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老徐的手机又响了,张坏想也没想就抢过来接听,果不其然,又是另一个媒体记者,自然又是好一番解释,再加上请喝茶。这一下午,俩兄弟开着车在特区的大小媒体间穿梭,又间或去了几趟银行,给外地的记者打款,万幸老徐和几家主要媒体的关系不错,接到爆料后都先跟他取得联系,经过一轮红包攻势,基本上捂下来。
“我靠!好歹毒的林大小姐,这分明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张坏忙到深夜,才有了喘息机会,看到一本厚厚的现金支票只剩薄薄的几张,心疼地大骂起来,爆料的人除了凶手和指使者还会有谁?而坐在车上像个木偶似地老徐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旁观态度。
“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张坏终于发起火来,自己这么玩命地四处扑火,这小子倒闲在一边看热闹。
“出来混的,总要还的!”老徐的眼珠动了一下,像对张坏、又像对自己、或者对另一个不在这里的人,批了这一句。
这是九月的第一个周末,伴随着来早的北方冷空气,下了一场清爽的秋雨,盘亘了近半年的湿热被驱散,老徐站在九楼的公寓里,隔着雨丝冲刷的窗户,上帝般地俯视着风雨飘零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车辆。
一晃一年过去了,这一年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老徐看起来已步入生命的真正轨迹,年仅二十五岁的他,不仅拥有了百万身家,而且成为一时名人,即便不算功成名就,也称得上年少得志,但他的内心并不快乐,甚至怀恋以前单纯而清贫的岁月。
傍晚时分,老徐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默默地披上黑呢大衣,戴回黑边墨镜,拿上黑色礼帽,转头对着过来催促的张坏潇洒地一笑:“怎么样,这身行头够帅吧?”
“不错,比许文强还帅!”看到老徐恢复正常的状态,张坏打心眼里高兴,唉,只要熬过今晚,就明日事来明日当了。
“呵呵,许文强是怎么死的?你这个坏蛋咒我吗?”老徐耸耸肩,像往常一样跟张坏开起玩笑来。
“嘿嘿,你这个流氓,我可不是丁力,也没有个冯程程夹在我俩中间!”张坏龇牙笑着,隐隐觉得老徐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特区电视台大门口,《超级偶像》的大结局——总决选即将开场,玻璃幕墙上挂着十强选手的巨大海报,海报上林薇和史芙蓉居中,肖莉和肖颖这对彼此依偎的姐妹花笑脸争灿,下了一天的秋雨滴答地打在海报上,选手们的笑脸好象流下了眼泪。等待入场的观众们打着五颜六色的雨伞排成长龙,犹如一道人间的彩虹。
老徐从宝马车内探出身子,没有打伞,把黑色礼帽扣在了头上,看也不看海报上的林大小姐,气定神闲地穿过雨帘,气宇轩昂地步入电视台大堂。
夏导演匆匆迎上来,面色严峻:“刚才台长问我,是不是有十强选手出了什么意外,严不严重?”
不等老徐回答,张坏从后面抢上来道:“是有点小意外,肖莉和肖颖选手的外婆生病入院,发了病危通知,所以她俩决定退出决赛……”
“是吗,老徐?”夏导演似乎不大相信张坏的话,又向老徐求证。
“没错,夏导!”老徐在张坏紧张的注视下,脸上浮现招牌的笑容,“即便缺了两名选手,也不会影响大局的。夏导,我向你保证,今晚的总决赛一定精彩无比,一定引起空前的轰动,一定让所有的观众感到震撼,一定创下前所未有的收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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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08:03 字数:3227
五十七
老徐的四个一定让夏导演放下心来,张坏却感觉不妙,老徐的过分镇定似乎孕育着沉默中爆发的前兆,做了一年兄弟,彼此了解至深,外表俊雅的老徐骨子里流淌着某种极端的血性,那是一种可以为信念牺牲的血性,张坏走马江湖多年,自问除了性命攸关之外,其他任何事都做不到以命相搏。
在老徐进入评委席之前,张坏把他拉到一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兄弟,答应我,不要再惹林大小姐。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今晚一过,我们就把公司关了,她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帐上的钱我都转出来了,够我们兄弟干任何事,全部拿来拍电影也行……”
老徐微微一笑:“坏蛋,你瞎想什么呀?这可是你说的,公司的钱全拿来拍电影,反悔是小狗!放心啦,我会按原定计划把林大小姐送上冠军宝座的,你快去安抚你的豆豆吧,不要因为肖莉的事影响状态,否则,这个季军就是别人的了。”
“你真没问题?”张坏完全看不出老徐的破绽,疑惑地翻着白眼珠,“难道是我有问题?”
