,事后再闲聊。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他忐忑不安地用敏锐的目光望着院士,“你认为云团所经之处,生物将无条件地毁灭?”

“至少我目前是这么认为,”科学家低声地回答,但毫不含混,“它是入侵者,在消灭一切生灵,它身后所留下的是死亡。当然要做些试验。不过……我没有权利,也没有时间做。因为城市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主席也低声说。他们都清楚没有,讲出半句话意味着什么,“如何除掉它?有切实可行的方案吗?”

“马上回答是困难的。我们还要加紧工作……目前比较理想的建议是围着云团筑一道金属墙。”

“用什么金属?”

“给云团筑墙,最可靠的材料是……白银。不过,你知道需要量多大吗?”院士递上一份清单。

主席皱起眉头。

“银子……哪怕用金子!人命关天的事。难道这里对短期内提供一切必需品,有人支支唔唔吗?”

“没有,可是白银的需要量太大。怕市里拿不出那么多,也许包括加盟共和国。时间却有限。”

“不要紧,我们国家还有14个加盟共和国呢。至于抢时间,可以空运。科学家认为银墙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被研究的对象纯属科学上的未知物,还能强调有别的办法吗?”

“是的,可你说云团可以分割开。把它分成小块不是更便于消灭吗?”

“你显然还没听懂我的话。云团是无法消灭的,整体也好,分块也好。银墙只是拦住它,它本身增长要较长时间……必须立即动手……除此,还要给机器制造厂下任务,限期造好密封式银箱和切割机。这是总平面图。详细图纸没时间……我们打算分割云团,一块块地装进银箱,运进深山。”

“原来是这样……”主席聚精会神地听他说完,“你既然打算用箱子……何苦又要搭围墙呢?”

一贯温文尔雅的院士蓦地火冒三丈:“就因为,见鬼,他们铆接箱子的时候,云团就进了城,还有,万一拦断水渠,整个的输电线路损坏。瞧,洪水,灾难……总而言之,真是活见鬼,”他又骂了一句,“这儿必须黑天白日地连着干,请来国内最优秀的专家,给我们提供治瞌睡的药丸……”

“马夫利亚诺夫,冷静些,”主席抓住他的胳膊,“你等完了事再犯神经。把清单给我……”

他登上直升飞机。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拿起无线电话听筒。主席面带忧虑。他终于走下飞机。

“白银一小时后运到。此外,乌拉尔有两家工厂,乌克兰有一家工厂马上轧制银板。成品用超音速飞机送来。目前正在找掘土机和混凝土构件。应当挖沟和安装输电支架。院士,行动吧!多动脑筋拿出方案。我们的确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差错,”主席用手一拍自己发红的脖子,“要严办。”

天黑下来,神秘的云团却仍像一团白泥,轮廓分明。

院士迟疑不动。“怎么?”主席返身问他,“该办事去啦。您还有话说?”他客气地称您。

“我认为应当通知市民面临着灾难。”

主席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不准出现任何灾难。”

“谁敢下这个保证!”院士焦躁地大声说,“这不同台风,它不是泥石流,也不是地震,它是来历不明的未知物。”最后这句他说得语气很重。

“你在建议什么?!”主席来到老科学家面前,坦率而又激动地低声说,“让电台、电视台现在就宣布:‘亲爱的听众,近郊出现了入侵者——云团’吗?”主席的话里充满辛辣的讽刺,“‘咱们还没弄清它是个什么呢,谁能设法解救’?是这样吗?你还强调没有惊慌失措。”

“我强调咱们无权听之任之。”

“浅薄之见。”主席挖苦地反驳。

“如果云团依然冲了过去怎么办?”

“就是说,你想放它过去?”

“我是科学家,有责任考虑各种方案,包括最坏的。”

“我是党的工作人员,有责任不接受最坏方案。这是咱们共同的责任,亲爱的马夫利亚诺夫,懂吗?”

双方都沉默下来。

“可以!”主席终于表态,“咱们还有几个小时吧?”

