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害怕,如果对方真是林大小姐的话,那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不仅能歌善舞,又是武术高手,现在还显示出在马术和西洋剑术上的高深造诣,以她小小年纪,还有什么不能的?要是大陆的女孩子,有林大小姐一半的姿色就可能什么也不学了,只等着嫁个金龟婿或被有钱人包养。以老徐如此的心高气傲,也觉得这位林大小姐的能耐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不过老徐来不及感叹,女剑客好整以暇地围着他打转转,显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又像欣赏他聊以自慰的魔鬼身材。从未如此丢人的老徐灵光一闪,既然对方还保留自己的遮羞布,说明这是她的弱点所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风度,当下双手掐住短裤边缘,作势使出地痞流氓打不过女人时的保命绝招,威胁道:“你再上前,我就脱了内裤!”
女剑客还真想不到貌似文质彬彬的老徐会有如此下作的一招,仿佛被马蜂蛰了一下似地往后一跳,侧过脸去,剑身虚指,不住抖动,不胜娇羞之情溢于形表。
老徐大喜,总算找到克制敌人的命门,此刻不逃,更待何时?万一绑架自己的那些男人出来,这一招就不管用了。他当下一面跟女剑客对峙,一面向半掩的小门处移动,按他猜想既然女剑客从这里出来,就一定有离开之道。
女剑客眼见落入陷阱的猎物即将逃脱,有些急了,伸手掏出一个遥控器样的东西一按,那扇小门应声而关。
“这可是你逼我的!”老徐见失了指望,气急败坏地瞪着对方,双手一褪短裤。几乎同时,女剑客当机立断地掷出手中剑,只听“哗啦”一响,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应声而碎,黑暗瞬间袭来!老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借着视网膜的残留影象纵身向失去武器的她扑过去……
71
更新时间2008-11-9 8:12:03 字数:3179
七十一
老徐时刻惦记着林大小姐以一敌八的传说,一挨上女剑客的身,便如狗皮膏药一样地贴住不放,双手箍住她的臂膀,双腿盘住她的下盘,整个人吊在她的身上。这一招有个出处,乃星仔在《破坏之王》中的绝招——“无敌风火轮”,不要小瞧了星仔,他可是自幼好武,这无敌风火轮虽然滑稽可笑,但确有实战意义,尤其适合对付远远强大过自己的敌人。
“臭流氓!”女剑客惊叫出声,清脆悦耳的磁性声音证明了她果然是林大小姐,本来以她的身手,对付老徐这样的都市小白当然绰绰有余。“都市小白”是林薇对当今那些混在都市中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意淫便没其他出息的小白领或小白脸之统称,在她眼里,老徐这个把低俗当饭吃、辜负了他一肚子文采和一表人才的混蛋堪称都市小白的代表,着实可恨,更对自己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不惩罚简直没天理了。
只是没想到她精心布置的惩罚连环套,居然也会出错,只怪这个混蛋实在无耻到家。林薇触手之处,都是男人光滑的体肤,心神大乱,纵有一身的功夫也使不出分毫,被他这一缠一抱,翻滚在地。
“姓林的,果然是你!”老徐恨得跟什么似的,臭丫头真要赶尽杀绝啊,他的身体圈成一个箩筐,牢牢地扣住林大小姐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只是没想到她真正被制服的原因,是他的肉弹攻击。
一男一女呈僵持局面,老徐困住了林大小姐,也等于困住了自己,手脚腾不出半只。林薇眼前一团漆黑,看不到老徐的裸体,心里放松些,冷哼一声:“姓徐的,算你厉害!有本事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老徐暗自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这个高难度的姿势哪能挺多久,一旦臭丫头的手下出现,就大势去矣!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放缓语气:“大小姐,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如何?”
“我放过你?当日你可曾放过我?”林薇冷笑起来,想到当日他对自己的欺辱,兀自羞耻之极,只是眼前的情形太过难堪,先摆脱他的掌握再说,她眼珠一转,也转了口气,“你先放了我,我便把开门的遥控器给你。”
“好!”老徐大喜过望,刚想答应,又觉不妥,臭丫头答应得太干脆了,莫非有什么阴谋?林大小姐可是出名的古灵精怪,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便逃出这间房子,也不一定能逃多远,忙补充一句,“还有,你和你那帮手下不能追我。”
“我只能答应你,三个小时内不追你!”林薇故意讨价还价,心想本姑娘只是不想搞阴谋诡计,不代表我不会搞。
“你可不能反悔?”老徐心里塌实一些,以自己的智力,如果三个小时还不能溜之大吉,那真枉姓徐了。
“你去澳门街打听打听,我林家大小姐可是说一不二的。”林薇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可惜老徐在黑暗中看不见,否则一定猜到有问题。
“那就一言为定!我要放开你了!”老徐想了想,感觉没什么问题,四肢放松,逐渐离开林大小姐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身体,竟有一丝不舍。
老徐的身体一离开,林薇便像受惊的小兔一样跳起来躲到一旁,胸口起伏,如同经过一场剧烈运动。
“大小姐,遥控器呢?”老徐心怀忐忑地问,主动权已转到臭丫头那边,生怕她改变主意。
“就在你的身下,自己摸!”林薇想到刚才在老徐身下的是自己,俏脸莫名一红。
“哦!”老徐依言在地面摸去,很快摸到了遥控器,上面有三个按钮,他不问青红皂白乱按一气,并没有看到光亮透进来,小门没打开,惟有不耻下问,“大小姐,是哪个按钮啊?”