“兄弟,你可能神经过敏了!”老徐哈哈大笑着转过身,心想真要谢谢张坏的建议,自己学会了把自己当作一个伟大的演员,扮演一个伟大的说谎者。
天公不作美,骤然来袭的冷空气把那些平时很少看电视的夜游神们也赶回了家,当他们以恩赐的心态陪伴家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局外人,家人都聚在电视机前盯着同一档电视节目,那种关注的程度不亚于家里的第一个小宝宝出世,他们只好无趣地蹭在一旁,要看是什么电视节目剥夺了他们在家中的地位。
只见电视屏幕上,一个一身怀旧打扮、脸上挂着嘲讽笑容的家伙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不可否认,这个长着鹰钩鼻子的家伙有点帅,有点介乎青春和成熟中间的气质,有点像少女情人和师奶杀手的综合体。可是他好象并不受家人的欢迎,因为家里的每个成员都眼神恨恨,简直有点大众仇人的意思,这个大众仇人似乎在点评舞台上的一个选手。于是,这些电视盲们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名噪一时的《超级偶像》啊,这个大众仇人一定是那个有着文化流氓之称的毒舌评委了,不由好奇地加入家人的行列。
评委席上,老徐用赎罪的目光看着前凸后翘的史芙蓉:“……芙蓉选手,在这里,我要说一声对不起,请原谅我对你一再的不恭。你站在舞台上的自信,挑战陈规旧俗的勇气,足以让任何人自惭形秽!什么是明星,你觉得自己是明星,就一定能成为明星。我相信,一个平民偶像和草根英雄的时代正在到来,我更相信,只要你坚持自己的风格,走自己的路,总有那么一天,‘为人不识史芙蓉,纵称英雄也枉然’!”
“徐老师……”舞台上的史芙蓉尚有些吃不准老徐这番话是赞美还是反讽,见到他亮出一个高分,才相信这是真的,不禁热泪盈眶,哽不成声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台下的屎壳郎一片激动的痛哭声……
“豆豆选手……”老徐瞅着承受巨大的心灵压力完成表演的豆豆,这一年来,她几乎完全洗脱了初见的青涩,出落得越发美丽和成熟,只是已变成了兄弟的爱人,“我看得出你的用心和追求,我想送你一句话,上帝不是DJ,舞台也不是全部,当我们在寻找艺术天堂的同时,却可能不小心堕入地狱。我祝福你,早日实现心中的梦想!”
“林薇选手……”老徐表情复杂地盯着最后一位登台的林大小姐,她今天的打扮出奇的休闲而随意,一件白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张扬的长发扎成了轻松活泼的马尾,那模样,压根不像参加电视大赛的选手,倒像跟同学聚会的邻家少女,但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绝代气质却足以征服任何一个观众。
老徐目露迷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形象才是林大小姐的真实一面,甚至看不到她面上流露出一丝的心虚或愧疚,还是那么傲慢无礼地回视着他。老徐的心里冒出一阵阵的寒意,任谁策划了那么残忍的事都无法坦然如常的,但林大小姐可以,只能证明她是一个冷血无情到极点的黑道魔女,偏偏上天给了她一副如此娇慵无邪的面孔!
所有的观众都摒住呼吸,要看这一对斗得惊天动地的欢喜冤家还能上演什么更精彩的节目,但他们都失望了,因为那个毒舌评委无条件地投降了:“我无语了,只能用分数说话,满分!”
“徐大评委的美言,一点也不逊于他的毒评啊!”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主持人沈星动情地上台,“每个选手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我很幸运,陪着他们一路走来,见证了他们的泪水和欢笑。也感谢所有的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对选手的支持、对节目的支持……让我们一起衷心地祝愿参加《超级偶像》的各位选手,在未来,走得更好……”
伴随着煽情的音乐,总决选的八名选手依次上台,台下的歌迷哭成一片,掌声经久不息,隆重的颁奖典礼开始了。
季军的桂冠如张坏所愿地戴到豆豆的头上,豆豆致答谢辞时泪花闪烁:“这个奖不应该属于我,应该属于遭到无情的意外而退出大赛的肖莉和肖颖两姐妹,我愤怒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天妒红颜!”
在最后的颁奖舞台上,豆豆终于情绪失控,满场顿时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因为主持人在开始时曾宣布肖氏姐妹由于私人原因而放弃比赛,现在听豆豆的言下之意,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老徐一直在观察着林大小姐的表情,期望在她脸上哪怕能看到一丝的忏悔之色,也能稍稍安抚一下他郁愤的心情,但他失望了。
沈星赶紧圆场,宣布亚军的归属,不出所料地由史芙蓉夺得,史芙蓉再次泣不成声:“有人骂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有人说我,内裤从不换,一条永流传。今天,我终于证明了自己,说我不漂亮的女人,是因为嫉妒我的美貌!说我不漂亮的男人,是因为得不到我的肉体……”
沈星连忙打岔,宣布冠军的得主,激动人心的鼓点响起,一束白色的追光在剩余的六名选手身上打来打去,下面早已山呼海啸:“百变薇薇,世界最威!超级偶像,众望所归!”
