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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日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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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0:37 字数:3185

 六十六

虽然房间隔音很好,但如果把耳朵贴在门上,应该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无论这个不速之客是谁,一旦听到房间内有女人的呼救,对自己都大大不利……老徐在一瞬间转出几个念头,做出一个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用了可以阻止林大小姐出声的最好方法,扑住她的身子,张开大嘴盖在她的小嘴上……

“唔……”林薇的一声救命生生地被男人堵回口中,那张狰狞丑陋的老虎面具近在咫尺,他的臭嘴正盖住自己的唇,令她又羞又恨,神色凄楚!

老徐看着林大小姐这般表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看她像受惊的小鹿般发出支吾声并扭头欲躲开他的嘴,他不客气地追随不舍,不让她摆脱他的狼吻。

如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较量,林薇一个女儿家,在这生平未遇的难堪境况中心慌意乱,溺水般地逐渐失去挣扎,原本僵硬的香唇亦变得分外软嫩。

老徐不由产生一种类似强暴的刺激,原本纯为封口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发展成大快朵颐的吃豆腐行为……他再度神游四海,感觉这个桥段太经典,一定要写进自己的剧本里,重复使用也再所不惜。

林薇悲切无奈地又闭上双目,颤动的睫毛述说着内心无限的委屈,心中只剩下这样的念头:“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做下亏心事真怕鬼敲门的老徐虽然旖念与欲念交织,也晓得孰轻孰重,慢慢地离开林大小姐的嘴唇,却见她居然不哭不叫了,神情与刚才判若两人,瞪着一双处女泉般汪水的星眸古怪地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

老徐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被她认出来了,忙摸摸头套,还好,戴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是自己多心,他不敢大意,扣上虎口拉链,把取下的胶布重新贴在林大小姐的嘴上,自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从猫眼向外观察,周围无人,他还不放心,又打开锁扣探头往走廊两侧看看,空无一人。

可能某个房客敲错门了,老徐也只能这样想,却没有了继续游戏的勇气,这不是个好信号,不定哪个环节出错,赶紧撤退吧。老徐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一点多钟,反正惩罚林大小姐的目的已经达到,谅这丫头一辈子也忘不掉今天的遭遇。

回到床前,老徐用凶狠的目光扫了扫林大小姐几乎赤裸的身体,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盖上去,撂下一句话:“老子饿了,吃完饭再陪你玩!”

老徐转身进入卫生间,在里面忙活半个钟头,出来时已变成一个满脸皱纹、肤色灰黄的中年男子,穿着灰色的西装,背对林大小姐打开门,消失在门口。这个房间是张坏使用匿名证件开的,俩兄弟来去皆是化妆,酒店的摄像头拍下也追查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男人的离去让林薇暂时松了口气,看着摆在床头柜上各种可恨的工具和相机,她的银牙又咬在一起,最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有了尿意,这个混蛋不知死哪吃饭了,可是他回来能让自己方便吗?还不是给了他折辱自己的机会,难不成自己尿在床上,那岂不更羞杀人!可怜的林大小姐在腹中再发毒誓:“死扑街的混蛋,我林薇不报今日之仇,誓不为人!”

此时林家已经发现大小姐不见了,上下乱做一团,林氏夫妇只有这一个女儿,可谓宠爱之极。徐娘半老、风姿绰约的林夫人听闻爱女在晨练中失踪,当即晕倒。林当家派出伙计到现场搜寻,确认女儿是遭人绑架,震怒之下,发出轻易不动用的江湖召集令,把全澳门的黑道当家人召到友谊商行,请他们彻查手下并展开全澳大搜寻。

一时间,整个澳门风云变色,不知内情的普通民众还以为黑道之间要发生大火拼,纷纷闭门不出,警方亦被惊动,如临大敌地监视黑道人物的一举一动,解放军驻澳部队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这便是震动全澳的“古炮台”事件。

事件的结果也相当出人意料,葡京酒店的大堂经理在当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失踪的林大小姐被关在酒店的一间客房内。当时,大堂经理脸上的冷汗刷地下来了,这还了得,惊动全澳黑社会的林大小姐就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果出了事,自己有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大堂经理不敢造次,当即下令酒店保安全体出动,控制住那间客房外围,同时打电话给友谊商行,通报这一消息。林氏夫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带来的十个最强干的伙计如同特种兵一般全副武装,分别进入内部攻击点和外部制高点,随着林当家一声号令,两面夹击的伙计同时破门、破窗而入。不要小看了林家的伙计,江湖有句话:林家一伙计,抵上一老大!