“中间那个!”林薇心中偷笑,因为遥控器已被她偷偷地使出暗力弄坏了,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混蛋。
“没反应啊!”老徐不停地按着遥控器,隐隐觉得可能上了臭丫头的当。
“是吗?会不会在我们刚刚的扭打中摔坏了。”林薇早想好了托词,离老徐远远的,以防他狗急跳墙。
“有可能。”老徐晃了晃遥控器,里面有“哗啦”的碎片声,看来真是如此,额头不禁冒出冷汗,“大小姐,你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我已经把遥控器给了你,还给你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林薇强忍得意,臭小子这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你?”老徐是个聪明人,晓得着了林大小姐的道,但眼下不是理论的时候,他跑到墙边,顺着一个方向摸起来,找到那扇小门,抓住把手又蹬又拉,试图搞开它。
“咯咯,那是不锈钢电动门,你力气再大,又怎么弄得开?”林薇不再掩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哼!”老徐恼她诡计多端,不去理她,在小门周围摸索,寻找脱身之计,触手冰冷光滑,坚硬异常,果然是不锈钢门,自己手边又没有工具,不要说三个小时,就是三十个小时也打不开。
“徐大哥,你还有大约两小时五十分钟哦。”林薇听到他充满挫折的哼声,心情大好,连称呼都改了,对付老徐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莫过于在智力上战胜他。
“你带手机了?可以让你手下开门嘛。”老徐又打起林大小姐的主意,耳朵倾听着她的方向慢慢接近,打算重施故技,迫使她让步。
“我没带手机,伙计也得了吩咐,天亮之前不会打扰我俩!”林薇觉察到老徐的意图,身形游走,声音飘忽不定,粉碎他的幻想,说完后发觉自己最后一句有语病,复又脸红。
“难道这里没有别的开门机关?”老徐还不死心。
“看你貌似聪明,怎么问出这种蠢话?这房子是用来关别人的,又不是用来关自己!”林薇占尽上风,语出讽刺。
“是你先做初一,我才做十五的。大家早已扯平,你又何苦赶尽杀绝?”老徐颓然坐倒,用和解的语气告饶。
“我赶尽杀绝?我当初不过是想合并你的公司,又没成功,在电视大赛上是你欺负我,接下来你又那般变态地对我!你说,我怎么着你了?”林薇不禁忿忿难平,她在“古炮台”事件中受了天大的委屈却隐忍不发,已是对老徐的极大宽容,如果她父亲知道是他干的,十个老徐也活不成。以她之冰雪聪明,不难猜出老徐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她不屑解释,但眼下两人单独相处,忍不住质问起来。
“你叫人毁了肖莉的容,接下来又将我和豆豆绑票,不仅勒索了钱,还将豆豆……你这个女魔头!”老徐说着说着也义愤填膺起来。
“什么?”林薇无比震惊地问了一声,沉默半晌,才又恢复冷静,“姓徐的,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林薇做的!但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你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啊?真的?”老徐的震惊不亚于刚刚的林薇,回应他的只是一阵冷笑,她在骗自己?可是此时此地,他等于是人家案板上的肉,她有必要骗自己吗?傻子也可以听出她的斩钉截铁和毋庸置疑。他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这一切不是林大小姐干的,那是谁干的?他呻吟一声,抱住了一片混乱的脑袋,枉他自以为洞察秋毫、算无遗漏,竟然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谁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事?
林薇呆立不动,一声不吭,难怪他居然冒着天大的危险对付自己,原来因为有这样大的误会,肖莉和豆豆的遭遇诚然悲惨,可是自己的遭遇何尝不悲惨,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她的心中一阵气苦,眼泪不争气地滚落腮旁。
“大小姐,是我错了,对不起!”老徐仰天长叹,用企求宽恕的语气真挚道歉。
“你这个混蛋!”林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所有的委屈一起爆发,“你一句对不起就算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当着电视观众的面夺去我的初吻,都没跟你计较。可是你后来又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流氓、禽兽、变态狂!我发誓要杀了你的,我林薇说到做到!”