“看目前情况,也许——有。”

“市内各车场、出租汽车站均增设夜间值班。动员各机关单位的车辆,还有军事部门作为后备力量。都要围绕这项头号任务做好准备。再根据事态发展,作最后决定。”

铅灰色的舌状物质挣扎着钻出瓶盖。舒拉依娅慌忙跑上前把保温瓶从淋浴喷头那里移开。不料一股水流落在灰色舌状物上,当即腾起一团褐色轻烟,水流冻成冰柱,卡叭一声,喷头和水管胀裂,自来水从缝隙飞射出,流到地板上。

舌状物发酵似地迅速增长。瓶盖的四周挂满浓稠的泡沫,从中细长的灰舌一条条缓缓地顺保温瓶往下爬。很快就接触到浴盆。又冒出褐色轻烟,增长着的云团显然在“吃”搪瓷。

“浴盆是什么做的?”舒拉依娅焦躁地思忖,“像生铁的。目前它在浴盆里不会惹祸。可是一旦膨胀得溢出来呢?哟,赶紧塞住浴盆的泄水洞。要用金属。一个劲儿喷水怎么办?!地上水越积越多,眼看着漫过门坎流向走廊。

姑娘六神无主地失去主张。

门铃响得刺耳。

邻居站在门厅,高高的个头,脾气倔犟的中年汉子。他从来不和舒拉依娅说话,偶而碰面也只是责怪地扫她一眼。那神情很是明显:好吃懒做的娇小姐。

瞧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怪样子。

“我说您在浴室里捣鼓什么呢?”他翻着白眼问,“从天花板哗哗往下漏水,您关关水龙头,难道也怕累着?”

“我……我不知道……”舒拉依娅急懵了,含含糊糊地说,“好像水管冻裂了。”

“让我瞧瞧。”他拔腿就想往里闯。

“不行,不行,你别进去!”姑娘嚷叫着。

邻居心里怎么揣测挺难说,反正他谅解地哼了声:“算啦,你在哪儿招待什么人与我无关……可是,水管裂了就该关上总阀门。你大概不想放水淹我们吧?”

“关阀门!对呀……可是我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呢!”邻居愤愤地说,“请打开通风道。看着点,是这样!”他把阀门拧紧,又叮嘱她:“请坐在家里别出去。我去请修理工。你快拿抹布擦掉地上水。这点事,我想你也许会干吧!”他说完笑笑就走了。

舒拉依娅照他的背影呸了一声。打哪儿冒出来个教育家。偏不擦。让它全流下去。既然那么能干,你自己擦好啦。

舒拉依娅又去看浴室,她暗自祷告那玩意千万老老实实呆在保温瓶里。然而在她和邻居交谈的功夫,小云团差不多“胖”了两倍,她真的傻眼了。

她不能再顾及经验、实验、扬名、露脸,什么头版头条和大幅肖像了,只想快甩开这个恶魔!再也别瞧见这个一股劲儿膨胀的怪家伙。

也许能找个铁器皿,连瓶带它统统扔出窗外?随它去。

不过,立刻想到两头“玻璃”驴,她脸上发烧,感到了羞愧。新云团是她舒拉依娅培养大的,倒打算放它去播散死亡,制造毁灭。不能这么办!该怎么办呢?她想不出对策。如果……找季拉夫鲁芝……对,赶紧去找!她肯定有办法。只要在家!

建筑安装处处长巴赫拉莫夫准备回家,忽然电话铃响。他接起电话。公司经理打来的。

“你好!这两天你们应当收到水泥柱。现在在哪儿?”

巴赫拉莫夫只有唉声叹气。麻烦找上门了。这能怪谁呢?

“经理,情况是这样的,立柱昨天才陆续到货,明天是最后一批。我们计划货到齐以后再往外发。这样经济些……”

经理没有发火。误了发货日期他好像高兴了,怪哉。

“你是说,立柱还放在货场?”

“是的,200件。”

“全部上交。”

巴赫拉莫夫几乎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什么,上交?给谁?”

“科学家。”

巴赫拉莫夫深知经理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实在想不明白。但听语气他只能告别立柱。以求万一,他恳切地说:“经理!我们盼上帝似的好不容易盼来这批立柱。总算能协调工作了。你怎么让我交出去?”