房间内没有别人,只有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林大小姐,守在门外的林氏夫妇得到伙计报告,忙不迭进屋。林当家一看女儿手脚被绑、嘴上贴着胶布、披头散发的摸样,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阴沉着脸挥手叫伙计都出去,林夫人早已心疼地扑在爱女身上,大哭起来。

“老妈,哭什么,我好好的!快把相机拿给我!”林薇松绑开口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跟母亲哭诉委屈,而是冷静非常地让母亲把相机拿过来检查,里面的内容可关系女儿家的声誉,绝不能流散出去。

林薇一打开相机后盖,心里便一沉,竟是空的,难道……她苦思冥想着发生的一切,确认相机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那个混蛋并没有取出胶卷,或者说,根本没装胶卷,不由呆住了,他故意戏弄自己?

“那些混蛋有没有把你怎样?”林当家扫视着地上破碎的衣服、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女儿露在被子外的赤裸肩膀,怒不可遏,恨不能马上揪出绑架者剁成肉块喂猪。

“没有啦,老爸,不是你想得那样……”林薇说到这里,俏脸一红,感觉自己像为那个混蛋辩护似的,虽然不是父亲想的那样,可是他做的比父亲想的更难堪百倍,只是自己如何说得出口,“老爸,我的衣服都破了,你去帮我买一套来,还有内衣裤……你亲自去买!”

林当家莫名其妙地被女儿支走,留在房间内的林夫人看到女儿神色古怪,心中同样诧异,一面用言语试探一面观察她的表情,母女连心,最终确认女儿并没有受到玷污,只是有一些皮外伤,心里一宽,要掀开被子查看她的伤势。

“不要啦!”林薇脸红红地裹紧被子,对着最亲密的母亲说出实情,“人家尿床了。”

“这个杀千刀的!”林夫人咬牙切齿地骂道,怜惜地搂住女儿,眼泪又扑簌掉下,“乖女,你可受委屈了,看清那伙人的面目了吗?让你爸找他们算帐……”

“他……他们都蒙着面,不敢让我看见脸!哼,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他们的!”林薇蹙着眉头,用手在被窝里揉着自己又肿又疼的屁股,脸红得越发厉害,眼中煞气隐现。江湖传言的“不怕老虎翻脸,就怕娇龙红脸”是有出处的,一旦林大小姐红了脸,就表示她下定决心对付某个人了,而这个即将被对付的某人,结局一定很惨、很惨!

同一时间,结局将很惨的某人正躺在特区的小公寓里,跟他那个不离不弃的坏蛋兄弟开秘密庆功宴。当作餐桌的茶几上零乱摆放了泡沫饭盒装的炒河粉、鱼香肉丝和蚝油生菜,还开着一瓶红酒,红酒已经去了大半瓶,难得开戒的老徐喝得差不多了,借着酒意绘声绘色向张坏描述着自己招待林大小姐的手段,潜意识里,他渴望让张坏知道自己是在帮豆豆复仇。

“兄弟,你做得有点过了,林大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不明就里的张坏反倒怜香惜玉起来,见老徐还要喝,忙制止,“你喝高了,别再喝了。”

“我过了?她姓林的就不过……”老徐差点把豆豆被轮暴的事吐露出来,还好残存的理智制止了他,他抱住酒瓶不放,“兄弟,我要喝……我们来个一醉方休……你知道吗?我报复了她,但我绝不快活……我只是对自己有了交代……可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可以感动得我哭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么狠毒……为什么……唔……”

老徐像个孩子似地抱住酒瓶痛哭起来,不知是为自己的违背信念还是因为对林大小姐的施虐,他心中气苦、真的好气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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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0:53 字数:2899

 六十七

完成报复计划的老徐又变回谦谦流氓,泰然自若地自闭在家构思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张坏则忐忑不安地留意着道上的消息,轰动澳门街的“古炮台”事件来得快去得快,毕竟林大小姐安然无恙,哪有那些新鲜热辣的流血冲突来得刺激。

最新的江湖传闻是有“澳虎”之称的大圈帮二当家阿虎借大当家离奇死亡之际上位,阿虎又称笑面虎,“不怕老虎翻脸,就怕娇龙红脸”中的第一句说的就是他,为人阴险毒辣又好勇斗狠,他的上位,预示着澳门黑社会的新一轮洗牌不可避免。

张坏的心总算塌实下来,却迎来一个新的打击,他最终没有保住心爱的宝马,做地下演出经纪赚得的钱远远不够还抵押款。这个打击对爱车如命的张坏来说是相当大的,或许是此前被抑制的一连串打击集中爆发了,他一下子变得意志消沉,整日借酒浇愁,完全不像那个自称可以在最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并改变世界的坏蛋了。

豆豆一看这样不行,来找老徐一起想办法。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张坏的感情也由开始的排斥变成完全的接纳,即便见到曾经有过情愫和肉体关系的老徐,也能坦然面对。

“对了,我们不是要激励他吗?让他参与剧本创作和拍摄,这样他就没工夫郁闷了。”老徐灵光一闪,冒出一个三全其美的好主意。

豆豆顿时笑靥如花,拍手叫好:“张坏做回演出经纪,我是不赞同的,天天跟一班舞女泡在一起,让人不放心。剧本的名字和大纲有了吗?我可以督促他创作。”