如果说老徐还有什么怀疑,也被林大小姐的真情流露彻底打消了,他惨然一笑:“大小姐,我不想逃了!我愿意留下来,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72
更新时间2008-11-9 8:12:19 字数:3243
七十二
黑暗中,听到林大小姐簌簌脱衣的声音,老徐才感觉身上凉意阵阵,正有些奇怪她的举动,一件暖乎乎的外套准确地扔在他脸上,她的声音又令人惊异地摆脱了情绪的波动,像压根没哭过一样:“想我杀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老徐再次感叹此女的出人意表,小小年纪已然如此收发自如,他日如何了得?乖乖穿上犹有少女体温的击剑外套,再没了逃跑的念头。
“坐过来,陪我说话!”林薇宛如主人一般地发话,老徐也甘心变成一个奴隶,向她发声处走去,摸索着坐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敌意地挨近林大小姐,嗅到对面的少女气息,加上她衣服上残留的芳香,不觉心神一荡,忙转移自己的思绪:“大小姐,我们刚刚的约定作废,你如果有别的方法可以打开小门,尽管去做。”
“哼!别以为我喜欢跟你关在一起,我们只有等到天亮了。”林薇轻哼一声,“我可警告你,别打坏主意,若再使那什么的怪招,我就废了你!”
“大小姐,你还不了解我。我可以无耻,可以小人,可以低俗,但作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人无信不立,虽然我才华盖世,但我更看重自己的信誉!”老徐不知不觉中,带出徐氏语言的风范。
“厚脸皮、大言不惭!从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人!”林薇似乎忘了刚刚对他的狠话,娇嗔道,“我看你除了耍嘴皮子骗女孩子,就没别的本事。”
老徐闻言,分明含沙射影,想起那晚和杨伊伊在海边听到的冷笑,不知是不是她,便试探道:“大小姐可曾在海边跟踪过我?”
“呸!臭美……”林薇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忽然着恼,“花心大少我见了不少,像某人这样又是姐又是妹,甚至连兄弟女友都不放过的流氓,还真第一次见到!”
老徐的情商向来不低,一下子听出她话里隐含醋意,心中一动,莫非这骄傲的大小姐心里真有了自己?若是如此,眼前的危机就有转机了。他不是英雄,当可以免除厄运的稻草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他不急于辩解,开始发挥徐氏语言的威力:“我承认我是一个流氓,从来不是一个君子。我从小就喜欢美的事物,追求美的事物。当我长大后,才发现,我只是一个孤独的登山者,我渴望自由地呼吸,远离人烟,愈寂寞愈高远,愈荒凉愈快乐,有一个事物有如磁石,一步步引导着我攀往颠峰。或许,我在途中会因一两朵娇艳的山花而逗留,但绝不会停止攀登的步伐,因为,山顶上才有我一生孜孜以求的那朵雪莲花!她在那里,在那山之颠、云之海,不受一丝尘世污染,冰清玉洁,骄傲怒放,天地因之无色,日月难与争辉……”
“你……找到那朵雪莲花了吗?”林薇听得入神,沉入老徐优美的话里语间,痴痴发问。
“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但这是一朵带刺的雪莲花。而且听说,她不能红脸,一红脸就有人遭殃。”老徐委婉地一吐衷肠,这话一出口,他豁然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林大小姐,此前的恨,竟是由爱而起!他又后悔起来,这可不是表露心迹的好时机,会留给她贪生怕死的坏印象的!但是,去他菩萨的,老子就是贪生怕死,老子就是喜欢上你了,又如何?
“你……”林薇的脸刷地红了,谁都知道,她会因生气而脸红,但谁又知道,她也会因为害羞而脸红呢。他好不要脸,居然在这样的情形下向她示爱,她该怎么办?就这样轻易地被他打动,轻易地放过他?不成,天知道他是不是耍什么鬼心眼,逃避下面的惩罚呢?再说,女儿家怎能袒露心事,即便自己中意这个既轻狂无行又好象有情有义的大混蛋,也不能让他看穿,更不能被他看轻,口气变得冰冷,“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我记得你说的,要打要杀随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选择让我怎么杀你!”
听到她充满杀气的声音,老徐的小心肝忍不住扑通直跳,为什么没有亮光呢?他不无遗憾地想,否则以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立马可以看出林大小姐的真实内心。唉,反正已吹响冲锋号角了,临阵退缩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当下把自己的声音修饰得荡气回肠,一副宁愿死在伊人之手的痴心无悔:“请你温柔地杀我,可以吗?”