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锣响,那束追光众望所归地定在林大小姐的身上,绚烂的焰火腾空而起,全场沸腾,掌声雷动,沈星语气高昂地宣布:“有请我们最具慧眼的徐大评委为冠军林薇戴上皇冠!”
这个最高潮的环节当然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把这次大赛两个最焦点的人物再次撮合到一起,也是所有观众最渴望看到的一幕,《超级偶像》的收视率在这一刻再攀高峰。在所有男性观众的羡慕注视中,老徐施施然起身,一步一步地迈上礼花四射的舞台,心中的感觉却好象走向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徐早已下定决心,脸上挂着大无畏的微笑,亲手把金光灿烂的皇冠戴上林大小姐的头上,看到她第一次露出宛若友好的真诚笑容,他却心中冷笑,张开双手,示意台下安静。
四周逐渐静下来,皆好奇地想听听这位刚才无语的毒舌评委会发表怎样的感言。老徐擎起话筒,先看了一眼摄像镜头,知道张坏在看着自己,用只有他才能读懂的表情古怪一笑,然后毅然决然地转向冠军得主:“林大小姐,冠军是你的了,你满意了?我从不认为,一个美丽的外表,就一定有一颗美丽的心灵,我也从不认为,一个平凡的外表,也会有一颗美丽的心灵。但我曾经认为,一个能让我感动流泪的心灵,一定是美丽的。林薇,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让我感动流泪的女孩,即便你的背景那么复杂,但我也曾经认为,你的心灵和你的外表一样美丽。但我错了,我错得很厉害,我不该得罪你,更不该以为我可以追求你。其实,你找人教训我的时候,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该,不该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你大小姐的游戏,更不该散发那么多的小道消息。那个女孩,是被我硬扯进来的,你为什么针对她,你为什么要毁了另一张同样美丽的面孔……我知道,你一定有不在场的证明,法律可能拿你没有办法,我呢,可能你不拿我怎样就该庆幸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即便它越来越让我失望,它也一定还有最后的公理的。用你们道上的话讲,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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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08:19 字数:3074
五十八
满场一片哗然,导播室内的张坏惊得目瞪口呆,做梦也想不到老徐采取这样的方式为肖莉讨公道。林薇灿若星河的俏脸刷地变得苍白,又刷地变得通红,窈窕的身子轻晃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老徐,欲言又止,蓦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老徐一记耳光,再把头上的皇冠恨恨地扔在舞台上,一语不发地转身就走。
从未在主持中遭遇过这种意外的沈星愣在当场,或许更因为老徐的一番话而震撼。脸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的老徐解脱地目送着林大小姐挣扎离去的背影,鄙视地大笑起来……电视机前的每个观众也看呆了,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排演好的舞台秀还是一幕真实的恶性事件。夏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指示音响师播放闭幕音乐,特效师发射谢幕礼花,几近圆满的《超级偶像》在最后一刻的诡异场面中落下了帷幕。
由于颁奖典礼上的恶性事件,导致了大小评论家的口诛笔伐,使得这一场大陆首演的平民选秀暂时沉寂下来,没有掀起更大的浪潮,但它播下的种子却在默默积攒着重新发芽的力量。多年以后有人评价,《超级偶像》只成就了三个人,一个是后来成为全球首位网络低俗偶像的芙蓉大妈,另一个是缔造了大陆低俗媒体神话的夏导演,还有一个,就是启蒙了这个低俗时代的老徐。
当老徐好不容易甩开一大群要求采访他的记者跑进停车场的时候,里面已空荡荡的,只有宝马还在,他畅快淋漓地拉开后车门坐下,张坏和豆豆已等候多时。
“徐大哥,好样的!”豆豆神情激动地从副驾驶座位上转过身,崇拜的眼神似乎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老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张坏满脸铁青地回过头,一副已在发作边缘的恶声恶气。