哈米多维契平静地说:“国家急需,同志。交出立柱的后果由我负责。此外,你还要交出钢梁、钢筋……”

“生产计划怎么办?!”巴赫拉莫夫大声说,“你能让科学家替我完成计划吗!”

“有比计划更重要的事情,”经理很严肃地说,“总之,一小时之内做好组织工作,把货送到如下地点……”

“送货?”巴赫拉莫夫努力做到冷静,可到底还是打断了经理的话,“早都下班啦。除了我和看大门的,整个建筑安装处没有一个人。是,阿齐佐夫施工队快回来了,他们可全累垮啦。再说,没有吊车,也不行呀,”巴赫拉莫夫能抓到的理由越来越多。

“别急,你稍等一下,”经理焦躁地拦住他。

听筒里嗡嗡了5分钟,他显然在跟办公室里的什么人商量。终于中断的对话又恢复过来。

“只能这样。请注意,留下阿齐佐夫施工队。用15分钟准备。他们多少人?”

“18个。”

“好。区委书记马上就去你那儿。他想跟你,跟安装工人亲自谈谈。事关重大,巴赫拉莫夫。”

“我不走。”

“马上就到。等着。我先去工人宿舍看看。动员一些工人和司机来。”

队长阿齐佐夫今天格外高兴。工作如果这样下去,季度的第一名他们稳拿。但愿一切都顺顺当当就没问题了。不过,钢筋水泥要备足。干劲一刻不能松,供应也万万不能断。明天早晨就派三个人去装运,干他个痛快的。这样就能考虑定额翻番了。

阿齐佐夫不喜欢追求虚名,喜欢实干和做到心中有数。可能的话,凭什么不多干呢?业余时间,他和蔼可亲,可是到了工地简直像换了个人。他绝不允许工作马虎,质量不合格。他变得严厉苛刻,铁面无情。然而办事公道,可能由于这一点,他深受众人爱戴。施工队的人都尊重他,听他指挥。

载重汽车在建筑安装处门前停稳。紧靠巴赫拉莫夫的“乌阿斯”车旁,还有一辆浅咖啡色的“伏尔加”牌汽车也停在这里。有人开玩笑说:“瞧,汽车队派小车来送咱们回家喽。”

“真那样也不错!”

“得啦,我还是在我的‘日古里’车上慢慢拉锯吧。”

巴赫拉莫夫和一位笑容可掬的陌生人从楼里走出来。

“同志们,我是新任区委书记,可能还不认识……知道大家很累,应当休息……很抱歉,……总之,有件重要事要说!”

“别客气,书记同志,”阿齐佐夫宏亮地说,“全告诉我们吧,你不会为鸡毛蒜皮小事,在这个钟点来,我们能理解。”

“到楼上办公室谈好吗?”巴赫拉莫夫提议。

“没关系,在这儿吧,”书记走向院中一角,众人尾随着,这里有几条长椅。

“我不能全告诉你们。因涉及国家机密。”区委书记继续说,“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提出——今天晚上要完成一项类似围墙的工程。时间紧迫。你们是我首批动员对象。当然全凭自愿……”

有3分钟之久鸦雀无声。有人回车上拿烟,掏出火柴,但一直没抽。

“详细情况,我不能,也无权告诉你们。”书记说,“不过,咱们众多的城市居民有生命危险。要尽全力修起一条围墙。必须突击,抓紧完成……”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下去。

继续沉默。工人们面色铁青。

阿齐佐夫终于激动地表态:“没说的!既然先找咱们,这是极大的信任。业余时间我不指挥施工队,所以仅代表个人讲话。墙就是墙。再难也能建成。总之,在哪儿垒墙,告诉我地点。”

“慢着,”坐在阿齐佐夫身边的老安装工,捋着花白的胡须站起,“我是党员,”他向书记解释,“我也有经验。愿上帝保佑大家。”

“就你一个是党员吗?”胸宽体健的壮小伙子走上前,从敞怀的衬衣里露出海军衫,“我们施工队有5名党员。这种事难道……”

“嘿,怎么这样说话,你听着,”有人大嗓门说,“天天一块儿干活,现在凭什么分开?都去不行吗?”