老徐的表演实在有些过头,林薇听出了他的心虚,压住笑意,顺着他的话编下去:“哦,我考虑考虑,怎么才能温柔地杀你?是不是把刀子弄得钝一点,一寸一寸地插进你的心脏,让你在临死前可以听到心脏里的血液像溪水般汩汩流淌的声音。又或者寻几根绕指柔的细绳,一根一根地缠绕在你的脖子上,慢慢地收紧,让你的眼珠子可以迸出来看到自己伸出的舌头……”
“大……大小姐,你……也太残忍了吧!”虽然身处黑暗,但她活灵活现的描述却令老徐有如亲见,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呵呵!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大评委和大导演的威风跑哪去了?”林薇也觉得残忍,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这个臭……”老徐大大松口气,至少知道臭丫头不是真想杀他,又觉刚刚的表现太丢人,反唇相讥,“羞也不羞,堂堂一个大小姐,又哭又笑的,成何体统?”
“你才不羞呢!一个大男人,只会欺负小女子!”林薇心头解气。
“你是小女子?我看十个男子汉也比不上你!”老徐懊恼之极。
“承让承让,小女子愧不敢当。”林薇浅笑盈盈,忽觉这一番对答,竟如情侣之间打情骂俏一样,不觉粉脸发烧,再不言语。
坐在对面的老徐,也能感觉她吐气如兰,心中冒出这般念头,若能和她就此长相厮守、地老天荒,何尝不是一件美事。随即警醒,外面有个兄弟在等着自己去干一番大事业,还有残害肖莉和豆豆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背后捅刀子,一时之间,美人江山予我取舍,委实难以抉择。
“臭小子,我怕黑,你讲故事给我听,讲得好,或许对你的惩罚轻些。”林薇生怕他又胡思乱想,给他任务。
“大小姐,你对澳门的黑道很熟,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造成我们之间误会的幕后黑手?”老徐另有想法,要借助林薇的特殊地位找出凶手,特别提醒这个凶手也间接地伤害了她。
“那好吧,你把两件事的前前后后仔细讲一遍。”林薇也有此意,当日和老徐在《超级偶像》总决选现场翻脸,已经感觉事有蹊跷,后来两地警察都曾向她取证,她父亲也派人调查过,终因线索太少不了了之,现在又多了一桩悬案,如果都算到林家头上,实在有损澳门黑道泰斗的声誉。
老徐除了肖莉被毁容时不在现场,其余皆是亲历,尤其跟豆豆被绑票那一段,可谓刻骨铭心,当下将每个细节和盘托出。他对冰释前嫌的林薇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连豆豆被轮奸的遭遇也不隐瞒,只是略过自己和豆豆先发生关系的一节。
“这群禽兽!”林薇同为女子,感同身受,又追问了一句,“你没将此事告诉张坏是对的,只是为何又告诉我?”
“大小姐,我俩虽然有过误会,但我想,你应该是我可以相信的一个人,我也相信,你绝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老徐适时地送上赞美,他深知信任与共享秘密是抓住女人心的好办法,而豆豆之所以对他念念不忘,就是因为两人有一个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你说的那个光头,是很重要的线索,我会动用友谊商行的渠道暗查的,这可涉及豆豆的名誉,要做的不动声色、密不透风。哼,敢栽赃我林家,他们是瞎了狗眼了,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林薇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自然而然地站到老徐一边,这个转折,是两个冤家今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只能说造化弄人。
“大小姐,我有个请求,你采取行动时,可否让我在场?”老徐一面说一面打个寒噤,水泥地面的凉气顺着屁股向上跑,下意识地往林薇那边靠去。秋夜漫漫,男女相伴,相互用身体取暖是最好的选择。
“臭小子,孤男寡女的,离我远点!我们俩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一码归一码,你想参与我的行动,要看本姑娘高不高兴!”林薇毫不客气地地打消老徐的旖念,被讥为殖民文化圈的港澳地区对五千年华夏文明的继承远远高于内地,像林薇这样貌似反叛实则传统的女孩并不罕见,而开放成风的大陆女孩却成为百分百的绝妙反讽。
73
更新时间2008-11-9 8:12:35 字数:3467
七十三
“大小姐,你打算怎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行不?”老徐苦着脸讨要说法。
“自然是把当日你加于我身的,统统还给你。”林薇一切尽在掌控的悠然语气。
“拍照是假的,其他的嘛,好象你都还给了我。”老徐装痴卖傻,当然记得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屁股,而且打得特过瘾。
“臭小子,你还打了人家的……”林薇中了圈套,情急之下差点说出口,那天的遭遇不提则已,一提就恨!