“兄弟,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徐豪气干云地挺起胸膛。
“你以为他们只会对付你一个?”张坏对老徐的幼稚万分恼火。
“我觉得徐大哥做得对!”豆豆对张坏的态度相当不满。
“你们女人懂什么?一边凉快去!”一向对豆豆娇纵呵护的张坏少见地呵斥起来。
“张坏,你是个混蛋!”受到委屈的豆豆一赌气,推开车门,自顾自向停车场大门走去。
“你们俩不要怄气了!我也不是傻瓜,已让父母到乡下亲戚家暂住一时了,我自己呢,打算去香港避避风头。林大小姐就是想找我麻烦,也猜不到我会躲到仅跟澳门一水之隔的香港吧。你再向外界宣扬跟我断交,说我卷走了公司的钱,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毕竟罪魁祸首是我……”老徐把自己的对策徐徐道出。
“你啊你!事情要是真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张坏叹口气,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用了,只有兄弟同心,共渡难关,他发动汽车,准备追上豆豆哄哄她。
忽然从停车场门口处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老徐和张坏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霍然见到路灯下,一辆印象深刻的黑色大别克堵在豆豆跟前,下来两个穿着黑背心的大汉,不由分说拉住她往车上拖。
“混蛋!”俩兄弟同时怒吼一声,宝马车嗖地一声冲过去,可惜慢了半拍,尖叫呼救并极力反抗的豆豆还是被拖进了对方的车厢,别克的排气管冒出长长的白烟蹿上车流滚滚的马路!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的眼前被人绑架,张坏双眼血红,狠踩油门追上去。
“姓林的!”老徐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无比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头,怎么也想不到林大小姐竟然把报复的目标放在豆豆身上,张坏的担心再次变成现实。
“坐好了!”张坏顾不得责怪老徐,把车开得飞快。
雨几乎停了,路面的湿滑和反光使来往的车辆都开得小心翼翼,这两辆宝马和别克却上演了警匪片中才能见到的追车大战。本来以宝马车的性能和张坏的车技,应该很容易追上别克的,但别克车的司机也不是等闲之辈,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吓得周围的车纷纷失控,成为阻挡宝马的障碍。
“我靠,狗日的还有两下子!”张坏踩油门的脚始终不松,一面猛打方向盘避开失控的车辆,一边才想起来道,“报警!”
“哦!”方寸大乱的老徐掏出手机,在左右摇晃的车上按了好几遍才接通110,带着哭音大喊,“警察同志!我们的朋友被人绑架了,你们快过来救人啊……什么?方位……我们在……张坏,我们在哪个位置?”
此时两车已七绕八绕地追出了十几公里,张坏在茫茫夜色中转头四顾,周围是一幢幢楼房的模糊轮廓,在路灯的倒影中都差不多,看不到一个熟悉的参照物,就在一愣神之间,前方的别克突然一拐,消失在一个路口,他心急如焚:“不要管警察了,盯住那辆车!”
张坏减速跟进了路口,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周围黑灯瞎火,一个人影也没有,好象是一片拆迁的废弃居民区,别克的车灯在前面若隐若现,已下去好远。
“豆豆,别怕!我来了!”张坏焦心地念叨着,加大油门,颠簸的车灯照射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两边的残垣剩壁在阴沉的夜幕中像鬼魅般张牙舞爪,令天生恐惧黑暗的老徐毛骨悚然。
前面的灯光居然停下来,好象到了目的地,又好象在等着他们,老徐心里发寒,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圈套,紧张地从后座伸头到前:“张坏,我们是不是带警察过来好些?”
张坏也从开始的心慌神乱中冷静下来,关掉车灯,缓缓地停下车,连人带车溶入无边的夜色。前面的别克见状,竟然也关了车灯,彼此就象两头在黑暗中对峙的怪兽。
张坏按下车窗,外面的雨腥味一下子弥漫了车厢,伴随着飕飕的风声,听不到更多的动静,他语带迟疑:“现在的情况,最好是我们俩兵分两路,一个尽快地带来警察,一个留在这里盯住他们。可是你不会开车,但你留下我更不放心,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你,而你又不能打,一旦被发现……”
“别罗嗦了!我留在这里盯着他们,你开车去叫警察!”老徐明白张坏的意思,一咬牙下了车,豆豆是受自己所累,自己怎能贪生怕死?