这回是一口同声地说:“说干就干!”

“给留点时间。跟家里说一声免得惦念。”

“不行,小伙子们。没有时间啦。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负责通知家属。热气腾腾的晚饭准备妥啦,保证有人接你们班……”

一阵急刹车声。两辆银白色的“伏尔加”牌小车停在门前。从车里钻出大家熟悉的吊车工和司机。最后露出处长的肥胖身躯。

“早春”饭店的厨师长哈姆拉库尔——阿塔独自站在灶前自语。这是他的多年习惯:“在这个饭店我干15年……不,老先生,已经15年半了……第一次接待这样的顾客……下班了才通知我:‘阿塔,做200人饭菜。’老先生,懂吗?别人要睡觉了,他们却要吃饭?操办喜事?婚宴更该提前准备。嗯,不对,老先生……难道有自带暖水瓶参加婚礼的吗?告诉我越快越好。做羊肉汤或羊肉抓饭,能三下五除二就得?做沙拉子也没有那么快呀!做饭讲究沉稳老练,掌握火候,全凭手艺。哎,现在谁还研究这个!全城精通厨艺的师傅最多不过5个人。唉,算啦。这200人谁知干什么的,尽管他们选的钟点太怪,但今天的饭菜保他满意,对,老先生,……阿塔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舒拉依娅跑出家门,抄近道直奔季拉夫鲁芝家。天早已经黑了。大街上有路灯照亮,可这里是深宅大院,古树参天,更显得阴森昏暗。突然,迎面有个形体不定飘飘摇摇的东西,舒拉依娅妈呀一声,满身起鸡皮疙瘩,腿肚子发软。过好一阵子,姑娘才揣测出那是一件晾的长衫随风摇曳。

舒拉依娅又继续赶路,但猝然爆发的恐惧无法消除。她心想,如果真有几团怪云闯入市内可怎么办?在黑暗中云团畅通无阻,摧残一切生灵,并且像发酵似的不断膨胀,可怎么办呢?她胆战心惊地东张西望,一片漆黑,能瞧见什么?太笨,放着光明大道不走,绕远了点儿怕什么。季拉夫鲁芝的家眼看就到,可舒拉依娅的腿像失灵了。

爸爸妈妈正在开心,有说有笑。不然的话,她也开车去做客?那是城市的另一头。可以在姑姑家过夜。云团让他们去对付好啦。天亮前会有结果。她显然不适合参加这种活动。

舒拉依娅已经打算返回车库,但是今天发生的事件异常清晰地再现她的眼前。朋友的面孔,疲惫的少校,为孩子揪心的中士。如果他们知道了放跑恶魔的是她,而她本人却逃之夭夭,人家会怎么想?以后她走到哪儿都要被人瞧不起——万一灾情严重,这是她一手造成……不,她绝不能放走恶魔。

舒拉依娅又迟疑了一会儿,便往季拉夫鲁芝家飞跑,一头闯进屋里。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正在饮茶聊天。由于她猛然出现,二人唰地站起。

“舒拉依娅?!”

“你怎么啦?!”

“唉,姑娘们!我显然干出一件最大的蠢事。快点帮个忙吧……”她颠三倒四地把事情经过对女友叙说一遍。

季拉夫鲁芝不等她全部说完,就插嘴问:“你说那玩意从保温瓶往外钻?”

“对,我束手无策……”

“去你家,别耽误时间。”说着话,季拉夫鲁芝已经开始下楼。

舒拉依娅原想领女友走灯火通明的大道,但季拉夫鲁芝已经抄了小路。房门还四敞大开着。季拉夫鲁芝抢先进去,探头看浴室里边。

“嚯,快瞧,它增长得真猛!”