“哦,对了!我还打了大小姐的屁股,不知大小姐怎么还给我?”老徐轻描淡写,脑海里却龌龊地回味起她那粉嫩滚圆的雪白屁股。
“自然也要打你一顿!”林薇恨得直咬牙。
“没问题,现在打也可以!正好我只剩内裤,要不我把内裤也脱了?”老徐拿准了她的七寸,促狭地提议。
“住手!”林薇吓一跳,连忙制止他,“先寄下来,人家现在没心情。”
“呵呵,打屁股也要看心情吗?”老徐得了便宜卖乖。
“臭小子,你再胡说,叫你尝尝我林家祖传南拳的滋味。”林薇忍无可忍,以武力威胁,素来以沉稳出名的林家大小姐,居然在一个臭小子面前几番沉不住气,传出去别人都不信。
“好好,不胡说了。但我心头有两个不吐不快的疑问,还望大小姐本诚解答。”老徐想谦虚一下却不像那么回事,给人感觉就不会谦虚似的。
“讲!”林薇警惕地回答,发现跟这臭小子讲话,一定要想好再说。
“你说我跟豆豆不清不楚,有何凭据?还有我绑架大小姐的行动,计划很周密,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的破绽的?”这两个疙瘩如果解不开,估计老徐睡觉都不安稳。
“哼,我和伙计们混进片场当群众演员,你和豆豆做示范排演时,她的落泪看起来好似入戏,可是你魂不守舍地悻悻离去,没有鬼才怪?至于我怎么识破你的计划,自己想吧,偏不告诉你!”林薇后面的话自有隐情,这个夺去她初吻的臭小子,她怎好意思说出是从他的吻发现他的真面目的。
“哦!”老徐的心放下一半,这个细节除了对自己有心的林薇,别人决计看不出,不至于影响和张坏的兄弟感情。至于那个计划的破绽,来日方长,总能撬开她的小嘴,眼下要打消她对他三心二意的不良看法,便掬诚相告,“我和豆豆认识在张坏之先,和伊伊认识在你之先,或许和她俩曾有过感觉,也只是一时心动而已,现在只是好朋友。”
“呸,臭小子,我可没问你,干嘛讲这些?”林薇大发娇嗔,心里竟有一丝甜丝丝的,这个总是带给自己伤心的混蛋总算补偿地宽慰了一下她。
老徐见收到效果,无声窃笑,生平第一次感觉令人恐惧的黑暗也可以变得迷人,半真半假地牙齿打战,表明自己很冷:“这个房子里就没有什么取暖的东西?大衣、毛毯什么的都行。”
“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一张床啊?”林薇不满老徐的单薄体质,话一出口又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娇羞掩饰,“起来,跟我绕屋慢跑!”
“怎么,现在就开始惩罚了?”老徐以为自己又惹发了她的大小姐脾气。
“你不是冷吗?运动一下就热了!”林薇站起来,以身作则地去拉他的手。
老徐刚刚跟她缠斗时别无所念,此刻被她温软柔腻的小手拉住,不由心猿意马。林薇也有异样的感觉,面红耳赤,幸好黑暗中看不见彼此,她一声不响带着老徐走到墙边,方松开手道:“跟在后面,听着我的节奏,一起跑!”
兰心蕙质的林薇,用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绝妙方法化解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过夜的尴尬,也幸亏老徐最近恢复了锻炼,否则这一夜跑下去,不累趴下才怪。
不知过了多久,当门口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敲击声时,老徐才意识到天应该亮了,有人在开门,一直强撑着男性自尊的他再也撑不住,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声音嘶哑:“大小姐,歇歇、歇歇吧!”
“咯咯,比我想象中坚强,我本来以为你早该趴下了!”林薇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精神抖擞,脚步不停地围绕着他打转。
门“吱呀”一声开了,久违的光亮射进来,门口站着几个人影,老徐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过来,只听林薇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老爸,你怎么来了?”
“薇薇,你太不象话了!”林当家铁青着脸看着房间内衣不蔽体、不成体统的一男一女,女儿穿着击剑裤和小背心,年轻男子上身套着击剑服,下身仅着内裤,如同慌乱之中穿错了衣服。
“林叔,我的人果然在这里,还有什么话说?”边上一个瘦得如同骷髅般的年轻人笑眯眯道,他的身旁霍然是张坏。
“林某家教不严,教14K的朋友见笑了。你的人安然无恙,敬请带走!我的女儿,自会带回家责罚!”林当家双手抱拳,向猛龙过江的龙太子致歉。
“老爸!”林薇撒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臭丫头,回家再说!”林当家面上无光地斥道,视若掌上明珠的千金跟一个浑小子在一间房里呆了一夜,这件事传出去不沦为笑柄才怪。
老徐此刻才反应过来,张坏搬来了香港14K的救兵,想不到龙太子居然亲自前来,不免受宠若惊,又见心上人惨遭未来岳父当众呵斥,怎能不挺身而出:“林叔,龙哥,我和大小姐之间只是有小小误会,现在都解决了,大家以和为贵!”