“兄弟!”张坏没有说多余的话,从车门兜里摸索出一包东西递到老徐手里,又用力握一下他的手。
“兄弟,你放心!”老徐攥着那包石灰粉,心想有了这东西,就算打不过,逃应该不成问题,自己在学校里可是跨栏冠军呢,刚好适合在这到处障碍的地形逃命。
就在张坏即将发动车子离开之际,对面忽然传来豆豆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淫笑声,张坏不由牙眦欲裂,从怀里掏出瑞士军刀,纵身跳下车,感同身受的老徐一把抱住他:“不要冲动!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我可以一个打十个的,你去叫警察,我去救豆豆……”身体瘦削的张坏以惊人的力量挣开老徐,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中,同时高声大骂,“混蛋!有种冲我来,不要欺负女人……”
“兄弟,坚持住!”老徐在瞬间做出了权衡,掉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多远,风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男人的惨叫声,不是张坏的声音,他心里宽慰一下,加快步伐,那一刻,他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开车。
蓦地,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身后炸响,豆豆的哭喊声也飘过来,夹杂着男人得意的笑声,老徐的大脑嗡的一声,难道张坏……老徐如被冰封地停住脚步,豆豆的哭喊声像刀子一样地刺向他的心脏,令他五内俱焚……老徐慢慢地转过身,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一步步踏过去。
一股英雄的豪情逐渐在胸中升起,老徐在心中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张坏和豆豆……他的脸上浮现出招牌的讽笑,好象回到了《超级偶像》的大舞台,一面走向黑暗一面迎风呐喊:“我是老徐,我来了……”
(第二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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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08:36 字数:3251
五十九
天堂和地狱之间并没有一道万丈鸿沟,有时,只是一念之差——张坏
※※※
老徐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变形而麻木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疼得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蜷曲得像一条死狗,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上垂下一根靠电线挂住的日光灯管,光源却是放在角落的一盏应急灯,这是一间有相当年头的空房子,四周空荡荡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发黄的香港女明星招贴画,一扇紧闭的木门和一扇钉满木条的窗户,透过木头的缝隙,窗外的天依旧是黑的,只有凄厉的风声像童年最怕的鬼叫在耳边回响……
老徐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清醒,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他迎着别克直射的车灯走过去,被耀花的眼睛依稀看到张坏一身是血地躺在车头前,不知死活,而豆豆满脸惊栗地趴在车前窗上对着自己喊着什么,他旋即感觉眼前一黑,被一条突如其来的麻袋迎头罩下,接着是一顿爆揍,直把他揍得昏死过去……
张坏、豆豆,你们在哪?老徐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前试探着一拉,门竟然应声而开,他一见隔壁的情形就扑了过去,衣衫不整的豆豆躺在水泥地上,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嘴上封着透明胶带,周围没有别人。
“豆豆,是我!”老徐手忙脚乱地为豆豆解开绳索,撕开胶带。
“徐大哥!”恢复自由的豆豆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扑在老徐的怀里。
“张坏呢?”老徐坐在水泥地上,抱紧豆豆安抚,更担心兄弟的死活。
“他肩上中了一枪,没有生命危险,那些坏人放他走了,叫他拿钱赎我们俩。”豆豆的身子兀自瑟瑟发抖。
“他们要钱就好了。”老徐松了一口气,又小心地观察一遍豆豆的身体,“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我没事……”豆豆明白老徐的意思,羞涩地坐起来,用手整理一下被撕破的连衣裙,却遮掩不住一些不该露的地方。老徐忙别过头去,虽然两人在拍电影时坦诚相见过,但此一时彼一时,豆豆已是兄弟的女友。
老徐摸摸身上,手机、钱包和钥匙都被搜走了,现在应该是下半夜,阵阵寒意袭来,豆豆怕冷地抱住肩膀。老徐将身上的黑呢大衣脱下,披在豆豆身上,她眼神暖暖地看他一眼。
带着头悬利剑的危机感和跟豆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不习惯,老徐站起来观察四周,这间房子跟他的那间差不多,只是地面上多了一个破席梦思床垫,他看了看另一扇紧闭的木门,明知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打开,还是忍不住上前尝试一下,果然打不开。
老徐咒骂一声,用力踹了一脚,“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也无法指望有人听见,既然对方连开枪都无所顾忌,这个地方一定是荒凉得可以了,他几乎肯定对方是林大小姐的手下,只是来得也太快了点。张坏会采取怎样的对策呢,是报警还是付赎金?老徐相信他一定会采取最有效的手段,幸亏不是自己在外面,否则一定乱无头绪、束手无策,毕竟应对江湖事件不是自己所长。
门外却有了回应,传来开锁的声音,老徐心儿一颤,一时找不到刚刚赴汤蹈火的豪情,只有往回退去,用手揽住战兢兢站起来的豆豆,给她信心的同时给自己勇气,一定要保护好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豆豆。
门开了,鱼贯而入五六个精赤上身的大汉,强健的肌肉上抖动着面目狰狞的纹身,冷酷的眼睛闪烁着淫邪的光芒,一进屋二话不说,凶狠地上前把两人拉开。
“叫你们的头出来!”老徐在两个大汉的手中奋力挣扎,愤怒大叫,随即闷哼一声,肚子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弯下腰去。
“你们要干什么?”随着豆豆的尖叫,只听“哧啦”几声,她身上的大衣连同连衣裙被另外两个大汉撕扯下来,露出仅剩黑色胸罩和狭窄三角裤的玉体,黑白对比分明地呈现在男人们的面前。
“混蛋!给我住手!”仿佛是自己的女人受到侮辱,老徐血脉贲张,几乎要疯了,使出浑身的力气,摆脱身边的两个大汉,如同炮弹一样地砸出去,合身抱住豆豆,一个回身旋转,成功甩开另外两个大汉,却收不住脚,跟豆豆摔在席梦思床垫上。
“啪啪”,伴随着响亮的鼓掌声,一个披着黑西装、相当眼熟的光头青年出现在老徐面前,正是参与第一次伏击的家伙,他俨然是个头目,操着一口的东北腔:“老徐,果然是个狠角色,连兄弟的马子都不放过。啧啧,好一身细皮嫩肉啊!”