保温瓶几乎给铅灰色物质缠满,它那些像游蛇一样的小触手沿浴盆壁往上爬呢。

“我认为必须抓紧时间报告给科学家,”哈霞果断地说。

舒拉依娅从来没有把这位“丑小鸭”放在眼里,这一次她惊愕地挑起描得十分秀气的眉毛。她仿佛刚刚理解,到了关键时刻这位腼腆懦怯的普通姑娘也有股刚强、倔犟劲儿。

“这没问题”,季拉夫鲁芝支持地说,“只是要费一些时间。现在就得制止云团爬出浴盆。舒拉依娅,有大锅或大桶吗?”“我……不知道……”

“在哪儿能找到?”

“厨房,或者贮藏室。”

“走。”

“有啦!”舒拉依娅在贮藏室喊,“这个能用吗?”她从搁板取下洗衣服的铁桶。

“太棒啦。现在……要钳子和铁丝。”

“干什么用?”

“用钳子夹住保温瓶放进水桶里,盖就用铁丝勒紧。最少能争取到半小时。有钳子吗?”

“能有……妈妈向来不扔东西……怎么找呢?”舒拉依娅快急哭了,她一筹莫展地望着贮藏室,这里皮箱、木箱、纸盒等杂物全塞满啦。

“好吧!”季拉夫鲁芝安慰她,“如果不介意,我和哈霞来处理……你开车赶到出事现场。报告又出现一个危险物。他们也许觉察到了。越快越好,舒拉依娅。”

“行啊。”舒拉依娅急奔车库。

舒拉依娅和女友在一起时,信心很足,可是一走进车库又泄了劲。这儿有一盏灯,但灯光再亮也照不到所有角落。姑娘总觉得索命的云团要从暗中飘出,这种念头一直折磨着她,无法摆脱。

她又三心二意了,是不是开车去姑妈家,快远离这个凶残的恶魔。她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将车开出车库。半分钟后已行驶在宽敞明亮的大街上。她很快就能开到目的地。到了那里人就多了,多重的担子,有专家负责,她就不必担惊受怕了。舒拉依娅可没有想一想,事件变得更加复杂化,这该怪谁呢。

汽车拐进网球场旁的林荫路,出去就是环城公路。离山前区已经不远。这条路舒拉依娅开车走过上百趟。她甚至熟悉每棵树。路虽不长,但还宽阔,只是路灯被两侧枝繁叶茂的大树遮掩住,柏油路面上布满斑驳的光点。

大道上极少行人,两侧住宅的窗子也没有全亮着。怪云在这里出现休想能被人察觉,它能无所顾忌地网罗牺牲品……

眼前出现一团黑影,霸占着道路的右侧,在地面上悬浮一米半到两米高。鬼玩意的正中有一对血红的,闪闪发光的眼珠子。舒拉依娅呆呆地盯住那团魔影,开着汽车像受到催眠,风驶电掣地闯了上去。眼见着铅灰色的云团要把她吞噬。

她狂叫着踩紧煞车。太迟了,只听刺耳的吱嘎声,碰撞的轰隆声,剧烈的痛感,玻璃粉碎——这一切完全同时发生。舒拉依娅当即丧失知觉。

自动卸货车的司机眼含着泪水向赶来抢救的医生解释:“您听我说,绝不怨我。遵照规定停的车,紧靠路边。后灯亮着。我去商店买包烟。回来就看见小车发疯地,也不减速就往我的车尾上撞!嘭!亏我没在驾驶室。”

“这话你对市汽车检查局的研究员说,”医生不耐烦地把手一挥,“我哪有功夫听事故的细节。”

司机不肯善罢甘休:“我不是表白自己。这件事我没责任。怎样鉴定都能证实。我是为姑娘担心。年纪轻轻的,她难道是故意撞车?后果严重吧,是吗,医生?”

医生挖苦地打量着他说:“最重要的是她应当挤点时间学会开车。亏她走运。仅仅伤到表皮并有一点轻微挫伤——不用你担心,能活到结婚那天。”

“噢!”司机感到惊愕,并快活起来,“可当时她怎么那样……啊……啊……咽了气儿似的……”

“神经性休克,严重昏迷。三四个小时以后她自己就能回家。”

“是吗?”司机搔搔后脑勺,“竟是这样的人掌握方向盘?后挡泥板全给撞断了……她无权开这种玩笑,我要起诉!”