“嘿嘿,没错,我们应该以和为贵,香港14K和林家可能要结成亲家了。”龙太子不无揶揄地说,像老徐挤挤眼,示意他艳福不浅。
“无名小辈,这里哪轮到你说话。我警告你,再靠近我女儿半步,我管你是14K还是17K的,一样打断你的狗腿!”林当家把一腔的怒火转移到老徐头上。
“老爸!”林薇很少见父亲如此生气,还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满心委屈地喊了一声,晶莹的泪水包在眼眶中。
“大小姐,一切都是徐某的不是,不要为我伤了你们父女和气。”老徐看情形一时没有转圜余地,作出高姿态,向林薇告辞。
“徐大哥……”林薇忍不住喊了一声,更觉父亲霸道无礼,转向墙壁,双肩微耸,似在哭泣。
老徐借着光亮,看到她背影婀娜,秀发蓬松,小背心之外的肌肤细白如雪,心中泛起将她揽入怀的无比怜惜:“大小姐,后会有期!”
经过有如梦境一般的暗夜情迷,老徐站在体育场的出口,重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心中竟有些怨恨这阳光为什么来得这么早,当然,最该埋怨的是张坏和龙太子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跟前,车门缓缓地向后打开,身边只带了一个瘦小保镖的龙太子昂然而入,张坏拉了一下有些失魂落魄的老徐,俩兄弟一起钻进车厢。
坐在梦幻般的宽敞车厢内,行进中的劳斯莱斯平稳得好象没开一样,龙太子递过一杯准备好的红酒,脸上浮现琢磨不透的微笑:“来,压压惊!”
“龙哥,谢谢!“老徐心情复杂地一饮而尽,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埋怨他。
“流氓,把林大小姐搞定了?”张坏迫不及待地问,那场面,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大小姐冰清玉洁,我怎敢动她!”老徐斩钉截铁地戳破张坏的幻想,反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嘿嘿,我发现你失踪后,就留心片场的群众演员,果然发现两个可疑人物,一路跟踪追到澳门,发现他们进了友谊商行,林家的势力,谁人敢惹?我情急之下,想到了四哥,便打电话向他求助,没想到龙哥知道后,居然亲自出马,连夜过来救你!”张坏说到这里,用感激的目光瞅瞅坐在对面的龙太子,龙太子大度地挥挥手,“龙哥上门找林当家交涉,让我认人,那两个家伙被我认出后,被林当家一盘问,说出了这个体育场,后来的事,你都知道啦!”
“徐导,我也没想到,你竟惹了林家,这下,我们公司要跟澳门同道为敌了。”龙太子目中贼光闪烁,让人猜不透他说这话的真实用意。
“龙哥,真不好意思,这事让我自己扛吧。”老徐怎敢说你们在帮倒忙,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笑话!你是我们的人,谁动了你,就是动了我们。公司的口号就是:14K有你好看!我们可不是好惹的!”龙太子大手一挥,杀气毕露。
“龙哥,我们不加入帮派的。”老徐和张坏对视一眼,齐齐回应。
“两位导演,不要担心,我们从不逼人加入公司,当然,也不是谁想加入公司就加入。你们帮公司拍电影,至少在这期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我帮你们,也就是帮自己,否则,这几百万的电影投资不就损失了?”龙太子嘴角斜出一道微笑,亮出底牌,“其实公司一直想进军澳门,却苦无机会,这下好,我们可以冠冕堂皇地杀进来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两位呢。”
74
更新时间2008-11-9 8:12:52 字数:3361
七十四
“哪里话,龙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感谢还来不及呢。”老徐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大呼不妙,如果香港14K和澳门黑社会因为自己和林大小姐的事火拼,那自己将更为林当家所不容,自己和林薇不就变成了莱昂纳多主演的现代版《罗密欧与茱丽叶》,呜呼,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们一定会把电影拍好的!”张坏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和老徐一唱一和,心里只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社会主义的保护之下。
“我请两位到澳门观光塔喝早茶!”龙太子却没有回香港的意思,悠闲地欣赏着窗外狭窄的澳门街道和犹如三十年代上海滩的临街商铺,如同在自己的后花园中闲逛。
二百二十三米高的澳门观光塔位列全球十大观光塔之一,龙太子带着保镖和俩兄弟登上子弹电梯,几分钟后抵达观光主层。
换上新买西服的老徐站在特制玻璃地板上,由高空垂望地面,不觉头晕目眩,他不仅有黑暗恐惧症,更有高空恐惧症,他一直认为,如果把他放到一个没有护栏的高楼上,会有跳下去的冲动。
一身银白色绣龙唐装的龙太子倒也气宇轩昂,出其不意地贴近老徐耳边:“徐导,告诉你个秘密,我曾经把一个人从这里扔下去。”
“啊?”老徐一惊,牵强地笑笑,浑身凉飕飕的,觉得龙太子像在警告自己什么,有临渊万丈之感。
“不过,我已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很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龙太子的话虚虚实实,和他的微笑一样,令人琢磨不透。
“哦!”老徐也懒得琢磨了,一夜未睡,早已精神不济,这龙太子虽然年轻,但城府很深,不像四哥那么好应付。
“另外,我很欣赏你绑架林大小姐的手段,更欣赏你今天的表现,老实说,你很有黑社会的天赋,比你的兄弟还有天赋。不加入公司,真是可惜了!”龙太子的拳拳爱才之心直向明月,奈何明月只照沟渠。
不知是因为龙太子的话还是因为高空恐惧症,老徐双腿哆嗦着爬上第二层的旋转餐厅,里面坐了不少的游客,个个脸上洋溢着居然天上客的闲情逸致,让他感觉自己还在人间。
张坏跟老徐并肩而行,悄悄问了句:“龙哥跟你说了什么?”