“名字有了,暂定《疯狂的肚兜》,大纲有点混乱,还没整理好。我的定位是都市搞笑片,我们这次一定要在大陆人民面前露一把脸,所谓衣锦不还乡,犹如明珠暗投。”老徐眼前豁然开朗,是集思广益的时候,这可是东山再起的一战,一定要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铁三角归位,张坏不情不愿被拖进来,老徐为了让他投入新的工作,不惜威胁说如果创作不出好本子,还要让豆豆拍《淫荡的石头》那样的三级片。果然,为了心爱的女人不再在银幕上袒露身体,张坏不得不硬着头皮陪老徐闭关,这对生性不羁、喜欢流连外面精彩世界的他不啻是一种坐牢般的受罪。

“你是不是觉得写剧本很难?”老徐扔给张坏一叠白纸和一支笔,他不会用电脑打字,“不要以为学历很重要,文笔很重要,这是个误区!对于写作的人来说,经历和创意才最重要,经历是基石,创意是灵魂,只要一个本子具有这两个因素,它就可能成为经典。你的经历比我还丰富,你的创意也不输于我。你我兄弟,一起合作写剧本、拍电影,搞他个轰轰烈烈!”

“我也能拍电影?”张坏不自信地问,不觉心动,如果可以和豆豆在片场出双入对、妇唱夫随,岂不是一件美事?

“你以为那些拍电影的很了不起?像我,也不过误打误撞进来的。”老徐以过来人的口吻循循善诱,“你喜欢看电影吗?你经常看电影吗?”

“喜欢,经常!”从来伶牙利齿的张坏难得地唯唯诺诺,毕竟这可是他的短板。

“那就够了,一个喜欢在电影院里打发时光的人,对好故事的感觉,对情节和角色的理解,很可能超过专业的导演和编剧。我们已经通过《超级偶像》证明了我们可以把握电视观众的口味,现在要证明我们也可以把握电影观众的口味,拍出一部能在大陆公映的好电影出来。”老徐野心勃勃地张开双臂,如同卓别林在《大独裁者》中扮演的希特勒那样,拥抱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地球仪。

“《淫荡的石头》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它可以给我们启发!”张坏顺着老徐的话插入自己的感受,没好意思说自己看的电影都是盗版光碟,这年头,像老徐这样喜欢到电影院看电影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性和搞笑!”老徐如同电影学教授似地跳到沙发上,激情澎湃,“这是人类永恒的娱乐主题,但在大陆,性是禁忌,我们只剩下搞笑一条路。但是,搞笑不是我的专长。”

“没错!性才是你的专长,你这个流氓。”张坏不甘落后地站到了椅子上,语带讽刺,那个熟悉的张坏回来了。

“哈哈,我当然喜欢拍三级片、甚至A片,但先要证明我是一个真正的导演,让大陆的那些搞女人更胜过搞电影的导演们瞧瞧,什么是老百姓爱看的电影!”老徐发挥把别人的嘲讽化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其实,我虽然不会搞笑,但也满幽默的,冷幽默!”

“没错,徐大师的冷幽默可是被人民群众认可的,文化流氓、毒蛇评委嘛。”张坏继续打击挖苦老徐,“没听说嘛,现在特区最流行的一句话,防火,防盗,防流氓!这个流氓说的就是你。”

“哟,特区人民还真没忘记我啊,看来我已经完成了从名嘴到名人的转型了,怎么没有商家找我代言呢?”老徐厚颜无耻地自我吹捧,“我郑重隆重以及忍辱负重地地聘请张坏同志当我的经纪人。”

“行了吧,见过吹牛的,没见过不要脸的。人一旦不要脸了,还真就天下无敌,你和芙蓉大妈有得一拼!”张坏笑骂起来。

“你说得真对,我发现如今的观众是越俗越喜欢,大陆的审片制度看起来很严格,可是也很简单,只要不碰性、迷信和政治,其他题材都可以通过。我们干脆来个一俗到底,创造一个大陆电影市场上从未有过的新片种,怎么样?”老徐的思路在和张坏的碰撞中越来越开阔。

“你小子别卖关子,有屎就拉,有屁就放!”张坏被吊起了胃口,突然感觉搞电影比做演出、做经纪人有意思多了。”

“低俗文化的概念是我们提出来的,我们就细分它,把这新片种叫低俗电影,彻底地贴近大众生活,情节低俗化,角色低俗化,台词低俗化。就好象你刚刚说的话,有屎就拉,有屁就放,这样的台词就不错,但又要说得美一点,成为低俗的经典。如何说得美一点呢,从一个男的嘴里说出当然太糙了,但如果从豆豆这样的美女嘴里吐出来,那些审片的大老爷们还不乐滋得骨头发轻。八十年代有一部美国电视连续剧,好象叫《神探亨特》,男主角的一句台词叫我记忆犹新,他说:‘我最喜欢麦可儿小姐说粗话!’,麦可儿就是女主角。所以男人都是低贱的俗物,被美女骂、被美女打,反而心里觉得美。我们就要充分地利用男人的这种劣根性,把低俗文化在电影里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低俗电影打造成千娱公司的范例,再运用我最擅长的炒作手段,打开一个新的电影市场。我们将是这个市场的引领者和规范者,我们制定规则,我们说了算,到那时,你我兄弟就成为真正的娱乐业和电影业大佬,或者干脆叫低俗大佬。《超级偶像》没有实现我们的目标,就通过低俗电影来实现吧……”老徐一口气讲了一大串,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几乎为自己描述的美妙前景所倾倒。

张坏听得呆了:“你这个流氓,不当政客真可惜了!无中生有地编出一套理论来,还忒有说服力!”