季拉夫鲁芝很快找到一只不大的又脏又破的皮箱。家用工具多半放在这样的万宝箱里。她心里有数,因为在重型机机厂当车工的爸爸也有这样一只箱子。果然,真有一把上锈的钳子。又找到一捆电线,没错,包着挺厚的绝缘皮。季拉夫鲁芝用菜刀刮掉包皮。

现在万事具备,只等把盛云团的保温瓶放进桶中。

哈霞在季拉夫鲁芝寻找工具的时候,不停地和膨胀着的怪物搏斗。她的武器是长柄杓,刮爬上盆壁的铅灰色物质。它落在盆底后仍然往上爬。

季拉夫鲁芝走过来,二人同心合力把云团装进水桶。大功告成。

季拉夫鲁芝看看表。

“舒拉依娅怎么去这么久。也许人家不信。”

“看你说的!目前沾云团的事谁不重视。”

“这就更奇怪啦。已经超过20分钟了。”

“马上就到,你看着。”

时间过去了,舒拉依娅始终没露面。两位姑娘烦恼地倾听门外动静。

“莫名其妙!”

“瞧,桶盖在动,它眼看又要钻出来……”

“唉,这个舒拉依娅!”

“你看……”

“不,她不会食言,我相信她。”

楼梯终于发出咚咚的脚步声,门铃刺耳地响。

“我说什么来着!”季拉夫鲁芝跑去开门。

门口站个墩墩实实的小伙子,还穿双高腰雨靴,他满脸晦气,但一见季拉夫鲁芝和哈霞就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说:“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两位如此漂亮的小姐!干起活来会愉快的!请问哪儿出了毛病。”

“请您过来瞧。”季拉夫鲁芝闪开路,“你从科学院来?”

小伙子哈哈大笑:“猜对啦!我三天两头总去科学院修下水道。可笑,对吧?科学院院士居然不懂得如何排除漏水。”

“等一下,”季拉夫鲁芝挡住他,“你是干什么的?”

“专家,自来水行业的,”他自作多情地来个立正,献媚地说。

季拉夫鲁芝和哈霞茫然相顾。

“你保证地址没错?”

“嘿!深夜11点我敢弄错地址!你们把我当做什么人啦?”他从衣袋里掏出个纸条,“这是通知单。房号……单元……登记人姓名……”

哈霞捅季拉夫鲁芝胳膊一下,低声说:“像是舒拉依娅喊来的。浴室水管裂了”

“反正目前也没事干,”季拉夫鲁芝也小声回答。

“喂,你们二位在那儿还嘀咕什么?”小伙子问,“说清楚,水管有毛病没有?”

“如果请……”哈霞看女伴一眼。

季拉夫鲁芝理解她没说出来的话意。

“修理自来水管的同志!”她对小伙子说。

“哈哈!修理自来水管的同志!”他龇着牙乐了,“我叫塔希。不绕嘴吧?塔希。这名字你们喜欢吗?”他这个人,不管怎么说还挺随和。

“塔希,你能让人信得过吗?”季拉夫鲁芝问。

小伙子想来句俏皮话,但姑娘那副模样使他也严肃起来。

“你们有什么事吧?”

“请到浴室看看。”

他穿着大雨靴吧嗒吧嗒地从过道走过去,推开浴室门,立即打个唿哨。

“哟,敢用姑娘最喜欢的山羊胡子打赌,水管是冻裂的。夏天居然会结冻!在哪儿?在普通的自来水管里!简直发疯。”

季拉夫鲁芝拍拍修理工的肩头说:“塔希,只有这个单元冻裂了水管,所以不算灾难。你如果不赶快帮忙,会有更叫你吃惊,更倒霉,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塔希搔搔后脑勺说:“好哇,找到有趣的活干了。像是故意让我碰上好多怪事。瞧,有一回我也是按约定去干活……按过门铃,没人应声。光听水哗哗地从浴室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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