老徐没好气道:“他说我比你有天赋!”
服务员引至卡座,四人依次坐下,龙太子不像四哥那样摆架子,亲密地跟保镖坐在一起。俩兄弟挨在一块,以彼此的默契,张坏感觉老徐对这次营救行动似有不满,却苦无机会私下交流。
龙太子不紧不慢地点了几样小吃,他既是连夜赶来,应该没睡什么觉,却神采奕奕。身心俱疲的老徐早已顶不住,哈欠连天,叫了一杯咖啡一口气灌进喉咙,又吞下两块三明治,才感觉好点,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第一次俯瞰澳门的全景,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为了保持精神和体现对龙太子的尊重,老徐挑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向他请教:“香港的黑帮电影经常提及‘家法’,龙哥,这个家法都有些什么,很严吗?”
这个问题自然是龙太子这样的黑社会大佬最有发言权,他眯着眼瞟着窗外的蓝天,看得出很享受这样的环境:“家法就是早期的帮规,现在都叫公司章程了,说严也严,说松也松,主要有以下几条:不准出卖兄弟,不准黑吃黑,不准通奸,不准追星……”
“不准追星?”老徐哑然失笑。
“是啊,黑社会也要与时俱进嘛。追星不好,明星们哪值得我们崇拜。我们只有一个偶像,就是关二爷,那才是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好汉仔!”龙太子的普通话算是比较标准的,但说多了便带出港腔。
“对了,龙哥,你这次来澳门,好象没带多少人。”老徐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
“嘿嘿,你是说我怎么敢单枪匹马到别人的地盘找茬?”龙太子神秘地微笑一下,冲下面努努嘴,“知道吗?像我这样的人,条子就是我的保镖,从我过关时他们就盯上我了,直到我离开,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
老徐顺着龙太子的提示望下去,远远看到劳斯莱斯的旁边停了辆蓝色轿车,他的视线却被另一辆刚开进来的小车吸引,也是蓝色的,不过车顶多了一盏红灯,是警车!那警车鱼一样地围绕着劳斯莱斯转了一圈,停下来,出来一个穿制服的人影,在原先的蓝车旁逗留一会,显然跟车里的人说话,然后向观光塔走来。
龙太子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无所谓地耸耸肩:“例行检查吧。”
“老徐可是非法过关!”张坏脸色微变。
老徐也想起来,自己可是被夹带在车尾箱中进入澳门的,算不算偷渡?眼看那子弹电梯直窜上来,在这个百米高空,躲都没处躲,不由自嘲:“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不错,跟昨天相比,你的确幸运!这可是个法治社会,我的律师会搞定一切。何况,他的目标不是你。”龙太子轻松一笑,法治社会这个词从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嘴里吐出来,怎么听也不是味儿。
“又要麻烦龙哥,太谢谢了!”老徐先用一句感谢套牢龙太子,他可不想尝尝澳门牢狱的滋味,听说那里面同性恋特多。
“谢什么,将来有请你帮忙的时候!”龙太子用指关节轻轻敲着台面,“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本领就是看人,那次被我扔下观光塔的家伙,就是一个卧底,有部卧底电影还是以他为原形拍摄的。在道上混,不准出卖兄弟是最重要的一条,警察也不能例外!”