老徐灵感的火花升级成太阳,千锤百炼的徐氏语言光芒万丈,普照大地:“政客挑起战争,军人职在卫国,我志在娱乐!有的人虽然天赋异禀,但他的野心仅仅局限于一个小小的领域,也照样可以建立一个王国。兄弟,来吧,让我们这两个放荡不羁的家伙运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惊艳世人,把一个臭名昭著的领域变成风靡大众的流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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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1:10 字数:3297

 六十八

“《疯狂的肚兜》第一卷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随着一声清脆的打板,胶片摄影机美妙的马达声响起来。

镜头从男主角胡来穿着花短裤的肥大屁股特写开始,随着被业内俗称“大炮”的十四米摇臂逐渐升高、拉远,变成一个附拍大全景,这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衣着性感、体态婀娜的靓女一个个滑过镜头。

“咔,一次过!”老徐如同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一般举着喇叭大喊,向指挥摇臂的摄影师麦仔鼓励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用人用熟,老徐打算把默契已深的麦仔培养成自己的御用摄影师,这回他不会抱怨了,预算可以买足够的胶片。

龙太子和四哥本着用人不疑的原则,先打了二百万给千娱公司,让老徐全权支配,剧组班底也全部聘请来自香港的专业影人,让老徐从小米加步枪的游击队一跃成为飞机大炮的正规军。

第一场戏的外景位于特区的高档商业区吉大百货,围观的人群很快认出这个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年轻导演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文化流氓,没想到居然又鼓捣起电影来了,纷纷向他竖中指致敬。

听到导演发话,副导演正要指挥剧组人员准备下一个镜头的拍摄,斜刺里杀出另一个喇叭:“等等,再来一次!”

副导演和麦仔看着坐在监视器旁、顶着宽边草帽像来休闲度假的张坏,面面相觑,又看看正牌导演,眼露疑问。

老徐的眼珠提溜转动一下,张坏可是被自己煽乎进剧组,关于他的定位自己还一直没琢磨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自己当导演了,来个喧宾夺主,但在外人面前,怎能拂了兄弟面子,打击他高涨的热情,当下点点头:“听张导的,再来一次。”

老徐当然没想到这一句话就此奠定了张坏的地位,从此在剧组中跟他平起平坐。话说千娱公司本来就是俩兄弟的,张坏也有话事权,自从参与剧本创作之后,他对电影的兴趣日益浓厚,并决定就此从舞台导演转型当电影导演,更把《疯狂的肚兜》当作自己儿子看待。由于剧本是俩兄弟共同的结晶,现在要把这个儿子抚养成人,谁当爹谁当妈的问题就出来了。

通常的电影生产机制是导演与制片人的平衡体系,相当于爹和妈的分工,但俩兄弟都是那种企图凭着有限的经验和自以为超越常人的智力来创造经典的家伙,彼此当仁不让地争当导演和制片人,于是出来一个最糟糕的结果,每个人既是导演又是制片,既当爹又当妈。自此,剧组人员的梦魇也开始了。

老徐一向有把特区建设成为南方影视拍摄基地的野心,把外景和内景都定在特区拍摄,剧情串联图与拍摄进度表也制定得很科学,从理论上看,拍摄应该很顺利,按进度把那些剧情串联起来就可以了。但事实上,执行起来并不那么简单,因为这个剧组是世界电影史上都罕见的双导演制。

剧组人员经常一会儿接到老徐的指示,一会儿又接到张坏的命令,最要命的是,俩兄弟的意见经常不一致,唯一的一致是俩兄弟在煽乎剧组人员熬夜加班的问题上配合得完美无缺。在拍摄过程中,俩兄弟一个要这样拍,一个要那样拍,经常争得面红耳赤,就差大打出手。让全体剧组人员看不懂的是,两个刚刚还互相把对方损得连听众都感到脸红的家伙,马上又会和好如初、谈笑风生。而争论的结果往往是,把两个导演的意见都拍出来,等到后期制作时再解决分歧,如此一来,工作量加大一倍,让每个剧组人员都苦不堪言,由于大家都知道这部戏的幕后老板是香港14K,所以敢怒不敢言,想甩手不干都不行。