“你放屁!叫林大小姐出来,有种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无论是为了兄弟还是为了豆豆,老徐都决定豁出去了,保持尊严地用身体遮住豆豆的重要部位,扶着她一起站起来,
“林大小姐会见你这种小人物?”光头的话不啻承认了幕后的指使者是林大小姐,慢慢地踱到老徐跟前,色迷迷的目光在豆豆身上逡梭着,“看不出你这个文化人还真有种,为了女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你以为,你能挡住我这几个手下?嘿嘿,这可是新出炉的超级偶像季军哦,这么鲜嫩,我们兄弟可以开荤了……”
“徐大哥!”看到几条大汉随着光头的一挥手又围了上来,豆豆芳心欲裂地抱紧老徐这唯一的依靠,泪水糊满双眼。
老徐瞪着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亦有道,黑道也讲道义,你们要钱,我们给!但你们祸害女人,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我好怕哦!”光头斜嘴阴笑,瞥了一眼豆豆露在外面的白嫩大腿,轻薄道,“要想我们不动这个女人,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老徐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心想只要能让豆豆避免被轮奸的厄运,自己什么条件就可以答应。
“除非,你和你兄弟的马子,表演一出活春宫给我们看。”光头淫猥地大笑起来,手下也跟着大笑。
“我操你祖宗!你们这帮狗日的做梦!”老徐被光头卑鄙下流的条件刺激得破口大骂,朋友妻,不可欺,自己要是跟兄弟的爱人发生关系,简直猪狗不如!
“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光头勃然变色,就要翻脸。
“等等!”豆豆一甩长发,从老徐怀里站出来,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道,“我和徐大哥做给你们看!”
“什么?”老徐满脸惊骇,想不到豆豆竟然答应下来,不由心慌意乱,“我们不可以的!”
“嘻嘻,女人都主动了,你不做的话,只好让我们兄弟来满足她了。”光头兴奋地搓着双手,双眼发光。
“徐大哥,我宁愿被你……也不愿被他们……”豆豆清澈的双眼瞪住老徐,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豆豆,我做不到!”老徐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头,即便豆豆不是兄弟的女友,但要他当众行事,生理上也无法配合。
“徐大哥,你可以的,想想我们在重庆拍电影的时候……”豆豆温柔地看着老徐的眼睛,若无旁人地吻上他的嘴,“就当我们正在拍电影,你是男主角,我是你的女主角……”
“豆豆……”豆豆的柔吻唤醒了老徐深层的记忆,把他带入梦幻般的空间,两人仿佛回到了初见的美好时光,缓缓地倒在席梦思床垫上……
“徐大哥……”豆豆浑身细腻的肌肤散发着逼人的热度和沁人的体香,她慢慢把头地侧到一边,又侧回来,眼睛斜斜地看也不看围上来的男人们,沉醉在自我的世界里,她一直就想把自己给老徐的,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徐在一片猥亵的喘息声清醒过来,只见光头和手下们全都脱光了衣服,围在自己和豆豆的身边,一个个眼睛通红,喷着欲火……
“老徐,真够投入啊,兄弟的马子,玩起来特爽是不是?轮到我们了……”光头的声音充满淫荡。
“混蛋……你们说话算不算话?”高潮后的老徐被拉回现实,想到自己做下了对不起豆豆、更对不起张坏的事,依然无法保护豆豆免遭凌辱,浑身颤抖着质问。
“没错,混蛋的话你也相信!”光头无耻地大笑,指挥手下把老徐从豆豆身上拉开,自己扑了上去……
赤条条的老徐被两个大汉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兀自残留着豆豆的火热体温,心如刀绞地看着她泪眼婆娑地从一具具粗横黝黑的肉体中伸出葱嫩雪白的手臂,他痛不欲生地大叫:“林薇,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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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08:52 字数:3231
六十
两个大汉强迫老徐抬头睁眼,注视着这惨绝人寰的场面,他几欲迸裂的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当无比兽性的一幕在老徐已近麻木的双眼跟前终结时,他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无耻的盛宴落下帷幕,房间里只剩下一丝不挂的一男一女,已经哭不出眼泪的豆豆艰难地向老徐伸出手:“徐大哥……”
“豆豆……”老徐连滚带爬地扑到豆豆跟前,双手颤巍巍地从地上拣起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被摧残得不忍目睹的身体上。
“躺在我身边,抱紧我……”豆豆泪痕犹存的脸在蓬乱的头发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找到依靠地枕在老徐的臂弯中,呢喃道,“我好象经历了一场从天堂到地狱的轮回……徐大哥,答应我,不要让张坏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我……答应你!”老徐心疼欲碎地揽紧豆豆蜷缩的身子,看着漆黑的窗外逐渐透出鱼肚一般的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还是阳光明媚吗?