说话间,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旋转餐厅门口,径直向这边走来,目标很明确。老徐佯做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一条笔挺的灰蓝色警裤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里,一个柔韧的女声普通话响在耳边:“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竟是个女警察,目标不是龙太子而是自己?老徐诧异地转过头来,同桌的三人同样诧异地打量着这位不期而至的女警。她上身是淡蓝色的衬衫,系一条深蓝色领带,黑色宽皮带紧束纤细的腰身,别着白色的枪套和黑色的步话机,帽檐翻翘的女警帽覆盖飘逸的秀发,略带异域风情的五官英气袭人又不失少女的妩媚,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是个典型的中葡混血儿。
“找我?”老徐怀疑地指了指自己,藐视权威、崇尚异端的他素来游走在社会规则的边缘,因此制服恐惧症和黑暗恐惧症、高空恐惧症并列成为他的三大弱点,被女警那双深邃和天真奇妙组合的美丽双眼注视在脸上,心理素质极好的他竟然紧张得心跳加快。
“不错,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美丽的混血女警冷冷地盯着老徐,重复了一遍,似乎吃准了他没有合法证件,谁都看出她在故意找他的麻烦,其余三人静观其变,皆想这小子的风流债真不少。
“我……忘带了!”老徐无奈地摊开双手,心道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警,她怎么会像认识自己似地找茬,又或者她有幕后主使,到了这地步,他只感觉处处是敌,却又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怀疑你非法入境,请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至多二十出头的女警飒爽地敬个礼,便要动手拿人。边上的游客看出这一桌不对劲,纷纷结帐走人,个别胆大的则留下看热闹。
“且慢!”龙太子恰到好处地出头,挑衅的目光斜着女警,“警官,我们是正经的商人,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上警局吧。老实说,我从没看过这么靓的女警官,如果在这么美的脸蛋上划上几刀一定很可惜。”
“龙先生,我知道你是谁。你的话涉嫌恐吓,如果再进一步,还可以控告你妨碍执行公务!”女警毫无畏惧地盯着龙太子。
“警官,请问一下,澳门是不是中国的地盘?”一直没机会表现的张坏忽然插言。
“当然是!”女警一愣,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而且周围还有外国游客。
“那你看我们是不是中国人?”张坏油腔滑调地指了一圈在座四人。
“是的。”没反应过来的女警下意识地点点头。
老徐已猜到张坏想说什么了,面上浮现一丝笑意。龙太子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座位上看戏,弓身而坐的保镖则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桌上的刀叉。
“既然是中国人,又在中国的地盘,何来非法入境的说法?”张坏一脸坏笑地质问,龙太子忍俊不禁地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笑话。
女警张口结舌,娇俏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词儿。老徐看着被挫了威风的女警,不胜同情,龙太子和张坏更像同一类人,他们公然蔑视既定的社会法则,做事风格但求结果不问后果,不像自己,打法律的擦边球已是底线。
75
更新时间2008-11-9 8:13:09 字数:3305
七十五
兵居然被贼调戏,女警是可忍孰不可忍,俏脸一寒,正欲发作之际,腰间的步话机响了,是粤语,老徐听出了大概:“南湾区附近的警员注意,有大批社会不良分子涌向观光塔,请你们前往警戒!”
“警员9920收到!”女警顾不得追究老徐,一面拿起步话机回复,一面把视线转移至窗外,但见下面的停车坪上,正有一辆辆的黑色轿车蜂拥而至,足有上百辆之多,层层叠叠地把龙太子的劳斯莱斯围在中间。
不会吧?老徐和张坏大眼瞪小眼,这可比黑帮电影里的场面大多了,《古惑仔》中尚是一群群袒胸敞怀的混混拎着砍刀赶集一样地步行,澳门黑社会已经实现机械化。
十数辆红灯闪闪的警车随后赶到,如临大敌地停在外围。旋转餐厅内,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游客见势不妙,纷纷夺路而逃,只剩下一个个吓得快哭的男女服务员。
张坏强作调侃地安慰旁边一位瑟瑟发抖坚守岗位的女服务员:“靓女,别怕!有警官保护我们,看到没,她有枪的。”
女警一语不发,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剜了张坏一眼,看起来是打算记住他这张写满坏笑的贼脸,腰间的步话机不住响着,显示警察局仍在调兵遣将,也让边上的四个正主得以知己知彼。
原来下面的人居然集中了几乎全澳门的黑社会,水房、和胜义、大圈帮尽皆出动,只因一个突发性消息,香港14K的一个家伙欺负了澳门街的天之娇女林大小姐。同列四大黑帮之一的澳门14K虽然和香港14K早已脱离关系,但毕竟一祖同宗,选择了回避。
老徐听得明白,事情竟因己而起,不由有小腿肚抽筋的感觉,把指望的目光投向龙太子,这一下真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了。真是很奇怪的心理,明明有执法者在侧,但很多人更愿相信非法势力的庇护,这是法律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
龙太子无动于衷地扫视了一眼变得黑压压的地面,居然有心情跟老徐开玩笑:“徐导,我终于明白了俯视众生的感觉。”
嘿,这位年轻的黑道大佬把自己当作上帝了!老徐见龙太子如此沉着,心里塌实好多,又浮出一个疑问,自己和林薇的事仅限几个人知道,怎么会传得这么快?