拍摄进度不到三分之一,整个剧组除了摄影师麦仔和男女主角胡来、豆豆,其余的人都有快要疯的感觉,“肚兜没疯,人疯了”成了剧组中最流行的一句调侃话。俩兄弟经常在监视器后面一坐几个小时,轮流指手画脚,你整我一下,我整你一下,弄得其他人无所适从。甚至有一天,连最受俩兄弟爱护的女主角豆豆也被弄得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原来俩兄弟因为一个镜头的争议太大,同时对她大发脾气。

晚上,豆豆哭哭啼啼地打电话向知心姐妹杨伊伊诉苦:“伊伊姐,知道吗?这两个混蛋联合起来整我,不是一个导演对我吼叫,是两个……”

“好妹妹,他们可能压力太大了,毕竟是第一次执导商业片,你就多体谅一下他们,过两天,我去剧组探班!”杨伊伊嘴里劝慰着豆豆,心里却很清楚这两个混蛋都是控制欲极强的家伙,分好工各司其职还没问题,一旦不分主次搅和在一起,不掐架才怪。

杨大美女的到访让剧组难得地放了半天假,一直和剧组泡在一起的俩兄弟也得到暂时放松的机会,拉上豆豆和胡来,一行五人坐上剧组租用的商务车,直奔五月花餐厅共进晚餐,上次在这个地方促成了《超级偶像》的成功,俩兄弟希望能延续上次的好运气。

“妹妹,有男朋友没有?没有的话,今晚我陪你。”到包厢里刚坐下,走出工作状态的老徐立马恢复了流氓本色。

“臭美吧你,上班以后,我算是明白了,找男人就得找胡来这样的,绝不能找你,太不可靠!”杨伊伊娇嗔地瞟了老徐一眼。

“没想到这年头,胖子也吃香了?我今晚就往死里吃,非胖起来不可!”老徐连消带打,弄得被用来做对比的胡来尴尬苦笑,这位男主角在片场被两位导演欺负惯了,甘心作个看客,让俩兄弟尽情表演。

“哼,男人就没有好东西,伊伊姐,我嫁给你算了。”豆豆嘟着嘴,还在为两天前的事生气。

“宝贝,你想当同性恋啊,那我去做变性手术,你舍得割掉我的小弟弟吗?”张坏涎着脸去拉豆豆的手,十足一个情奴加色奴。

“讨厌!别以为自己有两个蛋蛋就是男人!”豆豆不知不觉把电影中的台词带了出来,倒把杨伊伊吓了一跳,豆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豪放。

“嘿嘿,当然不是,中间再加上一根油条就是了。”老徐嬉皮笑脸地接口,转向杨伊伊,“妹妹,喜欢吃油条吗?”

“你们,整个一群流氓!”杨伊伊做出快要崩溃的表情。

“哈哈,等我们这部《疯狂的肚兜》推出以后,老师再跟学生猜谜语: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是什么?学生一定都会回答:小弟弟!”老徐得意洋洋。

“我的天哪,你们拍的是什么电影?”杨伊伊吃惊地把红彤彤的小嘴张得圆圆的。

“停!”张坏像回到片场做导演一样地冲杨伊伊喊了一声,她不明所以地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张坏冲老徐挤挤眼,“你看伊伊这个动作如何?”

“太棒了!”老徐会意地眨了眨眼睛,“伊伊这个吃油条的标准造型,绝对可以拿个奥斯卡最佳动作奖!”

“你们……”杨伊伊被闹个大红脸,真的崩溃了,“我总算明白豆豆的感受了,这两个导演是彻底的流氓加禽兽!”

这一餐晚饭吃得欢声笑语、活色生香,当服务员把老徐特意定做的油条煎蛋端到杨伊伊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笑喷了。

饭后,张坏和豆豆浓情蜜意的模样让其余三人齐呼肉麻,双双被驱除出境,剩下的胡来也识趣地自己先回剧组。老徐别有用心地请杨伊伊到情侣路观海望月,她半推半就地上了贼船。

一下出租车,深秋的海风凛冽拂面,老徐顺势拉起杨伊伊温暖的小手,她稍微一挣没有挣开,便默许了。他温柔地牵着她站到海边护栏旁,但见一轮鹅黄的圆月挂在天边,深蓝的大海微光粼粼,渔光点点。

在饭桌上妙语连珠的老徐变成了一个木讷寡言的大男孩,和娇羞情怯的杨伊伊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似浓还淡的情感在彼此的心田默默流淌,远处有人在唱粤剧:“凉风有兴,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那歌好象唱出了老徐的心声,他缓缓地把杨伊伊拉近,姑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作激烈的思想斗争,当她被老徐拥入怀中的时候,最后挣扎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个血色蔷薇,就没有下文了吗?”