再见张坏已是次日下午,老徐和豆豆被两个大汉用刀抵着站在别克车前,看着宝马车沿着崎岖的小路开来,脸色惨白的张坏拎着一个旅行包下了车,扔在迎上前的光头脚下。光头蹲下来拉开拉链察看一番,便冲身后挥挥手,示意放人。
“张坏,我饿坏了,快去肯德基买一大袋鸡翅和薯条。”宝马车内,披着老徐大衣的豆豆用平时一样的语气撒娇道。
“没问题,我把它们全买光!”张坏生怕失去豆豆似地抱住她,又用紧张而询问的眼神瞅了瞅一脸淤青的老徐。
“你这个坏蛋,也太重色轻友了吧。豆豆什么事也没有,我伤成这个样子,也不先来安慰我?”老徐开着玩笑打消了张坏的疑心,心里话,我是一个伟大的演员。
张坏开车送豆豆回学校,老徐自个回到小公寓,一进门就脱光衣服冲进卫生间,把淋浴龙头开到最大,让压抑的情绪在热水的冲洗中彻底宣泄。洗毕,他坐到笔记本电脑前,打下这样的文字:“当你长时间凝望无耻,你也会变得无耻!想要对抗野兽的人,要将自己也变成野兽!但是,你要学会控制魔鬼,而不是被魔鬼控制……”
当老徐下定决心要向林大小姐开战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资金。为了救出他和豆豆,张坏不仅取空了帐户上的钱,连宝马车也抵押出去,才凑齐对方索要的四百万赎金,俩兄弟又回到了重庆归来的原点,只不过多了一个只剩空壳子的千娱公司,拍电影的计划自然也泡汤了。
老徐再次陷入深深的宿命感之中,从肖莉的被毁容带给他的自责和愧疚,到豆豆的被轮暴带给他的痛苦与愤怒,最后连空手赚来的巨额利润也转眼成空,可谓赔了美人又失江山,万般不是因己而起,罪恶源头就在自身,难道自己就没有打破这个宿命的方法吗?
其实,如果不是老徐在《超级偶像》总决选上的炮轰事件,知名度已经很高的千娱公司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但现在谁都知道他们惹了黑社会,成为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更受到幸灾乐祸的同行们一致打压,不要说大项目,连小项目也没得做了。
寇化雨趁机假惺惺地出来做好人,提出要收购千娱公司,张坏觉得可行,但老徐死活不同意,自言千金散尽还复来,而今迈步从头越!每天除了琢磨煽乎人的项目和重拾剧本创作之外,又多了一项新的功课,就是在运动器械上苦练。
豆豆当面任人凌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黑暗一幕带给老徐的刺激太深刻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为豆豆讨回公道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心灵亦将永堕黑暗。既然面对的是黑道中的颠峰家族,就允许自己可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哪拍违背信念的底线,他再也不愿做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至少跟那些强奸犯们狭路相逢时有得一拼!
爱车如命的张坏为了保住宝马不得已又重操旧业,做回了地下演出经纪的老本行,昼伏夜出,每次撞见老徐在运动器械上练得满头大汗时都觉得奇怪,这小子转了性啦,以前不是最瞧不起肌肉男吗?
张坏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徐和豆豆在被绑票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几番试探下来,两个人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而那班绑架的黑道人马也随之人间蒸发,张坏动用自己的江湖关系多方打听也没得到什么线索。唯一宽心的是林大小姐再也没派人来找麻烦,虽然黑社会的信条是赶尽杀绝,但毕竟彼此没有深仇大恨,俩兄弟又被打回原形,这段恩怨也应该了结了。
四百万现金啊,张坏每每想到自己和老徐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还没有捂热就拱手送人,便心疼不已,最难过的是这辆才开了几个月的爱车很快也将易主!唉,权当破财免灾吧,自己这个本命年,似乎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唯一的收获是找到一个真正爱上的女孩,算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吧。
虽然张坏压根没有责怪老徐的意思,但老徐见兄弟每天熬得两眼发黑,内心实在愧疚难安,纵有心再起风云,也得耐心等待时机,上网便成了老徐舔愈伤口、舒解郁闷的最佳渠道。本来,他都准备在网上抛出《低俗男女》的本子,却发现那部时空题材的本子被一家新成立的读书网站“幻剑书盟”力邀加盟后,竟然大放异彩,一连两周占据点击榜的头名位置,读者催稿的呼声不绝,而老徐的存稿已经告罄,他又是那种思定而后动笔的人,如何在更新不继的情形下保持读者的新鲜度呢?