杨伊伊指的当然是特区人民都知道的《超级偶像》总决选上的恶性事件,老徐却一点不愿谈及这个话题,甚至不愿去想那个女人,轻轻地用一句话瓦解了杨伊伊的心理防线:“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在彼此炽烈的眼神中,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就在这时,顺风儿隐隐传来一声少女的冷笑,老徐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大变,反应迅猛地护在杨伊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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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1:27 字数:3101

 六十九

“啊?怎么了……”杨伊伊一声轻呼,尚不明白老徐如临大敌的原因,四周夜色弥漫,几乎看不到人影,如颗颗夜明珠般的路灯沿着海岸线蜿蜒而去,间或有车呼啸而过。

“哦,没什么……”老徐小脸刷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林大小姐的声音,脑际浮现肖莉和豆豆的悲惨遭遇,海边小山树影憧憧,令他草木皆兵,再没了跟杨伊伊示爱的心情,“这里太冷了,我送你回宾馆吧。”

月光清寒,大地森冷,万物死寂,黑压压的山林波浪起伏,凄厉的风声在耳边啸叫,枝条树叶暴风骤雨般地扑面而来,老徐有如窒息般地胸闷,几乎透不过气来。蓦然,一声清脆的冷笑在身后响起,他大喊一声,睁开双眼,却是一场噩梦。他呆呆地坐在床上,不无宿命地想:为什么自己和杨伊伊的每次牵手都总是被这样那样的意外打断,看来真是有缘无份。

老徐思量来思量去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担心告诉张坏,毕竟只是怀疑而已,仅凭一个莫须有的冷笑并不能证明林大小姐识破了自己,唯一可能的破绽小东北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换了自己早就跑路永不回澳门,事实也是如此。没必要让张坏跟着紧张,一旦俩兄弟的情绪都受到影响,戏还怎么拍?自己多注意一下安全,以后不要单独行动。

第二天到了片场,老徐一反常态地坐在监视器前闷声不语,全凭张坏一人指挥,这小子第一次独挑大梁,喜得手舞足蹈,过足了导演瘾。《疯狂的肚兜》是一部向经典电影致敬的疯狂诚意之作,只是致敬的方式跳出了港产片独有的无厘头,变成俩兄弟擅长的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的低俗解构。

比如男主角胡来以《大话西游》中经典台词向女主角求爱:“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女主角豆豆闻言,翻着白眼:“一万年?切!还没有一克拉来得实惠!”

又比如致敬《阿飞正传》,女主角终于被男主角感动,两人发生第一次性关系之后,胡来深情款款地告白:“公元两千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

豆豆一脸不开心地穿着衣服:“才一分钟就射了,真辜负了我的英勇失身!”

老徐和张坏按照自己的独特理解,把这么多年看过的印象深刻的电影桥段贯穿在情节当中,用最贴近大众的方式重新演绎,小心翼翼打出一个个可以规避审片尺度的擦边球,信誓旦旦地要带给大陆电影市场从不曾见过的东西。

香港影人素来以搏命著称,《疯狂的肚兜》剧组全体人员逐渐适应了这种双头制导演体系,麦仔感激老徐的知遇之恩,起了很好的带头示范作用,每一天的拍摄就像一场战争。都是专业人士,当拍摄过半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感觉自己参与的这部戏有可能成为一部经典,因此也干劲倍增。

谁也想不到,突如其来的一场事故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发生了。那是一场重头戏,在特区的一个风景区搭的外景,招来几百号群众演员,“大炮”和“轻轨”的配备全部是重量级的,还从香港特地请来了武术指导和威亚师,甚至首次动用航拍。“大炮”一天的租赁费一万,航拍用的直升飞机一小时租金就是三万,而搭外景则一家伙干掉三十万,所以说拍电影纯粹是烧钱,有理没钱莫进来。

动用武指和威亚,说明有打斗和高难度镜头。功夫是中国电影的独有元素,俩兄弟也不能免俗。威亚是吊钢丝绳的英文音译,观众在银幕上看到演员们飞、挪、腾、越等超酷镜头,都是通过吊威亚完成的。

这一场戏讲的是女主角变心,男主角为了让女主角回心转意,策划了一幕惊世骇俗的戏中戏,借一次旅游的机会,买通导游将女主角带上一座古城墙参观,安排几个歹徒抢劫,男主角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然后男女主角站到城头,演绎《大话西游》的结局。

打斗戏拍了一上午,胡来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在威亚上吊了半天,吊得晕头转向,下午拍文戏时怎么也入不了戏,自然要导演做示范。由于这一场有吻戏,张坏岂能能让老徐占女友的便宜,自告奋勇地做示范。

奈何表演实在不是张坏的强项,看看黄昏将至,再耽搁下去就无法保证正常拍摄,豆豆急了,一把推开男友:“一边去。徐导,你来示范!”

见女友发脾气了,张坏只好乖乖地坐回监视器前,跟秣马上阵的老徐咬了一下耳朵:“不许来真的。”

在漫天风沙的落日中和在无数游客的瞩目之下,老徐扮演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豆豆站到高高的古旧城头,开始了那段令无数男女悲喜交加的传世对白。

豆豆双手抱胸做深沉状:“看来我不应该来。”

老徐英雄盖世的模样:“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豆豆真切恳求:“留下点回忆行不行?”

老徐昂首屹立:“我不要回忆,要留的话留下你的人!”

豆豆眼露决绝:“这样只能得到我的肉体,并不能得到我的灵魂。”

老徐仰天长啸:“那就把你的肉体留给我,把你的灵魂留给别人!”

豆豆大发雌威:“我呸!这年头,肉体才值钱,灵魂算个屁!”

老徐满面悲苦:“那你至少亲我一下,留给我一个吻吧?”

众游客推波助澜:“亲一下……亲啊……”

豆豆冷哼一声:“我怎么说也是个夕阳天使,你说亲就亲啊,那我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老徐使出了杀手锏,从怀里掏出一个在夕阳下光芒四射的六克拉钻戒:“我告诉你,如果你这一次拒绝我,你一生一世都会后悔!”

豆豆顿如陌生的灵魂附体,夸张着扭动着屁股,一步步地走向老徐,一把揽住他的身子,深深地吻了下去……四目交汇、双唇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相识以来的每一幕清晰地浮现豆豆眼前,她忘情地吻着老徐,眼角含泪……

风沙扬起,血色黄昏中,城墙上胡来和豆豆两个欢喜冤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观众们一片喝彩,航拍的直升飞机掠过上空。

老徐落寞地低头穿过城下的群众演员,脸上仍能清晰地感觉豆豆留下的热泪,没有心情回到监视器旁,他终于知道豆豆压根没有忘记自己,可是彼此之间却如同相隔前世今生、千山万水,只能借助灵魂附体的戏中戏作个深深之吻,是悲凉还是无奈?

蓦地,老徐心中警醒,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离开剧组大队人马,走入风景区的深处,夕阳完全沉下地平线,夜色正张牙舞爪地覆盖大地。他感觉不妥,正想回头,一条布带从后面封住了他的嘴,旋即一只口袋当头罩下,他眼前一黑……

老徐被一个大力的家伙重重地扛在肩上,并听到另一个压低的粗声:“搞定了,叫兄弟们撤!”

虽然听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但老徐已明白自己遭到了绑架,担心变成事实,幕后的主使呼之欲出,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关照”自己?想到自己那天对她的折辱,这个报复心极重的臭丫头将会怎么回报自己?从她对付肖莉和豆豆的手段来看,自己只能祈祷上苍保佑了,老徐不由手脚发软,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不由深深怀念起以前的平凡生活,自从遇到这个命里躲不过的女魔头开始,自己就开始了步步惊魂的危险生涯。在黑黑的布袋中,他感觉到这几个人替换扛着他高低起伏地蹿去,心中只剩下一个指望,就是张坏和剧组发现他失踪了,赶快报警。

“吧唧”一声,老徐被重重地扔到一个所在,头碰到硬物,顿时眼冒金星,然后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完了,估计报警也晚了!只怕等警察找到自己时,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没喂狗就是万幸。

70

更新时间2008-11-9 8:11:45 字数:3236

 七十

狭小的空间逼迫老徐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鼻孔里充斥着机油味,眼前是百分百的黑暗,只有身下的颠簸震动提醒他车子一直没有停过,大脑和脊背都能感觉到类似抽搐的痛楚。电影中总能看到好人或坏人被扔进车尾箱里,观众的感觉很麻木,当老徐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地尝到这种滋味时,他心道如果能逃过此劫,一定要在自己的电影中让每个观众身临其境地感受一下自己的苦难。

不知过了多久,尿意开始压迫膀胱,老徐犹豫着要不要丢开所谓的风度,尿在裤子里,车子却停了下来,他又被拖出车尾箱,像块破布似地丢在地上,正打算龇牙咧嘴的他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身下软茸茸的,好象是草地。

听到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老徐怀着不可预期的悲惨期待,把痉挛弓麻痹的身体像反弓一样地逐渐拉直,做好先挨一顿群揍的准备,然而,半天没有动静,他竖耳倾听,周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眼睛也感觉不到光线,麻袋依旧套在身上,却没有绑住他的手。

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把戏,老徐也不甘心坐以待毙,试探着把麻袋向上卷了一卷,没人干涉,大着胆儿把麻袋整个扯下,经历了长时间黑暗的眼睛随即看到漫天的星星,真的见不到一个人影,四周黑乎乎的,从对星空的遮幅判断,仿佛是个山谷,自己似乎站在山谷中的旷野上。

老徐狠狠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心中生出一线希望,莫非姓林的丫头想跟自己玩死亡追杀的游戏,这总比被关在牢笼里任她宰割强。看多了死亡追杀的电影,老徐总觉得那些被追捕者很傻,有好多机会可以逃生的,偏偏往捕猎者的枪口上撞,以他的智力,一定不会犯同样的低级错误。再则他从小就喜欢户外活动,爬墙爬树的本领仿佛是天生的,自认为野外生存的本领不差。