这当然难不倒拥有“争议”这一独门武器的老徐,在书的主页上发布了一则作者公告:“有的人写作像怀孕,有的人写作像**。怀孕很痛苦,但出来的是结晶,有抚育结晶成长的渴望和自豪。**很舒服,但留下的是空虚,是对那滩排泄物的厌恶和对肉体的不齿。各位书友们,你们希望本书是怀孕的结晶呢,还是**的精斑呢?”
老徐极具挑衅性的公告当即在书站里掀起了一场写作质量和更新速度哪个更重要的论战,很多写手和即将诞生的写手也纷纷加入进来,并用实际行动展开反击。历史最终证明,更新才是网络文学的根本,正因为有了写手的更新,才有了读者的增量和书站的流量。可以说,这是一场改变了网络写手思维走向的论战,在此之前,每周一更的写手尚如过河小卒难得一见,在此之后,每日一更的写手则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快射”一词便成了读者催稿的最常见用语。
网络文学至此进入读者市场和作者市场博弈的时代,读者、作者和书站三位一体最直接的体现是点击率,老徐也至此明白了现实世界的收视率和虚拟世界的点击率,如同武侠世界中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得一者谁与争锋,得二者号令天下。
如同患上自闭症的老徐每天龟缩在公寓里,足不出户,徜徉在虚拟的世界中乐此不彼,几乎消磨了斗志和豪情,但注定要折磨他的命运之神怎会遗忘这个消极乐观的小子?
十月之末的一天,睡到自然醒的老徐牙没刷、脸没洗,又坐到电脑跟前,查看自己掀起的这场文学论战,正看得兴高采烈之际,冷落好一阵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一种直觉告诉他,悠闲的日子到头了。
“徐哥、徐导、徐大评委!你最近又鼓捣啥子大项目?”一个重重的卷舌音从电话里传来,一口气用了三个称呼。
“来娃子!你狗日的消失了大半年,从哪冒出来的?”老徐眼前浮现出那个像大蛋糕一样的胖子,在此英雄落难的当儿接到故人的电话,心里暖暖的,夹着重庆话骂起来,说起来和胡来也是患难之交。
“我在香港!知道吗,我们的《淫荡的石头》上映了,是在电影院上映,票房卖疯了,四哥也乐得快疯了!他让你和豆豆到香港来开庆功宴,顺便商谈下一部电影的拍摄。”胡来的声音像公鸡叫似的,表明他很兴奋。
“是吗……”老徐如在梦中,记起和四哥之间还有一份电影合约,更感意外的是,这部本应作为影碟发行的三级片竟然上院线公映,而且还有票房,虽然不是自己挣到钱,还是有一种实现梦想的成就感。
要知道,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也就是几年前,香港电影进入低谷后,以音像制品形式直接推向市场成为香港色情三级片的主要存活空间,而《淫荡的石头》竟有机会公映,实在是一个淫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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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09:08 字数:3242
六十一
睡得迷迷糊糊的张坏被老徐从沙发上拖起来,一面揉着眼屎,一面掏着耳屎,半天才醒过味来:“什么?你要带豆豆去香港,我坚决不同意!”
“嘿,人家还没和你结婚呢,就看得这么紧,你的意见能代表豆豆的意见吗?要不,我直接问她去。”老徐将心比心,换了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愿她拍那种电影,可是他直觉这是一个机会,四哥的香港合伙人也是黑道中人,如果自己能搬动香港黑社会对付澳门黑社会,看林大小姐如何嚣张?
“兄弟,你就当帮我,不要再给她灌输什么明星梦了,我是打算娶她当老婆的。我也不赞成你再帮四哥拍电影,这种黑道大佬,你跟他走得越近就越容易惹祸上身。”张坏似乎忘了自己也是江湖出身,竟然说教起来。
“唉,这男人一旦爱上女人啊,就没救了。”老徐摇头叹气,顺水推舟,“不带豆豆也行,那你要陪我走一趟。”
“我的夜场生意刚有了起色,走不开啊。”张坏为难地挠挠头,拖泥带水地没了以前的干脆。
“那我给豆豆打电话……”老徐装腔作势地去拿手机。
“好好,我答应你!”张坏忙不迭点头同意。
老徐阴谋得逞地诡笑起来,这一招可是跟张坏学的,明明是请别人帮忙,还弄得别人欠自己的情似的。跟黑道打交道,老徐当然还嫩得很,有张坏这个老江湖和最佳拍档掠阵,他就可以放心煽乎了。
港澳通行证派上了用场,在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俩兄弟都是首次离开大陆,从特区九洲港上船,在大海上颠簸了一个多钟头抵达香港中港城码头,踏上资本主义的土地,面对来来往往的穿得花花绿绿的香港同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上高中时,谁能搞到一本香港的《龙虎豹》,可把大家羡慕死了,我这次要一口气买他个几十本。”老徐不改流氓本色。
“那你过关时离我远点,一定会定你个走私淫秽物品罪。”张坏却越来越不像坏蛋,站到路边拦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