老徐信心大增,解开嘴上的布条,顺势解开裤子拉链放水,正放得畅快淋漓之际,蓦然身际头顶如白昼般大亮,不由惊恐地眯起双眼转头四顾,身子仿佛掉进了冰窖中,原来他身处的并不是什么山谷,而是一座空阔的露天体育场,分立四角的高耸集群射灯如同比赛举行时全部打开,但看台上既无观众,场地上也无运动员,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老徐孤零零地站在场地正中央,四周看台下的内侧出口距离他似乎遥不可及,碧绿的草坪被光打得白惨惨的,他不由浑身抖嗦了一下,不知是小便后的生理反应还是悄然上身的心理惊悚。

“喂!”老徐为缓解内心的不安大喊一声,但传来的回响却更添他的恐惧,原以为自己掉进了追杀片,不曾想竟是一部惊悚片。好莱坞惊悚片的基本元素依次为死亡、黑暗、孤独、无助等,但空寂中的一片雪亮更令人惊悚。

老徐相信在这一片雪亮的背后,一定有一双雪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再无法克制内心的惧意,撒腿向最近的一个出口跑去,都忘了把裤子拉链扣上。

蓦然一声长长的骏马嘶鸣响彻体育场上空,老徐奔跑中循声望去,只见从另一个出口奔出一匹幽灵般的白马,风驰电掣地冲过来,他胆寒欲裂,亡命狂奔,但两条腿怎么跑过四条腿,白马在他离出口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堵个正着,马上的骑手勒着缰绳,白马高高地撂起蹶子,随时准备发力冲过来。

那骑手头戴红色骑士帽,上身着黑色紧身皮夹克,下身是线条健美的雪白弹力裤,蹬着一双黑色长筒马靴,手中的马鞭闪着油亮的寒光,尤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骑士帽下的脸居然漆黑一团,应该戴着黑色面罩。

几乎判定这个骑手就是林大小姐本人,老徐本能地掉头向另一边跑去,只听身后蹄声大作,越来越近,眨眼间冲到近前,白马擦身而过,他一声惨呼,跪倒在地,后背已挨了一马鞭,好劲的力道,隔着中山装都透入肌骨。白马下去百十米,重又掉头面对他,蓄势待发。

正所谓以我之道还治我身,活脱脱是老徐对林大小姐的**鞭打的报应,他心神俱丧,十分配合地再次转身狂奔,蹄声又起,擦身而过之际又是一鞭……如此往返,来回挨鞭,老徐痛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也失去了侥幸心理,索性不跑了,反正徒受折辱,向骑手喊道:“林薇,来吧,我不怕你!”

那骑手没有说话,显然也不想就此放过老徐,打马冲到近前,一勒马缰,前蹄高举,竟似要将他踏死于马蹄之下。求生的欲望令老徐再次跑动起来,还好,近来的锻炼使他恢复了学生时代的体能,否则早累趴下了。骑手这次没有加速,不紧不慢,像赶牲口一样地把老徐赶向一个出口。

通常体育场的内侧出口大多要经过内部建筑,老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片黑暗当中,回首望向亮处,没有人跟来,便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他知道林大小姐一定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手段等着自己,但人类的天性挣扎使他开始向前摸索,这是一个黑灯瞎火的走廊,一路上摸到几扇门,都被锁得严严实实,是那种防盗金属门,根本不指望能撞开,外侧的出口看不出在哪个方向。

又摸到一扇门,老徐尚未反应过来就一跤跌进去,竟没锁!没等他回过魂来,眼前又是灯光大亮,他抬手挡住头顶刺眼的日光灯望过去,这是一间看不出什么用途的小房间,同样空荡荡的,除了对面的一扇小门,居然连窗户都没有。老徐想退回去,却发现身后的门竟然被锁住了,从里面也打不开,他知道自己成了老鼠,不知林大小姐这只猫又要玩什么花样?

一个人自小门处出现,步履轻盈地走来,霍然是击剑手装扮,头戴银色防护罩,手握西洋剑,一身紧身白色击剑服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曲线玲珑、胸部饱满的身段,证明她是个女人。看来林大小姐打定主意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呼应他的老虎面具,老徐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报以愤怒的大笑:“姓林的,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女剑客站到老徐跟前,侧头盯着他,似乎奇怪他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手中剑慢慢抬起……老徐认命地闭上眼睛,只听“哧啦”一声,他的胸口一凉,并没有疼痛感,中剑的滋味是这样?他不由睁眼一看,见身上的中山装连同里面的衬衫裂成两半,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肚皮划下,只要稍微过一点,他就开膛破肚。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老徐头皮发炸,下意识地蹬蹬后退几步,女剑客也跟上来,剑花抖动,伴随着“哧哧”数声,老徐眼前碎布飞舞,遍体通凉,全身只剩下屁股上的平角内裤,几近赤身裸体,分明又是针对他割裂林大小姐衣服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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